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器?怎么又变成宝器了?鉴宝器会,上次在厄林山,不是举办过了吗?”
有人心中不解,私下议论纷纷。
“哎呀,早知道就把我祭炼的凤华仙花给带过来了,近年得来的重宝,好不容易修成正果,今日蕴养在灵池中,倒是忘了拿出来了……”
有人懊恼不已,颇多悔恨。
“那我神符宗怎么办?就这么一个拿得出手的……我……我这……我还不如直接回去算了!”
“文兄,下次有机会,下次有机会……”
“哎,来这里结识几个朋友,长长见识也是好的,我费尽心思准备了符宝,此次也没带来什么宝器,到这里喝杯水酒交个朋友,不也是一件佳事?文兄何必介怀?”
有人自认做了小丑,就要打道回府。
被人三言两语劝下,倒也寻到了组织,做了一个宴客……
晴空楼中,很快就有人撤下鉴符阵法,改成鉴器阵,用来较合真假,判断品级。
此时热闹虽然不如当前,但也是觥筹交错,宾客满棚。
不知什么时候,有人忽然喊得一句:“玉林宗柳少主到!”
众人迎头望去,果然见山下有符马飞腾,裂空而来,旌旗招展,飞辇如锦,云风相随……
未及,便可见得几位身披黄白战甲的坤道,簇拥着一个面戴白纱的锦衣女子,直入主楼之中,沿途过来,两侧宾客齐齐,拱手见礼,口唤名号,贺词云云。
那锦衣女子一概不理,她只露出一双秋水剪瞳,目不斜视的径直路过,毫不留恋的模样,就像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事实上这句话也没说错,胆敢来这相亲大会的,没有哪一个不是年轻俊彦,有为英才,五官端正只是入门,模样出众那才敢说话。
一些生得俊俏的年轻一代,即便是同性之间看到,也会有自惭形秽之时。
人比花娇,容比花艳,这如何说不得是‘万花丛中过’?
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那柳少主却直接无视那些装忧郁的,装高冷的,孤芳自赏的,绵柔似水的,温醇性厚的……一直往里面走。
等来到大厅中间时,倒是为了那新搭配的鉴器阵停顿了一下。
随后开口说道:“今日就不用这玩意了,我带来了个稀奇玩意儿,到时候让启官给大家看看……”
声音脆嫩,如同未曾绽放的芙蓉花苞。
不见其人,但闻其声,就可知道这定是个大美人,就在众人还沉浸在这娇声中时,她锦衣一摆,倒是直接都往二楼走去了。
这鉴宝一类的活动,按道理说不需要如此的造作,但是蕴含着选婿韵味在里面,难免就变成了俗世花楼的模样。
在俗世花楼中,花魁在台上献艺,达官贵人在二楼雅间估价,如果看中,就一掷千金,又或者是价压同辈,便可赢得美人归,好赚得春风一度,若是郎有情,妾有意,也可以做长相守……
而由玉林宗所举办的相亲选婿大会,只不过是把男女的身份调换过来,并且从多个男的变成一个女的,使得活动效率大大的提高了。
你手中的宝物,就是你的“艺”,以此入得贵人眼,贵人就给你一个接触的机会,请你上二楼,吃一顿饭,谈一阵话,若是投缘,可以做朋友,若是钟情,便招作贵婿。
这都是一样的套路。
有人心头不解,却是好奇:“鉴宝器不用鉴宝阵?那要用什么?”
“要用什么我不知道,但是刚才少主看我了,她看我了……”
“什么?刚才她顿目了,嘶,在这个方向上我只能看到她侧面的凤翅掩鬓……”
“你还算好的,我连背影都没看到,眼里全部都是女侍……”
“真想揭下她的面纱,看看里面的绝世容貌……听说柳宗主已经是美若天仙,想必这少主也……”
“不用想了,这么些年来,能上楼的一个巴掌数得过来,个个都是人中龙凤,他们尚且都没有流传出少主的面容画像,其他人更不用说了……”
……
启官便是刚才带领女骑的侍卫,她面容清冷,标准的鹅蛋脸上,不曾展露出任何的情绪,金色护额绑在头上,遮住了光洁的额头,护额上面雕刻着诡异的符文,符文之中流动的光泽如星;满头青丝被缚起,只在额头前方留着两片刘海覆下面容,以及两条长鬓垂落耳边,她头发上面没有多余的装饰,只作高马尾垂落至背。
可以说,作为玉林宗的女弟子,推出来的门面担当,此女虽然不是绝色,那也是中上之姿,可惜,一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面容,把那原本是温柔,端庄的面谱,拉低了好几分颜值。
作为每次活动的主持人,她对这项工作也是轻车熟路,不过是说一些喜庆的词语,祝福佳偶早日成对的话语,虽然都知道这是场面话,但流程还是不能少……
一顿操作起来,便终于到了今天的主题。
“各位有不少都是我们的老熟人,按道理说,规矩就不用多说了,不过今日,我们少主却安排了个新方法,所以诸位还请稍等片刻……来人,把那‘鉴宝器’抬出来!”
