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森并不知道后续的变故,他只觉得周围的景色都在飞快的往后退去,眼前的光线变得越来越明亮,但是随着呼吸的急促,胸口却越来越痛,隐隐还伴随着一种灼烧感……
他一看左手,发现上面的经脉,不知何时多了星星点点的红斑,且开始了爆开一路路淡红色的虚线……
这又是什么东西?
念头一动,忽然心痛传来。
少年感觉一股诡异的气流,在经脉之中,朝着自己的心脉游去,这个诡异的气流,是如此的滚烫,如此的——恐怖!
他在这上面读到了火之道蚀的气息!
这是火毒?
什么时候入侵自己体内的?
这个念头一出,忽然眼前一黑,他就感觉撞上一层厚厚的空气墙,反作用力下,他吞吞吞的往后倒退几步,一摸额头,突然感觉到有些疼痛,估摸是起了一阵红印。
对比身上的痛楚,这倒也不算什么,但前方拦路的……那又是什么?
放眼看去,只见前方一队队人马,黄白相间的服饰,清一色的甲胄,九尺龙马所炼制的名贵符马,手中长枪泛金,枪尖之处,隐隐约约好像铭刻着一个“破”字,在空中闪耀着寒芒。
符马后面,还拉着一辆飞辇,飞辇上面插着四根旗子,倒三角形的旗帜迎风飘扬,上面各自写着风火雷电,背景有龙文凤饰,旗尾之处,飞龙相汇,似有火烧。
顶部是一个尖形穹顶,上面点缀着一颗宝石,如同古刹的塔尖,飞辇周围有一层轻纱,青色的轻纱淡淡的一层,却挡住了里面所有的旖旎,前方珠帘化幕,大大小小的珍珠,从中垂下,每一粒的圆润饱满,大小如一。
飞辇下是四个阶梯,阶梯上面设有护栏,护栏上面雕龙画凤,有双龙戏珠,有龙凤呈祥,有龙盘虎踞,有鸾凤齐鸣。
护栏镂空,当中点燃这一团明晃晃的火焰,哪怕是在大白天,也可以感受到那光线的炙热。
只需要一眼,除了华贵,就再也找不出其他的形容词了。
看着那些自成阵势,隐隐以飞辇为中心的骑队,陈森咽了一口唾沫,刚才那一堵空气墙,他好像反应过来了——这是撞上了对方的阵门,幸亏这些家伙没有动用杀势,否则自己可就不是磕到脑袋这么简单了。
话说,该不会是冒犯了人家?
就在他倒地观察着前方的时候,前方那骑兵中人,也在打量着眼前这个倒霉的家伙,只是眼中除了厌恶之外,还有几分惊愕。
“不知前方是哪一位高人当道?晚辈冒失,撞了高人的驾,却是失礼,还请高人宽宏大量,饶过我这一回,在下,拜谢了。”
陈森眼看对方没有说话的意思,自己却不想再拖下去了,当即起身,拱手。
然而这个时候,马队前面,却说出了这么一个声音:“你居然没死?”
声音脆嫩,如同夏天池塘边的莲苞,白嫩细腻,纯正而清澈,未曾显得半点妖媚之感。
陈森心头一动,是女的?
他微微抬头,再次打量一下前方,这个才发现,这些骑卫,居然都是女性?
此刻,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
下一刻,只见骑兵分开,露出了飞辇的珠帘。
珠帘后面,淡淡的声音传出:“你是谁?怎么会在岭东?”
“我……”陈森刚想说些什么,心口一痛,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噗通一声,整个人倒地不起,着实把周围的女骑看得几分诧异。
这时,一个女骑忽然上前,试探了一下少年的气息之后,话道:“少主,他……好像晕过去了……”
“晕过去了?”珠帘后面,声音顿时失去了几分兴趣。
“那就顺便把他杀了吧!”
“是!”女骑点头,手中长枪一动,朝着那个地上躺着的少年,一枪刺下。
谁知,就在这时,突然金龙飞动,一条硕大的铁链,从地上钻出,狠狠的撞上了女骑的长枪,只听见铿锵一声,女骑手臂震动,回首摆身,看着那奇怪的法器,不由得心头一惊:“少主,是一件护主的法器,不过上面不见什么道纹……”
按道理说,护体的法器,应该是本命法器才对,但是本命法器应该是有本身道纹祭炼的,这个法器可以护体,怎么没有见到它身上的道纹呢?
女骑不解,实际上,她也没敢往灵器什么去猜,只当这个法器略有古怪,这才发出疑问。
“什么品阶?”
“属下不知……”
珠帘后面一阵沉默,随后,开口说道:“那就把他带上,正好,西岭那边的宴会无聊得很,这一次的宴会,就定为鉴宝器吧!”
“啊?不是符器吗?各大宗门的公子们,好像都早有准备,这要是临时更改主题,会不会……”
“怎么?你有相好的在那里吗?”
“不是……少主,属下知错!”那女骑刚开口,说到一半,这才反应过来,不敢反驳,只能低头认错。
珠帘后面,再次传来淡淡的声音:“贱人,要动了春心就赶紧滚,免得玷污了我的眼睛!”
