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点火》 第1章 荔子初丹 深夜,浴室水光潋滟。 纯白裙摆与深色西裤紧密厮磨。 聂惊荔眼尾湿红,在男人的喉结处留下一道浅浅青痕,被迫割舍说:“今晚,是我和你最后一次。以后,咱们就互不相干了。” “最后一次?”裴熠词薄凉的唇角勾起嘲谑:“聂惊荔,你真以为,能和我撇得清?” 他指骨捏掐住她下颌,不愠不怒的语调掺杂着少许偏执:“你应该比谁都深谙,你我之间的关系,就好比松墨染清水,已不可能再清白。咱俩全浑透了,甭想摘得干净。” “可我要和你哥联姻结婚了!” “那又如何?”裴熠词俯首啃咬她雪颈,浑然不懔的说:“我哥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你嫁给他也是独守空房,为他恪守什么妇道?” “我不是想为他恪守妇道。”聂惊荔抿了下唇瓣,压住喉间翻涌上来的酸楚:“我只是不想和你继续维持这种背德的关系。” 背德的关系? 裴熠词眸底掠过一丝愠色,显然不满意她这个答案,再次施加力道咬疼她:“同我偷欢了这么久,才来讲这种话,未免太可笑。” 衣裙在他掌间完全坠落,聂惊荔深深吸气,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她从十八岁那年就和裴熠词暗度陈仓了。 那年,是蝉鸣热烈喧嚣的夏天…… …… 六月,烈日烤红满树荔枝。 蝉鸣穿透茂密枝桠,喧嚣延向四野。 隔壁婶婆家的院门前,停着一辆港区牌照私家车。 聂惊荔站在二楼房间阳台往外望,不经意瞧见爬满喇叭花的围墙下,一名身姿优越挺拔的少年从车里钻出来。 流畅的下颌线,高挺的鼻梁骨,宛若撕漫画册里顶绝的仙品。 婶婆激动迎上去,和蔼可亲的用方言唤道:“阿熠,外婆的乖孙宝哟,总算把你盼来了。肚子应该饿了吧?外婆蒸了些薯粉粿,快进屋先吃几个垫垫腹。你舅还在厨房煲海鲜粥……” 阿熠? 在粤城青芙镇,鲜少有人起这名字,聂惊荔心弦倏动,不知不觉记住了。 但或许,是因为少年的五官长相太过惊艳,才使她莫名的心猿意马。 “荔荔,我行李收拾好了,现在要出发去机场,姑婆不在家的这几周,你要照顾好自己。” 这时,房门外传来一道慈爱的叮嘱。 是聂惊荔的姑婆,年轻时期,曾嫁给南洋一名富商,后来离婚回国,就一直住在老家青芙镇,未再嫁人。 而近年,参加了个歌剧团,便时常去外地演出。 “还有件事,隔壁肖家婶预订了半树挂绿,等过几天夏至,你去荔园摘给她。然后冰箱有三盒菜粿,记得拿出来煮。” “好的,姑婆,我知道了。您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来。”聂惊荔语调淡淡,没有什么情绪起伏。 聂姑婆知道她这些天心情不好,又安慰了番:“荔荔,既然木已成舟,就别再让那些烂事硌在心里添堵了。你永远是姑婆唯一的孙侄女,没人能够取代你的位置。无论你爸和别的女人生多少个孩子,姑婆一概不会承认他们的。” “谢谢姑婆,我已经看开了,无所谓。”嘴上虽这般乖巧懂事的应着,心底始终还是存在着介蒂和难受。 聂姑婆看破不说破,“那就好,我出发了,你晚上一个人在家睡觉,要锁紧门窗。” “好的,姑婆,祝您演出顺利。” 随着行李箱的轱辘声滑远,聂惊荔慢慢拢回视线,一脸颓丧的跌躺在小沙发上。 她心情之所以不好,主要是因她父亲聂贺尘,竟在前天六月九号,即高考结束的最后一天,公然将他年少时期爱而不得的白月光接回家里养胎。 他完全不记得前天正巧是她的十八岁生日。 既没有为她准备礼物庆生,亦没有设宴祝贺她结束高考,却把白月光小妈带来家里膈应她。 委屈与愤懑在那刻汇聚成河,她忍无可忍,便跟他生气的大吵了一架,之后连夜搭车回到青芙镇老宅。 她在想,等高考成绩出来,她定要选个离粤城最远的大学,眼不见心不烦。 浑浑噩噩的计划着以后的生活,聂惊荔阖上美眸,浅浅的睡了个午觉。 憩至黄昏,窗外晚霞成绮,夕阳余晖渲染在白漆墙头,喇叭花收拢起花瓣,蔫巴巴的凋谢满地。 她伸伸懒腰下楼,欲煮碗菜粿当晚餐,忽然院子的门铃响起。 她关掉炉火,踱去开门。 “咿?婶婆,有什么事吗?” 按铃人,正是隔壁邻居的肖家婶婆。 她手里拿着几件药品,亲切说:“荔囡,上回你姑婆说家里的蚊子很野,正好今日我乖孙宝从港城带来些擦伤药,这是驱蚊喷雾和虎标油,拿两瓶给你姑婆。” “哦好,谢谢婶婆。”聂惊荔有些魂不守舍的看了眼站在婶婆身后的隽逸少年。 婶婆又讲:“还有啊,我乖孙宝要在这边小住半个月,没有相熟的同龄朋友,我怕他待在家里太无聊。荔荔你可以带他去逛逛不?我前些天让你姑婆留半树挂绿给我,你现在有没有空?能先带他去园里摘一些来尝尝吗?” “可以啊,婶婆。”聂惊荔鬼使神差的答应。 婶婆乐呵呵的转过头,冲着自家外孙宝说:“阿熠,那就让荔囡带你去荔枝园转转。趁现在天还没黑,开车去,快些。” “好,外婆。” 少年的嗓音,格外清冽,犹如飞鸟越过海港,能牵动涟漪。 聂惊荔的小心脏,不受控制的猛跳动两下。 扑通扑通的。 尤其在下刻,稀里糊涂的跟着他一起坐进后车厢的时候,瞬间跳得更加快速。 “你,多大?”给司机指完路后,空间安静压迫得可怕,她假装淡定从容的降落车窗透透气,顺嘴觅个话题。 “二十,你呢?”少年声线温徐,骨子里自带着一股豪门世家子弟的绅士修养。 聂惊荔睇着他脖颈上的银色龙骨链,再往上几分,是性感的喉结。 她蓦地咽咽唾沫,规规矩矩回答:“十八。” “十八?”他不知在琢磨咩嘢,沉吟片刻,又启唇:“刚结束高考么?” “嗯。”聂惊荔点点头,“你读大几了?” “大二,计算机系,裴熠词。”他礼貌性的自我介绍,“星光熠熠的熠,念念有词的词。” 裴熠词? 好好听的名字。 聂惊荔再次心驰神往,漂亮的嘴角轻轻上扬,明媚又艳丽:“我叫聂惊荔。两只耳朵的聂,惊天地泣鬼神的惊,草下三个大力士的荔。” 裴熠词:“……” 好独特的介绍方式。 他保持端方沉稳,客观性的褒奖:“你的名字……很有意思。” 聂惊荔笑笑,未再搭腔。 她目光眺向山野,车辆轮胎辗轧过一寸又一寸土路,沙尘滚滚飞扬,离荔园的标志性路牌越来越近,导航提示还有五百米抵达目标地点。 裴熠词侧首,入目是窗外旷野连天,清风弄乱少女鬓边发丝。 他心房突兀一悸,情难自制的再度开口:“可在我看来,应该是惊艳四座的惊,荔子初丹的荔。” “啊?”聂惊荔一怔,回眸看他。 少年的唇形弧度极好看,仿佛那倒映在芙渠水潭里的半牙月亮,清润儒雅说:“你的名字,胜过诗词歌赋。人也如其名。” 他的语调,只是稀松平常的在陈述一件事实。 可随着晚风凉丝丝的拂过聂惊荔的耳际,却感觉像是菟丝花缠绕着荔枝树的缱绻情语。 令她有一瞬的坠落,沉溺。 甚至生起卑劣的染指之心,欲将高高在上的月亮拽落凡尘,日日夜夜搂在怀中枕眠。 “到了,前面就是荔园。”心中妄念开始钻芽,她慌忙转移注意力,叫司机靠边停车。 荔园内,有雇人管理,杂草锄得干干净净。 蝉声渐歇,倦鸟归巢。 聂惊荔平复内心波澜,拎个竹篮子,若无其事的引领裴熠词往园中走。 走了几步,她笑容纯粹无邪的问:“你喜欢吃哪种荔枝?” 第2章 钟爱挂绿 远处农舍烟囱袅袅,山光黛绿,云水流金。 身前少女一颦一笑,仿若林间精灵,能勾心引魂。 裴熠词缄默沉思,喜欢吃哪种荔枝? 关于荔枝,他研究不深。 在他的眼里,荔枝都是红彤彤的糙壳,全长一个模样。 “荔枝有几多品种?” 他只吃过那种肉多核小的。 “市面上,最常见的荔枝有十多个品种。”面对他的反问,聂惊荔化身小导师,不疾不徐的为他科谱解答:“但我姑婆的荔园,只有五六种荔枝。” 她合捻着纤细洁白的手指,数着:“有乌叶,凤花,桂味,白糖罂,糯米糍,还有我最喜欢吃的挂绿。” “挂绿?”他精准捕捉她的喜好。 “对呀,园里只有这么一棵。”聂惊荔拨开挡住路径的荔枝条,边走边说:“它产量很低,我姑婆从不对外售卖,每年都是专留给我吃的。而今年,分半树给你了。” 这半树,实则摘完,也没多少斤。 裴熠词听她闷闷的尾调,似糅杂一抹不太愉快的小脾气,登时弄得他感觉自己是一条夺食的大野狗。 他随即表明立场:“我对荔枝不挑剔,凡是荔枝,我都喜欢吃。” 言外之意是,如果她不愿意摘挂绿,他别的荔子也可以接受。 聂惊荔闻此,却忍不住调侃:“那你还挺好养。” 挺好养? 裴熠词眸波漾动,兴许对这词敏感。 毕竟他从小是真真正正含着金汤匙长大的顶级门阀少爷,用金堆玉砌来形容也不为过。 在港城那边,可没哪个女孩敢这样对他讲话,更不会有人敢认为他裴熠词很好养。 聂惊荔算第一个。 “有些东西,我也是会挑的,我一点都不好养。” 他温润又倨傲,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融于他身上,竟毫无违和感。 聂惊荔未注意去听。 她自动筛滤掉他的暗暗较劲,一副纯良的指着两米远的一棵高大荔枝树说:“喏,那就是挂绿。” 少女清灵的音质,伴随风声传至耳廓,裴熠词缓缓掀眸,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枝叶茂盛的老荔枝树,稀稀疏疏的只挂着几串荔枝儿。 “都长在树顶欸,我爬上去摘,你帮我接着。”聂惊荔把竹篮子塞给他,说完就要踩上树干。 裴熠词打量树的高度,怕她摔了,阻止说:“我来摘。” 爬树这种危险的事,应该由他来做才对。 聂惊荔停住动作,视线落在他脚上那双顶奢定制的白色运动鞋,发出灵魂质问:“你会爬树吗?还是我来吧,别把你的鞋子和衣服弄脏了。” 语毕,不等少年回应,她脚底敏捷一蹬,非常麻溜的攀上去。 一点都不像金枝玉叶的样子。 裴熠词伫于树底,微微压弯唇角,关心道:“你慢点,别摔了。” “我可是爬树小能手,才不会摔。”聂惊荔折断一串荔枝,抛给他:“来,接住。” 裴熠词抬起修长的手臂,轻轻松松接到竹篮里,“摘两串就够了,荔囡。” 荔枝吃多会上火。 他尝个鲜即可。 聂惊荔心尖一悸,差点被一声“荔囡”搞得六神无主:“哦,也好,留几串等夏至再来摘给你。” 她多扯一串放进竹篮,“你先剥个尝尝,它的果肉有抹淡淡清香,甜度不是很浓郁。一般比较嗜甜的,都不怎么喜欢它这种口感。估计只有我才这般钟爱。” “为何钟爱?你是喜欢跟别人反着来?” “那倒不是。”聂惊荔否认:“纯属是因为它让我觉得很有探索欲,总想知道它下一颗的味道会不会惊艳些,然后就莫名其妙的形成一种闭环,让我反复爱上。” “是吗?”裴熠词好奇的掐一颗剥开。 他从未听过,有人会用探索欲来形容荔枝的口感。 今日再度在聂惊荔这里赶了趟新鲜。 聂惊荔继续抒发己见:“对啊,我是这么感觉的。不过,我之所以喜欢它,也有可能是因为它比较了能吧?毕竟人对珍稀罕见的东西,总是怀有一种特殊的痴迷心理。” “了能?”多么生僻小众的形容。 然,这两字,经聂惊荔的嘴里说出来,却显得无敌可爱,裴熠词似乎听见自己心底深处有繁花绽开的声音。 他表示赞同:“确实。” 言语间,果壳在他掌中分为两瓣,晶莹剔透的果肉似白玉圆润,汁液饱满如凝脂。 他垂眸浅尝一口。 聂惊荔迫不及待询问:“怎么样?好吃吗?” “嗯,风味独特。”少年神情严谨认真,像权威的美食鉴赏家作出评价:“甜中微微酸涩,很解腻。” “看来,咱们是同道中人,都有相同的见解。”聂惊荔有丝小窃喜,如同遇到人生知己般,侃侃而谈:“这要是那株母树结的荔子,一颗都能拍出天价呢。” “而我姑婆这株,虽是第三代的挂绿,但一颗应该也能卖好几百,你算有口福的。” “不过,话说回来,我还没吃过几十万一颗的荔枝呢,也不知道是什么仙丹滋味。你吃过没?” “没。”裴熠词坦言。 末了,他情不自禁又说:“以后若有机会,我请你吃。” 就几十万一颗的荔枝而已,他有钱。 聂惊荔不清楚他的家族底蕴有多雄厚,权当他在开玩笑。 “那株母树,可不是年年都会结果。”说着,她看落日沉得只剩一道金线,拎过竹篮子,讲道:“天黑了,我肚子有些饿,先回家吃饭吧,改日再带你过来玩。” 家里煮的那碗菜粿,肯定坨了。 “好。” 裴熠词颔首,身高目测在一米八七之上,亦步亦趋跟在她小小的身影后面,目色沉淀着思绪。 半晌,他终于问道:“青芙镇有没有什么比较好吃的美食?” “有啊,老街有家啫啫煲很好吃,十里八乡出了名的。” “那咱们现在去看看,怎么样?我想请你吃晚饭。”辛苦她爬树摘荔枝了。 “啊?”聂惊荔羽睫忽颤,漂亮的小脸蛋烫烫的,婉转拒绝他的心意:“不用,我家冰箱有很多菜粿,都还没吃完。” “什么菜粿?” “就是用粘米做的大饺子,也叫冬节鸽。” 裴熠词后知后觉,应该跟中午他外婆蒸给他吃的那种薯粉粿差不多。 只是,还有一个问题,他很困惑:“从冬节,留到现在的?” “不是,想吃随时都可以包。”聂惊荔放慢步履,勾头睇他,一双略显清冷感的眼睛含着两分娇俏淘气:“你该不会没吃过,也没见过吧?” “嗯,没有。”他每次都回答得非常自然,丝毫不窘迫。 “那等下,我送一盒给你,让婶婆煮给你尝尝。” 话题骤然从请她吃晚饭,演变成她送他冬节鸽。 裴熠词反而感到有趣,欣然接受:“好,谢谢你。改日,再请你吃饭。咱们正式交个朋友吧,荔囡。” 幸好此刻天色已暗,没人发现,聂惊荔的耳朵,红得跟竹篮子里的荔枝似的。 她木讷的点了点小头颅,嗑嗑巴巴应道:“……好。” 回去的途中,俩人在车内互换联系方式。 聂惊荔先拿出手机,划拉着界面,问道:“你有绿泡泡吗?” 这又是何新型玩物? 裴熠词目光迟疑的锁定她:“绿泡泡……系咩嘢?” “微信呀,你有吗?” 呃,裴熠词这才恍然。 他指尖戳亮屏幕,打开绿色图标的聊天软件,答道:“有,只是很少用。” 说罢,他骨节分明的手伸过去,手机覆在她的名片二维码上方,对准区域扫一扫,申请添加好友。 聂惊荔秒速通过。 裴熠词的微信头像处于空白状态。 她悄悄备注:阿熠。 裴熠词眼角余光瞥见她界面,唇弧淡淡勾起,光明磊落的在她眼皮底下,一笔一划的敲着专属于她的备注名——荔囡。 聂惊荔的脸颊,顷刻红透。 荔囡翻译过来,是荔宝宝的意思。 也不知裴熠词是真懂青芙镇方言,还是不懂? 第3章 等她投喂 仲夏夜的风,多数温燥。 锅中那几个菜粿已经坨得面目全非。 聂惊荔一路心旌摇荡的回到家里,走进厨房,顺手将其捣出来放到大海碗,端去庭院,搁在缠满喇叭花藤的墙头,饲喂偶尔来串门的流浪猫,和觅食的鸟雀。 她忙忙碌碌,貌似忘记还有一人在等着她投喂。 “那个……” 杵在院门口多时的裴熠词,指关节轻轻敲击金铜色门环,发出咚梆咚梆的两声,透过半敞开的门道,淡雅提醒:“荔囡,冬节鸽……拿出来没有?” 聂惊荔微微错愕,赶紧从墙边的小木梯爬下来,歉意说:“抱歉,刚刚先喂了一下猫,我现在就去拿……” 她疾步小跑,跑到一半,倏忽又停下,邀请:“你不进来坐坐吗?” “不了,天色有些晚,等明日有空再来。” 刻入骨子基因的优良传统家风,促使他克己复礼,勿敢妄意在夜晚随便进入女孩子家中,尤其是无长辈在家的情况下,更不能逾距。 聂惊荔不勉强他的意愿,重新拔腿,噔噔噔的跑进去翻冰箱,挑选一盒份量最多的畀予他。 个个圆鼓鼓的,像撑饱腹的大白鸽子。 馅料十分足。 “里边的馅,有香菇,干鱿鱼,包菜,瘦肉,虾米,红萝卜丝,还有花生碎。你应该没有过敏的吧?” “没有,都能吃。”裴熠词伸手接过,嗓音低磁的道了声谢谢。 “那就好。”聂惊荔稍稍放心,望着他清曜的眼眸,内心莫名难舍难分的又说:“我……快要关门了,你快回去吃饭吧,咱们夜晚无事可以在微信上聊。” 两家之间,只隔着一条巷而已。 裴熠词身高腿长,就走十几步的事。 可此刻,他却同样有些像中蛊似的挪不开脚。 “好,我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夜风遣散少年的气息,厚重的关门声,闷响冗长的在深巷中萦回。 如同一道挠人的音符,隔阂俩人的距离,又无形的拉扯着俩人的心思碰撞在一起,让情窦初开的男女倍感煎熬折磨。 却谁都没有先主动发出一条微信。 直到就这样辗转反侧的捱至天亮。 床头的手机总算传来动静。 “醒没?” 一秒的语音条,裹挟着少年磁性诱蛊的声线。 “醒了,你怎起这么早?”聂惊荔很快回复过去。 聊天对话框显示他发来的时间,是凌晨5:30分。 不知是巧合,还是特意掐在这个点的。 “我昨晚失眠。” 他说:“可能是睡不惯这边的床。我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这回是两条语音。 聂惊荔逐一听完,脸颊蓦地发烫。 “没有,我一般也是五六点就醒。” 几个月前,一直在备战高考,每天早上几乎都是四五点就爬起来学习,生物钟基本还未调整过来。 “那今日,可以当我的导游么?我舅有事要忙,抽不开身。而我外婆容易晕车,也无法同我出去逛。我在这边就你这么个朋友。” 借口很完美合理。 聂惊荔没理由拒绝,也不太舍得拒绝。 “好啊,你想去哪玩?青芙镇挺大的,周边景点有山寺古城,济桥公祠,还有骑楼老街。” 刚起床的少女,鼻音掠着点清软软的糯感,似毛绒绒的狗尾巴草轻挠耳膜,酥痒入髓。 裴熠词喉咙紧了紧,音调不受控制的哑了两分:“你安排。” 简短三字,赋予所有权限。 聂惊荔心率再次攀升,竭力按耐住心底那股冲动的钓欲,恬静说:“好,咱们半个小时后见。” 她撂下手机,以最快的速度刷牙洗脸,化个淡淡的妆,搭配适合夏天旅行游玩的吊带长裙和开衫,以及一双走路不累脚的软皮小白鞋。 之后斜挎个小方包,轻装出门。 裴熠词已经坐在车里等着她。 “先带你吃早餐,过嚟。”他拍拍身侧座位,“美食小吃是不是在骑楼老街?” “嗯。”聂惊荔猫着腰坐进去。 “你想吃什么?”他听她意见。 “我想吃珍珠菜猪杂汤。” 裴熠词:“……” 又是没听过的。 “好。”避免自己显得太孤陋寡闻,他这回没有询问到底。 反正等会到了地方,自然知晓。 空气短暂安静。 司机照着导航路线行驶。 裴熠词先沉不住气的打破沉默:“昨晚的冬节鸽,很好吃。” “嗯,如果想吃,冰箱还有。”她自己一个人不知道要吃到什么时候,“你帮我再分担些。” “可能分担不了。” “啊?为什么?”聂惊荔诧异:“吃腻了?” “不是。”裴熠词解释:“是昨晚被我外婆训了一番。说我想吃的话,她可以包给我吃,不该拿你的餐食。怕你不够煮夜宵。” “哦,这样。”聂惊荔长睫微垂,揣着丝微落寞:“真抱歉,害你挨训。” 气氛再次冷凝。 裴熠词心头莫名惶惶,挽救说:“也不算挨训,就是老人家爱叨念两句。但,你若真想让我再帮忙分担一些,我也可以偷偷过去吃。” 这句,成功把聂惊荔的小情绪给哄好了。 她点点脑袋,“好,一言为定。” 谈话间,车子抵达骑楼老街。 这里除了美食,还有许多非遗文创工艺品可观赏,淘买。 裴熠词望着岭南特色的骑楼建筑,街道人群嚣喧熙攘,各家的招牌美食,香味争先四溢,质朴而浓郁的人间烟火气息,是他在港岛富人区前所未见过的景象。 “那家珍珠菜汤,在哪?” 他打开车门,步行。 聂惊荔以前经常来光顾,熟得很,指路道:“在十九号铺,珍嫂粿汤家。” 裴熠词迈步跟上。 这时,迎面有一名染着金发的男生看见聂惊荔,痞里痞气的冲她打招呼:“喂,惊荔,你怎么在这?” 聂惊荔刹住脚,脸色不是很好看:“我来吃早餐。” “自己一个人来啊?”男生对裴熠词视若无睹般,“我请你啊。” “不用,我跟朋友一起来的。”聂惊荔往后退两步,挨近裴熠词身侧。 男生这才注意到裴熠词,眼中闪过愕然与不爽:“搞男朋友了?就不怕我告诉你爸?” 挺多管闲事的蛤蟆。 裴熠词目色轻沉,胸腔骤时腾起一丝愠意,忍不住低声询问聂惊荔:“他是谁?” 第4章 拿她冇符 “他是个二世祖。” 聂惊荔直接表达自己对金发男生的不满:“咱们换个地方吃吧,这里有十几个店铺都是他家的,我看到他,胃口都不舒服。” 她轻轻揪扯裴熠词的衣角,欲带他去另一条街。 金发男见状,醋意翻涌,不依不饶:“不睬我是吧?那好,我现在就打电话跟你爸说!” “随你便。”聂惊荔连话都懒得跟他多讲。 金发男的名字叫许锐鸣,是她爸老朋友的儿子。 今年情人节的时候,曾在微信给她转账520表白,说等她结束学业,想娶她回家当少奶奶,为他生七八个大胖儿子继承祖业。 他兴许自认为这个告白很浪漫。 聂惊荔却听得头皮发麻,叫他去养头母猪更实际些,然后就反手把他微信给删了。 见天造地设的俩人行远,许锐鸣咬牙切齿的掏出手机,对着他们的背影拍下照片,发送到聂贺尘的私人微信。 附言:“叔,我看到惊荔和个软饭男厮混在一起。刚才劝她都不听,您快管管。” 转角,另一条街道上。 有家小店在卖姜薯甜汤。 聂惊荔征询过裴熠词的意见后,点了两碗,择张桌子坐下。 裴熠词跟着入座,全程却显得有些魂不守舍,感觉再甜的甜汤咽进喉里都是没滋味的。 聂惊荔瞧出他的异样,问道:“怎啦?不合你口味吗?” “不是。”他眸底浮起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我只是在想,刚才那个男生,是否你前男朋友?” 要不然她怎么会摆那么臭的小脸怼人。 “咳,咳。”聂惊荔冷不防被他这句话呛到喉咙,“你怎会有这种想法?我还在读书,怎么可能交男朋友。” “真没交过?”裴熠词将信将疑。 毕竟,她长得这么漂亮,在学校肯定有很多男生暗恋追求。 “当然没有。你干嘛这样问?”聂惊荔盯着他那双比桃花还要招惹芳心的眼睛,反将矛头抛给他:“该不会是你自己已经有女朋友了吧?” “冇。我也没谈过。”他的重心,全放在一些工程技术研究上,每天有学不完的课业和敲不完的代码,哪有心思去谈恋爱。 况且,也未曾遇到过动心的,除了这次…… 他目光微炽的注视着聂惊荔,心中那抹无形的欲念正在悄悄生根发芽,算是要彻底栽在青芙镇这里了…… “真没谈过?”聂惊荔也学他一样的语气怀疑。 裴熠词眼神坚定真挚:“骗你能有何好处?我真没谈过。” 也对,他又不是来跟她相亲的,有什么必要骗她。 再说,他在这里小住半个月后,就要回港城了…… 思及此,心头倏沉,像坍塌了一块,空落落的,莫名难受。 可转念想到他还没交过女朋友,碗里的姜薯甜汤似乎又变得更加甜了。 她眼睛笑盈盈的,含着春风,含着秋水,含着对他的满腔钓意,说:“那我就要近水楼台先得月喽。” 裴熠词手中瓷白的汤匙险些拿不稳,“什么?” 他怕自己误听,想确认清楚。 谁知,聂惊荔欲擒故纵,又不讲了。 她端着无辜的小表情,绕别的话:“没啊,我说今晚去济桥城楼看月。” 好会扯。 裴熠词真是拿她冇符。 只能无奈顺她闹:“好,我钟意睇月。” …… 从老街到济桥城楼,步行十分钟。 裴熠词和聂惊荔一路漫步看风景。 半途,聂贺尘打来几通电话,皆被聂惊荔拒听了。 “怎么不接?”裴熠词以为是哪个男生来找她。 因为他睨见聂惊荔给那人备注的名字,叫……风流鬼。 但幸亏聂惊荔解释得及时,免他又控制不住胡思乱想。 她回答说:“是我爸。应该要来说教的,不用管他。” “所以,那个二世祖,真去告状了?”真没见过这般龌龊之徒。 聂惊荔意兴阑珊:“可能吧。不过,无论他如何阿谀奉承的去我爸面前刷存在感,也是白费功夫。我爸不可能会挑他做女婿。” 她自幼被严格要求着学习各种兴趣班,什么舞曲,绘画,书法,琴棋,射击,马术……虽然每样学得都是半桶水,可胜在天生丽质,是个美人胚子。 曾教过她礼仪的老师说,她即使捏条抹布安安静静的擦着花瓶,众生的魂都能被她勾得颠倒。 她父亲也曾说,以后若谁想求娶她,必须是要相貌出众,品学兼优的钟鸣鼎食的世家子弟,方能够有资格列入花名册观察考虑筛选。 是以,像许锐鸣那样不学无术的二世祖,聂贺尘也不可能合心眼。 裴熠词缄默,后知后觉明白许锐鸣是想追求聂惊荔,却因门槛太高,而攀不到这只金贵的高枝凤凰,才会如此狗急跳墙的乱斩桃花。 “做你爸的女婿,需要什么条件?”他突然问。 聂惊荔脚步一滞,感觉自己遭那套欲擒故纵的小把戏反噬了:“你打探这种事干嘛?” “没什么,随便问问。” 他同样钓着诱饵,口吻云淡风轻,好似真的只是问着玩儿的,神情彰显散漫不羁。 聂惊荔心弦乱章,说:“我以后的婚姻,我自己作主。我想嫁给谁,就嫁给谁。他无权干涉。” 此番言辞,分明带着几分意气用事。 裴熠词听得出,她可能跟他父亲闹过矛盾。 当然,这也是昨夜有听到他外婆絮叨几句她的家事。 据说在聂惊荔两三岁那年,还不怎么懂事的时候,聂贺尘就跟聂惊荔的母亲离婚。然后分了笔财产给她母亲,协议断绝所有亲戚关系往来和消息。 并且,不允许前妻回来和聂惊荔见面相认。 于是,聂惊荔至今连自己的亲生妈妈是谁都不知道。 甚至,很多亲戚朋友也未见过聂惊荔的生母。 听闻,聂贺尘当年是隐婚,金屋藏娇。 后来公开聂惊荔身份时,大家都很震惊。 