“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公孙其实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接触到极乐了!”
在解决了上官曲这件事情之后,柳如烟很快就把目标放在了糜芳身上,并且由这件事,一直往前推,一直往前推……
毕竟,是极乐先想要对自己女儿动的手,那自己就不能……坐以待毙。
“当年我能够得知公孙之事,还是糜芬游历江湖的时候跟我提起的……”
“如此说来,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紫云庭内,陈森端坐其中,听着柳宗主的话语,脸色有些凝重。
如今,极乐在北武林掀起滔天的战火,明面上是联系各宗门一起攻杀神剑山,实际上是天云派和蕴雷宗联合起来,一起削弱各大宗门的力量。
玉林宗虽然在机缘巧合之下,在这个阴谋下面挣脱了出来,但是大势所趋,又岂能置身事外?
因此,柳如烟想要拯救玉林宗,陈森想要摆脱通缉犯的身份,就建立在另外一个基础上——柳如烟为盟主!
但是天云派和蕴雷宗沆瀣一气,想要达成这个目标,无疑是难上加难。
但是想要破局,又非此不可。
毕竟,单且的地位摆在那里,从他手中提出的通缉令,加上正道联盟对义仁团的痛恨,陈森的问题,看似不大,实则是最难解决的。
“那他为什么要杀了公孙?然后嫁祸给神清阁?毕竟这个奸细来之不易,不至于为了这一件挑动两宗矛盾的事情,就牺牲这么一个暗子吧?”陈森不解。
“不清楚……也许是人变了,也许是事儿变了……”
柳如烟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思虑什么。
“在我没有得知糜芬这事之前,我认为,公孙的事情,是一个灭口,当年在神剑山……我们……粗定的计划是联合窃取五色灵鹿,然后嫁祸给方似雪,可实际上动手的宗门,只有三个,广陵宗,幻乐宗,玉林宗……”
“但是暗自插手其中的,有神清阁,天云派,甚至是蕴雷宗都有背后的影子在里面……”
陈森:“……”
所以说,几个顶级宗门合伙起来作案,去冤枉一个,从来没有作案的宗门?
果然,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
“你……你这不是冤枉人吗?不过,潜云宫主也参与了当时的神剑山会议,他难道没有察觉这件事情吗?”陈森觉得这种东西插手的人越多,走漏的风声可能就越大,这几个顶级大宗门都掺和进去了,作为体量相差无几的潜云宫,怎么可能一丁点都没察觉呢?
“当然有!这件事怎么可能瞒得过去呢?之所以到现在都没有爆雷出来,不过是大家都在装傻!”
“为什么装……”少年说到一半,终于反应了过来,瞪大了眼睛说道:“难道他也掺和了进去?”
柳如烟嘴角微勾,自信的点头:“这是当然,想要不被告发,只有拖人下水,这样才能……让人被打碎牙齿,还要心甘情愿地往肚里咽!”
“谁叫那家伙贪心呢?”
“所以……所以是什么情况?”陈森有点口干舌燥,他现在就差脑壳冒烟了。
“联手做了一个局,明面上是玉林,广陵,幻乐动的手,但方似玉得到的消息是,真正在暗里运作的宗门,只有潜云,广陵,幻乐,至于玉林宗,只是第一个被踢出局的蠢货。
最开始,由玉林宗负责封印术,其他两宗负责偷运。
但是因为这两个宗门觉得不保险,所以就找到了外援:潜云宫。
方似玉当年是有贪心作祟的,于是一拍即合……
暗地里谋划,明面上是玉林宗出面封印,这样即便出了事情,直接推给玉林宗也行了。
暗地里则是由广陵,幻乐,潜云,三宗负责偷运出来……
可实际上,广陵和幻乐,特意安排了两个‘灵鹿’,一只真的,一只假的,潜云宫以为自己偷了一个真的出去,实际上,它只不过是被当成了一条诱饵,引蕴雷宗注意的诱饵!
广陵和幻乐,要找的根本不是什么外援,找的只是一个替死鬼而已!
真正的‘灵鹿’,一直都在广陵和幻乐两宗的手里,可惜,方似玉却不清楚,他一直以为自己手里是真的,所以被蕴雷宗的人,他还以为是自己暴露了,索性掀起了好一番大战。
最后还是白愠先出面解了围,但是最终,他手里的‘灵鹿’,却在恰当的时候不见了……这也就是为什么,讨伐远空山的时候,这三宗里面,潜云宫那么卖力的原因。”
“因为在如花真人的眼里,当年灵鹿偷盗失败,完全是蕴雷宗联合神清阁做的局!这才在偷运的时候,导致自己那么容易被发现,导致玉林宗背锅的计划破了产,然后惹得广陵,幻乐两宗倒了大霉……”
听到这里,少年总算是懂了:“但实际上,广陵、幻乐只是将他当做冤大头罢了……但是,目前来说,极乐又是怎么回事?”
“别急,你先听我说……那个时候,广陵和幻乐找的外援,虽然是替死鬼,但是那也是建立在‘假灵鹿’被发现的前提下。
万一‘假灵鹿’没有被发现,那这些家伙的计划真的成功了,那我玉林宗不就被坐实了罪名吗?
我不能冒这个险,即便真的是我玉林宗顶的罪,那东西也得在我这里才行,所以……他们找外援,我也得找外援,并且……还不能让他们知道!”
“所以你找了极乐?”
