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的白愠先不怒反笑:“但,这可不够!”
“金丹之斗,是在大道之争,金刚之强,是大道之强。
修为……在我神清阁,不过是用来装饰的无用品罢了!”
白愠先那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在此刻似乎绽放出无比的光辉。
右手剑指一摆,只听到先河剑一声清脆的剑吟,天地似乎都为之一清……
而就在此时,朱志鑫几人,似乎也很有默契,齐齐施展道法,激发出自己的大道,对攻而去,一时间,五彩斑斓的灵气交织在一起,绘画出一片杀伐之色,当中,有天龙,飞虎,尸鬼……等神奇妙象,又有风雷冰霜寒刀金枪等玄异造化。
看似神奇,但实则却是四种大道的争锋,它们加持在道法之上,如同驾驭着士兵的将军,纵横之间,沟壑万千,内含无数变化,但……
但到了最后,却只剩下了一个剑道的光芒。
镇恶剑道,以一己之力,破开云海,陨灭诸多道法,然后,加持在一道剑气之上,肆虐云海而去……
最终的目标,是人!
朱志鑫此刻,似乎终于认清了现实:“圆满剑道……是圆满剑道……”
比大成之道还要恐怖的存在,传说,元婴之位的门槛。
踏出了这一步,就代表着一只脚踏入了神君,再加上大真人的修为……
他们居然,他们刚才居然在挑衅一个半步元婴?
齐文旭更加是不堪,道法被破,遭受着反噬的他,直接崩溃大喊:“宗主救我!”
而孙红枫,则像是一个做错了选择的失败者,咬紧着牙关,半跪在地,任由经脉里面的疼痛肆虐——在刚才的对战之中,作为实力最弱的他,镇恶剑道已经悄无声息的经过道法的桥梁,侵入了他的五腑六脏,奇经八脉,如今他的一身筋脉,里面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剑道道蚀,可想而知,他体内蕴含着多大的痛苦。
但是他早已将这些疼痛置之不理,选择——束手待戮。
朱志鑫的眼睛里,看着那越来越大的剑气,眼白也越来越红。
剑气不快,但三人的气息早就已经被锁定,根本是躲不开。
只能硬接,可是,万般道法,却无一者可挡,就连法器也……
对了!
法器!
朱志鑫似乎想到了什么,大声叫道:“乾坤定灵刀·爆!”
话音落下,一把长刀,从他的身上,激射而去,带着玉石俱焚的气息,然后,正面撞上那道剑气——轰!
恐怖的爆炸声传来,隐约可见,那肆虐的剑气上,覆盖的大道减上了那么三分,就连速度也被迟缓了……
朱志鑫摸了摸嘴边的鲜血,体内感受着反噬的痛苦,手中却再次往怀里摸去……
齐文旭见此,大喊一声:“有效,快,老朱,快把你的宝贝都掏出来……炸它,炸它……孙红枫,你也别跪着了,有效有效……”
有效有效……几个字还没喊完,一个大好的头颅就冲天而起,被那断开的脖子处,喷射出来的殷红鲜血,推出去了好远,染红了一片白色的云海。
而在齐文旭的身后,那一道淡淡的黑影,这才悄然浮现——先河剑!
“要拼法器吗?你不妨一试……”
淡淡的声音响起,朱志鑫越过那道靓丽的剑气,看着剑气背后的白愠先,手中动作一僵,却是动都不敢动……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前方剑气,如何劈开重重的云海,如何裂开那些加持着大道的阵法之力……如何朝自己袭来,要把自己一刀两断……
他不敢动,因为他已经感受到了,身后的那一个锋芒,似乎也锁定了自己,只在一个瞬间,就可以取走自己的性命。
眼看败局已定,下方的方仂等人,神色顿时难看起来。
“师傅,那姓白的是不是太嚣张了些?不就仗着自己有一个圆满大道吗?居然如此无视我等……”方仂纵然知道对方没有急着下杀手,是为了把自己师傅逼出来,但是,这样的挑衅行为,依旧让他感到愤怒!
“不就?方儿,你见过圆满之道吗?”陶昆山没有回头,依旧保持着仰天而望的动作。
“师傅,你不就是……”方仂说到一半顿住了,他好像明白了自己的愚蠢,自己师傅就是圆满大道,自己如此轻视对方,岂不是也在看轻自己的师傅?
“师傅我错了……”跪地磕头,很好的认错态度。
只是陶昆山却没有让他起来,似乎跪着让他看待这场对局,对他而言是更好的选择。
“可那人实在是嚣张至极,师傅你不出手,徒儿只怕无人可敌……”
“你是什么意思?”
“徒儿想说,与其等他逐个击破,不如……徒儿绝对没有质疑师傅实力的意思,师傅斩杀白愠先,无疑是如同杀一只老狗,只是人多一起上的话,师傅还能轻松一些不是?”