而最近,却娶另一个女人进门了。 他外婆生气说:“幸好当年,没让你妈和他订娃娃亲,不然可遭罪了,这个花心大萝卜。” 他母亲和聂惊荔的父亲,算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曾一起玩耍,也一起上过同所高中,后来再长大成熟些,便各觅姻缘,极少联络。 但他在想,他母亲应该知道聂惊荔的妈妈是谁吧? 聂惊荔会不会……很想她妈妈呢? 第5章 有求必应 电话被拒。 聂贺尘便发来微信语音。 一共七条。 每条皆六十秒。 这要是听完,估计连系统都得抽风。 聂惊荔果断选择忽视,换上清甜的笑容,仰眸对裴熠词说:“那边有座非遗文创馆,咱们去看看。” 她是来当他的小导游的,可不能因一些小插曲闹得自身情绪不佳,而影响于他。 “嗯。”裴熠词轻浅颔首,暗暗掩藏住心绪,亦勿敢贸然探听她母亲的事,生怕这是她无法祛除的疮疤,会把她弄疼。 文创馆内。 巧夺天工的木雕,绚丽缤纷的彩瓷,栩栩如生的潮绣,金丝银缕,活灵活现。 聂惊荔一眼就看中一把团扇,扇面绣着一只具有传统文化的美食小吃,红桃粿。 粉光流金,韵味雅致。 “好可爱的红桃粿。”她眼睛亮晶晶的,像有星星住在里面闪烁。 正好今天日头很晒,拿来扇扇风,遮遮阳。 她愉快的想着,可玻璃展示柜旁,却标注着收藏价五位数。 聂惊荔查看自己的网银钱包余额,付它绰绰有余,只是最近跟他父亲闹得难堪,想到之后念大学的费用,或许无法先拉下脸面再跟他拿,就显得拮据了些。 算了,不买了,等会去外边小摊买把十几块钱的平替好了。 刚这么决定,伫在身旁温润如玉的少年,倏然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尖轻轻落在玻璃柜面,对柜员说:“我要这柄团扇,帮我包下。” 聂惊荔疑惑看他:“你要买?这么粉嫩的东西,好像跟你气质不搭欸。” “跟你搭就行。” “啊?” 聂惊荔还未反应过来,裴熠词下句又说:“算作给你的导游费。” “给我的?”惊澜一波接着一波,聂惊荔努力佯装镇定,故意揶揄:“这么好赚,一日五位数的导游费?那你可要多雇我几日,让我赚点生活费用。” 裴熠词懒佞轻笑:“也当作,咱们的友谊之礼。” 话说到这个份上,聂惊荔当之无愧收下,“好,谢谢。” …… 晚上,济桥城楼。 今晚多云,竟没有月亮。 却幸运,遇上一场浪漫震撼的灯光秀。 聂惊荔主张说:“带你去品尝一下啫啫煲配擂茶吧。” 说实话,她肚子饿了。 虽然今日一路也尝了不少美食,可都是一小口一小口的,架不住消耗。 裴熠词只听过功夫茶,没听过擂茶,如同又收获一件稀奇珍宝列入锦囊。 “好。” 她今天带他吃的很多东西,他都很喜欢,惟独早晨她说的那种珍珠菜猪杂汤还未尝过,有点惦记。 青芙镇的擂茶,与裴熠词想象中的功夫茶不同。 它是用薄荷,九层塔,绿茶……多种植本放进陶钵擂槌,冲开水泡成抹茶色的茶汤,可搭配熟芝麻,花生米,炒米饮用。 入口咸咸的。 起初有些喝不惯。 但多饮两遍,又觉得草本金汤,余味生香。 尤其是再搭配一口聂惊荔特别推荐的南乳鸡翅啫啫煲,那味道,翻辞阅典也不知该作何形容。 总而言之,是他家里的大厨们都做不出来的美味。 裴熠词心想,等回港城,定要让他母亲安排厨师多多钻研这些食材,新增添一些风味,不要每日都是什么鲍鱼参汤,牛排沙拉…… 饱餐过后,俩人慢悠悠的行去桥边亭阁消食。 闷燥的夜,似要下雨。 聂惊荔突然从她的小方包,掏出一件小物品,塞进裴熠词的掌心,笑意灿烂说:“赠给你。” 少年眉目轻垂,缓缓摊开手掌,“这是……” “圣杯。”聂惊荔回答:“荔枝木雕刻的圣杯。” 是白天时,裴熠词送她那柄团扇后,她找借口上洗手间,偷偷绕去木雕展示厅买的。 “荔枝木圣杯?” 裴熠词第一次见这种玩物,仔细端详。 说是圣杯,却不像杯子,反倒像两瓣弯弯翘翘的月牙。 尺寸,约拇指大小。 一瓣刻着有求,一瓣刻着必应。 “有求必应?” 再细看,角端钻着两个小孔,“这圣杯,作何用处?” “这对圣杯,是文创工艺品,可当手机挂饰。”聂惊荔拿根红绳子,将两瓣串在一起,介绍:“它也叫筊杯。在青芙镇这里,是用来问神明谋事,卜测吉凶的信物。” “比方说,你想做一件事,却犹豫不决。那就可以掷圣杯。” “怎么掷法?”裴熠词挺好奇。 “像这样。”聂惊荔现场教他:“将两瓣筊杯叠在一起,轻轻往上抛,让它自然摔掷到地面上。” “其实就跟掷硬币正反面一样的道理。” 聂惊荔蹲下去,捡起来,继续说:“如果刚好是这样一正一反的阴阳杯,就是圣杯,属吉。可以放心去做。” “不过,这些都无从考究,只是图个信仰和心灵寄托罢了。切莫迷信盲从。” 她把圣杯重新塞给他,声音清软动听:“虽然价值不高,但它赋予的寓意很美好。我希望你以后想做什么事,都能够有求必应,事事顺遂。” “谢谢。”裴熠词万分珍惜的收紧手指,温柔缱绻的说:“我很喜欢你的礼物。” “我也很喜欢你的礼物。”聂惊荔扬起那柄粉金粉金的团扇,眸底笑意潋滟倾城,仿佛是今夜天上那抹被乌云遮住的月色,悄悄描绘在她的眉眼。 裴熠词蓦然恍了恍心神,情不自禁说:“那如果……我想求个女朋友,也能有求必应么?” “唔?你说什么?” 她恰恰在扇风,听不太清。 裴熠词的钓技,玩得比她还要炉火纯青,改口说:“没什么,夜这么深了,咱们该回去了。” 他发信息给司机。 聂惊荔回应了一声,同他往街道马路的方向走。 桥岸那边忽然掠过闪电,闷了一整夜的乌云猛地化作雨水,噼里啪啦的砸下来。 俩人躲避不及,头发和衣服湿透大半。 情急之下,裴熠词连忙攥住聂惊荔纤细莹白的手腕,带她跑向一处古旧的屋檐下避雨。 被风雨打得乱晃的红灯笼,吊着一缕残光,堪堪照亮少年少女的身影。 裴熠词一直紧紧抓着聂惊荔的手,忘记松开。 第6章 半夜发烧 少年温热的手掌,像座小火山,熨烫着少女细腻的肌肤。 聂惊荔心口急剧升温,耳尖在声势浩荡的雨夜里悄悄泛红。 裴熠词玉质般修长的指骨,依然不松动分毫的捏握着她的皓腕。 “那个……阿熠……”她浑身僵硬,欲言又止。 雷声灌耳,过于嘈杂。 裴熠词侧头,身姿俯低几分,聆听:“嗯?想说什么?” 他好高,她的头顶刚及他的下颌线。 “手,你的手……”聂惊荔心跳得快要撞出心壁,“能松一点吗?捏得我有点疼。” 裴熠词在这刻才意识过来,慌忙松开她,敛回遒劲有力的手臂,虔诚道歉:“抱歉,刚才冒失了。” “没,没事。”被他攥过的那处手腕,余温未消,犹如覆着一层薄薄的电流,使她筋骨酥麻酥麻的。 这场雨,又大又急。 司机路上堵车,来得比较迟。 于是折折腾腾,俩人等到午夜才抵达家里。 裴熠词撑着伞,遮她进院门,叮咛:“快去换身衣服,别感冒着凉了。” 他的嘴,不知是否开过光,或者是那对圣杯赋予了能量,聂惊荔洗完澡后,额头骤然就开始火急火燎的发烫了。 她头重脚轻的翻箱倒柜找感冒退烧药,却只找到两盒过期的药物。 好在最后发现一包板蓝根颗粒,暂时得以支撑缓解。 可高烧反反复复,根本压不下去。 她脑袋昏昏沉沉,逐渐分不太清楚梦境与现实,只凭着一丝潜意识,摸索到手机,打开微信,戳了戳那张特别置顶的空白头像。 弹出聊天对话框。 她食指摁住语音输入,虚虚乏力的说:“阿熠,我好像发高烧了,家里没有退烧贴,你可以帮我买点药来吗……” 尾音娇怜羸弱,带着一抹无助的祈求。 裴熠词正好躺在睡床辗转难眠,一听到她生病发高烧的消息,即刻慌促紧张的翻身下床,手忙脚乱的从自己的行李箱翻出一盒感冒药和退烧贴。 这是他母亲担心他来青芙镇水土不服,特地为他准备的药物,没想到,恰巧派上用场。 此时已是半夜寅时。 外婆在楼下房间睡得香熟,而舅舅出差不在家。 他轻声打开屋门,没有惊动家中一事一物,悄悄冒着蒙蒙细雨,快步跑向隔壁庭院,发送视频电话。 聂惊荔昏睡着,一直没有接。 直到第五遍,她终于被惊醒。 “阿熠……?” 她迷迷糊糊的,还未回想起来是怎么回事,便听见视频那端的少年,口吻焦切的说:“荔囡,快开门,我在外面。” 他在这一刻间,完全顾不上什么三更半夜,孤男寡女不可共处一室的训戒。 “快开门,荔囡。我给你拿了退烧药。” “退烧药?”聂惊荔大脑迟钝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正在发高烧,“哦,好……我这就去开门……” 说着,她裹上薄被子,趿一双家居拖鞋,脚底虚浮踉跄的往外跑。 “你慢点,荔囡,别跑摔了……” 视频嘎然而止,断开连接。 裴熠词只好被迫收声,等她开门。 …… 下过雨的地面湿漉易滑。 聂惊荔没听劝,刚跑到院门,就摔了一跤。 疼得她直接在门内啜泣。 “怎么了,荔囡。”裴熠词隔着门板,听见她低低的泣音。 聂惊荔扶着摔疼的小腰,忍住眼泪,倔强回道:“我没事。” 她伸手拨动老式的木门栓,无力气拉开沉重的将军门,只能让外面的少年作辅助:“好了,阿熠,你推进来。” 她今晚,叫了他好多声阿熠。 声声入骨。 声声扰他清心。 裴熠词应声推开,入目便是少女那张苍白如雪的小脸,以及那抹比荔枝嫣红的唇色。 “你摔到哪了?”看她倚在墙壁支撑着身子,裴熠词心脏一紧,有那么一刹的冲动,很想抱她进屋。 但碍于男女有别,也怕她介意,最终选择给她搭把手,慢慢的搀扶她进客厅。 “快躺好,我帮你贴上去。”他撕开一片退烧贴,睇着她水光盈盈的眼睛,温声哄她躺进沙发。 聂惊荔穿着单薄的睡裙,刚才裹身的那条被子,因摔跤洇湿了,她只好抓过一只抱枕揽在胸前,遮挡春光。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你快回去睡吧。” “这是我的责任。”他语调温柔而隐含歉意:“若不是我让你陪我出去外面逛,你也不会淋到雨发烧。今夜……就让我留下来陪你吧。不然,我无法放心。” 说话间,手中冰冰凉凉的退烧贴,轻轻敷上她滚烫的额头。 聂惊荔脸红心跳的抿抿嘴唇,将拒绝的话语咽回喉咙里。 裴熠词环顾客厅,未见到可裹身的薄毯,便问:“还有被子么?我去帮你拿。” “有,在楼上次卧,我的房间。” 听到后半句,裴熠词却骤然止步,不知在忖度何事,隔了一两秒,才又问:“你要在这睡,还是回房睡?” 她正生着病,他不能为了避嫌,而那么欠缺考虑的让她睡在客厅沙发。 然,聂惊荔竟将这个问题反丢给他决择,说:“你觉得在哪照顾我比较方便,我就睡哪。” 答案不言而喻,自然是客厅方便。 裴熠词再次拿她冇符,轻轻叹气道:“我去给你拿被子。” 他很快上楼。 分寸似已过分逾越,又似无逾越半分。 聂惊荔看着他清皎高洁的背影,与他那温文尔雅的举止,愈加激发想勾惹他下坠红尘的心。 片刻。 裴熠词抱着她的另一条粉色小花被下楼了。 她即刻装得跟黛玉妹妹似的,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唤他:“阿熠,我口渴……能帮我倒杯水吗?刚才那一跤,摔得很疼。” 是真疼。 疼得她现在脑瓜子非常清醒,却做着最不清醒的事。 裴熠词喉咙暗暗轻滚,体贴的先帮她盖好被子,百求百应:“好,你别乱动,我去倒水。” 顺势拆了两粒感冒药,喂她喝下。 “好好睡,如果有哪里不舒服就及时告诉我。” “嗯。”聂惊荔表现得很温驯乖巧:“那你不用睡吗?” “我不困。”她发着这么高的烧,他即使有困意,也睡不着。 “你快睡吧,生病的孩子,不能讲太多话,不然会有饿狼来叼走。” 把她当小孩子唬呢? 不过,她还怪喜欢的哩。 “好。”聂惊荔鼻音糯糯应着,之后听话的轻阖美眸,说:“你如果累了,就挨我边上的沙发睡会,没关系的。” 第7章 沉溺纵容 没关系的? 她或许进修过语言艺术,总是有意无意的在话尾留着挠心的钩子。 裴熠词胸口一热,感觉自己差点也得上火。 他没作回应,轻轻帮她捻了捻被角,起身踱至庭院冷静几分钟,随后才又返回客厅,保持界线的坐在圈椅,安静守着她。 感冒药含有轻微的助眠作用。 聂惊荔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沉沉睡着了。 她不知道裴熠词在她熟睡的那段时间,为她替换了两次退烧贴,也不知道裴熠词有没有挨在她边上的沙发休憩。 她只知道清晨醒来时,桌上多了一碗珍珠菜猪杂汤。 是珍嫂家的。 是她昨日想带他去吃而没有吃成的那家珍珠菜汤。 “醒了?”裴熠词嗓音低醇的从圈椅那边传来,身穿一条宽松休闲的灰色卫裤,搭一件简约纯白的短袖衫。 应该是他平常穿着睡觉的家居服。 款式慵懒舒适,与他干净清冽的气质相得益彰,却无形中又暗透着一抹令人浮想联翩的诱惑力。 聂惊荔不敢多看。 她匆匆撇开目光,将焦点转移到那碗珍珠菜汤上,嗫嚅着说:“你……跑去买的啊?” “不是,叫司机买的。”她的烧度还未完全退尽,他一步都不敢轻易离开她的范围。 “我早间已查阅过资料,原来这珍珠菜汤可以清热,你多吃点。” “谢谢你照顾了我一宿。”聂惊荔掀开小花被,赤着嫩白的足尖沾地,说:“你也吃一点,然后回去好好休息。我先回房间刷个牙。” 今儿半夜摔的那一跤,委实不轻。 她说完,仅走了两步,痛感即刻从尾椎骨蔓延上来,害她控制不住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裴熠词听见她的吸气声,心弦又开始绷紧,眼里全是她微微抽搐的小表情:“怎了,哪里疼?” 聂惊荔摇摇头,脸皮终究还是有些薄,没好意思直说是臀沟疼。 她强忍痛楚的往楼梯走,“不碍事,你快先吃吧。如果也想吃冬节鸽,可以去冰箱拿出来蒸煮一下。” “不过,可别吃太饱。不然等会被婶婆知道你在我这边偷吃,而吃不下她做的早饭,肯定又要训你。” “放心。”裴熠词眸底蕴着淡淡笑意:“我刚才吩咐司机,也给她老人家带了早点。她现在还没起床。” 聂惊荔脚步一滞,“那……你半夜过来我这边,婶婆知道吗?” “她不知。”裴熠词说:“但就算知道也无妨,毕竟是我害你发烧,总得照顾你。” 他将全部责任归咎到他自己身上。 聂惊荔没有跟他矫情,反而顺水推舟的如他心愿:“既然这样,那你可要多照顾我两日喽。因为我腰还疼着呢,做饭会很吃力。你晚上来煮宵夜给我吃,顺便帮我一起把冬节鸽吃完。怎么样,敢不敢?” 明显挑衅。 偏偏语调是那么的软。 裴熠词一下子就陷入她的圈套中:“好,我晚上过来。” 他分明也上了瘾。 聂惊荔小诡计得逞,脚步突然轻盈了两分,都感觉不到疼了。 裴熠词看她身轻如燕的背影,除了沉溺纵容,似乎也别无他法。 …… 珍珠菜的叶梗轻微涩感。 吃进嘴,像在嚼草。 可浸煮在味道浓郁的猪杂汤里,嚼着嚼着,味蕾津香,让人吃完一口又想再吃一口。 裴熠词原本叫聂惊荔多吃些,却自己不知不觉帮她吃掉大半碗。 “你好像挺喜欢。”瞧他吃得一滴汤都不剩,聂惊荔眼波流转,将面前未动的一小碗推给他:“这里还有,也给你。” 看不食人间烟火似的少年,吃着人间最有烟火气的食物,是件很赏心悦目的事。 “你不吃?”裴熠词放下汤匙。 聂惊荔纯属想让他多吃一点:“我喝过半碗汤汁了,今天胃口小。” 裴熠词没话说,将最后一小碗,也处理干净。 日头逐渐升高。 墙上鸟雀栖落在喇叭花丛啄食。 陪聂惊荔吃完早餐。 裴熠词趁外婆未发现之前,返回家中补眠。 孰料,外婆拿着重新温热过的早点从厨房走出来,询问:“乖孙宝,你大清早的,去哪啦?” “没去哪,外婆。”他刻意隐瞒,“我只是去晨跑。” “哎哟,昨晚刚下那么大的雨,路面都是湿的哩,你要是摔了可咋整?快过来吃碗粥,以后别去外面乱买早餐,外婆吃不惯这些糕糕点点的东西。” 她习惯早餐煮锅白粥,配杂咸。 裴熠词的肚子已经在聂惊荔那边填饱了,完全装不下别的东西,可又不能撂着外婆一个人,只好象征性的吃了两块糕点。 尔后说:“外婆,我饱了,您慢慢吃。” “怎吃这么少?可别饿坏了肚子。”外婆又开启絮叨模式:“刚才,你妈妈还给我打来电话,问你在这边住得怎么样?饭菜合不合胃口……” 后面还说了些什么,裴熠词没有去听。 他快步跑上楼,锁紧房门。 “哎,你这孩子……”转眼就不见了人影,外婆说:“我话都还没讲完哩,你妈托我看看这边有哪户人家的女儿长得俏的,说想给你哥先订个亲事……” …… 夏季的白天,总是漫长些。 情窦初开的少年少女,感觉煎熬了许久,才终于盼到暮色闭合。 但今夜,外婆挺晚睡,一直坐在楼下客厅看电视剧。 裴熠词找了个烂借口出门:“外婆,我要去夜跑,会晚点回来。” “哎哟,我的乖孙哟,这黑灯瞎火的,你去外边乱跑做什么?要是不小心磕碰伤了,我咋跟你爸妈做交代?” “不会的,外婆。我在学校,经常习惯夜跑。” “可这边的路况,你也不熟,万一……” 又是还没讲完,裴熠词就又跑了。 聂惊荔很早就为他留了门。 “荔囡。” 他走进庭院。 聂惊荔不在客厅,也不在厨房。 应该在楼上卧室。 “你睡了吗,荔囡。”他在微信里问她。 聂惊荔没有及时回复。 他静等了五分钟,逐渐失去耐心,擅自上楼寻她。 次卧的门紧紧闭着。 他抬手,轻轻叩击两下:“荔囡。” 第8章 恋人未满 室内无人响应。 裴熠词心绪不宁,连呼吸都变得紧促,担心她发生意外。 他尝试拧转门把锁,咯嚓一声,门竟然开了。 “荔……”他刚又要唤她,却透过微敞的门缝,睨见聂惊荔姿势撩火的趴睡在床上。 她穿着一条清凉露背的小睡裙。 丝绸质感。 长度及臀。 纯白色的。 衬得她本就滑腻白皙的肌肤更胜冰雪,犹若上等的绝品白玉瓷。 而那双又细又直的小腿,微抬曲起,缠压着一半坠地的粉色小花被与抱在怀里的枕头。 裙下风光旖旎无限。 裴熠词的所有感官受到巨大冲击,忙不迭猛地关上房门。 砰! 很响亮的一声,将熟睡中的聂惊荔彻底惊醒。 她捞过手机,看见裴熠词发来的微信消息,赶紧爬下床,追出来。 “阿熠。” 裴熠词正好走到楼梯那边,背影挺拔僵直,未敢回头睇她。 “你干嘛走,不叫醒我?”她下午吃了感冒药,一直昏睡到现在。 “我本想唤你,但……” “但什么?”聂惊荔瞧他跟入定高僧似的杵着,后知后觉的捏捏自己的裙摆:“你看见我衣不蔽体的样子?” 简直一针见血。 裴熠词的身体愈发僵硬。 他心虚伫在原处,反复调整紊乱不堪的呼吸,强迫压制自己内心动荡不停的波澜,颔首承认说:“非常抱歉,我并非有意。刚刚只是担心你遇上什么状况,才……” “然后呢?你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他难以启齿,转换了个说法:“你睡觉,不怎么规矩。” “睡个觉,需要什么规矩啊?”聂惊荔水眸清灵,潋滟嬉戏:“难不成,你睡觉很板正?” “那倒不是。”他自始至终没敢转过身,“我去蒸冬节鸽,你快回房多穿件衣服。” “你看都不回头看我一眼,干嘛突然叫我去多穿件衣服?”聂惊荔玩心肆起,像只钓技高超的小狐狸:“你是不是把我一览无余了?” 她问题真犀利。 裴熠词再度倒抽凉气,不想撒谎,也不想逃避。 “只看到局部。”他严谨的组织措辞,“并非一览无余。” 局部? 顶绝了,这个形容词,竟然比一览无余还要令人想入非非。 聂惊荔瞬间卡壳了几秒,努力回想自己刚才醒过来的那一刻,是何种不齿的睡姿。 貌似……尺度挺大的? 想到这儿,她耳颊一红,想解释点什么。 裴熠词却又说:“你以后一个人在家中睡觉,定要锁紧房门。尤其像今晚这样的情况,若被坏人突然闯进来,会很危险。” “我是下午有点头晕,才忘记反锁。”聂惊荔为自己辩解:“况且,青芙镇治安很好,就算一整天敞着院门,也不会有外人乱跑进来。” “治安再好,也要有防范意识。”裴熠词严肃教育她:“不是所有男人都是君子,包括我在内,也算不得什么君子。懂么?” 那副模样,跟男朋友没啥区别。 聂惊荔微愣,稍后眉眼漾开灿笑,侃道:“有哪个男人,像你这样说自己不是君子的呀?你如果真不是君子,干嘛要用个后脑勺来训我?” 点到即止,不等答案,说完轻翩翩的折回房中,独留少年一人,思绪万千。 …… 厨房里的冬节鸽蒸出阵阵香味。 聂惊荔换了一套校服下楼。 红蓝白相间,洋溢着女高中生的青春气息。 裴熠词的手机支立在炉灶台的墙边,播放着蒸菜粿的教学视频。 他一个步骤,一个步骤的照着画葫芦。 瞧样子,从未沾过阳春水,连蒸个粿这么简单的事都不会。 还得拿根筷子在那里一个一个的戳,试看有没有蒸熟里面的馅。 感觉既辛酸,又好笑。 “算了,你去外面等吃吧,皇太子。”聂惊荔抽走他手中那根木筷,教他:“一般蒸得粿皮膨胀成这样鼓鼓的,就是熟了。不用去戳个洞,它又不是芋头番薯。” 裴熠词错愕了一下,目光定定凝视着她穿高中校服的清纯侧颜,险些丢了魂:“抱歉,这是我第一次下厨。” “哦,第一次啊?”聂惊荔显得漫不经心,从碗柜取出两个盘子,“怪不得这么生疏。以后得多做做这些事。才有人夫感。” 裴熠词:“……好,我会多做的。” “那先把这一盘端出去。”聂惊荔极其自然的使唤他。 裴熠词无异议,甚至还挺贪恋这种感觉。 像是正处在磨合期的小情侣,却又恋人未满。 很抓心。 抓挠得他一次又一次的失眠,每天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见她,见她,见她。 疯狂的想见她。 …… 又是一日晴。 从港城来青芙镇的第七天。 再过一周,便要返港了,不知几时才能再回来见她。 注视着手机上的日期,裴熠词心情沉沉,拇指磋磨着系在手机壳的那对圣杯,喃喃自语:“真能有求必应吗?” 思及此,他登陆微信,打开聊天话框,反复组织措辞。 最后隐忍克制的发送一句:“荔囡,我今天有点想吃荔枝。” “不等夏至吗?”聂惊荔秒回复。 她这两天的感冒已经痊愈了,小腰也不疼了。 “不想等,现在就好想吃。”他嗓音似蛊,字字纠缠心房。 聂惊荔耳朵发热,抬眸望望窗台,日头已偏西,晚霞与那日初次带他去荔园的晚霞一样绮丽绚烂。 她莹白的指尖,摁住输音器:“好,我现在带你去。” 语毕,快步跑出家门。 其实,她这两天想了很多很多,总觉得青春这么短暂,就应该迎合心意,热烈的去追求一次自己所喜欢的东西。 哪怕不会长久。 但至少,她能真实的拥有过。 如若不然,再过七日,他就要回港岛了。 而她,等高考成绩出来,或许要去有雪的城市。 天南地北。 往后时光。 她和他,可能很难再有交集。 所以,哪怕只是和他短暂的相爱七日,她也心满意足了。 “阿熠……” 晚霞余晖中,心心念念的少年,长身玉立在那堵爬满喇叭花藤的围墙边等她。 聂惊荔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好想飞奔投进他的怀里,紧紧拥抱住她朝思暮想的月亮。 第9章 确认升级 傍晚的风,撩动少女的衣裙。 轻盈的身影,犹似小蝴蝶衔着满心欢喜,奔赴花期。 裴熠词心头悸动,下意识就要伸出手去牵她,可现实中的关系提醒自己,逾越界限了。 他只好被迫敛住指骨,沉陷在无尽的自我渴望之中。 聂惊荔见他一副魂不守舍,关心询问:“你怎么啦,阿熠。怎不说话?” “没怎么。”他压住如潮暗涌的欲念,亲自帮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嗓音清雅温徐:“过来,我载你。” “你载我?”聂惊荔短暂迟疑:“那……司机呢?” “他今日休假。”裴熠词半真半假的说:“就咱俩去。” 他想载她在山野兜兜风,多留些回忆,供他午夜梦回的时候,苟延残喘的厮磨。 “哦,那你……车技好不好?”聂惊荔挺担心这个问题的,毕竟他是个连粿都不会蒸的家伙。 “放心,我有驾照。” 他只是不懂做饭,并不代表他不会开车。 “确定吗?”聂惊荔装得怯怯的,“不会带我翻到山沟里去吧?” “哧。”裴熠词忍俊不禁,趁机捉住她的小胳膊,把她轻轻拉至身前,故意用激将法:“我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原来不敢上我的车。” “谁说不敢了,我只是合理质疑一下。”聂惊荔傲娇的昂起小头颅与他对视:“毕竟我可是金枝玉叶,很值钱的欸。怎能翻沟里。” “对,你说的都对。”裴熠词真想揉爆她可爱的小脑瓜,“那现在可以上车了么,我尊贵的金枝玉叶。” 他右掌虚虚护在她头顶,生怕她不小心撞到车门顶端。 聂惊荔闹归闹,坐进车后,却是乖得不像话。 两种极致的反差感。 随便拎一种出来,都够裴熠词日夜折磨自己的身心。 “荔囡……”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中控上,几度想越过去勾惹少女的手指。 “嗯?”聂惊荔将视线从车窗外拉回来,眸底潋着一丝迷蒙雾色,“要说什么?” 她眼尾被山风吹得洇红。 即使不施粉黛,也天生丽质。 裴熠词的心房,再次鼓燥,举言欲止:“没事,只是看你不说话,我有点不习惯。” 