启官拍了拍手,就有几位女弟子退出楼外,然后,在众人的好奇眼神中,搬进来了一个陷入昏迷的男人。
“这谁呀?没见过啊以前?”
“什么新办法?怎么?鉴宝器的话,跟人有什么关系?”
“不会是柳少主的什么恶趣味吧?”
“你怎么说话的?少主自有少主的道理!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在这里置喙?给我滚出去!”
“这男人好面生啊,长得也不如我帅……”
“嘶,不过他的修为是什么?怎么我感觉不到他身上的气息?”
“我也感觉不到,不过,他好像受了重伤……嘴唇发黑,怕不是中毒了?”
啪啪啪——
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站在楼梯之上的启官忽然拍了拍手掌,顿时现场就安静了下来。
“这一位江湖客,在少主赴宴的时候,冒犯了鸾驾,本来此人理应是由我等卑下诛杀,但少主心怀仁心,见此人身上有宝器不凡,可自主护体,故,命卑下带来,以作较宝。”
“新的规矩是,诸位公子驾驭法器,宝器,在不动用本身修为的加持下,仅仅凭借着激发法器的本身威力,击溃此人身上的护体法器,以品阶破品阶,这很公平,各位说呢?”
“启官,那要是此人承受不住消耗,护体法器自动掉落了,这又作何计较?”
承受不住消耗的意思——那就是死!
死人是没办法叫法器自动护主的,那到时候,这个死人的因果在谁的手上?
“若是如此,那就恢复正常的旧规矩……”启官没有说什么因果,仿佛,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有人问出了一直很关心的问题:“启官,若是仅凭消耗,我们车轮战破了这个法器,那少主又是什么意思?”
启官面无表情的说道:“姻缘,是天定,若真有那么个巧合,我家少主,也会请他上二楼,喝一杯热茶,论一论大道……”
此刻,底下人倒是很快反应了过来:“那先出手的,岂不是很吃亏?”
“是啊,这不是给他人做嫁衣吗?我这出手重了轻了,哪有那么些个……”
“这个规矩不好,这不公平……像我们这种小宗门,手上同样有宝器在身,可一旦此人的护体法器被破,那怎么轮得到我们上场呢?”
有重宝在身的,怕为他人做嫁衣,势单力薄的,怕轮不到有自己上场的机会。
现场是一片议论纷纷。
但是也不缺勇士。
“一群胆小鬼,不就是区区一件护体法器吗?破了也就破了,瞻前顾后的……”
那是一个身高八尺,虎背猿腰的男人,一边捏着自己的手指,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轻蔑的对众人笑道,说完,又把脑袋转向楼梯上面的女侍,喊道:“启官,说完规矩了没有?说完了,那我可就要开始了……正好口渴,想要上去讨杯茶喝!”
此人衣着狂放,袒胸露脐,外面只挂着一张道袍,把肚子上的八块肌肉都露了出来,手臂上面的皮肤粗糙,但是血管遍布,那双臂上满是如小丘般隆起的肌肉。
那位陆兄闻言,放眼望去,顿时皱眉:“他怎么来的?”
旁边好友顿时惊奇:“老兄你认识他?我怎么没有见过?他什么来路?敢如此大放厥词?”
陆兄没有避讳,直接开口:“是风霆阁的雷艾雷真传……”
旁人一听,顿时脸上露出好戏的神色:“风霆阁和蕴雷宗走得这么近,这真传要是被拐跑了,那远空山也不知道会不会心疼……”
“哪里就操心得了这么多?”
“嘶,别的不说,一想到这个粗人在这里,我就觉得浑身难受……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家伙怎么算得上是君子?”
“哎呀,你少说两句吧……”
就在现场又要议论纷纷的时候,启官开口了:“这位公子说的好,既然大家都没什么问题了,那各位就开始吧,我们少主,在上面恭候有缘人!”
话音落下,便是转身上楼,没有丝毫的拖沓!
可是这句话一出,现场的气氛,瞬间就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