“你平日里可不是这样的……想必,白愠先那一剑,是打破了你的心境……”
陶昆山说到这里,突然笑道:“不过,你急什么呢?要死的也不是我蕴雷宗的人,要急的,自然也轮不到我们先来急……”
话音落下,云海之中,似乎又起变故。
眼看朱志鑫的处境,是前方剑气未散,后方长剑虎视眈眈,一副到了绝路的模样。
但就在这时,云空之中,似乎……多了一些什么,涟漪荡起,淡淡的波纹,在空中浮现,一袭白衣,满头白发的男人,轻轻的挡在了剑气之前。
他伸出右手,轻轻一弹,剑气破碎,而早早吐出话语,这才传入在场之人的耳朵中:“以大欺小,你这是老脸都不要了……还有陶昆山,事到临头,你倒是做起了缩头乌龟,倒也不怕我反戈?”
难分男女的声音,在空中回荡着,传入蕴雷宗诸多弟子的耳朵里,也是激荡出一身血液沸腾,灵台震动,眼冒金星……
白愠先冷哼一声,施法把先河剑招了回来:“不男不女的玩意,我原以为,下一个会出现的是陶昆山,没想到,居然是你!”
“白爷爷,嘴巴不如放干净一些,眼下我们虽然是敌对,但好歹,也有几分情分在不是吗?”
“如今你的弟子正在杀着我的弟子,你又怎么好跟我提情分?”耳畔传来底下的喊杀声,白愠先面容越来越冷漠了。
“那这倒是我的不对了,我给你赔个不是如何?”如花真人轻轻一抿嘴唇,看上去像是在笑,但是面容冷漠,看不出半点笑意。
白愠先说道:“老嫂子……不要在这里惺惺作态,潜云宫我是无意为敌,把陶昆山交出来吧,说不定我们还有坐下来好好谈谈的机会……”
“陶大真人,白剑仙找你呢……你不出来见见吗?”面对对方的侮辱,如花真人倒也不恼,只是回头,看向底下的陶昆山。
陶昆山微微一顿,却是摇头:“这是早就定下来的规矩,生意不是这么做的……”
“你是生意人吗?”如花真人问道。
“我得讲信用!”
如花真人听到信用两个字,脸色微变,狠狠的刮了一眼陶昆山后,又看向白愠先,说道:“剑仙大人,看来……某家要让你失望了,其实,某家也不想和神清阁作对来着,只是……”
“只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白愠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把目光微移,一双眸子,微微“看”向周围。
“还有两个呢?怎么?到这个时候还藏头缩尾的,不会是觉得能够避开我的敏锐吧?”
“盲剑仙,果然名不虚传……”
“对待前辈,谨慎些还是好一点的……”
这时,空中突然传来两个声音,紧接着,空间扭曲,两个恐怖气息,再次降临此处。
一袭青云刺飞龙道袍的现任广陵宗代理掌教,广陵子!
一身淡灰色服饰的中年男人,幻乐宗宗主,陈娇娇!
两人同样是大真人的修为,但是在气息之上,却要比白愠先弱上几分。
“前辈?刘灵彤,陈娇娇,亏你们还记得我是人族前辈,几十年前对抗妖族的时候,你们还是跟在宗门长辈后面的小娃娃,今日倒是了不起了,剑锋所指,不再是妖族,更兼人族的强者……”白愠先微微一笑,是僵尸脸上开了花。
广陵子和陈娇娇一听,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前辈还真是过目不忘……陈年旧事,也不过一面之缘,居然能够让前辈挂念到现在,倒是我等的荣幸了。”
“这可不是什么荣幸,老夫只是在惋惜,惋惜我人族的天骄,如今又要少上那么几位了……”
“狂妄!”陈娇娇冷喝一声,心里头连连骂了几句老不死。
“前辈倒是信心十足,你一双慧眼,难道还看不清,这场战事的结局?”广陵子皮笑又不笑的说道。
“活得久,还是看得远一点的……”
年龄大,辈分大,白愠先很少摆出前辈的架子,但他本来就是前辈……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前辈,不需要摆什么架子,别人就会把面子给送过来。
但是今日,他倒是想摆一下前辈的架子了。
“你们二位何必如此执迷不悟?陶昆山拿你们当刀用,你们也这么的心甘情愿,是屎吃多了,被蒙了心吗?你当面叫他出来,堂堂正正的打过一场,不就知道事情的真假了?为何还要老夫多费口舌呢?”
白愠先冷声骂着,这个教育的做派,就差把手指戳上这几位宗主的脑门上了。
但是……
教育归教育,接受不了的人还是接受不了。
“前辈何必如此气急败坏地离间我等?若是为了一时名利……神清阁已经得到太多了,又何必继续执迷不悟?”
“事情的真假,天下自有定论,眼下就不劳前辈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