喜欢一个人,最致命的点,就是习惯对方的所有一切。 会很难自拔。 “我怕你开车分神。”聂惊荔说出心底话。 是那么的情真意切。 而如果不再附加后面一句,裴熠词真的险险又要失控。 她说:“这里有条山沟那么深,你还单手操作车技,我都怕你轮胎拐偏了。” 裴熠词:“……” 所以,这一路,她并不是在欣赏风景,而是在提心吊胆的盯着车轮胎会不会偏轨? 罢了,她安安静静的做个花瓶美人挺好的,他不该惹她说话。 “阿熠……”小花瓶却突然又开口。 裴熠词有点招架不住。 他太爱听她这样唤他了。 “嗯,你说,我在听。”他温雅回应的同时,另一只手也握住方向盘,给足她安全感。 聂惊荔注意到他这些细节,抿了下红唇,故意放饵钓一钓他:“等会到了荔园,再跟你说。” 她需要酝酿酝酿小计策,才能有把握攻略他。 …… 荔园。 霞光如霓裳,披散在青翠葳蕤的荔枝树上。 红彤彤的荔子,一串串,一颗颗,仿佛璀璨的红宝石镶缀其间。 “我今天穿裙子,不方便爬树,你上去摘。”站在那株老荔枝树下,聂惊荔唇红齿白的对裴熠词说。 少年清瞳闪过一丝黯然:“你要说的,就是这件事?” 害他心生欢喜。 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 “不然呢,你在期待什么?”聂惊荔表情无辜的眨眨眼睛,又纯又坏又可爱。 裴熠词认栽,暗暗叹息:“没期待什么,我现在上去摘,你接好。” 聂惊荔灿烂一笑,将篮子举得高高的。 裴熠词仗着身高腿长,轻松薅下最高处的那几串荔枝。 聂惊荔捧了个满怀,忽然没头没尾的说:“阿熠,要不,咱们升个级吧。” 裴熠词定住,听不明白:“升什么级?” “朋友升级呀。”聂惊荔把满篮子挂绿放到地面,似玩笑似认真:“咱们升级成男女朋友怎么样?不然我觉得自己挺吃亏的,私房睡姿都被你看光了。” 裴熠词:“……” 她怎么连告白都这么出其不意? “你是认真的吗,荔囡。”他尽可能的使自己镇定。 聂惊荔身子倚在荔枝树旁边,指间拎着一颗荔枝,慢吞吞的剥掉壳儿,说:“当然认真啊。你要不要嘛,不要就当我没说。咱俩也还可以继续搭伙做普通朋友……” 她意犹未尽。 裴熠词没有急于接她话茬。 主要是怕她下一句总是那么惊天骇地,会杀他个措手不及。 果不其然。 在她浅浅的嚼了一口荔枝肉之后,她放大招:“如若确认升级,就过来吻我。” 裴熠词:“……” 这是什么牌子的进度条,这么快? 他震在原地,举步维艰。 聂惊荔见他迟迟没有做出选择,反而笑得更加妖娆风情:“不然算了,我到时找别人升级。” 算了? 怎能算了? 他又没说不要。 “我想……”他终于开口。 “想什么?”聂惊荔继续吃着荔枝。 裴熠词心脏疯狂跳动,盯着她清澈漂亮的眼睛,一字一字清晰道:“我想和你确认关系。” “哪种关系?”聂惊荔反问他。 “男女朋友。” “你确定?” “我确定。”裴熠词的语气,万分坚定。 聂惊荔压住上翘的嘴角,先给他打一剂预防针:“那咱们得先说好,如果到时候分手……” “我不会跟你分手。” 才开始,就要谈分手,裴熠词压根都不让她说完。 他步步逼近她。 聂惊荔呼吸一阵紊乱,感觉自己好像玩大了。 裴熠词修长瓷白的指骨,轻轻抬起她精巧的下颌,眸光如火的盯着她脸颊:“你刚才好像说,如若确认升级,就……过来吻你?” 他喉结轻滚,慢慢俯低身姿,一寸一寸的凑近她:“还生效么?” 聂惊荔目光闪躲,心乱如麻,磕磕绊绊回应:“今天之内,都……都生效。” 第10章 如鲸向海 万物皆似静止。 呼吸炙热交织。 聂惊荔被迫抵在粗壮糙感的荔枝树干上,这是她作茧自缚,玩火招惹眼前少年的下场。 裴熠词眼角洇着一丝艳灼绯色,将她言辞拆解出另一层含义,轻声试问:“今天之内都生效,也就是说,今日可以无限次……吻你?” “……” 老天公,他这个曲解能力,是打算去拼奖项的吧? 聂惊荔喉咙一鲠,来不及启唇回应。 少年性感的薄唇,就已经轻轻沾碰了上来。 像个门外客,小心翼翼徘徊,不敢多越池一寸,也不敢撬开往里探索一分。 只微微浅含了一下她的唇珠。 触感软软的。 有点儿舒服。 不过,仅两秒,他就撤离了。 弄得她食髓知味,望眼欲穿。 “还要吗?” 裴熠词兴许看出她的心思,玉质干净的手指轻捏她发红的耳根,清冽嗓音透着一缕未餍足的暗哑:“初吻已经给你了,我现在就是你男朋友了。” 他意思是,若想要,随时都可以向他索要。 聂惊荔很难不心动,正要主动踮起脚尖。 他薄软的唇却再度侵袭过来,灼灼气息裹挟强烈的欲望,如鲸鱼涌向深海,疯狂而肆意的掠夺她唇齿间的荔枝余甜。 如果说,两分钟之前的初吻,只是蜻蜓点水般的生涩试探与浅尝辄止。 那么这一次,将是蝴蝶破茧,带着势不可挡的逆风冲击力,吻得她七荤八素,节节败退,无法与之抗衡。 仅相识短短七日,她便将他成功拿下,简直超乎自己的意料。 大脑逐渐缺氧,思绪一片混沌空白。 聂惊荔呼吸紊乱急促,纤指紧紧揪扯住他脖子上的银色龙骨链,以此支撑自己微微虚软的双腿。 “没想到,你这么容易就钓到手。” 趁换气的间隙,她嘴角刻意轻蔑上扬,明明身体已诚实得不像话,却偏摆着金枝玉叶的高傲姿态,不甘心服软:“好了,我体验过了,别再继续了……” 她欲推开他。 可裴熠词初尝情果,吻瘾正浓,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强行戒断。 他眷恋难舍的扣紧她后脑勺,粗重的喘息似电流擦过耳廓,含着令人难以抗拒的沉溺说:“因为对方是你,我才愿意上钩。” 在港城,给他写情书告白的女生不计其数,但他从未对谁心动过。 直到此次来粤城青芙镇探亲,遇见了聂惊荔,才终于理解什么叫做—— 港雨落岭南,从此惊鸿一瞥,误终身。 …… 良久。 月亮爬上树梢,蟋蟀咻咻。 情难自制的少年少女,吻了一遍又一遍。 从黄昏日落,到星星点灯。 聂惊荔最后连路都不会走,是裴熠词抱上车的。 唇瓣又红又肿,俩人在车内平复了好长时间,才敢回家。 “晚安,我明晚再过来陪你。”把聂惊荔送到家门口,裴熠词止步。 他需要再冷静冷静,否则会压不住这股劲头正盛的心火。 聂惊荔耳颊的红晕未消,很乖的嗯了一声,眼睛却自始至终没怎么敢看他:“晚安,我会想你。” 裴熠词深深吸气,知道自己今晚又得失眠了。 翌日。 天光熹微,杳霭流玉。 野猫爬上墙头,追逐小麻雀。 裴熠词只睡了三四个钟头,就按捺不住骚动的心。 “荔囡,早安。” “醒没?” “好想你。” 又是掐在5点30分。 聂惊荔这次太困太累,未能及时查看他的信息。 裴熠词便又说:“我外婆这边的床,我仍睡不惯。今晚半夜,可以去你那边蹭个沙发么?” 蹭沙发不过是幌子,想抱着她睡才是终极目的。 聂惊荔的回复,姗姗来迟:“你确定要睡沙发吗?” 俩人应该都学过钓鱼的。 他钓她,她钓他。 “不然呢?我还能有别的选择?” “当然有啊。”聂惊荔声线清脆。 却没有下文。 差点把裴熠词给折磨惨了。 他迫切问:“我还能睡哪?” 对话框一阵安静。 聂惊荔不知是存心钓着一半,还是去刷牙洗脸了。 约莫间隔十五分钟。 她终于又回道:“这个问题,等你今晚过来,咱们再讨论吧。” 发完这句,聂惊荔没有再去看消息。 她浏览了下朋友圈。 她姑婆刚好发出来一条说说。 内容是昨夜的演出非常顺利,今天早上要奔赴另一座城。 她顺势在评论区里问:姑婆,您什么时候回来? 聂姑婆秒回:下个月。 那不冲突。 等姑婆回来,裴熠词也回港城了,不会发现她偷偷恋爱的。 …… 夜半,更深露重。 偷腥的猫,潜进隔壁庭院。 聂惊荔没有睡,老早就窝在客厅沙发,拿着手机,边看言情小说解乏,边等着他。 裴熠词放缓脚步,踱到她面前,轻蹙眉宇:“怎还不睡?” “等你啊。”她熄暗手机屏幕,刚刚看到小说里一段甜甜的男女主互动,使她身心莫名空虚,好想紧紧抱住他。 裴熠词直接坐到她身边,却克制约束着自己,没有与她碰触。 聂惊荔的心情,难免有点小失落,改口说:“既然你来了,那我回房睡了。” 说着,欲起身离开。 裴熠词见状,连忙揽住她腰肢,把她抱进怀里,轻问:“真要让我睡沙发?” 白天明明说好今晚再来讨论的,现在说变就变。 他双臂结实有力,钳得聂惊荔的腰好紧好紧。 聂惊荔心口灼热,凝着他那张矜雅清绝的容颜,觉得若不跟他睡一觉,也是挺可惜的。 “那……那你想睡哪?”她将选择权交给他。 裴熠词目光流连在她的雪颈,锁骨处仍残留着一道浅浅青痕。 是他昨日弄的。 想到这点,他喉结猛地又发紧,蛊惑说:“是不是我想睡哪,你都让我睡?” 钓系男女的恋爱,不需要太多拐弯抹角。 聂惊荔咽咽口水,头昏脑涨的应他:“都随你,只要你别做出格就行。” “我保证不会乱来。”裴熠词抱起她,步履沉稳的往楼上走。 显然,他是选择要跟她一起睡。 聂惊荔的心脏怦怦乱跳,等进了房间,被他压上床,想反悔也迟了。 第11章 台风来临 床垫往下沉了沉。 原本宽敞的睡床,因他的加入,骤时显得逼仄拥挤。 且连空调喷溅出来的冷气,也覆裹了一层微妙燥意。 聂惊荔体温飙升,小脸羞赧的埋进他滚烫的胸膛,动都不敢多动。 裴熠词亦是如此。 他规矩自持的搂着她细腰,手掌勿敢再往别处乱碰乱摸乱伸。 “阿熠,我热……”聂惊荔闻着他衣服上淡淡的花木香,弱弱祈求:“你别抱这么紧,好吗?” 若再这样高密度的抱下去,绝对会出事。 “让你喘不过气了?”裴熠词以为她呼吸不畅,力道自然松开两分。 聂惊荔毛茸茸的小脑袋依然蹭在他怀里,软声说:“是心跳有点儿快。怕控制不住想要和你发生……” “发生什么?”裴熠词的心火,一下子就又被她撩焚了。 偏偏聂惊荔不实诚的篡改原意,说:“怕控制不住想要和你发生矛盾。” “毕竟,我从小到大,都是自己睡一张床,而今夜却被你占了这么大的床位,还把我弄得那么热,我都有点想把你踢下去了。所以避免这种矛盾发生,请你自觉保持一点间隙,因为都硌到我了。” 裴熠词:“……” 他就知道,又是白期待一场。 “哪儿硌到你?”这句,他故意问的。 谁让她那么会口是心非的乱扭乾坤。 “膝……膝盖。”聂惊荔嘴上虽控诉着,身子却未挪移分毫的黏贴着他,“你膝盖硌疼我了。” 裴熠词索性又将她缠紧起来,端着正经又邪靡的语调说:“硌疼了,我会负责。好好睡吧,很晚了,别熬成熊猫。” “你要怎么负责?”聂惊荔还没有困意:“你过些天,都要返港了。我们会变成异地恋。” 她想跟他认真谈一下这个问题,试探试探他的想法。 “我可以留下来多陪你几天。” 港岛的大学暑假是六月到八月,他其实也不必那么急着赶回去。 “而且,我办理的是回乡证,以后隔三差五,但凡能抽出时间,我都会过来陪你。之后等毕业,我会来这边发展,不会让你苦等。” 他早就计划好了,要在粤城投资公司。 “我会倾尽所能的为你奔赴,而你只要在这里好好的等着我就行了,荔囡。” 这段感情,由他来付出。 聂惊荔从他怀里微微昂起小脸,看着他情深至极的眼睛,心房莫名动摇。 如果真像他所说的这样,那她似乎也不用跟他分手。 “可是,我可能不在粤城念大学,我要去别的地方……” “不管你去哪个地方,我都会去陪你。” 现如今交通那般便捷,飞机随处飞,即使隔着千山万水,他也会克服一切艰难险阻跨越。 聂惊荔心潮涌动,下意识抱紧他,应道:“好,我会等你。” 她在这一刻是真心打算和他长相厮守。 如果不出其他意外的话…… “那你,到时想学哪个专业?”裴熠词问。 “新传。”聂惊荔抬起一只手,玩捏着他脖颈的龙骨链,上面刻着繁复的族徽图腾,她说:“我可能会去北方城市。” “为何要选北方?” “因为想去看一下雪呀。”聂惊荔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也想看看南方和北方的生活有哪些差异。” 实则真正原因,是不想留在家里看到她那位风流爸和小妈。 裴熠词依她:“好,想去北方就去北方,想来港岛……也可以来港岛。” 后面这句,才是他心里真正奢盼的。 只不过,去港岛的话,必须要很高的分数,才能被港岛大学录取。 聂惊荔缄默,没有回应这个问题。 她在想,如果分数能及清北的录取分数线,她会选清北…… “睡着了吗,荔囡。”裴熠词垂眸看她。 聂惊荔薄薄的眼皮轻阖着,点点脑壳:“嗯,快要睡了。” 裴熠词提起滑落的被子,拢至她肩侧,心思蠢蠢欲动的想吻,却又停住。 如此反复了好几回。 没一次落实。 聂惊荔察觉到他的举动,睁开眼睛看着他,非常大胆直白:“干嘛不吻?” “怕收不住。” 她的唇太软了,他一碰就失控,像昨日傍晚那样,一遍又一遍,不可方休。 “自制力这么差。”聂惊荔小腿轻抬,不安分的勾上他的腰:“那到时分开两地怎么办?” “我是只对你没自制力,不是对别人也没自制力。”裴熠词手掌握住她莹白的脚踝,“你不在身边的话,我只能忍。” “那这几天,我容许你不用忍。”不是只有他有慾望,她也有。 说着,聂惊荔自己非常主动的轻啄了一下他的喉结。 霎时。 心火燎原,彻底又一发不可收拾。 裴熠词疯狂攫取住她甜软的唇瓣,稍运作一点昨日总结出来的经验和技巧,探寻到她的敏感处,听她情不自禁的发出求饶的低吟:“阿熠……” …… 凌晨五点,天色醺醺。 裴熠词捡起扔在地板的短袖衫,穿上。 是被聂惊荔扒掉的,非要枕着他的腹肌才肯睡。 真是拿她一点辙儿都没有。 “荔囡,我回去了。”穿好衣服,俯身凑到她耳边,压低嗓音知会她。 聂惊荔有气无力的吭了一声。 随后,再次沉沉的跌入梦乡。 搁在床头柜充电的手机,弹来短信消息,提示明天有超强台风在粤城登陆。 裴熠词浅浅瞥了眼,帮她锁紧房门。 台风来临前的天空,万里无云,四处闷燥。 裴熠词回到家中,打开冰箱,拿瓶凉茶猛灌了几口,总觉得心里一悸一悸的,挺难受。 但,或许是欲求不满所造成的现象吧? 竭力控制一会,他未做多想,踱去房间,再用冷水澡压制压制自己。 与此同刻。 巷外缓缓驶来一辆黑色商务车,在聂惊荔的家门前停下。 驾驶座的特助,快步下车,绕到后车厢,为里面尊贵的人物打开车门。 “聂董,到了。” 车内的男人闭目养神着。 面庞冷峻英挺,四十五岁年纪,气场威逼慑人,是个妥妥的中年霸总。 他睁开深眸,携着一身冷寒的气息下车。 聂惊荔貌似有所预感,心肝突兀一颤,猛地惊醒过来。 第12章 集邮消遣 聂贺尘神色阴鹜可怖。 沉戾的步伐,惊飞墙头觅食的小雀。 他手掌擒着一枚复古的黄铜钥匙,插进庭院大宅门的锁孔。 微微转动两下,发现将军门内的木栓条没拢。 他直接单手推开,走了进去。 特助疾步跟随在身后。 聂惊荔从阳台望见熟悉的商务车,赶紧穿好衣服,匆匆跑下楼,先发制人:“老政虎!你来干什么!” 一赌气,连爸都不喊了。 聂贺尘脚步停滞,鹰眸凛冽的看着自家这位与他一样臭脾气的好大女儿,严肃说:“你现在翅膀儿硬了,想上天了是不是?敢挂你老爸电话,也敢不回你老爸信息!真是长本事可以光宗耀祖了!” 他训着,目光犀利的锁在她脖子上,隐约可见到丝缕青痕。 绝不是蚊子叮咬的那么简单。 他即刻又讲:“锐鸣说你和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在搞恋爱,是哪家的黄毛小子?最好给我断理干净了,你现在不是谈恋爱的时候!” 可笑。 聂惊荔伶牙俐齿的讽刺:“我现在正值青春不谈,要等什么时候谈?难不成要等到你这个年纪再来发第二春吗?” “还有,不是谁都像许锐鸣一样,是个不学无术的黄毛!” “你……”聂贺尘真是气得要吐老血,“我不管你交的是白毛黄毛还是绿毛,总之你都必须给我分掉!否则若是被我知道他是谁,你看我不把他的腿都给折了!” “凭什么?”聂惊荔被激起逆反心理,“你自己都管不住你自己,你现在有什么资格来管我!” 她至今还未消气。 是铁了心不会接受梁清楹的。 聂贺尘的态度尽量放软两分,毕竟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 他尝试着跟她好好沟通:“荔荔,你静下心来,听爸爸说一句……” “你不用解释。反正我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你与其有这份精力来训斥我,倒不如回去守着你的白月光皇后,等她给你生个太子!” 她这张小嘴,是真的毒。 聂贺尘一个头两个大,特别是见她委屈的红着眼眶,憋在心里的许多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才好。 最后索性狠心强硬到底,说:“既然这样,你就做好多一个弟弟妹妹的心理准备。” 聂惊荔把小脸扭向一边,眼泪不争气的冒出来。 聂贺尘有些于心不忍,几度想讲实情,可这样怎么逼她成长? 又怎么逼得出她的野心和斗志。 未来整个聂氏,可是要她继承的…… 想到这里,他再次决绝的说:“还有,我再讲一遍,你的婚姻由不得你作主。爸爸到时会亲自层层把关,为你挑选一位家世,相貌,才学,与你势均力敌的良配!” “而那些只会消耗你的小白脸,最好统统处理干净。否则,以后所有财产,我都留给你弟弟妹妹,一分都不留给你!你自己好好选择吧?看是要眼睁睁的看着你小妈的孩子独揽所有家产,还是你自己来继承!” 留下这番话,聂贺尘就离开了。 聂惊荔独自呆呆的坐在客厅,想了很久很久。 从小到大,她生活无忧无虑,也无争无抢,想要什么东西,无论再贵再远,聂贺尘也都会竭尽所能的满足她,除了妈妈这件事,他不准她提。 甚至还跟她保证过,他不会再娶别的女人来做她的后妈。 他说:“这个家,是爸爸的荔荔小公主一个人的。” 可他终究食言了。 他一定是真的很爱梁清楹,不然俩人都四十好几了,怎么可能还会那么干柴烈火的碰撞出爱情的结晶…… …… 窗外闷雷滚滚,风声呼啸。 聂惊荔不知不觉缩在沙发里睡着了。 睡到天色昏暗,暴雨滂沱。 扔在一侧的手机,亮起屏幕,快捷栏弹出裴熠词的微信消息。 她浑浑噩噩的点开语音条。 裴熠词说:“荔囡,外婆说今晚会停电,我待会拿几根蜡烛过去。” 他的嗓音,一如既往地温柔,清冽,干净。 聂惊荔刚睡醒的头脑却还有些发涨发昏,且兼加心灵信念的摧毁坍塌。 使她顿时犹如枯蔫的草木,万念俱灰的发去七个字:“阿熠,我们分手吧。” 轰隆,惊雷贯耳。 裴熠词接听到这条语音的时候,感觉整个天都要塌了。 他指尖不受控制的微颤,说:“你别和我开这种玩笑,荔囡。” “我没开玩笑。” 聂惊荔语调认真:“就到此结束吧,我们好聚好散。” “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他心慌得无以复加。 明明今天早上,还如胶似漆的黏睡在一起,怎么突然说分手就分手? 就跟这鬼天气一样。 变化无常,让人都摸不着底。 对话框一片安静,聂惊荔没有再回复过来。 他眼底微湿,连伞都顾不上打,就疯了似的跑出去。 大雨倾盆,浇透全身。 围墙上的喇叭花藤被狂风撕扯得不成形状,如同他此刻的心,被撕得四分五裂。 聂惊荔正巧撑着一柄小花伞,出来关拢屋门。 他像一只灰败的落水狗,秉着初识时的礼貌界线,站在院门之外,眼尾潮红甑堕的问:“为何要分手?” 才交往两日。 就两日! 他真的心有不甘! 聂惊荔指骨擒紧伞柄,清澈似珠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愕然,定定看他伫在肆虐的狂风暴雨中,一副快要碎掉的模样。 她忍住心疼,嘴角勾起轻浮的笑意:“集邮消遣而已,玩腻就分喽。” “集邮消遣?”裴熠词不禁觉得自己很可悲:“你把我当作什么了?” “邮票呗。”聂惊荔冷血无情的说:“不过,你算初恋号吧。而以后,还会有二号,三号,四号……来接你的棒。” “所以,你不曾喜欢过我?” “不曾。”聂惊荔狠狠戳他:“只是图个新鲜。” 裴熠词瞬间心如死灰。 当即抵着恶劣的台风天气,连夜离粤返港,回到家中重重的病了一场。 而那晚,也是聂惊荔人生中,度过的最黑暗的一晚。 她在日记扉页写道: ——谢谢你来过我的青春,我爱你,阿熠。 第13章 金主客户 分手后的第七年。 又是蝉鸣喧嚣的盛夏,荔枝如丹砂遍野。 粤城日新月异,科技产业迅猛腾达。 在这座繁荣忙碌的大城市,具有千年文化传承的青芙镇,却始终保持着质朴纯粹的生活习俗,成为新生代年轻人疗愈身心灵的一方小天地。 尤其是聂惊荔的荔枝小酒馆在网络上爆红了之后,许多人纷纷慕名前来。 网友们常常吹捧着这样一句话: 荔子酒馆的荔枝酒,是出了名的好喝。 酒馆里的女老板,也是出了名的漂亮。 名字更是超顶级的好听,叫聂惊荔! 为此,游客除了想来品一品这里的荔枝酒,也更想来睹一眼盛世颜。 聂惊荔极少露面,她总是独自安安静静的沉浸在酒室剥荔枝酿酒。 曾有个纨绔子弟借着酒意来调戏她,说:“荔荔小老板,瞧你的手又细又白又嫩,怎能天天剥弄这些糙壳子?不如来伺候我,还能让你舒服舒服……” 言语间,伸出猥琐的咸猪手想摸她。 聂惊荔眼神遽冷,抄起一根棒球棍,让他去医院足足躺了三个月。 自此,没有哪个登徒浪子敢再来招惹。 她又美又野,令多少人趋之若鹜,又令多少人望而生畏。 大家都认为,聂惊荔是地狱级的难追,世间无人能得逞。 殊不知,早在十八岁那年,她曾自己主动勾惹过一人堕落红尘。 而那人,在不久的将来,就要成为她的小叔子。 低垂下眼睑,翻看着聂贺尘为她千挑万选出来的联姻对象资料。 聂惊荔在裴氏家族成员的关系名单里,一眼就瞧见裴熠词的名字。 他是此次联姻对象的弟弟! 聂贺尘特别叮嘱她:“不要去招惹到这个人。爸爸调查过了,他生性凉薄,逆宗逆祖,全公司上上下下,不能有一个女性靠近他三米之内,简直就是个反社会人格障碍。” “而且,听说他非常讨厌吃荔枝,绝对会跟你犯冲,你见到他,尽量避远点。” “但最主要的一点是,他不仅是个不婚主义,还在年前跟聂氏集团竞标,抢了爸爸很看重的一个项目,这让我很不爽也很不满。” 那这都是你应得的…… 聂惊荔暗暗腹诽,没有正面回怼。 她只漫不经心的问:“那他哥就有那么好吗?” 聂贺尘:“再不济,也是嫡长子!裴氏未来的财权,会大半掌握在他手上。你与他联姻,就是强强联手,未来谁也撼不动聂氏的地位!而你也有个强大的避风港!他重情重义,可以值得托付终身,爸爸对他非常满意!” “行吧,你满意就行。”她如今像一个没有情感灵魂的木偶,任由支配:“我还要去给客户送个货,就不跟你多聊了。” 她将资料随意塞进包里。 聂贺尘皱紧眉头,“是什么客户还得你亲自去送货?不能叫个跑腿去!” “是我的大金主客户。”聂惊荔直言:“准备跟我订购一万单荔枝酒。我很快就能挣到你给我定的数额目标,证明我的实力!” “区区一万单,”聂贺尘冷笑蔑视:“离目标,还只是个零头,别高兴太早!” 前年大学毕业时,聂贺尘给她一笔创业资金,叫她若能在二十六岁前,挣到启动资金的五十倍,他会先让她在聂氏集团挂个有实权的职位。 之后等与裴氏联姻,他会按照承诺,由她继承整个聂氏。 而梁清楹为他生的那个儿子,顶多就分两套房子给他。 况且,现在也还小,才六岁。 刚上小学一年级,长得虎头虎脑的,一点都不像她爸。 偏偏她爸说,他小时候也长得虎头虎脑的。 …… 从青芙镇开车到市中心,半个小时的高速路程。 聂惊荔的这位金主大客户,从她酒馆开业没多久,就一直来光顾。 但只爱喝她亲自酿的镇店之宝,挂绿荔枝酒。 她见过他几次面,叫羽先生。 住在寸土寸金的珠悦湾。 “你好,羽先生,我已经到了。” 她给他拨去电话。 对方接得很快,但却隐隐约约含有几分仓促的感觉,像是临时接下这个烫手山芋似的说:“这么快就到了?那你稍等一会,我……我现在出去接你,咱们顺道谈一谈订单的事。” “好。” 不消片刻。 羽先生出来了,他总是穿着很正式的白色衬衫配黑领结,像个全天待命的职业精英男保姆。 “聂小姐,这边。”他坐在园区的观光车上,朝聂惊荔招手。 聂惊荔提着荔枝酒走过去。 羽先生忽然又说:“方便去我……我家谈吗?我把合同条款都备好了。如果没有什么异议,那今晚就把合同签了。我会先全额付款给你,你只要按照约定时间出货就行。” 全额付款? 好爽快。 只是,去他家谈,合适吗? 聂惊荔不禁有些迟疑。 羽先生瞧出她的顾虑,礼貌笑道:“聂小姐,我是真心想和你合作生意。” “我明白,羽先生。”聂惊荔眼神清冷睿智,“只不过,我还不知道您公司在哪?是经营什么生意的?为何要采购这么多荔枝酒?” “我公司,在……南洋那边。旗下经营着多家大型商场,这些荔枝酒,是想输往南洋的。” 他这句不假,但也不全是真话。 聂惊荔暗自揣摩判断了一下,回道:“行吧,现在去签。” 听到她答应,羽先生仿佛完成一项巨大任务,悄悄松出一口气。 …… 最顶层。 全景视野。 将整座粤城,尽收眼底。 聂惊荔亦步亦趋跟着羽先生走进宽敞明净的大客厅。 羽先生反而彰显拘谨,对她说:“你先坐会,我去书房拿合同。” 