“属下不敢!”
女骑熄了敌意,叫手下几个仆妇,把少年架起,扔在飞辇后面的厢车上,就这么把人带了过去。
西岭,晴空楼。
这座楼阁位于远空山的西峰之上,虽然从绝对高度来说它并不算特别突出,但由于其周围群山环绕,形成了一种独特的视觉效果。
这些山脉宛如忠诚的卫士一般,将西峰紧紧簇拥在中央,使得它看起来犹如一颗璀璨夺目的宝石,散发着迷人的光芒。
远远望去,可以看到一条迂回曲折的回廊长阁巧妙地穿插于山峰之间。
仿佛是大自然这位神奇的工匠特意用巧手在山体上开凿出了这条通道,并沿着山势逐层修建起了一座座精美的建筑。
这些建筑错落有致、层次分明,与周边的自然景观完美融合在一起,共同构成了一幅雄伟壮观而又不失秀丽婉约的画卷。
山中流水潺潺,借着流水开凿出一条细流,其中放置一些花朵食物,供两侧客人取用,游山而下,曲高和颂,觥筹交错,多在其中。
这里是远空山的一处美景之处,故,多有人借此来举办宴会,宴请友人,又或者是送离作别,多有诗情画意。
今日,此处已经被玉林宗定下了宴席,用来聘请各大宗门的精英弟子,为宗主的女儿,挑选夫婿。
其实像这种的宴会,玉林宗已经举办过很多次了,每次邀请的宗门,多有不同,但是每次受邀而来的弟子,往往都难以打动佳人,所以宴会不停,宾客不息。
西岭下,已经停满了尊骑和贵驾,各色的符马,节奏分明的排列,也有几分规矩的美感。
楼中,人影穿梭,是熟人见面,分外热闹。
“陆兄,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一位宾客满脸笑容地迎上去,拱手作揖道。
“哈哈,别来无恙,许久未曾与贤弟相聚,甚是想念呐!话说回来,上次在那冬幕之时,怎就未见着贤弟你的身影呢?莫不是有何要事缠身?”陆兄好奇地问道,他可是知道眼前这人对柳少主的情义,几乎每一次相亲大会都没有缺席的时候,但是上一次在冬幕举办的宴会,这家伙倒是没有来。
“唉,别提啦!宝石铭字那般珍贵之物,我所在的赤金洞哪能有如此深厚的底蕴呢?倒是陆兄您见多识广,不知此次是否又得了什么稀世珍宝?”那人一脸羡慕地看着陆兄。
“哈哈,贤弟说笑了,我不过是略有些机缘罢了。倒是听闻今日这鉴符会可是热闹非凡,各方豪杰皆携宝而来。不知贤弟你所属的龙朝宗此番可有带来什么令人瞩目的宝贝?也好让我等开开眼界啊!”陆兄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哎呀,陆兄您有所不知,今日这鉴符会,按说本该由小弟我先来个抛砖引玉的,奈何诸位英雄好汉皆是大放异彩,光芒四射,真正的主角尚未登场,我这点小玩意儿怎敢在此卖弄呢?岂不是班门弄斧,贻笑大方嘛!”他谦逊地摆了摆手说道。
“哈哈哈,你这家伙,还是这般油嘴滑舌!”陆兄指着他笑着打趣道。
……
“萧兄啊!近日我听闻你前些时日竟有幸获得了一枚龟甲龙符!据说那可是传说中龟龙褪下甲壳所留下的真纹呐!不知小弟我今日是否能有此等机缘得以一睹其风采呢?”说话之人满脸期待地看着面前被称为萧兄的男子。
只见那萧兄哈哈一笑,回应道:“自然是有机会的啦!不过嘛……回想起上次那场拍卖会上,老弟你相中了那块紫金丽符,当时我也很想借来观赏观赏,可你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肯答应呀!怎的?难道今日我终于能够一饱眼福了不成?”
听到这话,那人连忙摆手解释起来:“哎呀呀,萧兄莫要这般说我,显得我好像很小气似的。上次那枚符箓,我之所以不借与你观看,实在是因为它刚到手不久,我还需要将其带回去多多祭炼一番,如此方能长久维持符力不衰呀!这不,经过这段日子的精心祭炼,今日总算是大功告成了,就这你还说我小气,你说说看,我这找谁说理去哟!”说完,他还无奈地摇了摇头。
……
“文兄,这次你们神符宗可是出人头地了,一甲宗门攀上凤凰,可是就在眼前啊!”
“陈年老符,敝帚自珍多年,也不知道人家看不看得上……我神符宗,虽然祖宗余泽多有奥妙,但也不是什么稀奇之物,老弟这么说,这是要折煞我啊?”
“折煞你?折煞我还差不多!千年神符,灵气不散,这还不是稀奇之物?我的个乖乖,你这谦虚,未免也谦虚太过了……”
……
就在主人热闹纷纷,叙旧话题的时候,山下忽然传来这么一句:
“少主有令,此次宴会改为鉴宝器,请各路少侠英杰知悉……”
刹那间,如同沸腾水浪一般的热闹人流,忽然就仿佛掉入了冰窟一样,鸦雀无声,寂静无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