“对,由于事情牵扯复杂,我不好当面,于是我安排的是公孙出面,因为当时人手短缺,公孙身份又最为显赫,仁义的名声又传遍江湖,没人会怀疑她……就连我也没有怀疑她!”
“最终的结果是什么?”
“最终的结果就是,我们谋划的‘真灵鹿’,但实际上得到的却是‘假灵鹿’!”
“当时我怀疑,是广陵和幻乐搞的鬼,这两个宗门,也许把真假都调换了……所以,他们偷运的其实是‘假灵鹿’,而‘真灵鹿’,在方似玉的手中……”
“可后来的事实证明,其实,我们手里的两个‘灵鹿’,都是假的!为此,我们都暗自复盘了好久,齐齐认为这是蕴雷宗布下的局,但蕴雷宗不可能提前知道这件事情,更何况我们秘议的地点,是在神剑山。
所以,能够悄无声息复下这个局,引我们入瓮的,除了蕴雷宗外,应该还有神清阁!”
“但这又是个假事实!因为后来的事情证明,‘真灵鹿’好像真的不见了!”
“好像?”
“我没办法跟你解释更多,但是按照蕴雷宗的作风,如果瑞兽还在,他们是绝对不会放弃进取的步伐的,然而这些年,败落的不只是我们各大宗门,蕴雷宗的腐败,大家都肉眼可见……败落的征兆,和气运相关联。更何况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遗老几乎都已经死绝了,在这种情况下,灵鹿依旧不见动静,图谋的是什么呢?”
“这个理由很牵强,我不能接受……”陈森没有当过一宗之主,自然无法在柳如烟的眼界上,去对这个瑞兽的事情进行评价和判断。
可要是作为一个正常人,有宝贝收起来,那不是很正常的吗?
即便自己的宗门都要败落了,但只要宝贝在手,东山再起只是时间问题,又何必为了挽救一个宗门,把自己给搭进去呢?
利己主义者的思路,这是远远没有错的……
“那就说个你能接受的,你知道成玄虚是怎么死的吗?”柳如烟淡淡的说道。
陈森:“……”
“他为了突破元婴,选择汲取天地生灵之气,炼化万物,融魂归一……这个法子,不能说愚蠢,只能说是痴人说梦,要真有瑞兽傍身,只凭着气运,他早就踏入神君之位了,又何须做这种惹人笑话的事情?”
这话倒是在理。
如果那真是传说中的瑞兽,扶起一个神君,那简直不要太简单……
陈森虽然没有身为一宗之主,但是对于六鸣寺里面的那些老家伙,接触的还真不少。
从那些老家伙的嘴里他能知道,神君之路,除了传统的方法之外,还有气运成神君的,有香火成神君的,有愿力成神君的……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别的不说,就六鸣寺的气运,都可以供养起一尊神君,那传说中的瑞兽……岂不是轻轻松松?
那这么久没突破的话……
岂不是可以反过来说明,那五色灵鹿,还真不在蕴雷宗之内?
“这话说的有道理……嗯?等等,不对,你怎么知道这里面的细节?江湖上的人都在传昆仑剑的深明大义,以身殉职,为了对抗妖族,所以选择……”
少年点头到一半,这才发现不对,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柳如烟给打断了。
“这些东西骗骗小孩子还行……要真想知道真相,可不能从江湖传说里面去听……我也不怕告诉你,玉林宗有胆子掺和进偷鹿事情里面,那必然是有暗子在内,就好像极乐安插了人在玉林宗一般,蕴雷宗内,何尝没有其他宗门的人呢?只不过大家都是半斤八两,又或者是装傻充愣,这才没有揭穿罢了。”
陈森哑然,好一会又问道:“这就是你为什么怀疑公孙和极乐的原因?”
“所以我之前才说,如果不是为了灭口,公孙又怎么会死呢?但是出了糜芬这件事情之后,我又不太确定了……或许是人变了,又或许是事儿变了,我看不清……”
“如果灵鹿真的在极乐的手中,那么,天底下所有人都被他骗了……”
“那糜芬和极乐又是什么情况?你不是说糜芬是绝对不可能叛变的吗?那她怎么会……”
“因为她曾经就已经叛变过一次……”
“哈?这什么,什么意思?”陈森脑壳布满了黑线,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没事吧?这种人,不是更应该弃用才对吗?怎么还……
“当年有一个采花淫贼,被抓了进来柳崖,糜芬对这个淫贼一见钟情,最后居然和这个淫贼一同私奔……”
“得知此事之后,我师傅大怒,动员人马把这淫贼又捉了回来,同时,用了一些手段,让糜芬看清了那个淫贼的真面目,最终,绝情破关,踏入金丹,亲手杀了那个淫贼……痛改前非之后,糜长老各种化身,进出江湖,开始诛杀天下淫贼,好一段时间,她身上都是身穿一身赤衣的,听师傅说,那是被鲜血染成的红。”
“我问我师傅,为什么糜师叔会变成这样……”
“师傅告诉我,大爱即大恨,她对淫贼的爱之深,醒悟过来之后,就会变成恨之切。
而宗门对她百样好,结果她背叛宗门之后,宗门依旧愿意接纳她,依旧愿意点醒她……她越是恨那个淫贼,就越会愧疚,越会感激。
到最后,甚至会把自己的愧疚转化到对宗门的付出……”
陈森:……
这是什么思路?
你杀了人家的心上人,人家还得感谢你……给你卖命?
这又是什么道理?
少年看着那玉体横陈的娇艳美妇,心里暗道一声危险。
介娘们看上去可不像个好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