聂惊荔看客厅摆着几件非遗彩瓷和木雕,她不禁问道:“您自己一个人住吗?” “是的……”羽先生背后冷汗涔涔。 他此时已经走到转角的廊道,透过虚掩的书房门缝,看见那位气质矜贵高雅又略带阴戾偏执的男人,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掷着那对常捏在手中把玩的圣杯。 掷出来的结果,是一阴一阳,必应两字朝上。 也不知,他又在求什么? 这次看上去,心情好像不错? 第14章 签订合同 五分钟后。 书房门掩闭,羽先生拿出来两份合同。 沉甸甸的,有七八页。 聂惊荔认真仔细的将每条协议都看了一遍,大致上没什么问题。 除了其中一项,要求独家经销权。 聂惊荔指出疑点:“羽先生,您意思是要荔子酒馆的荔枝酒只供应给你?不能售给别的经销商?” “不是,我只要南洋的独家专营权。至于其他地方,你可以任意合作。” “那照您这意思,是想垄断南洋市场?” “可以这么说。”羽先生按照书房那位大老板的意思传达:“毕竟你的小酒馆视频都火到海外去了,我肯定要抢占先机。” 南洋那边有许多粤城祖籍的同胞,都想喝一口岭南故乡的荔枝酒。 “不过,专营权主要是在南洋狮城和大马。”羽先生又补充。 “行,我明白了。”聂惊荔拿起钢笔,视线落在签名栏,接着问:“那您这边,对荔枝酒的包装,有具体要求吗?” “就按照你的审美来。但瓶装最好是能结合青芙镇的传统文化。” “好,我会找工艺师制作几款好看的瓶子。”聂惊荔丝毫不再拖沓,利落干脆的签下名字。 羽先生难掩激动,感觉自己的年终奖有盼头了。 他刻不容缓的拔开另一支钢笔的笔帽,痛快挥上自己的本名。 “凌澎?”聂惊荔疑惑的念出声音:“您不姓羽?” “啊对,我不姓羽。”凌澎的脸庞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苍白,“羽先生只是化名。” 他连忙拿出证件和名片给她过目,“这是我分公司地址,你明日有空的话,可以过来参观参观。” 聂惊荔淡淡瞥了眼,正好离聂氏集团不远,她点点脑壳:“好,我明天抽空去看看。” “那祝咱们合作愉快。”凌澎将红色印泥推到她面前,“明天十点前,款项会到账。” 就喜欢和这种财大气粗的人合作。 聂惊荔漂亮乌眸潋起浅浅笑意,食指非常果断决策的沾上印泥,覆向自己的名字,像一颗红彤彤的小荔枝,煞是可爱诱人。 “凌秘书,你这次表现不错。” 在聂惊荔起身离开珠悦湾后,坐在书房里运筹帷幄的男人,闲情雅致的翻看完合同,特地用一个证书相框裱起来摆在办公桌,以供自己欣赏。 凌澎搞不懂他这是什么趣味,只说:“老板,那明天下午,聂小姐过来参观公司,我该怎么做?” …… 夜风裹挟着丝微暖燥,扑进半敞的车窗。 聂惊荔的大脑,在这一刻,忽然有些清醒。 她后知后觉发现,刚才那份合同,自己签得很被动。 她明明是供应商,怎么变成小乙方了? 如果凌澎的商场并不是很大型,或者宣传不到位,以致每个月无法销那么多量,那她的财路,岂不是得被他挡了一半? 而且,刚刚还头昏脑涨的跟他签了长达五年的合作。 真是邪门。 连对方公司的背景与实力都没弄清楚,就这么草率的做下决定。 嗐,到底是初次创业,没经验。 以后若有其他经销商寻求合作,她必须综合考量。 尤其是像这种要独家经销权的,她定要规定能月销到一定数额,才可给。 不然,会痛失很多市场。 如此想着,聂贺尘正好打来电话。 手机连接着车载蓝牙,他嗓音沉沉的飘荡在车厢,询问:“送完货没有?记得下周三,跟我去港岛一趟。” 无非是要带她去见联姻对象。 聂惊荔兴致缺缺,不想那么快就敲定婚事,连忙寻找借口拖延:“我接了个大订单,近期会很忙,抽不出时间。” “只去住两日,耽误不了你多大事。”聂贺尘口吻强硬。 聂惊荔将车窗升起来,屏蔽外界嘈杂,回道:“这批货真的很紧,你改期吧。” “我跟裴家长辈已断约好时间,那边从今天就开始在张罗宴会,拟邀请函,容不得出尔反尔!” 总而言之,就是必去不可。 聂惊荔心头闷沉,有意结束掉这个话题:“我还在开车,先这样聊。” 信号断开,调成飞行模式,换片刻清静。 回到小酒馆,堪是夜色最浓时。 也是最喧闹的时刻。 服务生井条有序的接待着顾客,调酒师变着花样调制出多巴胺的酒液。 坐在吧台的男女,微醺撩情。 酒馆里的荔枝酒,其实度数并不高,酒量差的也能喝。 聂惊荔就是那个酒量差的。 每当夜深人静,最想念裴熠词时,总会饮上一口,然后深深坠入梦里,拾掇昔日残光碎影。 …… 梦醒。 物是人非。 天空东方露出霞光,晨阳从玻璃窗倾泄进来。 宿醉过后的脑壳轻轻泛疼。 聂惊荔捞过手机,看一眼时间,却瞧见两条未读的微信消息。 是新传专业的学长。 他说:“惊荔学妹,我昨晚到粤城了,下午见个面。” 他来粤城电视台当播音主持。 聂惊荔差点忘记这茬事,“好,下午见。” 发送完毕,突然又想起昨夜临走前,已经跟凌澎约在今天下午三点去参观公司,恐怕时间会碰撞冲突。 于是,琢磨了一会,她重新打电话给凌澎。 凌澎每次都接得手忙脚乱。 因为这个手机,是裴熠词的。 裴熠词让他开免提,想听一听聂惊荔这么早打过来,是要说什么。 “你好,凌先生。”她改唤了称呼。 凌澎僵硬回答:“你好,聂小姐,这么早,是有什么事吗?” “嗯,我想上午九点去参观公司,可以吗?” 上午九点? 凌澎微惊:“这……上午,公司要开个高层会议,恐怕……” 他看着裴熠词的眼色,无法做决策。 聂惊荔听出他的为难,斟酌着说:“那要不,我明天再去吧。因为今天下午,我要给我学长接风洗尘。怕时间太赶。” 完了。 感觉大事不妙。 凌澎额头惊出一层薄薄冷汗,完全不敢去看裴熠词此时此刻是何种脸色,正要擅自主张的答应下来。 倏然,裴熠词嗓音冰冷彻骨的说:“取消会议,让她上午过来。” 第15章 老板没戏 上午,青空白云,高楼大厦耸立。 劦羽集团旗下的两日科技公司,坐落于粤城最繁荣的黄金地段。 “劦羽,两日?” 盯着名片上的集团名称,聂惊荔反射弧迟缓回旋,等到这会儿,才发觉这个集团有种掐头去尾的意味。 不过,这里的劦与协同音,应该寓为同心协力,众志成城。 之后羽,就像雄鹰展翅,直上九万里。 至于两日嘛…… 奇奇怪怪,为何叫两日? 是有什么特殊含义? 暗暗拢了一层疑云,聂惊荔将名片塞回中控的储物格内,驱动粉噗噗的小越野,飙速冲上高速公路。 霎时。 惹得同途的男车主频频侧目。 其中有个富家公子,忍不住爆出惊呼:“我去,长得那么美那么艳,开这么萌的车!不愧是荔子酒馆的女老板,这反差感,我喜欢。” “你喜欢也没用。”同辆车里的另位男生泼冷水:“她路子那么野,你的腿是想废掉吗?上回阿振在医院躺了三个月,现在人都老实了。” “还有锐鸣,追了她那么多年,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捞着。至于你,就省省吧。或许让咱们濂哥去追追,可能还有点机会……” 男生说着,用胳膊肘蹭了一下旁边粟色头发,灰蓝眼瞳的混血帅哥。 混血男一副恹恹的神态,没参与话题。 倒是那个富家公子打趣说:“濂哥是来找死对头的,又不是来谈恋爱的。” 泼冷水的男生闻此,顿时颇为感慨:“唉,濂哥碰到姓裴那个家伙,也是够衰的了。偏偏那个家伙要修仙一样,至今没有哪个女人能靠近他三米之内,想用美人计让他身败名裂都无从下手。” “除非是能收买到他身边那个凌秘书……” 他思维突逆,眼底浮起一抹精明狡黠的算计:“那就应该能替濂哥出口气。” …… 劦羽集团。 会议临时取消,高管各司其职。 凌澎穿上薄款正装,擦亮皮鞋,系紧领带,整得一丝不苟的亲自到公司楼下大堂,迎接聂惊荔。 “耽误你会议了,凌先生。”跟他走进专属电梯,聂惊荔适时的表达歉意。 凌澎故作稳重:“没事,会议天天都开,偶尔停缓一两次,也有益身心。聂小姐不必有心理负担,我先带你到各个部门参观一下,然后咱们再上办公室喝杯茶水。” “好。”聂惊荔心不在焉回应。 电梯一层一层的往上升,开开合合。 从技术部,策划部,业务部,一直参观到人事部。 凌澎全程滔滔不绝的介绍着公司的宏观理念。 最后在电梯快抵达顶层办公室时,才稍微敛住他的满腹文采。 聂惊荔的心脏,却在这一刻,莫名跳得很快很快。 使她情不自禁问出心中疑惑:“对了,凌先生。我能冒昧问问吗,您分公司为何取名两日科技?挺特别的。” “哦,两日是代表今日,明日的意思。” 这是公司的核心宗旨,他早已背得滚瓜烂熟。 “也就是代表,现今与未来。核心思想是拼搏当下,展望未来之意。” 哦,原来是这样…… 聂惊荔轻垂鸦羽色长睫,没再问什么。 只是随着豪华的电梯门打开,那股局促不安的心跳越来越强烈。 凌澎的办公室超级大。 办公桌也超长。 以及那张办公椅,也超宽。 只不过,椅背朝外,正面对着巨大的环幕落地玻璃窗,貌似有个身高腿长的男人坐在那里。 聂惊荔被凌澎请到休闲区沙发,看不到他的正脸。 “那位是……?” 怎敢那么嚣张的坐在老板的办公椅里? “哦他是……是我一位朋友。”凌澎连忙给她斟茶,掩饰说:“他累了,在那里歇会,不用管他。” 说着,将温热的茶水递到她面前。 聂惊荔收回探究的目光,浅浅嘬了口清茶。 凌澎假意看看手上的腕表时间,说:“中午了,我在粤菜馆订了个包厢,咱们先去吃饭,我还有些合作事项,想跟你详细对接。” “能明天再对接吗?我等会要赶下一场,真的来不及。” 她学长非常讲究效率和时间,若迟到不太礼貌。 “不会耽误太多时间。咱们边吃边聊。”凌澎的意,并不真正在于此。 他未等聂惊荔作出答复,便又讲:“要不这样,你跟你那位学长约在哪个地方见面,咱们可以先去那边吃。然后等他来了,你再……” “他要去我家。” 聂惊荔直接笼统的说。 实则,是要去青芙镇小酒馆见面。 凌澎噎住,表情非常僵硬机械化的悄悄侧目瞅了一眼办公椅后的男人。 然而。 男人始终保持着原来的坐姿,并没有发出任何举动和指令。 凌澎只觉更瘆得慌,赶紧急中生智的半开玩笑问:“是要带去见家长吗?那可真不能耽误聂小姐你的终身大事。” “不是……” 聂惊荔正要解释,手机忽然不合时宜的响起。 来电人显示,方樾寒学长。 “抱歉,我先接个电话。” 聂惊荔当着凌澎的面,指尖划过屏幕绿色键接听,没有回避。 办公室在此刻变得极度安静,几乎落根针,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方樾寒的嗓音可根据情况调节。 他私底下对着聂惊荔说话,会自动转化成低低的气泡音:“惊荔学妹,我现在出发去你那儿,半个小时到。等我。” 聂惊荔搓搓耳根,不太喜欢这种声音。 她喜欢裴熠词那种的,温柔,清冽,干净,没什么杂质。 且即使说着暧昧情语,也很纯粹,让人听了还想再听。 “啊?学长,你怎么提前过来了?我现在没在家里。” “嗯?不在家?”方樾寒刻意压着声带,使气泡音越发浓郁:“那你现在,人儿在哪?” 人、儿、在、哪……? “咳咳……” 凌澎忍不住呛咳嗽,在旁边听得都快要替聂惊荔浮鸡皮疙瘩了。 苍天啊大地,怎么会有男人这么夹啊? 他家老板还能有机会上位吗? 应该上不了吧? 因为他看见聂惊荔在不停的搓耳朵,好像被撩到了。 呜呜呜可怜的老板,绝对没戏了。 第16章 见见嫂子 聂惊荔搓,搓,搓。 搓到耳朵不再那么难受,才回复方樾寒:“我在劦羽集团谈生意,但也差不多快回去了。” “你在劦羽集团?”方樾寒的低音炮隐约动荡,“我正好在附近,我过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开车来的。”聂惊荔有意婉拒,却想了想又说:“不过,你在附近的话,咱们就一起回吧。我发定位给你。” 很快,通话结束。 聂惊荔点进微信,发送完定位后,转而对凌澎说:“凌先生,您日理万机也挺忙的,不如咱俩添加个微信,以方便随时做工作对接。” 这样就不必花那么多精力和时间跑来跑去。 “加微信?”凌澎暗暗激动,这简直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他怎就忘了这环呢,这下老板肯定得暗爽了。 “好,咱们在微信对接。”他当即掏出手机。 这部手机,是裴熠词的,粤城的号码。 聂惊荔完全不知情。 她熟练的打开二维码名片,与凌澎成功添加好友。 微信名称是羽先生。 微信头像是一只淋雨的……小狗? 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聂惊荔不知不觉回想起七年前那个暴雨滂沱的分手夜,裴熠词也很像一只灰败无助的落水狗…… “那我先回去了,凌先生。”掐断乱七八糟的思绪,聂惊荔起身道别:“咱们有事微信聊。” 此话落下的同时,坐在办公椅那边的男人,终于有了丝微动静。 他捻在手中把玩的那对小茭杯,不慎掷落到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只不过,被办公桌遮挡,聂惊荔也看不到是什么物品掉下去。 她纯属觉得,这种声音,好耳熟。 熟到她每每忆起,会想哭的程度。 …… 岭南的风,可以吹过港岛。 港岛的雨,也可落到岭南。 唯独她与他,不可以再相恋。 她很快,就要成为他的嫂子。 有了这层认知,聂惊荔决定彻底封心锁爱,清除对裴熠词的所有情思。 况且,七年了,他应该也早就把她遗忘了…… 青芙镇。 荔子酒馆。 地址在济桥城楼的附近街道。 是七年前,裴熠词紧紧拉着她的手腕去躲雨的那处古旧民屋。 被她盘下来,重新改造。 两层楼,还有个小后院,设计成露营风格。 聂惊荔停稳小越野,领着方樾寒绕到后门,去酒室。 方樾寒长相英俊,梳着背头,之前在大学里,也是有名的风云人物。 与聂惊荔是在一场新闻实践活动上认识的。 当时他的作业报告要采访新生,真的第一眼就被这个新来的学妹惊艳到。 但给他的初印象,除了美,还有点脱离凡尘,仿佛她并非这个维度世界的人。 如同此刻一样,她径直往里走,都忘记回头跟他说句话。 方樾寒盯着她纤细清皎的背影,不禁轻笑揶揄:“惊荔学妹,我每回见到你,怎总感觉你灵魂出走,不与身心同频?” “啊?有吗?”聂惊荔放慢脚步,转过眸,冲他礼貌的微微一笑,掩藏心事:“我顾着想拿酒给你尝尝,却反而忽略怠慢了你,真是抱歉呀学长。” “没事,你我都这般熟了。还能不了解你的性格么?” 他真的好会夹气泡音。 聂惊荔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搓耳朵,只能继续笑笑,从陈列柜上取下一瓶挂绿荔枝酒。 方樾寒说:“我今天不打算在这边住宿,等会还要开车回市里,酒就不喝了。你调杯荔枝饮品给我吧。” 他正常说话的时候,就还挺好的。 聂惊荔回应他:“那这瓶给你带到家里去。我调杯荔枝冰咖啡给你喝。” “好,麻烦你了,学妹。” 他坐到茶几前,环顾酒室四周。 少顷,他探问:“你所有酒儿,都在这里酿的?” “不是,还有个制酒基地,不在这边。” 如果单纯在酒室这里酿制,她要如何给凌澎供货。 方樾寒似了解的点点头,接着说:“我其实有个问题很好奇,劦羽集团在海外的影响力挺厉害的,你今早是去谈什么生意?方便问问么?我今后要在粤城财经频道主持,到时有可能会去找劦羽集团的控股人做独家采访,想先了解一二。” 荔枝与咖啡,碰撞出清甜与甘醇。 聂惊荔调了两杯,一杯给他,一杯给自己。 而后,搅动小银匙,让两者完完全全融合成浓郁的棕色,才回答:“劦羽集团在海外有大型商家,想要荔子酒馆的独家经销权。” 这也不是什么商业机密,没什么不方便讲的。 “你要帮我打打广告,宣传吗,学长。”聂惊荔开玩笑的说。 方樾寒却蛮认真:“如果能替你广告宣传,是我的荣幸。” “那可就这么说定了,等荔子酒馆做到全国着名的时候,学长你得安排好排面,给我设个专栏。” “按你这样讲,那我岂不得先买支股了。”方樾寒谈笑风生的喝了口咖啡,顺嘴赞道:“这荔枝咖啡味道不错,学妹好手艺。” 聂惊荔笑容清淡:“喜欢喝的话,以后常来,我会多研究一些别的荔枝衍生品。” …… 落日熔金,霞光金灿灿的铺染在天空。 坐在顶层办公室的男人,握着手机,凝着一条短信消息,出神了很久很久。 凌澎已查询到方樾寒的相关资料,却撞见他这副怅然若失的模样,顿时都不敢上前递交给他。 原本中午那会,添加到聂惊荔的微信,他嘴角若有似无的笑意,宛如春风吹拂万物生,惊艳天,惊艳地。 而不知此刻又是出了什么岔子,貌似从他收到一条短信起,就像被人抽了主心骨一样,颓靡厌世,寡寡难欢。 “老板……”凌澎小心翼翼的将资料呈过去,“这是方樾寒的资料,您看看。” “扔了吧。” 他声音很轻。 凌澎以为自己听错了,谨慎的跟他确认:“您是说,把资料扔掉?” 又要叫他查,又要叫他扔,是啥意思? 裴熠词不再讲第二遍,只是给他一个冷冷的眼神。 凌澎身心寒颤,赶紧将资料收拾起来,投喂给碎纸机,辗轧个七八碎。 裴熠词的眸光又锁在那条短信上。 是他母亲肖含漪发来的。 她说:你哥和聂氏千金要联姻,你下周回来,见见未来嫂子。 第17章 正好失眠 荔子酒馆午夜打烊。 聂惊荔无事时,会帮忙收店,之后回到老宅洗完澡,差不多凌晨两点。 姑婆很早就去睡觉了。 她这两年减少歌剧团演出,却迷上种蔬菜。 不是单纯种两小圃吃吃,而是种好几十亩,雇了好多菜农管理,然后偶尔会约三五个老姐妹,穿得花枝招展的去菜田里拍照。 尽管发如雪,气质依旧高贵优雅,非常精致。 姑婆说,田里的菜,有一半是要拿去做公益的。而另一半,随便卖。 躺到床上,聂惊荔查看了一眼手机,劦羽集团的款项,在她去参观公司的那段时间,就已经汇转过来了。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 有零有整,分毫不差。 “款项收到了。” 聂惊荔顺势发条微信过去,也顺着他的微信名,又喊了声:“谢谢你,羽先生。” 兴许有些困乏的原因,嗓音莫名的清软。 但都这么晚了,对方估计也睡了,她没有刻意等待回复。 她心里想着,有什么事,明天再找他聊。 然而,手机还未放下。 对方就发来一句:这么晚,还没睡? 是文字,不是语音。 聂惊荔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可也没多怀疑。 她照样摁住语音输入,说:“很抱歉,这么晚叨扰到你了。” 羽先生:没事,我正好失眠。 又是很熟悉的感觉。 聂惊荔微微一怔,不由自主的又想起那个少年,总说他睡不习惯这边的床,失眠…… 恍惚间。 羽先生又说:能陪我聊聊吗? 陪他聊? 聊什么? 她想睡了欸。 但碍于他是大金主,聂惊荔也不好意思拂他。 她折中的想了个主意,回复:“好,您想聊什么,我听着。” 反正他发他的,她睡她的就好了。 既能当他的树洞排忧,又能让他来下大订单,何乐而不为? 羽先生:想聊点私人的感情问题。 私人的感情问题? 讲真,聂惊荔本来都想睡了,一见到这条内容,陡然就来了精神。 她揣着八卦的心,准备洗耳恭听。 羽先生的心思却跟台风路径似的,拐来拐去。 他改变主意:算了,很晚了,你休息吧。 哪怕被她伤得很深过,始终克制不住想对她温柔。 这也许就是白月光的杀伤力吧? 令他的世界,除了她之外,再也住不进任何人。 …… 老式日历被撕掉一页。 聂姑婆清晨五点,便起床捣鼓早饭。 熬一小锅白米粥,弄了七八样小配菜。 麻叶,腐乳,炸紫菜,老菜脯煎蛋…… “荔荔,先起床吃早餐,再去睡。” 弄好这些,她上楼敲聂惊荔的房门。 聂惊荔虽然困,但还是很听话的爬起来。 毕竟姑婆的儿女都在南洋,她的内心有多空旷孤独,无人能知晓。 聂惊荔就只想多多陪伴她。 “姑婆,”快速简单的刷个牙,聂惊荔跑下楼,走到餐厅,“我有件事想跟您讲。” “甭讲,姑婆都知道。”聂姑婆拿个碗,盛粥给她。 白粥凝结着一层滑滑的米油,聂惊荔很喜欢吃。 聂姑婆继续补充:“你爸昨日都跟我说了,想让你和肖家婶的大外孙联姻。” “他都说啦?”聂惊荔语气不咸不淡,拾双筷子,夹了一箸麻叶蘸进粥里搅拌。 聂姑婆似瞧穿她的心思,说:“你如果不喜欢,就别委屈勉强自己。姑婆是过来人,能让你少走些弯路。以后咱们这些祖宅,地基啊,还有田地,够你无忧一辈子,你不必去迁就谁。” 这道理,她都懂,只是…… 现在聂家都不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了。 这种落差,这种不平衡,使她很难受。 如果从一开始,她本身就有个亲弟弟或者亲妹妹,她自然不会产生这种偏激的心理。 实在是半路杀来个不速之客,任谁都不会有好滋味。 更何况,她也不是什么圣人,哪有那么大的包容心。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让别人坐享其成的。 “姑婆,我不觉得迁就。爱情没有家业重要,咱们还需要传承,不可能就让它这么断了。” 其实若抛开偏见,往更深的层次来讲,小妈的儿子那么丁点大,她如果在这个关键点承接不起来,那再等个十载二十载,聂氏真的会分崩离析的。 “好,姑婆尊重你的所有决定。反正也只是联个姻,婚后重心还是要多放在这边。” “嗯,明白。” “然后,到时生了孩子,第一个定要姓聂,我跟你爸提过了,可不能全依裴家行事,毕竟你也是咱们家的嫡长孙女。规矩肯定要给他们立一立,而不是让他们来给你立规矩,懂不?” “我懂,姑婆。” 有姑婆撑腰就是好。 …… 吃完早餐,聂惊荔全然没困意了。 她趁着这份活力干劲,驱车去三十公里外的自家陶瓷厂,找工艺精湛的老师傅制作瓶子。 这是聂氏最原始发家致富的一项祖业。 后来,她爸的版图越扩越大,陆陆续续投资了许多别的新产业。 日头渐渐偏西。 从晨间忙到黄昏,又从黄昏忙到月亮升起。 如此两日。 工艺师雕琢绘制出几款瓶子的样品。 聂惊荔满意的拍下照片,发给羽先生参考。 “羽先生,您看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 此刻又是深夜,月光泠泠的洒在窗台。 羽先生的对话框漾来三个字:你安排。 聂惊荔再次狠狠怔了一下。 为何他的文字风格和他本人的说话风格,一点都不像? 反而更像…… 不! 不可能的,微信是她面对面亲自加的,怎么可能加错人呢? 再说了,裴熠词也不是这个微信,她都一直保留着,没有删…… “羽先生,您最近是嗓子不舒服吗?怎么不开语音?” 她鬼使神差的发这句过去,但转念想想,觉得不咋礼貌,连忙要撤回。 羽先生说:嗯,嗓子疼。 聂惊荔:“哦,那你要吃药,早点休息。然后您这边若真没任何意见,那我就按照这几个样品订制出货了。” 羽先生:好,辛苦你了。 “不辛苦,都是应该做的。” 他钱砸得那么到位,辛苦一点算啥呢? 聂惊荔这么想着,又说:“您要注意身体,明日我可能要去市里一趟,顺便捎两杯老凉茶给你。嗓子疼,一喝就好。” 第18章 玩他嫂子 老黄历又撕减一页。 今天周六,下周三就要去港岛了,还有四天。 聂惊荔秉持昨夜的话头,出门买凉茶,带到市中心。 她此行,主要是来参加聚会。 因为方樾寒组了个局,邀约之前一些相熟的校友聚聚。 于是她就顺便给羽先生捎带两杯凉茶。 她先开车过来劦羽集团。 凌澎当被裴熠词告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真恨不得立马吞几千吨魔鬼辣椒把自己的嗓子弄哑弄残。 他反复练习了好多遍鹅嗓,随后戴上口罩,用右掌掐捂着自己的喉咙,装得有模有样的乘电梯到大堂,跟聂惊荔拿老凉茶。 “聂……咳咳。”他说没一个字,就连连咳嗽。 聂惊荔听他声音好像真的嘶哑得厉害,悄悄消除心中疑云,说:“您别讲太多话,先把这凉茶喝了吧。功效很好的。” “好……咳咳……”凌澎伸手接过凉茶袋子,“谢谢聂……咳咳咳咳咳……聂小姐咳咳……要去哪?” “我要去颂嘢俱乐部,和学长聚会。就不跟您多聊了,您注意休息。” 颂嘢俱乐部? 那可是粤城非常高端的一个娱乐场所,也是劦羽集团控股的产业,岂不正好煽动老板过去巡巡场,宣示一下主权? …… 颂嘢。 富家子弟的销金窟。 走进来,有种纸醉金迷的味道。 摇滚电音混乱震耳,驻场歌手点燃全场,纨绔子弟们疯狂欢呼砸票。 场面一度失控到无人可维持。 方樾寒订了个离舞台较远的高级卡座。 聂惊荔到的时候,所有校友都聚在那里了,有男有女。 都是和方樾寒同届的,她得称呼声学长学姐。 “荔荔学妹来了,快坐学姐这里。”其中有位学姐自来熟,一见到她,便知性优雅的朝她招手。 不愧是学新闻传播的,个个都非常善于交际攀谈。 聂惊荔跟他们处得一点都不尴尬。 学姐的名字叫俞思铃,也是粤城电视台的主持人,和方樾寒是同事,负责体育频道。 聂惊荔与她相谈甚欢,不知不觉多喝了两杯。 颂嘢的酒水度数,比她酿的荔枝酒浓烈。 不消片刻,她便头昏脑涨,很难受。 “学姐,我去下洗手间。” 她想去弄点清水敷敷脸。 俞思铃见她双脚走路有些虚浮,轻声提醒:“好,你当心点。” 这一幕,尽收在楼上环岛卡座的几名纨绔公子眼里。 当中有人先起哄:“哟,锐鸣,你机会来了。聂惊荔好像喝醉了。” 经过七年的沉淀,许锐鸣将那头黄毛染回黑色,模样稳重了不少。 他捏着杯烈酒,狠狠灌入咽喉,怒怼那个瞎起哄的富家子,说:“你是想让我去找死吗?听我爸讲,她都快要和港城裴氏的大公子联姻了,谁敢去碰她?是活腻了!” 富家子:“说到底,是你没本事。要是濂哥出马,绝对一招搞上床,还怕什么港城裴氏大公子。你说是吧,濂哥?” 他怂恿斜倚在卡座闭目养神的混血男。 混血男不搭话。 旁边有人替他说:“濂哥好不容易来国内玩一趟,别让他惹一身骚回去。你们可别忘了,裴氏大公子就是濂哥他死对头的亲哥!若濂哥敢去玩他嫂子,那南洋那边不得大变天了!” “玩他嫂子?”忽然,混血男睁开灰蓝色眼眸,似乎被这句勾起兴致:“这主意还不错。” “不是吧,濂哥你……”旁边那人惊讶的看着他:“你真想去搞裴熠词的嫂子?” 詹墨濂目光透过环岛的镂空栏栅,淡幽幽的捕捉到那缕清影,邪肆道:“这么漂亮的嫂子,不玩白不玩。他能奈我何,又不是他老婆。” 就算是他老婆…… 那更想搞。 “可是,裴氏大公子也不好惹啊,你还是别蹚这滩浑水了。咱们想报复裴熠词,可以用别的方法。玩他嫂子,不过就是解你一时之快而已,未必会戳到裴熠词的痛点。毕竟你刚刚也讲了,这是他嫂子,又不是他老婆,他不可能会在意。” “管他在不在意,今晚先玩了再说。”詹墨濂站起身,腿很长,和裴熠词有得一拼。 那人连忙劝止:“别啊濂哥,这里也是裴熠词的地盘啊。” “是啊,濂哥,别意气用事。”许锐鸣似乎等到这会儿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赶紧阻拦:“惊荔好歹也算是我的世交妹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不好跟她爸交代。” 詹墨濂冷笑:“我又不是用非法手段强制她,我会让她乖乖自愿跟我走。” 说着,他越过许锐鸣,志在必得的走下楼,觅着聂惊荔的娇影而去。 聂惊荔的脑袋昏昏沉沉,几次走错洗手间的方向。 很像一只迷路的小兔,左转转,右转转,就是转不出那个圈。 詹墨濂锁定她。 正要上前,扮演绅士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忙。 偏在此刻,聂惊荔倏忽拐了方向,径直往电梯厅那边走去。 他脚步滞住,亲眼目睹她毛毛躁躁的撞进一个男人的胸膛里。 而那个男人,竟然是…… 裴、熠、词! 呵。 这可真戏剧性。 詹墨濂身形微侧,稍稍避开裴熠词的视线范围,不动声色的暗中观察俩人的举动。 只见聂惊荔似醉蒙了,栽在男人的怀里愣了好久好久。 裴熠词也定格了一样,居然没把聂惊荔推开。 挺出乎意料的。 到底是谁说他不容许女性靠近他三米之内? 全是瞎扯。 “裴……裴熠词?”聂惊荔羽睫轻颤,犹如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的荔枝花,头脑不太清晰的问:“我是在做梦吗?” 男人性感的薄唇紧紧绷着,神色阴阴郁郁,瞧不出半丝温柔:“对,你在做梦。” “哦,我就知道是在做梦……”聂惊荔有些失魂落魄,喃喃自语:“你不可能在这里……” “你醉了,我送你回去。”裴熠词用最冷漠疏离的语气回应她,双臂却下意识揽住她柔软的腰枝,捞起她腿弯,将她视作瑰宝般的紧紧捂裹在怀里。 伫在暗处的詹墨濂,撞见此幕,眉梢轻挑,噙在唇角的那抹笑意,勾得愈发恣睢邪气。 呵,有趣。 原来裴熠词他自己也想玩嫂子。 这下,真好玩了。 第19章 酒店开房 熟悉的人,熟悉的怀抱。 聂惊荔完全放松戒备和警惕,任由裴熠词抱着离开颂嘢。 而刚才跟随在身边还未踏出电梯的凌秘书,见到裴熠词竟一招就把聂惊荔搞到手,简直震惊得下巴都差点托不住。 他真是纳闷了,既然老板本领这么强这么大,为啥还要一直隐在幕后钓着? 莫非,这是上流圈子新流行的玩法? “老板,是要直接送聂小姐回家,还是带回珠悦湾?”凌澎眼疾手快的打开商务车的后门。 裴熠词性情阴晴难测,瞧着她那辆粉噗噗的小越野就停在边上,说:“去酒店开个房。” 凌澎:“……” 不送回家,也不带回珠悦湾,要去开房? 有钱人就喜欢在外面玩野的,是吧? “那需要我去买些刺激点的玩具,或者舒适感点的物品么?” “你脑子在想什么,凌秘书。”裴熠词脸色一沉,当即递给他一记极度冰冷的眼神。 凌澎吓得额头直冒冷汗,赶紧改口补救说:“我意思是说,聂小姐醉成这样,需不需要我去买些醒酒的药饮,让她身体舒服好受点。” “不必你多事。”裴熠词动作冷冽戾气的掩上车门。 凌澎擦擦汗,丝毫不敢再懈怠的钻进驾驶座,快速驱车去附近隐私性最好的大酒店。 途中,聂惊荔的电话响了两次。 裴熠词抱着她坐在腿上,腾出一只手臂,拿起她的手机看了眼,替她接听。 是方樾寒打来的。 他似很心慌的询问:“惊荔学妹,你去哪了,怎这么久还没回来?” “她在我这。”裴熠词嗓音淡雅低徐,如夜间汐润潮湿的霏雾,“很安全,不必担心。” “你是……”听见陌生缱绻的男声,方樾寒心头紧紧悬起。 裴熠词清隽的眉眼低垂,锁着怀中女孩恬静乖巧的睡颜,绯凉的薄唇浅浅溢出两三字:“她客户。” …… 大酒店,总统套房。 两米八的大床,聂惊荔自己一个人躺着。 裴熠词并没有留下来跟她过夜。 凌澎再次感到不解,嘴欠的问:“老板,您不打算和聂小姐发生点什么吗?我看过一些偶像剧,通常像这种情况,是会发生点什么的。您若就这样草率的离开,那么剧情是很难发展下去的……” 后面的尾音,被裴熠词凌利冷鹜的眼神扼杀住。 他语调不冷不热的说:“凌秘书,偶像剧看太多,只会害了你。” 凌澎立即噤声,不敢再像个没把门的漏斗一样,什么话都往外抖。 裴熠词在走出电梯的那刹,却又说:“去安排人,将今晚酒店的监控纪录都删了。” “好。” 虽然不明白裴熠词为何要多此一举,但凌澎还是照着他的圣意,做得滴水不漏。 第二日。 天空彩蓝如画。 阳光投进全景玻璃。 聂惊荔揉揉惺忪的眼眸,缓冲了十几秒,才逐渐惊觉室内的环境装潢,并不是自己的房间。 但好在衣衫完整,没有出现被人侵犯的痕迹。 她暗暗松口气,回想昨夜的情形。 犹记得自己好像撞见裴熠词,之后整个人就完全失控的黏在他怀里,且贪婪而无法自拔的闻着他的气息。 闻着闻着,许是太舒服了,便不知不觉坠入香软旖旎的睡梦中。 可,真的是他来了吗? 这七年里,她都没勇气去查探有关于他的消息。 心念遽起,手机恰在这刻传来铃声。 备注显示,羽先生。 她轻轻点了下屏幕,转换免提。 凌澎的声线荡入耳朵里:“聂小姐,你起床没?昨晚遇见你喝醉了,就擅自在附近酒店给你开了个房,可别介意。” “啊?昨晚是……是凌先生您送我来酒店的?” 完了完了,她真是醉得有够魔怔了,才会把凌澎看成裴熠词。 但以自己的理智,就算再如饥似渴,也不至于把人混淆成这样吧? “那真是给您添麻烦了,凌先生。” “聂小姐别说这种客气话,咱们是合作伙伴,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凌澎笑着回答:“只不过,聂小姐以后可不能喝太醉了,不然要是被流氓捡了去,就不堪设想了。” “好的,多谢提醒,我以后会注意……”说到这里,她恍然想起什么,又说:“欸?凌先生,您嗓子不疼了?” “啊,哦哦,是啊,就昨日喝了你送的那个老凉茶,挺有奇效的。好了很多。”凌澎急中生智。 聂惊荔不疑有他,轻笑着说:“有效就好。” 通话断开。 她放心的在床上多躺了一会。 直到酒意彻底消散。 她起身找酒店管家退房,顺嘴询问:“昨夜是谁送我来的?” “一位先生。”酒店管家从容回答。 “长什么样?” 管家早就被特别交代过了,不可能抖出裴熠词,只说:“我也形容不来,只知道他叫……凌澎先生。” 聂惊荔闻言,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失落:“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她就知道,昨夜真的是镜花水月,虚梦一场。 她还在期待什么呢,明明是自己当初做出的选择,为何到头来,放不下的却是自己…… …… 意志消沉的回到青芙镇。 看着那老黄历一页又一页的减去,聂惊荔如同被缚了线的木偶,没有自己的情感,也没有自己的灵识。 每天都是呆呆愕愕的重复做着一件事,酿酒,酿酒,酿酒。 或许惟有如此,她才不会去思念裴熠词。 可感情这种东西,越是压制它,它越是要反抗。 导致她又控制不住在日记簿中写道: ——家业很重要,裴熠词也同等重要。 ——如果两者都能选,那该多好。 可惜,哪有那么多如果可以再让自己做选择。 她和裴熠词,是破碎的镜,是断裂的玉,是不可以再跨越的宇宙星堑。 她与他,以后一个是嫂子,一个是叔子。 不可能再破镜重圆。 新周伊始。 转眼周二,明日就要赴港了。 聂惊荔自动选择遗忘这件事。 她先安排酿酒基地那边的师傅核对好劦羽集团的订单后,独自回到酒室剥荔枝壳。 少顷,服务生喊她:“荔荔老板,外面有位先生找你。” 第20章 明日赴港 晌午的日头正艳,白云如浮雪笼着一处荫凉。 小后院的遮阳伞下,那位先生神情慵懒的斜陷在工业风的油桶卡座里。 皮肤冷白,栗色的发,灰蓝的眸。 鼻梁很挺,看不出是哪国混血。 却操着一口非常流利纯正的普通话:“你好,荔荔老板。” “请问你是?”聂惊荔见都没见过这个人。 “我叫詹墨濂。”男人递上一张名片,天生的优越感不带半分谦逊:“关注你很久了,想跟你谈个生意。” 聂惊荔眸色淡淡瞥了眼名片,记住他的名字:“想谈什么生意?” 她坐到他对面,眼神澄澈又略带点清艳感。 像是一只会伪装成兔子的小狐狸。 詹墨濂狭眸微微轻敛,感觉她这抹神韵很熟稔,像极了那个让他很厌恶的女人。 然而。 偏偏,他却又非常矛盾的对眼前这个女孩有点兴趣。 “我想跟你采购一批荔枝酒。”詹墨濂握起桌上的高脚杯,轻轻摇晃杯内莹白的酒液:“听说都是古法酿制。” “你要多少?”聂惊荔盯着他灰蓝色的眼眸:“在哪里经商?” “南洋。”酒液入喉清甜甘醇,唇齿间皆留着淡淡的荔枝香,詹墨濂初尝这种果酒,还挺对胃口。 他说:“我在南洋有多家酒吧,以及酒庄,想融合一些新的特色产品。但当然,这主要还是因为你的小酒馆火到了海外,所以许多客户都想尝一尝。” “南洋哪个地方?”聂惊荔探问清楚。 “狮城。” “狮城?” 这么巧。 聂惊荔短暂诧异,随后非常有原则的回绝:“很抱歉,我不能做你这笔生意。” 詹墨濂停滞一下饮酒的举动,无法理解:“为何不能做?” 够胆,这是第一个敢拒绝他生意的女人。 “我订五万支,你也不做?”他增加诱惑。 “不做。”聂惊荔照实告诉他:“我和劦羽集团签了南洋独家经营权。凡是狮城和大马的,都不供。你若也想售营,可以去跟劦羽集团谈,然后从它那边采购。” “劦羽集团?”男人的灰蓝眸瞬间阴冷下来,指节不自禁的扣紧酒杯,手背青筋隐隐凸显,他似笑非笑:“我的量不比他少,价格也可以叠在他之上,你可以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聂惊荔的态度非常果断干脆,“做生意讲究诚信。你若真能给我叠价,那去跟劦羽集团采购也一样,不必再这么折腾。” “我跟劦羽集合的控股人不对付。”他直言不讳,“又怎么可能会让他赚我钱?我的钱,更想直接为你花。” “所以,你真的可以再考虑考虑,我是真心实意想和你合作。” 哪怕被拒绝,他也是要恣态优越的掌握主导权:“考虑好了,随时给我电话。” 聂惊荔没吭声,在他转身离开小酒馆的时候,默默将名片对折,扔进垃圾桶里。 名片上印注的是跨境电话,她打个鬼的打,麻烦。 况且,她再傻也不可能傻到去取消合同,赔付巨额违约金吧?真是吃饱没事撑着。 …… 酒馆外,街道。 一位富家子坐在敞篷跑车驾驶座,笑得浪荡不羁的问:“怎么样,濂哥,谈成没?” “可能有点棘手。”詹墨濂面色沉沉,初次在一个小女人的面前碰壁,多多少少有些不爽。 富家子十分讶异:“不是吧濂哥,也有你搞不定的女人?” 詹墨濂陷进副驾,妖异的灰蓝瞳却掠过一抹玩味与征服欲:“但,她越是棘手,我就越想搞。” 毕竟,她是裴熠词也想要搞的女人,他没道理不搅和搅和。 最好是把水都搅浑。 谁都别想清白抽身。 富家子捻了支打火机,点根烟,说:“会不会是她跟你玩欲擒故纵,故意钓着你?” “不是。”詹墨濂否决:“是裴熠词跟她签了南洋独家经销权。” “呵哟。”富家子起劲,戏谑道:“看来,是叔嫂俩人强强联手围剿你啊。你当初就不应该去招惹裴熠词这个疯批,搞得现在南洋的市场都快被他独吞了。” 詹墨濂胸腔暗暗淤气,不想说话。 六年前,裴熠词初到南洋投资企业,颇得他舅父的赏识青睐,占尽了他的风头与光芒,他便恼火的从中使绊,耍了点卑劣手段让他的项目出现一些问题。 于是在这之后,裴熠词也疯狂的对他展开一系列的报复性打压。 像残暴不仁的君王一样,全不似表面的谦谦如玉。 …… 珠悦湾。 偌大安静的书房里,时不时传出茭杯掷落到桌面的声音。 凌澎站在门外,瞧见自家老板已经掷了七遍,全是阴杯,阴杯,阴杯…… 阴得整座珠悦湾都笼罩着老板的怨气。 真不知道他到底又是在求什么? 这两瓣小月牙,就真有那么神灵吗? “老板……”他小心翼翼的开口,生怕自己等下也被摔成两半:“那个,你明天不是要回港城吗,还有没有别的东西需要带的,我去帮你整理整理。” “不用。”裴熠词神情阴戾的拢紧那对小茭杯,“把门关了。” “好,那您记得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凌澎帮他把书房门掩紧。 心在想,老板今晚要是再掷不出圣杯,可能都不睡觉了吧? 唉,早就劝他那晚留下来和聂小姐过夜,偏不听。 现在好了吧,剧情被自己堵死,走不下去了,就在这里求神求佛的,有什么用? 与此同一时间。 青芙镇那边。 聂惊荔捧着手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聂贺尘今日打来好几通电话,提醒她明日必定要赴港,容不得她再找借口拖延。 而且又特别交代,明晚裴家所有人都会在场,千叮万嘱她得离裴熠词远一点,别不小心触碰到他的逆鳞和禁忌,惹些没必要的麻烦。 然后还说,肖含漪想让她留在裴家住几日,跟裴氏大公子先培养培养感情,避免到时候结婚了还那么生分。 听完这番话,害得她今晚都睡不着了,完全不敢去想象,等明夜见到裴熠词,她该用什么样的姿态去面对他…… 第21章 违背道德 赴港这日,正巧是夏至。 老黄历上面标注着: ——宜馀事勿取。 ——忌诸事不宜。 并非适合谈婚论嫁的好日子,而裴家却偏选在这么一天来谈婚事,还大张旗鼓的邀请所有亲朋好友。 聂惊荔心情灰蒙蒙,带好各种证件,坐进她爸的商务车,从粤港澳大桥通过口岸,很快便抵港。 但距离裴家别墅还有一段路程。 她失魂的降下半边车窗,闻着维港湿暖的海风,看着山顶鎏金的晚霞,想着昔日那位被她甩的少年…… 越想,心头越难受。 真的,年少时,真的不能和太惊艳的人互喂得太甜,否则会扛不了分手后的思念之苦。 尤其像她这种既爱又要抛弃的情况,更折磨,更煎熬。 “等会到了裴家,见到对方长辈,给我笑一笑,别垮着张丧夫脸。” 这时,坐在她对面航空式座椅的聂贺尘,瞧她流露出这副恹恹的状态,突然神情严肃的合起开视频会议的笔记本电脑,口吻微微愠沉的训她一句。 聂惊荔当作耳边风,没应他。 聂贺尘有些气结,又说:“真是生你来气我的!早知道就叫清楹和小玺一块来。让你去跟你弟一起大眼瞪小眼,免来气我。” “他不是我弟,姑婆都没让他进过宗祠祭祖呢,少沾边。” “你!”聂贺尘想训骂,却看她气呼呼的给他甩后脑勺,又一时骂不出来:“也罢,你想认不认都无所谓。” 他意犹未尽。 聂惊荔也未去多做揣摩。 车辆匀速,缓缓沿着半山大道行驶。 夕阳下的浅月湾,波光粼粼似金,海鸟掠过轮船上方,裴家别墅近在咫尺。 聂惊荔的心脏跳得很快,忘记是怎么落车的,又忘记是怎么跟随聂贺尘走进宴会厅的。 她只知道肖含漪很亲切的迎过来,拉着她手腕,嘘寒问暖的:“累不累?让你跑来一趟,真是辛苦你了。来,先吃点东西,阿琢在澳洲临时还有点事情要处理,航班延迟了,今晚可能赶不回来,得等明日才能和你见面了。” 她口中的阿琢,就是裴熠词的大哥,裴竞琢。 聂惊荔强颜欢笑:“没关系。” 别来更好,她不介意守活寡。 肖含漪不知她的心理活动,一直笑盈盈的领着她走了个过场,向所有亲戚朋友介绍,随后安排她坐到主桌,亲自给她添汤夹菜。 而聂贺尘和裴父,以及一众老董事在旁边的偏厅寒暄,压根没空顾及她。 她礼貌的道一声:“谢谢伯母,我自己来就行了。” 肖含漪对她是打心眼里喜欢,怎么看都满意,说:“阿琢能娶到你,是我们裴家的福气。只不过,他工作挺忙的,伯母希望你能多多谅解。” “没事,我能明白。”聂惊荔装得乖巧懂事。 肖含漪很欣慰:“那伯母就放心了。” 语落,她忽然想到什么,问旁桌的堂侄们:“哎,阿熠怎么还没到?都几点了……越来越不守规矩。” “熠哥早就到了,刚才在楼上房间。”有个小堂弟回答。 肖含漪闻言,拿起手机,一边发着消息催他下楼,一边笑着对聂惊荔说:“家里太大了,连人进来了都不知道。” 聂惊荔不清楚她想表达什么,没作声。 只听她下句又讲:“所以婚后,伯母希望你和阿琢努努力,多生两个崽子,不然家里太大都住不完。” 聂惊荔:“……” 正好下楼走过来的裴熠词:“……” 他清曜的眉眼顿时拢了层冷意,拉开那张本属于他大哥裴竞琢的座椅,强行将自己塞进去。 动作幅度挺大,惹得在场的人都看向他。 惟独聂惊荔逼迫自己冷静,冷静,冷静。 要对他视若无睹。 肖含漪出声数落:“阿熠,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这是你哥和嫂嫂的位置,别逾矩了,快坐到这边来。” 裴家很讲究长幼次序。 裴熠词却置若罔闻。 他眸光冷冷睨着搁在席桌的联姻喜册。 册中写着聂惊荔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算命先生批注,她的属相与裴竞琢的属相三合,八字命格也相辅相成,可旺益彼此事业,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鬼扯。 裴熠词暗恼,捏起一支钢笔,动作凌厉又冷冽的叉掉聂惊荔的名字,疏淡开口:“这桩婚事,我不同意。” 他昨晚掷过圣杯了,一直是阴杯,阴杯,阴杯……应该是老天爷在反向提醒他,可以逆着来做。 “什么?熠哥你不同意这桩婚事?”邻桌的堂兄弟姐妹们都震惊哗然了:“可这桩婚事是琢哥的欸。” 谁需要你同意了? 聂惊荔也怔住。 她目光定定看着他。 男人清俊绝尘的五官,比起七年前,显得更加拔萃立体与稳重成熟。 聂惊荔还是最喜欢他的唇形。 薄仞,性感。 吻起来,超级舒适,服帖。 然而如今他的唇弧,多凝了一丝拒人于千里的冰冷。 仿佛无人再能越界采撷。 裴熠词不畏众人异样的眼光说:“我未来嫂子,名字不能带荔字。” 此话一落,立即又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其实整个家族的人都知道,裴熠词自从在七年前发了三天三夜的高烧后,就开始性情大变,不仅变得恣睢暴戾,且还非常厌恶吃荔枝。 但没人料到,他竟丧心病狂到如此程度,连嫂子的名字都要干涉? “你别胡闹,阿熠!”肖含漪生气斥责:“今夜你哥不在家,你就想反了天是吧?妈妈告诉你,你再不喜欢你嫂嫂的名字,也得给我喜欢。容不得你这么放肆!” “那要是我哥也不喜欢呢?你明知道……” “住嘴!你真是越来越没分寸了!”肖含漪打断他的声音:“这桩婚事,你哥已经点头答应。阿荔生得这般乖巧漂亮,他没道理不喜欢。” 裴熠词冷笑,骨子里透着一抹违背道德的邪性:“那你可有问过我未来的嫂嫂,她可喜欢我……哥?” 他故意停顿一下,害聂惊荔的小心脏跳到了嗓门眼。 肖含漪:“阿荔既然来赴宴,自然也是喜欢你哥。” “是吗,嫂嫂?”裴熠词故意问她,语调温徐蔫坏,姿态却又端着一副矜雅正经。 聂惊荔目光轻微闪躲。 没敢直视他那对能将桃花也溺醉的眼眸。 她指甲暗暗掐着自己的手掌心,口是心非说:“当然,那么优秀的男人,任谁都喜欢。” 肖含漪对她这个回答非常满意,说:“伯母就知道阿荔最懂事了。今晚就睡阿琢的房间,我打电话叫他快点回来。你俩好好培养培养感情。” 聂惊荔没拒绝,当着裴熠词的面应道:“好,都听伯母的安排。只是,我现在有点累了,想先回去休息,可以吗?” “好,伯母带你去。”肖含漪掩住喜意,摸摸她细软的头发:“今晚就先委屈你了,等阿琢回来,我再让他好好补偿你。然后尽快挑个吉日,把婚给订了。婚礼流程一样都不会少。” “嗯。”聂惊荔淡淡点头,随着她步入电梯,从头到尾没再去看裴熠词是何种神情。 这幢别墅有七层。 面积极广。 肖含漪跟她说:“五楼是阿琢一个人住的。阿熠住顶层七楼。今晚阿熠说的那些混账话,你可别放在心上。” “不会的,伯母,我没介意。” “那就好。”肖含漪轻叹一口气:“本来阿熠这孩子,性格最谦和有礼。但自从七年前去他外婆家,回来大病一场后,就消沉了好些时间。也不知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只听司机讲,那天粤城刮台风,他淋了一身。” 他……生病了? 聂惊荔的喉咙,骤时像被堵了一团棉絮,有些艰涩难言。 肖含漪顾自着说:“而且似乎对女孩子也不感兴趣,搞得伯母好头疼。都不指望他为裴家开枝散叶了。现在希望就寄托在你和阿琢身上。” 对女孩子也不感兴趣了? 真的吗? 第22章 上去睡睡 裴竞琢的房间,有个超大露天台,可以眺望到海港。 聂惊荔没睡他的床。 她双臂环抱着膝盖,孤伶伶窝坐在露台的沙发椅内。 过了不知多久。 就在快恹恹欲睡之时。 卧室门铃突然急躁仓促的荡响。 她顷刻醒神,心头也随之紧悬起来。 不知是肖含漪折返回来巡视情况,还是裴竞琢赶航班回来了? 暗暗作个深呼吸。 她整理整理衣裙,忙不迭快步小跑过去开门。 门开的那瞬,淡淡酒气裹挟着男人冷戾的气息迎面袭来。 聂惊荔眸波动荡,双脚有些怯怯的想往后退。 此时宴会厅的宾客都散尽了。 佣人们集中在楼下清理打扫,无人上楼晃悠。 裴熠词沾过烈酒的唇色透着丝微蛊惑人心的靡艳,目光灼热似火的锁着聂惊荔那张苍白的小脸,不太理智说:“嫂嫂今晚,寂寞吗?” 他嗓音清正,尽管讲着流氓匪气的话语,给人的感觉,仍然像是在念道德经那样,儒雅矜持。 聂惊荔双手紧张的捏住裙摆,强迫自己与他的眼睛对视,将冷漠进行到底的回答:“我再寂寞,也是有原则的人,绝不会找前任消遣第二次,你不必这么主动送上门。” “不会消遣第二次?”裴熠词单手撑住门板,气到冷笑:“你以为我真稀罕给你睡么,聂惊荔。” 他连名带姓,再也不会低声温柔的唤她一声荔囡。 聂惊荔羽睫轻垂,心房空落落。 裴熠词继续口是心非的强撑着说:“我不过是来提醒你一句,以后我哥若夜夜不归宿,你最好别耐不住寂寞,就跑上七楼勾引我。” “你这是在暗示我什么?你哥玩得很花?” 聂惊荔认真的等待他答案。 裴熠词却偏避开这个问题,只说:“等看你哭鼻子。” “有什么好哭的。”聂惊荔明艳动人的回怼:“他夜夜不归宿,那我也可以夜夜笙歌。各玩各的,更爽。” 裴熠词的薄唇弧度泛得更冷:“照你这样说,你根本也不喜欢我哥,只是为了玩?” 很好,聂惊荔。 那就休怪他也狠狠的……玩她! 聂惊荔嘴角扬起谑意,与七年前如出一辙:“都是集邮消遣罢了,我跟你讲过,以后会有二号,三号,四号……接你的棒。但你哥,也只是众号中的一个,绝不可能是我的终点号。所以你不必担心我会独守空房,我外面有的是男人。” 她说着,白皙细嫩的手指握住门把手,“我要睡了,请小叔子回到你的七楼去,咱们各自安好。” “小叔子?”裴熠词觉得刺耳挠心,控制不住抬起另一只手攫取住她精致漂亮的下颌,说:“婚还没结,别叫得那么亲热。” 聂惊荔:“……我又不是喊你作老公,哪里亲热?你可别被我轻轻一叫,就把持不了。” “做梦。”似被说到心坎,裴熠词果断甩开她,倨傲冷然的说:“我现在对你,毫无欲望。” “既然如此,请帮我把门关上,谢谢。” 聂惊荔同样扯着高姿态,像一只栖在最高枝的小凤凰,不容许自己输得太狼狈。 砰! 裴熠词听话照做,重重帮她甩上门。 聂惊荔双腿终于发软,跌坐到地毯上。 她从未想过,与他再见面会闹得这样不堪,也未曾料到,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说这些话刺激他。 他肯定又很难受吧? …… 陷回沙发里。 手机屏幕闪了闪。 有微信消息。 她拿起来看一眼,是羽先生。 他问:今晚怎不在酒馆? “啊?你今晚来酒馆吗?非常抱歉,我今天在港城这边。” 羽先生:去港城干什么? “谈个婚。”聂惊荔语气蔫蔫的说。 羽先生:跟谁谈?为何这么快就要结婚? 聂惊荔:“港城裴氏大公子。到时请你喝喜酒啊,羽先生。” 听着这条语音,裴熠词眸色沉沉,又编辑文字问道:是家族联姻? “嗯。”聂惊荔淡淡应一字。 羽先生:那你喜欢他吗? 聂惊荔好想找个人说说心里话,便告诉他:“不喜欢,但这是家族联姻,只能接受安排。” 裴熠词缄默。 约莫七八秒。 他又问:那你心里有喜欢的人吗? 心里喜欢的人? 当然有。 只不过,刚刚那个人,被她又气走了。 聂惊荔不想把自己心底唯一的秘密抖出来。 她斟酌着敲了一个字:没。 没? 指尖顿住,裴熠词唇角泛起一抹苦涩。 他就不应该再来试探,最终受虐的还是自己。 …… 晨曦,日光微暖。 海风撩动乌黑细软的长发。 聂惊荔蜷在沙发睡了一夜。 佣人上楼,转达肖含漪的话,叫她去楼下餐厅吃早餐。 聂惊荔说好,独自去按电梯,却又和裴熠词撞见。 裴熠词神情高冷的伫在电梯厢里,看她迟迟不进来,先冷冰冰的开口:“需要我抱你进来吗,嫂子?” 聂惊荔:“……” 什么鬼。 昨晚明明叫她别喊他那么亲热,今天却自己喊得那么……蚀骨销魂。 “你先下去。”聂惊荔耳根泛红的说。 裴熠词:“我耐心有限,你再不进来,我不介意直接把你抱到餐厅去。” “你……”聂惊荔感觉他可能真的做得出来,只好乖乖听话,走进电梯。 空间蛮大的。 可无形中,有股很强的压迫感。 聂惊荔站在角落,暗暗捂着狂跳的心脏。 裴熠词透过电梯内壁的折光镜看着她,嘴角微不可察轻勾,忽然觉得像这样也挺有趣。 “嫂子昨晚,一个人睡得好吗?” 他存心要让她的小心脏跳得一次比一次快。 “挺好的,你哥的床,很软。”聂惊荔绝对不给他占上风。 “是吗?”裴熠词语气意味不明。 之后,大概间隔一秒。 在电梯快抵达楼层时,他倏忽又说:“嫂子好像还没试过我的床,改日有空,上去睡睡。效果绝对不比我哥差。” 聂惊荔:“……” 到底是谁昨晚叫她别跑到七楼去勾引他的? 现在又是在玩哪出? “床位随时为嫂子预留。”他缓缓补充,既正经又纯坏:“不会让你有空窗期。” 第23章 你疯了吗 电梯稳稳停住。 俩人一前一后的走出来。 偏厅的廊道很长。 聂惊荔慢吞吞跟在裴熠词后面,微垂着鸦羽色长睫,一副心绪复杂的模样。 裴熠词刻意放缓步履,待她走近几分,又戏弄说:“在回味什么?真以为能上我的床?别太天真了,聂惊荔。我的床,宁愿空置到烂,也不可能让你爬上去。” 他性情变幻莫测,猜不透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聂惊荔默着,没与他争论。 毕竟,是自己负了他,他产生这种偏激情绪也正常。 “阿荔。”肖含漪从餐厅那边,遥遥望见叔嫂二人的身影,忙不迭招手唤道:“快过来吃早餐。” 聂惊荔闻声,加快步子,很有礼貌的问候:“早上好,伯母。” 装乖。 裴熠词冷笑暗嗤,拉开座椅,神情散漫的坐在她正对面。 肖含漪轻抚着聂惊荔的手背,温柔可亲的询问:“昨晚睡得习惯不?” “嗯,习惯。”聂惊荔随便答。 “那就好,这样伯母就不用太操心了。现在只等阿琢回来,然后让他带你出海玩玩,彼此多了解了解,增加一下感情。” “嗯。”聂惊荔浅浅点头。 坐在正对面的男人,貌似无动于衷,顾自饮着甜汤。 肖含漪对聂惊荔又讲:“你爸今日先回粤城了。你到时若要回去,就坐阿熠的车一块回吧,他分公司在那边,顺路。” “少给我塞麻烦。”裴熠词蓦然出声拒绝:“有本事叫我哥送,又不是我老婆。” “你又讲混话。”肖含漪当场教育:“这是你嫂子,你自幼学的那些礼数,都喂狗了吗!” 裴熠词没心情再吃下去,将手中的金色汤匙往餐盘一扔,说:“八字还没一撇,算哪门嫂子。” 他气息寒戾的站起身,姿态清傲孑立:“总而言之,谁要娶的,就谁负责。我又不是免费司机。” “你……”肖含漪气得都不会骂他了:“早知道就不该叫你回来,比你哥还会气我。” 最后这句话,似乎蕴藏着某种信息量。 聂惊荔暗自猜测,裴竞琢应该也是个不受管控的浪子。 不然,怎会延迟航班,晾着她? 以及,裴熠词昨夜的暗示,说明裴竞琢经常到处拈花惹草,夜不归宿。 于是气坏肖含漪,才安排这场家族联姻。 可若真是这样的话,她爸又怎么可能会选他做合格的联姻对象? …… 这顿早餐,吃得不欢而散。 肖含漪请一名花艺师来家里教插花解忧。 聂惊荔陪坐在旁边,看着。 肖含漪递几支花和剪刀给她,说:“插花能令心情平静不浮躁,一起学学。” “好。”聂惊荔接过剪子,捏一枝带刺的玫瑰,细心的剪掉刺儿,截短花茎。 肖含漪与她闲聊着:“如果不是阿熠不允许家里出现荔枝,伯母真想尝一尝你酿的荔枝酒。” 聂惊荔动作微微顿住,不小心被玫瑰花枝上的刺扎到,却忘记疼痛般的问:“为什么不能出现荔枝?” 他不是很喜欢吃吗? 她记得他说过,他对荔枝不挑剔的。 “唉,也是因为七年前那场高烧,整整烧了三天三夜,之后一见到荔枝就情绪过激。” 肖含漪将剪好的花卉插进陶瓷瓶里,一想起就后悔:“当初真不应该让他去青芙镇。” 聂惊荔暗暗抹去指腹鲜红的血珠,没应声。 肖含漪倏忽忆起什么,问道:“欸?阿荔,你之前和阿熠是不是有见过?我记得我母亲说……” “没有,伯母。”聂惊荔急忙打断她的声音:“我不认识他,这是第一次见面。” “哦,那可能是我记错了。”肖含漪和蔼微笑:“我母亲也只是跟我提过一次,说阿熠去你姑婆的荔园摘过荔枝,我以为你们见过。” “没有。”聂惊荔继续睁着眼睛说瞎话:“我七年前,都不在青芙镇。” 撒谎精。 裴熠词正好路过花厅,听见她这话,又忍不住腹诽了句。 肖含漪看他今日频繁下楼走动,好不容易消退的火气又浮了上来,说:“阿熠,你要是事务繁忙,就回粤城去,别在家里乱晃悠冲撞到你嫂子。” “她又不是弱不经风的娇花,我能冲撞到她?”他若无其事般的倚在珍珠白的罗马柱旁,手指握着一杯刚磨煮的咖啡,亦正亦邪。 肖含漪一阵伤神,停止偏见:“行了,你不要讲话,妈妈头疼,真是怕你了。” 她需要弄点百花油擦擦脑。 裴熠词恢复正经神色:“我哥几点到家?” “你自己打电话问问,我也不清楚。”肖含漪没功夫理睬他。 裴熠词垂眸,盯着手机屏幕,说:“如果他今天还不回来,这场联姻,就取消了,别耽误人家女孩子的终身大事。” “你……” 未等肖含漪再训他两句。 男人已经转身,朝着电梯厅那边走去。 肖含漪作罢,将数落的言辞吞咽回去,改对旁边默不吭声的聂惊荔说:“阿荔,你千万别听阿熠乱讲。阿琢昨夜已跟我再三保证过,他今日绝对会回来,你再耐心等等。” 聂惊荔温驯的点了点头颅,但开口却带着自己的一抹态度与立场:“无论他回不回来,我明天下午也要回粤城了,酒馆有很多事情要忙。” “伯母明白,这次是阿琢对不住你,等他回来,我定好好训他。” 训不训,聂惊荔根本不在意。 她此时此刻,满脑心思,全都绑在七楼那位主的身上。 以致于她无心思再学插花:“伯母,我有些困,想先回房歇会。” “好,今日起那么早,去歇会吧。等睡醒,阿琢应该傍晚也到家了。”她始终不敢那么肯定。 说明裴竞琢也有意在躲这桩联姻。 聂惊荔嘴角微微翘起,内心阴霾消散,迈着轻快的步子乘上电梯。 末了,前脚刚踏进裴竞琢的卧室,腰肢立即被一股势不可挡的强悍力量狠狠擒住。 她吓得小脸青白,待看清眼前男人的清俊容颜后,她心跳加速,咒道:“你疯了吗,裴熠词!抱我干什么?” 第24章 挑拨离间 她也连名带姓,不再轻声软语的唤他一声阿熠。 裴熠词心头猛地下沉,如同被一根长满荆棘的藤条往深渊狠狠拉扯,疼得鲜血淋漓,却没有喊疼的资格。 因为太喜欢,也太爱了,所以他只能卑微而弱势的承受着。 可,他生来就是骄傲者,又岂甘心沦为被动方。 他势必要在这场狩猎游戏掌控主权。 管她爱不爱,他都要强制入围,搅弄风云。 “反正你对谁都是玩,那多我一个又何妨?”裴熠词缠紧她,清曜无尘的乌瞳染上一层薄薄的欲色,轻俯在她耳边怂恿:“你还未真正玩透我,就真甘心这样甩掉?” “你至少也要把我睡完了再甩,才能有经验和你那些二号,三号,四号……作个比较,不然哪知道谁更棒?” 他呼吸灼热,语调慢条斯理,却字字如蛊引诱聂惊荔跨越红线。 “只要你想,我保证做得不会让我哥发现。” 察觉她的身子僵得不敢动弹,裴熠词越发逾矩的将她欺压在墙壁,作势要啃咬她耳朵,又不咬。 很折磨人的举动。 聂惊荔耳尖发烧,胸口随着紊乱的呼吸,不受控制的剧烈起伏。 明显被他一碰,还是全身敏感难抵。 裴熠词很满意她这种表现,又矜雅邪佞说:“你好像软得都不会说话了,嫂嫂。” 聂惊荔:“……” 他是存心想玩耍她、报复她的吧? “你……你别过分,裴熠词。” 聂惊荔努力使自己的头脑保持清醒,用力推开他:“我说过,我不喜欢和前任消遣第二次,哪怕你比别人厉害,我都不屑。” 她次次往他心窝子里捅。 裴熠词表情似狼狈落寞的笑了笑,偏又彰显疯批感:“这次是我喊开始的游戏,哪会让你说了算。” 七年前,是她先主动提出升级为男女朋友,然后玩耍了两日新鲜就甩掉他。 那么现在,就由他来重启这场……不容得她喊停的游戏! 尽管违背道德良俗。 他也要将自己狂溺在浑浊泥泞之中,招惹她,染指她。 让她永无休止的与他共沉沦。 甭想高高悬在天边做白月光! …… 气氛僵持,房门虚掩着。 聂惊荔调整呼吸,本要冷静的遣他离开。 倏忽,门外走廊传来肖含漪的说话声。 她对某个人说:“阿荔刚上来休息不久,你等会进房间轻点声,别惊到她。” “知道,您不必念叨。”男人嗓音磁性低沉,夹含着几分不耐。 肖含漪轻斥:“能娶到阿荔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你该烧高香了。别给我板着张脸,快把烟熄了,先在外面散散烟味,别熏着人家。” 听见这番对话,聂惊荔心脏突颤,莫名慌促的压低声线对裴熠词说:“好像是你哥回来了,你还不快走?” “怕什么。”裴熠词非但不走,反而锁上门,肆无忌惮的将她按压在门板上,玩捏着她娇巧的下巴:“这样不是更刺激吗?你难道不想体验一下三人行?” “你……你别混蛋,裴熠词。”聂惊荔羞怒瞪他:“快找个地方躲起来。” “你求我。”裴熠词语气不疾不徐,完全坏透了:“或者,吻我也行。” “你……”聂惊荔面红耳赤,想握拳擂他,忽听门把手转动了两下,她心底一惊,双手急忙抱住裴熠词的脖颈,弱弱祈道:“求你。” “不够真诚。”裴熠词俯低身躯,眸光炙热的欺近她红唇:“你应该知道,我更想要的是什么。” 无非是要一个吻。 渴了七年之久,是时候索取。 “我不明白……”聂惊荔想装傻充愣。 门把手又咯嚓转动。 但因被反锁的缘故,在外面拧不开。 裴竞琢暂时放弃,转身踱去书房找备用的电子钥匙开门,却见肖含漪下楼了,他干脆也不演了,从烟盒抖了根香烟,独自伫在书房窗边抽起来。 聂惊荔不知道他走了,身体始终绷得紧紧的,有点蠢蠢欲动的想和裴熠词做这个交易。 可是,她若守不住防线踏出去,那就完了。 “求你了,裴熠词,放过我。”她憋红眼眶,眸底泪光涟涟的仰望着他。 好似月亮上的玉兔子,不小心掉进人间的陷阱,凄楚可怜,又孤助无援。 裴熠词力道渐松,明知是她的小伎俩,最终还是心软。 他放开她,静静听着门外动静,感觉裴竞琢不在,才说:“没事,我哥走了。” 他现在的人格很复杂,既让聂惊荔觉得十分危险,又觉得有他在身边才是最具安全感的。 …… 房门打开。 廊道果然空无一人。 裴熠词替聂惊荔捋捋微乱的发丝,之后迈着一双笔直的大长腿,明目张胆的走出卧室。 经过书房时,他往里瞧了眼,睨见裴竞琢正站在窗边抽烟。 他抬手叩叩门板,唤道:“哥,见过嫂子没?” 裴竞琢转过头,不知道他从卧室那边来的,便蹙着眉宇说:“是妈派你上来监督我?” “那倒不是。”他从容淡定的走进去,“你都二十九快奔三的老男人了,谁还会再来督着你。我只不过是顺嘴问问。” “我老?”裴竞琢不爱听这句话,“也就大你两岁,少幸灾乐祸。” 说着,他将烟枝蘸进烟灰缸里,口吻沉沉:“你怎还不回粤城?那个聂惊荔,你感觉如何?” 裴熠词陷进檀木圈椅,神情慵懒邪性:“除了漂亮,一无是处。娶在家里当花瓶还行。” “可妈说,她酿酒特别好喝。” “妈又没尝过,少听她瞎扯。”裴熠词尽可能的往坏处讲:“我看聂惊荔,就是个娇生惯养的金枝玉叶,以后咱们家,肯定会鸡飞狗跳,你做好心理准备。” 裴竞琢的眉头,骤时拧得更深,他平时最厌恶的就是嚣张跋扈的女人。 “但咱妈,偏把她当块宝。”裴熠词是个会挑拨离间的男狐狸,“你以后想偷偷出国幽会一下,肯定不好搞。” 他给裴竞琢洗脑髓,植入坏印象:“你若真要答应这桩联姻,就最好把那个女人藏紧一点,不然以聂惊荔的性子,我感觉她很会去找麻烦。” 第25章 煽风点火 “你对她很了解?” 裴竞琢眸光沉静的望着裴熠词,又捏起昂贵的定制款打火机,指腹轻浅的摩擦着砂轮,再度点燃一支棕金色香烟缓缓神。 他原本觉得,倘若聂惊荔是个知书达理又温驯听话的女孩,那么跟她约法三章,联姻后相敬如宾的生活着,谁也不干涉谁的私人空间。 那他是可以接受这桩婚事的。 但如今听裴熠词这样讲,他不禁有些犹豫起来。 “略有所闻。”裴熠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毕竟聂惊荔太漂亮也太招惹人喜欢了,他怕裴竞琢跟她接触相处久了也会动情。 他煽风点火说:“她在粤城,玩得挺花。许多富家公子,都被她玩弄过。” “有这事?”裴竞琢的眉宇,自始至终未舒展过。 裴熠词慢条斯理的回道:“千真万确。不仅如此,她脾气又暴又野,听说之前有个富家公子脚踏两条船,被她知道后,一棍打进医院躺了三个月。” “哥,你最好小心点。” 他扭曲事实:“她在妈的面前,很会装乖,你可别被她一副纯洁无瑕的小白花表象给欺骗了。” 裴竞琢心胸烦躁的吸了一口烟,估计已经在重新考量。 裴熠词掌心捻玩着那对小圣杯,持续添油加醋:“我敢肯定,等你俩结婚后,她若是知晓你有个爱不释手的初恋情人,绝对会像恶女那样天天找茬,闹得你不得安宁。” “甚至,狠毒起来,有可能把你和温蓠都扒层皮。” “而且,你应该也明白,咱妈绝对是站在她那边,为她撑腰的。你要慎重考虑清楚,不能这么草率就答应结婚。因为她并非什么落魄灰姑娘,不可能乖乖受你掌控。” “行,我再想想。”裴竞琢抬指揉揉泛疼的太阳穴,显然被成功洗到脑髓:“妈让我明日带她出海玩玩,你若无事,就同我一起去。” “明日下午,我要回粤城。”裴熠词诡计多端,以退为进:“无法陪你去。” “早晨出海。”裴竞琢郑重说:“妈也讲了,聂惊荔明日下午要返粤,不会耽搁太多时间。之后,你帮我送她回去。” “没办法,我不讨喜这个嫂子,你自个送。” “你……”裴竞琢沉下脸色:“现在自立门户,连兄长的话,都不听了?我明晚还要赶回澳洲,下个月再回来,你在粤城那边,顺便帮我多观察观察她。最好收集些资料证据,让妈看看她的真面目,打消联姻的念头。” “行吧。”裴熠词见好则收,装得十分勉强,演技可以赛过金像奖影帝了:“看你日夜为情所困,我这个做弟弟的,总得为你赴汤蹈火一次。” …… 日色渐渐昏黄。 聂惊荔躲在卧室做了好多遍心理建设,才敢打开房门走出来。 她怕裴竞琢是个不好沟通的男人。 可再难搞,始终还是要硬着头皮面对。 “你就是聂惊荔?” 刚走到客厅,便撞见裴竞琢单独一人坐在沙发那里,乌眸深邃,犹如豺狼虎豹似的审视着她。 聂惊荔站定双脚,用平静的声音回应他:“对,你好,裴先生。” “不必那么见外,叫我名就行。”免得被他妈听见了,又训他。 “好,竞琢。”聂惊荔没跟他矫情。 但奈何她声线清软,给人的感觉很乖。 果然应验了裴熠词那句话,长着一副纯洁无瑕的小白花模样。 “这边坐。”裴竞琢绅士风度的邀请她坐到旁边沙发。 聂惊荔慢步走过去。 裴竞琢又开口:“我妈让我和你多培养培养感情,不知你介不介意?” “不介意。”聂惊荔像人机在念模版台词一样,毫无情感。 “那你有什么兴趣爱好?”裴竞琢同样按着流程走。 聂惊荔心不在焉:“酿酒。” 几乎是他问什么,她就答什么。 跟个小机器人似的。 裴竞琢捉摸不透她的性格,便擅自认为这有可能是她伪装出来钓男人胃口的小招术。 “你怎不问问我的兴趣爱好?” “哦,你有什么兴趣爱好?” 她真的跟电子玩偶没啥区别,得需要人拧一下开关,她才会象征性的动一下。 好拙劣的把戏。 若不是裴熠词提醒在先,他真会觉得她清冷无欲,仿若九天之外的仙物。 “我的兴趣爱好不多,年幼时期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跟我弟比成绩。” 话题突然带上裴熠词,聂惊荔心口一烧,耳尖莫名烫烫的。 裴竞琢未察觉异常,浅淡问着:“你对这桩联姻,有何看法?” “嗯?”她不怎么在状态,随心所欲回道:“就结个婚,还需要什么看法。” 语调有些嬉戏人间的意味。 全然超出裴竞琢的预料。 他端起面前一杯茶水,笑容轻诽:“我以为,你是图上我,才接受联姻。” 对话在这里被截断,裴竞琢的手机响。 貌似是很重要的人打来的。 只见男人的长指,勾起放在桌面的那副金丝边眼镜,挂回鼻梁骨上,说了声:“失赔,我接个电话。” 随后,握着手机,往书房行去。 在他关门的那刻,聂惊荔隐隐约约听见他嗓音温柔的哄着对方:“乖,别闹,我明夜回去……” 看来,真在外面搞了女人。 正好。 她可以安心的守活寡。 …… 裴竞琢在书房许久未出。 聂惊荔等得微烦,就沿着螺旋楼梯,慢慢的走下楼。 四楼是收藏室和影音室,还有超大的健身房。 她踩到最后一坎楼阶时,身子蓦然僵住。 原因无它,只因又碰到裴熠词了。 他兴许刚健完身,乌软的头发微微湿漉,手里正拿着一条干净的白色毛巾,擦拭着额头的汗珠。 薄薄眼皮轻撩,碰巧也望见她。 他动作顿了下。 少顷,性感的唇弧勾起一抹匪气,说:“嫂子是追踪器么?每次都能这么精准的,捕捉到我的定位。” “我只是刚好路过。”聂惊荔佯怒瞪他,“谁爱捕捉你了?你又不是萤火虫。” 裴熠词忍住宠溺的笑容:“那为何,有电梯你不坐,偏走楼梯,难道不是打听到我在这里?” “……” 聂惊荔无语,懒得和他扯,抬脚要往三楼的楼阶踏下去。 裴熠词又说:“怎么,被我哥冷落了?” 第26章 浪花蝴蝶 “彼此无爱,谈不上冷落。” 聂惊荔永远是那只高傲的小凤凰,昂首挺胸,言辞清冷,好似真的无人能将她折服。 裴熠词很想问,既然无爱,那为何不忤逆长辈,选择与他联姻? 至少,曾经彼此亲密的抱过,吻过,睡过…… 各方面都很契合,为何就不能旧情复燃? 偏要那么折腾的去适应另一个男人的身体。 何况,他哥的身心,早就给了别的女人,哪有他里里外外的那么干净。 而他七年前,究竟是哪个环节做出岔,才导致她索然无味的提分手?明明衣服也脱了,腹肌也给她枕了,样样顺着她,还有哪点让她不满意? 难道是嫌他没经验? 可经验这种东西,只要她愿意跟他多练练,不就有了么? 越想越郁结,裴熠词戾气的将白色毛巾往器械一扔,便往相反的方向而行,乘电梯去七楼冲冷水澡。 聂惊荔凝视着他清傲凉薄的背影,心房暗暗坍缩,一步一步的往楼下走。 像一条分水岭。 他上。 她下。 不会再有任何牵扯与交集。 起初,聂惊荔是这样想的,直到后来,发生了一件又一件的事。 才明白。 他上,她下。 有时未必是无法逾越的鸿沟,也有可能是…… …… 楼下,大厨忙碌着晚宴。 佣人们井条有序的摆放着餐盘,布置着浪漫烛光。 肖含漪临时决定和裴父去参加个酒会。 于是今夜,就独留着聂惊荔,裴熠词,裴竞琢仨人一起吃晚餐。 气氛很奇怪。 三人心思各异。 谁都没有先出声打破这份沉默。 等到差不多快吃饱了,裴竞琢执起烈酒饮了一口,冷不防问道:“阿荔你今晚,是要和我睡,还是……自己睡?” “啊?”聂惊荔反应慢半拍,却看都不敢去看坐在她对面的裴熠词是什么表情。 幸好裴竞琢又及时纠正说法:“我意思是,你如果想睡在我房间,那我今夜就去书房睡。” “啊不用,你睡房间吧,我去睡……客卧。” 昨夜是因为见到裴熠词,导致头脑有些不太清醒,才任由肖含漪安排睡在他的卧室。 “挺会假矜持。” 倏忽,裴熠词懒佞邪肆的启唇:“难得有这么好的独处机会,就不想趁早点把我哥勾引到手?” 他这句话,分明全是醋劲。 且或多或少,也暗耍些心术,让裴竞琢加深对她的小浪花蝴蝶印象。 从而退避三舍。 可落入聂惊荔的耳里来听,就像是一种报复性的诽弄。 她心情闷闷的,好想瞪他,但碍于裴竞琢在场,又不敢那么明目张胆。 而且,想在桌底下踩他脚也踩不到,因为桌子太长太宽。 就很烦。 真的。 烦得一整晚睡不着,好想摸去七楼狠狠咬他。 于是,到了下半夜。 她估计是疯了,也不知是从哪里借来的胆色,居然气凶凶的跑出客卧,冲上七楼去找他算账。 七楼的装潢与设计,跟五楼完全不同。 简约,又极致奢靡。 整面嵌钻石的玻璃墙,收藏着各种稀世珍品。 连卧室的门铃都镶着翡翠宝石。 他确实是真真正正用金堆玉砌出来的天之骄子。 聂惊荔稍微冷静过后,后知后觉自己是在做蠢事。 忙不迭拔腿,想原路返回。 然而。 七楼的设计太高科技,太智能了。 就在她踏出电梯的那一刻,声控灯自动亮起,有电子管家扫描到她,立即传输向裴熠词的手机,报告道:“有陌生客人闯入,有陌生客人闯入。” 裴熠词今夜也全无睡意,一收到这条讯息,遽然疯了般,抢在聂惊荔欲逃之前,拦截住她。 聂惊荔的双腿,再次发软。 晚餐那会,裴熠词亦喝了不少烈酒,尽管此刻酒意驱散得差不多,嗓音仍染着几分浸润过酒液的低醇暗哑。 他放肆的将聂惊荔拽入怀中,目光蕴藏着渴望,说:“嫂嫂大半夜不睡,是专程来勾引我的?” “谁要勾引你。”聂惊荔被迫贴在他胸膛里,又羞又怒的否认:“我只是来警告你,你要是敢破坏联姻,害我继承不了家业,我要你狗命!” 连生气都很可爱。 裴熠词忍俊不禁,但也不怎么痛快:“原来你是为了继承家业,才把我给甩了?” 他的脑回路,转得比马达还要快。 聂惊荔不想承认:“与这无关,我之前就是单纯想玩玩你而已。” 毕竟,已经让他受那么大的伤了,是不可能用只言片语就弥补得回来的,所以索性心肠狠硬点,让这个错误继续错下去。 “撒谎。”裴熠词生气,指骨重重捏掐着她的下巴,亦或许不再奢求她会爱他,他现在就只想采用强取豪夺的手段。 “你可知,你联错人了。我哥心有所属,何不跟我?” “跟你有什么用?你都没资格进我爸的花名册。” 她惟有跟聂贺尘指定的联姻对象结婚,才能拥有整个聂家的继承权。 “他眼睛是不是有问题?我哪点不如我哥?” 早知道,就多截胡那老家伙几个项目。 “你哥为长,你为次。联姻的事,轮不到你。”聂惊荔尽可能的说难听些:“反正事已至此,你快放开我,我要回去睡觉了。” “我为次,就不配?”他气到肺部抽疼,将聂惊荔的下巴抬高,目光灼热嗜血:“谁立的破规矩?你信不信,我迟早翻覆了它?” 他不似在戏谑。 聂惊荔怯怯的吞咽了口唾沫。 裴熠词察觉到她这个小举动,喉结莫名跟着滚了滚。 紧接着,下秒。 情难自制的把她抱起来。 聂惊荔吓得心脏扑通扑通乱跳,惶惶不安的问:“你……你要干嘛?快放开我。” 裴熠词不应她,兀自抱着她往主卧里走。 聂惊荔脸色青白:“你疯了裴熠词,抱我进你房间干什么,我可是你未来嫂子!” “未来是个不知数。”裴熠词打算弄坏自己,也弄坏她:“你能不能成为我嫂子,还很难说。所以,干脆先睡一觉。” “况且,我哥早就不干净,你何必那么干净给他。” 第27章 小兔撞树 裴熠词的床,果真很大,也很软。 聂惊荔被他抱着陷进去的时候,差点迷失自己。 “你……你别玩真的,裴熠词。”她漂亮卷翘的长睫轻抖,双手没什么力气的抵在他胸前,掌心能明显感受到男人滚烫的体温与剧烈的心跳声。 声声浩荡。 声声乱她心门。 “你不是说过,你的床宁愿空置到烂,也不会让我爬上去的吗?现在又是在做哪出戏?” 他该不会有双重人格吧? 白天一副德性,夜晚一副德性。 “嗯,没错。”裴熠词大掌擒住她细嫩的皓腕,将她双手箍成被绑状态,摁压在枕头上方,口吻清正又邪坏:“所以,我亲自把你抱上来,有问题么?” 游戏规则是由他制定的,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聂惊荔:“……” 完犊,他说的好像还挺有道理,自己爬上来和被他亲自抱上来,两者居然毫不冲突。 这就是祖国博大精深的语言艺术吧? 聂惊荔咽喉短暂噎了噎,目光泠泠的看着他越凑越近的绯唇,她连忙紧张的说:“你哥就在五楼,你不要乱来。” “他不可能半夜起来寻你。”裴熠词全然不畏惧,字字点火:“放心跟我做。” 但从头到尾,并没有采取实际性的举动掠夺她,就纯属带着戏弄的心态,想看她窘迫难堪,也想看她如何应对。 “我……”聂惊荔唇瓣轻轻翕动,内心多多少少都很想跟他尽情放纵,可又怕这样做太危险了,除非等她把家业继承到手,那她到时应该就可以有恃无恐的和他暗度陈仓。 “我,我不要。”她抵挡住诱惑,做出择决:“你放开我,否则……” “否则什么?”裴熠词抬起左手,把她滑落的裙子肩带往上勾了勾,一副寡欲清隽:“想制裁我不成?” 聂惊荔面红耳赤,将脸偏向一边,不说话。 她怎么可能舍得制裁他,他就算今夜真的想和她发生关系,那她也是心甘情愿的。 裴熠词视线移落到她冰雪般滑腻白皙的侧颈上,喉结再度紧了几分,混账说:“你今晚给我助个眠,我以后不干涉你。” 聂惊荔没听懂他这句话的意思,扭回正脸,懵然的盯着他眼睛,等他详解。 裴熠词侧卧身躯,扯起柔软的蚕丝被,拢至她胸口处,直言:“我失眠,你陪我睡一晚,我保证不会乱来。” 说完,却容不得聂惊荔抗拒,直接把她整个人揽抱进怀里,温声溺哄着:“睡吧,别再折腾了。” 这七年来,他没有真正睡过一次好觉。 聂惊荔始终扛不住他这份温柔,情难自控的贴紧他。 尽管明知陪他睡这一晚,是一步错棋,但还是义无反顾的让自己深陷进去。 “那咱们可说好了,过完今晚,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你不准再干涉我和你哥的婚事。” 裴熠词没应声。 兴许睡着了。 聂惊荔指尖轻轻拨弄他脖颈那条象征家族声望的族徽龙骨项链,试探他的反应。 如果他真睡着了,那她是不是可以先溜走? 免得明天被佣人上楼打扫撞见。 “别乱摸这里。”裴熠词突然捉住她葱白的手指,睁开藏着欲念的眼睛,声音磁性燎火:“你难道不知道,我喉结锁骨最敏感?” 聂惊荔心虚,立即乖怂了。 裴熠词好不容易沉静下来的心房,反而被她弄得很燥,他眸光灼灼的锁着她绯红的脸颊,诱问:“是想做吗?” “不是。”聂惊荔慌忙扯高被子蒙住自己的脑袋,紧紧蹭进他胸膛里。 像只乱撞树的小兔,搅乱男人最后一丝理智和自制力。 他微掀被子,俯低头,准确的寻到她耳根,失控的含咬住。 聂惊荔脖子瑟缩了一下,忘记将他推开。 裴熠词自动默认为她接受,便翻身压上她,从耳朵吻到她雪颈,再从下颌线慢慢吻上她的红唇…… 今晚若不跟她发生点什么,是真的很难下这张床的。 聂惊荔感觉一阵晕头转向,等清醒过来想推拒,却发现浑身软得使不上半点力气。 “不要,裴熠词……” 她拦住他蠢蠢欲动的手,眸底泛漾着楚楚可怜的秋水:“是我不对,放过我,好不好?” “少装可怜。” 裴熠词全身热得厉害,指骨揉皱她的裙摆,但还是强制自己冷静,毕竟答应过她的,保证不会乱来。 “你刚刚不是挺迎合?” “我……”聂惊荔无言以对,因为自己刚才确实蛮主动的。 裴熠词暗暗吸气,调整紊乱的气息,突然问:“你念大学那几年,是不是也经常这样主动?” 他意指她和别的男人接吻时,是否也这般主动迎合。 聂惊荔张张红唇,原想解释的,可话涌到喉间,一时不知触动了哪根筋,竟逆反回答:“对啊,有问题吗?” “难怪技术那么了得。”裴熠词内心重创,尤其想到她方才有两三次无法自拔的拱身,擦热他的腹部,然后又故意折磨人的喊停,他就浑身不是滋味。 “谈过多少个?和他们磨练过多少次?” “这种事,哪记得清啊。”聂惊荔捋捋裙子,像片叶不沾身的小海后:“你那么介意,还要碰我干什么?我就不该破例再吃你这棵草。那么吝堆。” 她停了停,又补充:“幸好,要嫁的也不是你。你真的就只适合玩玩。” 裴熠词:“……” 她不是来给他助眠的,她是来助他升天的。 “你走吧。”裴熠词气到肝疼,放她下床:“以后别靠近我。” 否则,不可能会再这么轻易放过她。 聂惊荔慢吞吞的挪下来,去寻掉落在房门口的家居小拖鞋。 一步三回头的问:“那,你今夜说的那些话,还作数吗?” 可别明天又抽癫的来捣乱她。 “看我心情。”裴熠词模棱两可,分明不会善罢甘休。 聂惊荔微恼,赌气说:“我刚才应该狠狠咬你,把你舌头都咬断。” 她这句,反倒取悦到裴熠词,他轻轻淡笑:“行,再给你一次机会,现在过来咬。” 第28章 玩火偷吃 若再咬下去,就得翻云覆雨的局面了,聂惊荔不可能傻到再栽进去。 她站在原地,恶狠狠的瞪他一眼,之后溜得比兔子还要快。 裴熠词食髓知味,亦不可能稍尝点甜头就停止这场游戏。 他期待明日的出海。 聂惊荔一口气跑回五楼。 裴竞琢的卧室门紧紧闭着,未曾发现这一切。 她安心的抚抚胸口,蹑手蹑脚的返回客卧休息。 那副模样,如同偷灯油回来的小耗子,鬼鬼祟祟。 裴竞琢伫在客厅某个黑暗的角落,确切看见她是乘着电梯,自七楼下来的。 城府顿沉,面色不太好看。 尽管他对她无感情,但若日后结了婚,他也是不允许她在婚内与其他男人有染传出绯闻的。 尤其是去勾引他的亲弟弟。 这点,他绝对无法容忍。 思及此,他抬脚,最终敲响她的房门。 室内,聂惊荔刚钻进被窝,便听见不轻不重的叩门声,误以为是裴熠词追下来。 她捂住耳朵,装作没听见。 裴竞琢耐心的又敲了几遍。 聂惊荔怕他会发神经的一直敲下去,只好认命的爬起床开门。 门敞开时,她正要嘴毒的低骂他一句有病吗,却见门外是另一张阴翳的面孔。 她舌头猛地磕绊,讪讪道:“你……你怎起这么早?” 此时是凌晨四点半。 裴竞琢借着房内虚弱昏昧的光线,盯着她清艳的脸颊,嗓音沉沉,毫不抹弯抹角的问:“你刚才,去哪了?” 聂惊荔小心肝突兀一跳,“没……没去哪啊,我一直在房间里睡觉。怎么了?你看见我出去?” 她装得气定神闲的反问他。 裴竞琢目色深邃冷沉,似想将她睇个透彻的说:“我看到你从七楼下来。” 其实,七楼那么大,他也不敢笃定她是不是上去裴熠词的房间,勾搭裴熠词。 聂惊荔的手心捏出一层薄薄细汗,绞尽脑汁的想方法唬弄过去。 “我……”她难以启齿般,“没想到,这个秘密,还是被你撞见了。很抱歉,我……我有夜游症,是不是吓到你了?” 她说谎都不用打草稿。 裴竞琢反倒被她惊了下,方才暗暗攥紧的拳头,也不由自主的松缓两分。 “夜游症?” 这东西,凶险不? 他之前貌似看过新闻,有些梦游者,会半夜起来切西瓜…… “嗯。”聂惊荔若有其事的点点头:“偶尔压力过大时,就会犯这个毛病。谢谢你提醒我,我以后睡觉,尽量绑住双脚,避免乱跑吓到你。” 她说得无比虔诚。 裴竞琢心绪复杂,将信将疑的问:“那你可知晓,你刚刚跑去哪里?” “不清楚。”聂惊荔摇摇脑壳:“我只稀碎记得,我刚才好像站在一个露天台泳池旁边,然后就不记得了。” 裴竞琢震惊,七楼确实有个露天台泳池,要是不慎踩滑摔进池水内,后果将不堪设想。特别是还处在梦游之中,定会吓飞魂魄。 感觉她应该不像在说谎,裴竞琢打消疑虑说:“是何事造成你这么大的压力,我能不能帮到你?” “可能是……想到要跟你结婚,有点紧张。”聂惊荔乱扯。 裴竞琢又读不懂她了:“你是不想结这个婚?” 那更好,他也省心。 “不是,我……我想结的。” 既想结又紧张,是在玩欲擒故纵? 瞧她表现得唯唯诺诺的样子,跟白天那副戏味人间的语调大相径庭,裴竞琢莫名又谨慎起来,生怕这是她和肖含漪串通好的计策,要准备拴紧他。 他口吻冷淡几分:“既然如此,那我们先多了解一段时间如何?这样你也不必太紧张焦虑。” 言下之意,是要延迟联姻日程。 聂惊荔欣然接受:“好。” 说实话,她也没做好十足的心理准备,并且经过今夜与裴熠词的那番缠绵入骨的耳鬓厮磨,弄得她的心门又挠挠的,就蛮想……多偷吃几次的…… …… 天亮,海面波光粼粼,流水生金。 聂惊荔掐准裴熠词的起床时间,专程守着他下楼,钻进电梯,与他通气。 “你哥昨夜发现我跑去七楼,我骗他说,我有夜游症。他要是问起这事,你最好说没看见我,知道吗?” “你晚了一步。”裴熠词玩味的说,编得有模有样:“他今早已经给我打过电话。” “什么?” 完了。 崩盘了。 “他打电话问你什么?” “他问……你是不是上楼勾搭我。” 聂惊荔:“……” 原来,他还是没有信她的话。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说……”裴熠词故意放慢语调,字字折磨聂惊荔的身心:“你没有勾搭我,是我勾搭你。” “你……” “我还说,你很不经撩,才亲一下,就腿软。” “你,你混蛋。”聂惊荔一阵羞耻,握起拳,要擂他。 裴熠词一把擒住她手腕,恶劣到极致的反问:“难道我有说错?你不是被我一亲就浑身没力气?就像七年前在荔园那样……软得连路都不会走,最后还得我抱你上车。这些都忘了么?” “你!”聂惊荔气结,什么话都骂不出来了:“我不准你再提。” 她就不该指望他是个菩萨。 电梯抵达,裴熠词适可而止,放开她的手。 聂惊荔立马先拔腿走出去。 裴竞琢很早就坐在客厅看报喝早茶,见他俩是一起下楼的。 他隐在金丝边眼镜之下的那对乌眸,如鹰隼敛着锐利的冷芒。 但也没说什么,只说:“爸妈昨日去参加酒会还未回来,我想提前回澳洲。阿熠你帮我掩护一下,陪阿荔出海去玩。” 聂惊荔:“……” 这是搞砸了吗,他真知道她昨夜跟裴熠词玩火? “阿荔不介意吧?”他突然又问她。 聂惊荔小表情僵僵的,她当然不介意呀,问题是……让她单独和裴熠词出海,她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 “我希望,你能帮我守住这次秘密,别告诉我母亲。” 他显然也是在试探她,看她会不会跟肖含漪打小报告。 “之后,下个月,等我回来,会好好弥补你。” 第29章 留他过夜 听他这话里或多或少另含深意。 也许是为了试探她和裴熠词。 聂惊荔暗自斟酌一会,解善解人意似的说:“你如果有事要忙,就先去忙吧。我今日也要回粤城了,等你回来再出海玩也不迟。我不会告诉伯母的,你尽管放心。” 讲真,和裴熠词单独出海,绝对存在着一定的安全隐患与危险指数,她怕自己一不小心没把握住边界,又和他发生更多不可控制的事。 裴竞琢拇指磨挲着茶杯的杯壁,不知在琢磨着什么。 约莫两三秒,他才缓缓颔首:“好,那就让阿熠送你回去,这样我也放心些。” 话落,投给裴熠词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裴熠词知道他的意思。 无非是要叫他按原计划好好督着聂惊荔,收集一些靡乱不堪入目的证据给肖含漪,从而打消这桩联姻念头。 这事,他绝对会办得很利索。 而就算没有,也会无中生有。 互相达成共识。 裴竞琢启程赶去机场。 聂惊荔坐裴熠词的车返回粤城。 三地牌照的柯尼塞格,行驶在粤港澳大桥上,别提有多嚣张气焰。 聂惊荔透过车窗,看着沿途的风景,再次觉得自己脑抽了,干嘛要坐他的车回来呢? “在想什么?”裴熠词先开口打破沉默,存心拿七年的事调侃她:“该不会又是在盯轮胎?” “谁盯轮胎了?”聂惊荔有些窘迫:“我只是在想,你哥……真在澳洲养了只金丝雀?” “他没有养鸟这种喜好。”裴熠词不知是故意跟她插科打诨,还是真的听不懂这种形容词,表情端得非常正经。 聂惊荔只好重述一遍:“我意思是问,你哥是不是在澳洲养了个情人,才那么急着回去。” “是初恋情人。”裴熠词纠正言辞:“也算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聂惊荔总算将视线从窗外扯回来,认真看着他:“那既然有这样的关系,而且也相爱,为何不联姻?” “我妈不准许。”裴熠词实话告诉她。 “为什么?” “父母辈的恩怨,问太多,对你也没好处。” 他这句话,像给了答案,又留着悬念。 聂惊荔难得能跟他一起平静的讨论这种问题,便再次说:“那我如果跟你哥联姻,岂不就插足了?” “算什么插足,豪门之间的联姻,能结果的才是正主。” 他自己可能准备想当横刀夺爱的卑劣第三者,所以说得极其冠冕堂皇。 “而我哥和温蓠,就算没有你的掺和,我妈也绝不会让温蓠进裴家的大门。” “什么恩怨这么深?”聂惊荔真的很好奇。 “不要打听那么多,少些烦恼。”裴熠词目光看向大桥对岸的地标性建筑物,转开话题:“你要去市中心,还是回青芙镇?” “回青芙镇。”她要去小酒馆。 “但等会,到了粤城,我自己搭车回去就行了,你不必送我。” 裴熠词没应她。 明显是要亲自送她回去。 聂惊荔闭嘴,也不再多言。 半晌。 到粤城交界,她的反射弧,仿佛才从月球上折回来那般,终于问道:“对了,你公司在哪?” “怎么,想去坐坐?”裴熠词气定神闲,一点都不担心掉马。 “没有,就问问。”她如果想去查,也能查得到的,只是懒得去做而已。 裴熠词却偏偏激她:“都对我无兴趣了,就请别随意探问我的私事公事,否则,我会误以为,还有复合的机会。” 聂惊荔:“……” 她再次选择沉默。 因为……应该不可能再复合了吧? 尽管昨夜又纠缠了那么一下下,但等下个月裴竞琢回来,或许就直奔领证结婚了…… …… 回到小酒馆,正值晌午。 六月尾的艳阳天,蝉鸣声声嚣喧。 聂惊荔抬头看看天空,第一次感觉太阳这么刺灼,灼得她眼睛生疼,连心脏也疼。 她率先从副驾驶座下来。 裴熠词跟随在她身后。 这是他第一次进她的小酒馆,之前都是派凌澎过来替他光顾。 聂惊荔念他开车那么累,特地引他到酒室,从酒室的一个小楼梯,带他直接上到二楼的一间休息室,给他倒杯清水。 裴熠词伸手接过,饮了口,随后说:“我想喝挂绿荔枝酒。” 聂惊荔拧了下秀眉:“你等会还要开车回去,喝什么酒。” 那小语气,像妻子在管自己的丈夫。 “还有,你妈不是说,你现在很厌恶荔枝吗?” “我若真厌恶,怎会再亲你。”裴熠词明确表达:“我现在真的很想喝,帮我弄一杯。” 七年前,他确实有段时间对荔枝有很强烈的过激反应。 不过,那主要是因为他母亲的一位朋友的女儿,擅自带了一小篮子荔枝来探望他,才让他产生那么大的情绪和厌恶感。 聂惊荔面颊臊臊,“可是……” “我今日留在这边住一晚,不回去。”裴熠词又说。 “你意思是要在附近酒店开房?”聂惊荔的心脏,莫名跳得很快,“还是去你外婆家?” “我想在你这里,可以吗?”他嗓音浸过清水,更显雅润温徐。 聂惊荔微微偏开视线,很难抗拒的说:“我这里,又不是旅馆。” 一般说这样的话,就是同意给他留下来过夜的。 “我付你住宿费。”谈钱,更有利于感情发展。 “就按酒店总统套房一晚的价格,如何?或者双倍。” 好诱惑的数额。 聂惊荔怎么可能将金钱推之门外,那可是非常不尊重的行为。 她即刻切换了副小嘴脸,体贴的供着他:“好,我尊贵的上宾,你要喝什么酒水,我现在就去给你拿。” 说着,不等男人回话,便像只翩翩欲飞的小蝴蝶,步履轻快的跑下小楼梯。 其实,她哪里真的在意这一晚的住宿费啊。 她只不过是想顺着他的台阶,掩藏私心,合理合章的把他留下来过夜而已。 很快。 聂惊荔拿了两瓶挂绿荔枝酒上楼。 她这间休息室,空间蛮大的,有床,有沙发,有浴室。 隔音效果也挺好,只要将门窗关紧,便自动隔绝街道外边的车流声和酒馆的嘈杂声。 而如果,将窗帘也拉上,那就更隐蔽了。 “你不陪我一起喝吗?”见聂惊荔放下酒,将要走。 裴熠词倏忽轻轻揪住她的裙摆,“陪我喝杯,嫂嫂。” 他似乎喊嫂嫂喊上瘾了。 聂惊荔却觉得这两字从他嘴里溢出来,更像是暧昧撕扯与禁忌诱惑的致命情话。 她不自由主定在原地,弱弱说:“我酒量不好。” 等下醉了怎么办? 会误事的。 第30章 引人攀折 上回在颂嘢,她醉得不省人事。 裴熠词自然是领略过她的酒量。 “喝半杯就好。”他即使有私心,也不可能让她喝醉。 而就算她喝醉了,他也绝不会趁人之危。 指骨松开裙摆,裴熠词说着,握起酒支,倒了小半杯给她。 酒香甘冽甜醇,丝丝侵略鼻息。 聂惊荔心房动了动,最终还是选择留下来,陪他一起喝。 裴熠词收敛骨子里的偏执,恢复七年前初识时的那副温润儒雅,想多多了解她的内心世界。 “我突然挺好奇。”他直接拎着酒瓶子,酌饮:“你既然酒量不行,为何会想到开小酒馆,酿荔枝酒?” “因为,最近这两三年,粤城荔枝产量泛滥,导致很多滞销卖不出去,果农们都亏了血本。所以我就突发奇想,跟多家果农达成长期合作,把它们都酿成果酒。” 聂惊荔说这番话的时候,眼底像藏着星星,熠熠生光:“然后,我还特意去拜师学艺,也钻研了多本古籍,才酿出这岭南最纯正的荔枝酒。是不是很好喝?” 她有些小傲娇,又想得到他的赞赏。 裴熠词掩住溺意,淡淡颔首:“嗯,很好喝。” “那,准你多喝点,可以助眠。”反正他要留在这里过夜,多喝两杯不碍事。 裴熠词瞧她唇角暗暗上扬着,他尽可能的找些能让彼此拉近距离的话题:“你酿酒的基地在哪,能找个时间,去参观参观么?” “就在……”聂惊荔正要脱口而出。 但转念想到那个地方,是她和他确认男女朋友关系的见证地。 她脸颊一灼,慌忙改口:“你要去参观干嘛?又不是我的大客户,我一般是不带合作商以外的人去参观的。” “必须大客户才能去?”裴熠词眸底掠过一丝玩味,不知想到什么有趣的计策,神情慵懒闲散道:“那行吧,不难为你。” 俩人互相沉默了一阵。 聂惊荔找借口缓解氛围:“我去楼下弄点小食上来。” 裴熠词没拦她。 他就爱她弄的各种小吃食。 …… 十几分钟后。 聂惊荔用托盘端来一份无米粿,水煮牛丸,炸豆干,反沙芋头,蚝烙。 还有三碟酱料,三参酱,沙茶酱,酸梅酱。 裴熠词站在小楼梯中间,帮她接上去。 “这是什么?”将小食摆放到茶几后,裴熠词拾起筷子,夹起一块三角形的东西,稀奇问:“豆腐吗?” “这是炸豆干。你没吃过吗?”聂惊荔以为这是超级普遍的东西,至少见闻过。 可瞧他似乎真的没有接触过,便贴心的介绍给他听:“里面包豆芽和肉馅的,你可以蘸这个三参酱吃,保证你吃完都不惦记其它豆腐了。” “是吗,这么神奇?”她总是说得他很有食欲。 聂惊荔点点头:“真的很好吃。不过,你妈妈也是粤城人,没让你吃过这边的小食吗?” “冇。”裴熠词按她的教法,蘸些三参酱,说:“她比较迁就我爸的口味,所以家里没出现过这些地方小食。” “哦,那你都尝尝。” 难怪他的眼神总是那么纯粹,似从未沾染过人间烟火的仙品,又高雅圣洁,又令人感觉,他本就是因人间烟火而诞生。 既可以是万巅之上的高岭花,也可以是凡尘之下的青苔藓。 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糅合在他身上,非但毫无违和,却出其的适配。 让聂惊荔一次比一次喜欢。 无论是七年前,还是七年后。 她对他的喜欢,惟有更甚,更甚,更甚。 绝无半分消减。 …… 午后,阳光照进西边小窗,晒得人懒洋洋的。 聂惊荔斜倚在边上的单人沙发椅,渐渐昏昏欲睡。 许是后面又多喝了半杯酒的缘故,又或是今日起床太早有些疲惫。 等裴熠词喝完最后一口酒时,侧过眸看她,她已经沉沉的睡着了。 裴熠词将窗帘拢严实,光线即刻暗淡下来。 他起身,手臂环过她细软的腰肢,轻轻把她抱到床上。 聂惊荔喃喃自语:“我热,阿熠……” “嗯?”裴熠词胸腔猛烈一荡,已有好久好久没听过她这样唤他名了。 “哪热?”他喉咙不自觉暗滚:“空调已经开最低了。” “你抱着我,好热。”她迷迷糊糊回应。 裴熠词才压上床,只好被迫撤离:“好,你好好睡,我不抱你。” 语落,拿着手机,打电话叫凌澎送两套换洗的衣物过来。 凌澎听到他在小酒馆,连连咋舌:“您……您提前回来了?今晚要在聂小姐那边睡?那……那除了衣服,还需要拿其它物品吗?” 比如那些成年用品什么的…… 他这次嘴巴勿敢漏风乱讲,只能让裴熠词自己去意会。 “不用。”裴熠词冷言冷语的说。 凌澎立刻闭上自己的嘴。 之后,以最快的速度,把衣服送到小酒馆。 裴熠词顺口问他一件正事:“博览会的邀请函,落实得如何?” “都办妥了。”凌澎如实交差:“也给聂家送去了。” 这句才是裴熠词想要的答案。 “那您若无别的吩咐,我就先回去了,您和聂小姐好好休息。” 他说完,转身要走。 裴熠词忽想到什么,又唤住他:“还有一事。你明日给聂惊荔打电话,就说……想参观酿酒基地。” “好,几点打?” “早晨六点。”最好是在他和她睡觉的时候打,才好玩点。 这么早? 凌澎纳闷,虽然揣摩不懂裴熠词的心思,但还是应下照办。 裴熠词返回到二楼休息室。 聂惊荔可能真的很热,整个人压在被子上,裙摆不规则的耷拉着,露出一双又白又直的小腿。 心口随之也燥热起来。 裴熠词微声喘气,攥紧手中衣服,踱进浴室,拧开花洒,用冷水狠狠灌溉自己。 直到腹部之下的火欲消退。 他才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 聂惊荔此间,又换了个睡姿。 像一朵纯白的小荔枝花,花枝招展的,引人攀折采撷。 好不容易压住的邪火,蓦地又窜上来。 裴熠词喉结再次紧了紧,彻底丢失君子品格,侵略上床…… 第31章 供养别号 床不算大。 裴熠词身高腿长,压上去时,空间有些挤。 聂惊荔少了几分自如,便将小腿勾放在他腰腹,主动投怀送抱。 她香香软软的往他胸膛里蹭,裴熠词高挺的鼻梁骨忍不住贴近她额头,轻轻厮磨着她的眉心。 温热的呼吸,弄得鼻尖丝微泛痒,聂惊荔下意识抬手,揉了揉。 裴熠词却捉开她的手腕,摁在枕边,指骨交缠指缝,紧紧的与她十指相扣。 之后,鼻梁骨持续往下挪移,从眉心磨至鼻尖,才缓慢的轻启薄唇,含住她绯艳的唇珠,深情缠绵的辗咬。 聂惊荔不自觉低咛一声,张开嫣唇,任他肆意妄为的深入探索。 都是轻熟男女了,火欲一点即燃。 何况也彼此压抑得太久,裴熠词这次的动作,冲动了许多。 虽隔着衣服面料,可聂惊荔的夏裙始终很单薄,她即使大脑昏沉不怎么清醒,亦能清晰感受到身上男人的滚烫。 “裴熠词……”她思绪混沌的唤他,却没有阻止他的行为。 裴熠词双眸已被欲色填满,但被她一唤,还是强行克制下来,轻问:“是不是弄疼你了?” 聂惊荔没应声,只是睁开雾泠泠的眼睛看着他。 窗外的天色早就黑了。 室内惟亮着一盏橙黄壁灯。 裴熠词拂抹掉她额角薄薄的细汗,逼迫自己罢停的说:“好好睡吧,我不该禽兽。” 他揽紧她,咒骂自己。 聂惊荔得到保证,浅浅阖眸,脑袋自然而然的枕进他的臂弯。 兴许是因为喝醉了,才显得这般乖巧吧。 而等明日酒醒,应该会鸡飞狗跳…… 裴熠词如此想着,想着,想着。 不消片刻,也同她一起沉沉的坠入梦界。 一觉至天明。 今日的天气预报显示,有小雨。 聂惊荔的手机,原本扔在沙发那边。 不知是裴熠词何时帮她拿到床头柜的。 当手机一响时,她凭借潜意识,从被子里探出手臂,朝着声源处胡乱摸索。 是一个未备注的陌生号码。 她迷迷愣愣的接听:“喂,你好……” “你好,聂小姐。”是凌澎的声音。 “哦,是凌先生啊?怎换号码了,有什么急事吗?”她一时还未反应过来自己躺在裴熠词怀里。 凌澎按照裴熠词的吩咐说:“也不是什么急事,只是刚才起来晨跑,正好想到去酿酒基地参观一下,不知你这两日有没有空闲,能否带我去瞧瞧?” “可以啊。”她非常爽快的答应,“您想什么时候过来,我都能随时带您去参观。” “那……等我确定具体时间,我再发微信给你。”主要是裴熠词也没告诉他要几号去,他得询问清楚。 “好,您确定好日期,再告诉我。” “是你的大客户?”裴熠词骤然出声。 聂惊荔正好掐断通话,心头猛地被他惊了一颤:“你……你怎么没穿衣服?” 昨日的酒,并不烈,她还不至于醉到断片。 所以完全知道自己又跟他干了些什么靡乱不齿的事。 裴熠词瞧她表情挺淡定,便邪肆不羁的戏谑说:“那这得问嫂嫂你了,为何非要脱掉我衣服?” “我哪有脱你……”目光触及到他劲瘦有力的肩颈,以及那充满性张力的曲致腹肌线,聂惊荔脸颊一赧,心跳加速的改口:“你既然酒醒了,那就快回去吧,别影响我营业。” “影响你营业?”裴熠词长指捻捏她泛红的耳垂,清冷一笑:“嫂嫂还真是无情,自己玩尽兴了,就又想把我弃如敝履。” “或者,是急着想去接待你的大客户了?”他另一只手勾拉她裙子的细肩带:“是多大的客户,让你这般上心?” “很大很大的客户。”聂惊荔故意刺激他:“反正是你无法比拟的。” 她说完,掀开被子,欲挣出他的怀抱下床。 奈何被裴熠词箍得更紧:“再睡会,外面在下雨。” “我睡饱了,要去洗澡。”聂惊荔寻找借口,企图让他放开她:“而且,咱们现在是前任兼未来叔嫂的关系,请别再纠缠不清了。希望你玩得起些,这两夜就当作是我弥补你的分手礼。咱们好聚好散,以后也还可以再做朋友。” “分手礼?”裴熠词硬生生气笑:“这样的分手礼,你觉得够补偿我?聂惊荔,打发阿猫阿狗,也不像你这样打发的。” “那你还想要什么?”她就不应该放纵这两次,现在是真的很难抽身了。 “我要你以后每周,都陪我睡一晚。否则……”他语气透着威胁:“我会公开你我之前的关系,让你继承不了家业。” “你……你要玩阴的?” “不玩阴一点,你怎会乖乖听话。”裴熠词起身,拾捡床边的衣服,慢条斯理的穿上:“总之,我说过,这场游戏,由不得你说了算。” “你以为我真会怕你吗?”聂惊荔拿枕头砸他后背:“如果我跟你哥的婚事告吹了,我爸也还会再挑选别的联姻对象,你怎么破坏都没有用。” “那我就一步一步的把聂氏集团弄垮了,你自己好好考虑清楚。” 聂惊荔偏开脸,不想看他。 裴熠词穿戴整齐,把那只枕头放回原位,恰巧 睨见她雪白的锁骨处,残留着他厮磨过的痕迹。 他放下身段,似哄的问:“不是要去洗澡?我抱你进去……” “不用你抱,我自己会走。”聂惊荔微微赌气。 裴熠词敛住抱她的动作,好整以暇的看她闷着张小脸,噼里啪啦的打开衣橱,随意扯了两三件衣物,踱到浴室门边,脚步倏忽停滞了一下。 不知是想到什么气死人不偿命的话。 她蓦然回过头,笑得无比灿烂纯良:“行吧,我答应你,以后每周,都陪你睡一晚。” “不过……” 她稍微转折,裴熠词不必猜都能知道,她接下来的言辞定会非常难听。 果不其然。 下刻。 她便没羞没臊的说:“你应该也知晓,我还供养着别的号。我每周也要抽出时间去陪他们的,你若是能接受得了,那以后每个周日,我就固定陪你过夜吧。” 第32章 来洗衣服 明知她说的可能是假话。 可心脏的某处,仍旧会不经意的就被她捅疼一次。 裴熠词无奈歇战,打开一道窗缝,让裹挟着绵绵雨丝的清风灌进来,使自己的情绪冷静理智些。 聂惊荔看着他伫立在窗边的背影,彰显孤傲清凌,她敛声抿抿红唇,关上浴室门。 磨砂感的玻璃,很快腾上一层热气水雾。 朦朦胧胧的,能映照出聂惊荔白玉般的身姿。 裴熠词无意识的侧过眼眸,即刻目睹此抹勾魂艳色,他手指情不自禁攥住窗帘,移开视线,继续保持理性。 可脑海里,还是难以控制的浮想着她方才说的那番话。 她说……每个周日固定陪他过夜。 他想了想,其实也是可以接受的。 只是,这样又显得他很被动,明明是该他掌控主权才对,怎么画风一转,他倒有点像是她豢养在后宫里的倌宠了? 并且,地位还挺低,得排在周日? …… 雨水淅淅沥沥的浸湿青石板地面。 窗缝的风,拂动花色纱帘。 如幽灵迅捷的柯尼塞格,辗着一地寒气,绝尘而去。 值早班的服务生往橱窗那边探探头,八卦的问调酒师:“那个是荔荔老板的男朋友吗?长得好帅,车也好酷。” “应该是吧。”调酒师短简回答。 毕竟昨日都在这里留宿过夜了,关系肯定匪浅。 半小时后。 聂惊荔终于磨磨蹭蹭的洗漱完,从浴室走出来。 裴熠词已经走了。 这在她的预料中,又不在预料中。 很矛盾的一种感觉。 尤其是看到手机微信多了一笔转账,她更意外了。 他居然……没有删掉她的微信号?! 她以为,他早就单方面将她删了,从来不敢去查探。 没想到…… 时隔七年的账号再次出现动静。 聂惊荔表情呆呆的,凝着一直置顶着的“阿熠”两个字许久许久,才逐渐鼓足勇气,点进聊天界面。 裴熠词在转账上备注:住宿费。 还真给。 聂惊荔毫无心理负担的点击收取。 “谢啦,以后常来光顾。”她语调上扬,刻意营造出那种水性杨花的轻佻意味。 裴熠词听到这声,心情不知不觉又好了。 他得寸进尺的回复:“那下次,包月行么?” “包月?把我这里当什么?会员套餐吗,你怎不直接说包年得了!” “那包年也行。” 聂惊荔:“……你还挺敢想。” “双倍给你,我每周日过去睡,给我添个衣柜就行。” “你少擅作主张,我都还没答应。哦对了,你正好提醒我了,你昨晚扔在浴室的那套衣服,请自己找个时间过来清洗,不然我就塞垃圾桶里了。” 裴熠词:“……” 他本想说丢掉的,可转念思忖了一下,觉得刚好可以趁此机会跟她多增加情感。 于是说:“好,我今晚再过去。” 这次,换聂惊荔愣住。 她真是癫了,干嘛没事找事叫他回来洗衣服啊? …… 烟雨蒙蒙,老宅围墙的喇叭花又绽新蕾。 聂惊荔走进屋门,收拢国风油纸伞,搁置一旁。 聂姑婆煮好了一锅白粥。 老黄历撕至红页,聂惊荔恍然惊觉,今日正是周六。 那么,裴熠词刚才说以后每周日都要过来小酒馆睡,是在回应她今早故意刁难他的那个话题? 他当真一点不在意? 她说得那么难听,他都不在意? 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真甘心折翼堕落吗? 也真甘心这样被她一次又一次的玩弄于股掌之间么? 他究竟是真心,还是为了报复? 心神又开始彷徨,聂惊荔没滋没味的吃着粥,连平时最爱的炸紫菜都似乎少了些风味。 聂姑婆见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问道:“咋啦?这次去港城,和联姻对象处得不开心?” “不是。”聂惊荔低声否认:“裴竞琢的人,还可以。” “那咋这么快回来,不多玩几日?” “他很忙,我也很忙。”忙着跟裴熠词暗度陈仓。 聂姑婆往她碗里添了两朵炖过卤汁的小蘑菇,接着说:“那你爸知不知道你提前回来?婚期怎么说?” “我还没跟他讲。”聂惊荔兴致缺缺:“婚期的事,肖含漪应该会去跟他商量的。但估计也得等下个月,裴竞琢从澳洲回来再正式谈了。” “行吧,你如果喜欢,姑婆也没什么意见。”聂姑婆说着,去收藏柜拿一张设计高级的邀请函给她。 聂惊荔眨眨眼睫,茫然问:“这是什么?” 聂姑婆回答:“劦羽集团的邀请函,下周五要举行农产品博览会,你替姑婆去参加。” “劦羽集团?”聂惊荔微诧,打开邀请函看一眼,信函上写的是两日科技公司特别邀请。 “这是展销吗?” “对。”聂姑婆跟她详细解释:“两日科技研发了一款跨境电商平台,是粤港相关部门携手合作的重要项目。主要政策是扶持农业发展,让果农菜农们注册入驻,将果蔬售往境外,从而解决部分滞销问题,带动农村经济。” “哦,原来是这样。” 其实那日,她去参观劦羽集团分公司的时候,凌澎似乎有跟她介绍过两日科技正在研发什么软件app,她都没怎么仔细听,原来是在搞这个跨境电商平台。 “那,咱们家也入驻吗?” 聂姑婆微笑点点头,说:“以后你帮姑婆管理着,咱们家种的菜可好吃了,都是有机蔬菜。” “我那些老朋友啊,可都是专程派司机过来农场,采摘新鲜的回去。” “你就当作锻炼,未来才有更多经验接手聂氏集团。”聂姑婆边说,边给她夹菜:“你尝尝这道白茄,多嫩。” “嗯,好。” 应话间,微信来了一条消息。 羽先生发来的。 他又敲着文字:下周二,去参观。 言简意赅。 聂惊荔吞咽下鲜嫩的白茄,迟缓片刻,才记起今早凌澎打电话过来,说要去参观酿酒基地的事。 她完全没有将他往裴熠词的身上联想,很利落应道:“好,您几点过来?” 羽先生指尖落在九宫格,慢悠悠回道:上午九点。 “没问题,我等您。” “谁啊?”聂姑婆好奇问一句。 聂惊荔把碗里的粥都吃干净说:“劦羽集团的大老板。我先回酒馆忙了,姑婆,您慢慢吃。” 劦羽集团的大老板? 那不就是两日科技公司的老板吗? 还没等聂姑婆询问个明白,聂惊荔抄起雨伞,就跑了。 也不知为何跑那么快。 兴许是因为裴熠词晚上又要过来。 咳咳,过来洗衣服…… 第33章 破他风水 雨后。 夜晚的星星,如同镶缀在黑丝绒礼裙上的钻石,闪闪发光。 那辆全碳纤维的柯尼塞格,顶着星光,驶入街角暗处,与夜色融合。 街外游客频频观望,只捕捉到一抺清隽挺拔的身影走进荔子酒馆的后门。 那里挂着张牌:内有毒蝎,禁止入内,蜇伤后果自负! 这是之前那个纨绔子弟来骚扰聂惊荔,被她一棍打进医院后,她特意立的警告牌。 裴熠词有恃无恐的越入。 而聂惊荔也早早就为他留了门。 他进来时,自觉的将门反锁。 聂惊荔坐在高脚凳,悠闲的剥着荔枝吃。 “衣服在楼上,去洗。”她直切主题,坐都不让他先坐下来喝杯茶水。 裴熠词内心多少是感到委屈的,“我有点口渴。” 他目光灼灼盯着岛台上,她剥好的一盘晶莹剔透的荔枝肉:“能不能给我调杯冰饮?” 身心太燥热,他需要降火。 “要什么价位的?”聂惊荔直接跟他谈钱。 “你安排。”他好钟意讲这句话。 聂惊荔又愣了愣,随后故作淡定说:“那你先去把衣服洗了吧,我弄好拿上去给你。收别人是五十八一杯,收你是五百八,不介意吧?” “随你欢喜,你开心就行。”反正钱赚来,也是要为她花的。 聂惊荔见他说完就真的上楼洗衣服,极力压住嘴角往上翘的小弧度,用心给他调制了一壶荔枝冷萃红茶。 少顷。 她端上去。 裴熠词还在浴室洗衣服未出来。 她敲敲磨砂玻璃门,轻声问:“还没洗好吗?” “嗯,还没,出了点状况。” “什么状况?”该不会把她的滚筒洗衣机弄坏了吧? “就是……”他似乎难以启齿:“好像泡沫越洗越多。” 聂惊荔:“……什么泡沫越洗越多?我让你洗的是衣服欸,裴少爷。” 真是糟心,她咋就忘记他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皇太子,七年前可是连个粿都不会蒸啊。 感觉天灵盖黑黑的,聂惊荔推开门,亲自进去瞧瞧情况。 只见……满地白色泡沫,从滚筒洗衣机里不停冒出来,沾得裴熠词的黑色西裤,上衣,手臂,头发,也皆是泡沫。 “不是……你……是怎么洗的啊?就两三件衣服,你是倒了我多少瓶留香珠?” 整间浴室,全是山茶花的味道。 裴熠词像做错事的狗子,一句话都不敢讲。 聂惊荔看他这副狼狈模样,也不像是故意整的,最后只好说:“算了,快把花洒打开,冲洗一下。” 说着,却自己先走到他面前,拿起花洒,冲掉泡沫。 岂料,反而真的越冒越多。 “这是怎么回事?”聂惊荔手中的喷头没拿稳,把自己也滋了一身水。 裴熠词连忙伸手接住,终于说:“可能是,我刚才不慎打翻了一瓶,很抱歉。” 实则,他本来是要用手洗衣服,一时没注意用量,把整瓶都倒了出来,撒了一地。 聂惊荔暗暗深呼吸,没法真的怨怪他,毕竟是自己招惹他过来的。 “没关系,多冲洗几遍就好了。” 十五分钟后。 俩人总算将浴室弄得干干净净。 裴熠词抬起手指,落至她肩侧,捻灭她发尾的泡沫,温徐说:“你衣服都湿了,先洗澡,别着凉了。” 他音质清雅,隐含着几分克制矜持。 聂惊荔雪颈泛起一层桃绯色,弱弱应他:“哦,那……冰饮调好了,你去喝吧。” 裴熠词颔首,顺手帮她关上门。 须臾。 温热水花自头顶倾泄而下。 聂惊荔直到洗完澡,才想起自己忘记拿衣服。 “裴熠词,我衣服忘拿了,帮我拿一下。”她随意拿条浴巾捂着,打开半道门缝,唤他。 裴熠词身形微僵,但还是丝毫未怠慢的问她:“要拿哪件衣服?” “帮我拿条长裙,和内衫。”她说得含蓄。 裴熠词喉头莫名发紧:“好。” 衣橱里的裙子占了大半,他任意扯了一件。 但内衫…… 那面料薄如蝉翼,样式也纷繁,有的纯欲,有的甜野,有的火辣,他竟有些不知从何下手。 “你想穿哪款内衫?”主要是不知道哪款让她穿起来舒服点,还是问问比较妥帖。 “都行。”聂惊荔脸不红心不跳回答:“你喜欢哪件就拿哪件吧。” 她这句未经大脑过滤思考,等说完,好想咬自己的舌头。 裴熠词蓦然轻笑了下,很快做出选择,帮她拿了一件更薄更透更易撕的…… 偏偏他把衣裙递到她手上时,一副清正端方,眼神无半丝邪性。 “谢……谢谢。”聂惊荔飞快的关紧门。 裴熠词瞧出她的紧张,又故意戏谑说:“不必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嫂嫂。” 聂惊荔又亿万点后悔,早知道把他赶到楼下去,她自己出去拿好了。 与此同时。 酒馆小后院的工业风油桶卡座里。 几名富家子弟聚在一起喝酒玩牌。 其中有人打出一对圈说:“裴熠词好像进去挺久了,还没出来。不会真的和他嫂子玩上了吧?” 詹墨濂的灰蓝眸盯着二楼的某扇窗户,唇角似笑非笑的勾起,从手中的牌抽出一对红k,压住那对圈,慢慢言道:“玩上了才好,我也可以凑凑热闹。” “你真要掺和啊,濂哥?”穿花衫的富家子弟问,名字叫方薛。 “斗不过他,可以气死他。”最高端的商战,往往是最接地气的。 “想气死他,还不如去电死他公司养的那几条锦鲤直接点。” “还有他狮城总部那两座月牙大厦,找个厉害点的大师,把它风水给破了。” 有人尽出骚主意。 “不过,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天上月亮就一个,他搞两瓣月牙干什么?就像两把镰刀,直割濂哥公司的命脉一样。” “我说他卑鄙就是卑鄙。濂哥,你还是绕远点,少再招惹他。不然他疯起来,搞座剑楼捅你就惨了。” 个个说得神兮兮的,詹墨濂心头一阵郁结,捏起荔枝酒,猛地悉数吞尽说:“怕他做甚,他敢搞我,我就搞他嫂子,绝对不亏。” 他决定了,在粤城也搞个分公司,玩到底。 第34章 达官贵人 深巷犬吠,荔子酒馆打烊。 顾客三三两两的散去。 室内灯光暗淡几分,付过包年住宿费的男人,貌似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 聂惊荔咬着一块书册糕当夜宵,一边抬起嫩白的足尖,轻轻踢撩裴熠词的裤管,一边下逐客令说:“喂,我要关门了,你还不走?” 澡也让他在这里洗了,还想怎样? “你已经收款了,我可以在这里睡。”他说着,伸过手,掰捻她的书册糕吃。 好像经过她手的东西,都很好吃。 “你……你小心噎到。”这书册糕会黏喉咙的。 聂惊荔递杯茶水给他,言归正传:“可我只准你周日留在这里过夜,又不是……” “现在正好是午夜,算周日了。”裴熠词截断她话匣,玩起文字游戏:“你又没规定,我不能零点过来。” “……”聂惊荔自己反而被书册糕噎住。 她稍缓了缓,约莫三四秒,才认栽说:“行吧,那你就在这里好好睡,我先回老宅了。” 语落,犹如误入猎区的小雀鸟,立马扑腾扑腾的落慌而逃。 裴熠词还未作出更多反应,她已飞快的奔跑下楼了。 生怕再慢一步,就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把鞋穿上,荔囡。” 他勾拎起她的珍珠平底单鞋,唤她。 尾调掠着丁丝无奈和溺宠。 聂惊荔提着裙摆定在岛台旁边,低头看看自己的脚,又回头望望从楼梯慢步走下来的男人。 她猛地咽了下口水,表情讪讪的等着他走近。 或许是刚刚隐约听见,他喊了一声荔囡,所以双脚才不听使唤。 “把鞋穿好再跑。”他走到她面前,神情冷然,仿佛刚才那句只是幻听。 聂惊荔莫名失落:“哦。” 她变得很乖的样子,但情绪明显是低迷的。 裴熠词察觉到她的变化,索性更改主意,强势的把她扛抱回楼上。 “你……你干嘛啊,裴熠词。”聂惊荔花颜失色。 说好让她穿好鞋再跑的,干嘛又……不按套路出牌。 “我看你并不想回家。”裴熠词道破她的小心思:“所以,好好在这里睡,别总是折腾。” “况且,夜这么深,你一个人回去,我也不放心。” “又不远。”聂惊荔反驳,但也没有再想要跑的打算。 尤其是在裴熠词将她放到床上后,去浴室拿条湿毛巾为她擦脚的那刻,她的心墙瞬间都被一寸一寸的瓦解了。 同时,也致使她更加难以判断,他究竟是不是在用最温柔最致命的方式慢慢报复她? 不过,最后难得他良心发现的说:“快睡吧,别累坏了,我今晚睡沙发。” 聂惊荔点点脑壳,没敢再多说一句话引火。 毕竟他性情阴晴不定,无法预测他会突然往哪方面发展。 所以,他想睡沙发,那就让他去睡吧。 …… 翌日,晨光熹微。 聂惊荔醒来的第一时间,便朝着沙发那边望去,却不见裴熠词的踪影。 他在凌晨五点就返回市中心了。 聂惊荔的心头,蓦然又一阵低落,认为他可能是掌握到一些情场高手的精髓了,存心变着法子折磨玩弄她。 不然,怎么连句留言都没有。 扔下手机,聂惊荔小脸丧丧的踱进浴室刷牙,心里盼着,他晚上应该会再过来吧? 可惜,失策了。 她等了一天一夜,他都没有再来。 于是,又复一日。 周一,晚上。 她终于沉不住气,先发信息去询问:“裴熠词,你没出什么意外吧?” “怎么,嫂嫂想我了?”男人超快回复,语调却靡坏到极致:“那明天见。” “谁想你了!”聂惊荔狡辩:“我只是怕你翻山沟里,没人发现。” 她的嗓音,从语音条溢出来,显得更加清软。 裴熠词很轻很轻的笑了下,目光落在书房办公桌,那份裱框的合同上,又故作玩世不恭:“行,知道你想我,明天见。” 他重述。 聂惊荔完全没深入联想那么多,只顾着回怼他:“我明天要招待我的大客户,没空和你见,你少来添乱。” “那个客户,就那么重要?” “当然重要,他可是我的达官贵人。”说完这句,聂惊荔看时间很晚了,把手机调静音,没再理他。 达官贵人? 裴熠词反复循环语音条,心情的愉悦感再次攀升,越来越期待,她明日见到他,会是什么表情? …… 周二的天气,更晴朗。 阳光抚着墙头懒洋洋的三花猫。 聂惊荔在家里吃完早餐,八点就先去酒馆等着凌澎。 值早班的服务生打扫小后院,发现有顾客遗失了贵重物品,拾捡过来给聂惊荔,说:“荔荔老板,有顾客落了块手表在这里。” 那是顶奢品牌的,价值不菲。 “在哪个卡座捡到的?” “十九号卡座。”服务生回答。 聂惊荔暗暗琢磨着,自己去调查监控,发现前晚和昨晚,十九号卡座的顾客,都是那个粟发灰蓝眸的混血男人预订的。 名字好像叫詹什么墨来着? 哦,詹墨濂。 聂惊荔记起,特别交代服务生:“如果下次,十九号卡座这个顾客,有再过来,你打电话告诉我。” “好的。”服务生应道。 聂惊荔将手表放到休息室去。 凌澎正好打来电话,询问:“聂小姐,你在家里,还是酒馆?” “酒馆。”聂惊荔站在窗边,眺向外街:“您到了吗?” “差不多快到了,还有五分钟。”凌澎答话的同时,小心翼翼的看着身旁的大老板。 聂惊荔关紧酒室的后门,往街巷口走:“好,那我现在去外面等您。” 五分钟后。 黑色商务车自正大街的牌坊那边缓缓驶来。 聂惊荔快步迎过去。 凌澎打开后车厢的车门,先下来,对聂惊荔说:“酿酒基地离这里远吗?” “远,还要到我家那边去。” “那……你坐我的车一起吧,别自己开车了。路上,我有件事要和你谈谈。”凌秘书设局。 车门玻璃反光。 聂惊荔看不到里面的男人。 她礼貌答应:“好。” 凌澎激动的握紧自己的手,亲自打开后车门,恭敬的做个请势:“那,聂小姐,你先上车。” 第35章 体验酿酒 街道旁的树上,乌蟟蝉突然闭音。 氛围一时凝重。 聂惊荔整个人震在原地,美眸一瞬不瞬的望着车内那位气质矜贵清雅的男人。 “你,你怎么在这?”良久,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很不可思议的问。 凌澎替裴熠词接下话茬,说:“聂小姐,这位是我老板。” “你老板?”聂惊荔大脑一阵风暴,头疼得厉害:“他怎么变成你老板了?你……你公司被他收购了?” “不是。”凌澎从容不迫的解释:“他一直是我的老板。” “别开这种玩笑,凌先生。”呜呜呜救命,现在装晕倒还来得及吗? “坐上来。”裴熠词适时启唇,嗓音冷冰冰,听不出什么情感。 但这都是伪装的招术,先骗她卸下心理负担,等上车再说。 聂惊荔瞧他摆着一副冷脸,压力确实也没那么大了。 她踩上踏板,钻进去。 凌澎再次向她问清楚酿酒基地的路线后,即刻关紧车门,绕到副驾驶座。 后车厢形成独立隔断的隐私区域,无人窥得见里面的情况。 聂惊荔窝在宽敞奢华的航空式座椅,鞋底暗暗磨着降噪地毯,好想用脚抠出十六房八厅。 “劦、劦羽集团是你的啊?”她还是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一直都是我的。”裴熠词认真说。 “那……我的大金主客户,也自始至终都是你?” 老天公,为什么这么抓马。 “嗯。”裴熠词轻徐颔首。 “所以,从一开始,就是你故意派凌澎来接近我?”聂惊荔捋着捋着,有点生气:“干嘛要这样做?” “不这样做,怎么和你产生利益关系?”他语调邪肆不羁,长指轻轻捏住她精巧的下巴,字字勾心:“并且,又如何能被你摆在首位,成为你最重要的达官贵人?” 聂惊荔:“……” 好想把他摁进山沟里,塞他满嘴草泥浆怎么办? “少给自己贴金,谁…谁说你是我的达官贵人了!” 她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裴熠词却不焦急与她争论,而是慢条斯理的拿起手机,登进微信,点开她昨晚最后发的那条语音。 “当然重要,他可是我的达官贵人。” 聂惊荔:“……” 聂惊荔:“……” 聂惊荔:“……” 这次真的尬得好想把自己给塞进山沟沟里。 偏偏裴熠词又很混蛋的说:“我打算,把它制成专属铃声,嫂嫂授个权。” “你别疯。”聂惊荔面红耳赤:“赶紧删掉,我不准你再听。” 说着,她倾身,欲抢过来删除。 却反被裴熠词擒住双臂,将她抱坐到他大腿上。 聂惊荔的心跳,瞬间紊乱飙快,呼吸也变得急促:“你,你放开我。” 由于力道悬殊,她完全挣脱不了。 裴熠词扼紧她的小腰,想要她当面再骄傲的讲一遍:“我是你的什么?” 车帘遮着,瞧不见外面的风景。 聂惊荔闻着他衣服的香气,有那么一刹差点迷了心魂。 她微微张开红唇,有许多话涌到喉间,却不知顾虑着什么,欲言又止。 裴熠词注视着她琉璃般清泠的眼睛,耐心陪她慢慢玩:“你若不说,我会亲到你说为止。” 他言出必行。 聂惊荔长长的眼睫毛,如花瓣上受惊的小蝴蝶,轻盈的颤了颤。 紧接着。 未待她开口。 商务车忽然稳稳的停下来。 凌澎不合时宜的嗓音,在车门内侧的音箱荡起:“老板,荔园到了。” 裴熠词眸色邃冷,只好被迫敛住想吻咬聂惊荔小嘴角的冲动,放开聂惊荔。 聂惊荔逃过一劫,匆匆下车。 七年后的荔园,变化很大。 园内建了酒窖,荔枝树也窜得更高,有些得搬梯子爬上去。 特别是那棵挂绿,树干茁壮,枝叶繁绕,长势异常生猛茂盛。 但树顶上,零星挂着三几粒荔果。 “原来,酿酒基地是建在这边,才不敢让我来参观。”裴熠词慢悠悠行在她身后,玩味说:“你是怕和我触景生情,还是怕旧情复燃?” 他句句有效的植入她心扉。 聂惊荔掐折两三片枝叶撕玩着,假装漫不经心回应:“我说过,我跟你只是玩玩而已,哪有什么真情实感。” 她始终不愿承认。 许是怕这段感情很难再有结果。 毕竟,破碎过的镜子,再怎么拼凑黏补回来,它终究还是有裂痕的。 至少,在裴熠词的心里,一定存在着裂痕。 所以,她没勇气去赌。 而就算赌赢了,又能改变什么呢,她终究还是要跟他哥结婚…… 想从她嘴里讨句实话,是不可能的。 裴熠词作罢,不想又闹得彼此都难堪。 他绕开话题,尽量迁就她,说:“我今天想体验一下酿酒,你教教我。” “哦。”聂惊荔恢复工作态度,带他穿过一道篱笆墙的门,走向酿酒基地。 周围翠意盎然,溪流清澈见底,酿酒的师傅们扛着一筐又一筐的荔枝筛洗着。 聂惊荔问裴熠词:“你想体验古法蒸馏酒,还是……” “都行。”只要能跟她一起酿酒就行。 “那,拿个小篮子来,咱们自己去洗点荔枝。”聂惊荔也有私心,想和他一起做着喜欢做的事。 “好。”裴熠词从一堆竹筐中,拎出一个小竹篮。 聂惊荔捧起几串荔枝装进去,带他去溪流的上游,将篮子与荔枝浸泡到水里,来回提溜几遍,把荔枝壳上的灰尘洗干净。 “好了,咱们去剥壳。” 她说话有点可爱,像在和裴熠词玩过家家,找了一处石桌,开始剥荔枝壳。 烈日艳艳,蝉鸣声声回荡在山野。 男女搭配,干活效率翻倍。 几大串荔枝,很快剥完。 裴熠词询问下一个步骤:“然后呢?” “然后去核。”聂惊荔拿根筷子给他:“像我这样,把它的核戳出来。或者,想要更快点,直接把荔枝肉撕瓣也行。” “嗯,好。”裴熠词有样学样,完成得很不错。 “那,核挑好了之后呢?” 聂惊荔像他的百科全书一样。 聂惊荔微笑说:“接下来,是研磨酒曲,我去搬个小石臼过来,你先等会。” “重不重,我帮你。” 他是个眼里有活的男人。 聂惊荔觉得培养他起来干干家务也是蛮不错的。 唔?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最好是这次酿酒过后,不要有更多的亲密挂钩了。 第36章 要去见谁 酒曲研成粉末,与荔枝肉搅匀。 随后放进酒坛里,封存糖化。 聂惊荔做到这个步骤时,忽然想到:“哦,对啦,这小坛荔枝,得放置两三天,然后再加凉白开发酵一个月,才能蒸馏。今天是做不了的。要不,咱们先去弄那些发酵好的……” “不急。”裴熠词拒绝,他想和她酿制一款属于他们俩共同完成的荔枝酒。 “就让它慢慢发酵,我有的是时间等。” 有些事情,不能操之过急的一天完成,那样会缺乏期待感。 也会难以体验到那种来之不易的艰辛与喜悦。 就像追求她一样,慢慢发酵,慢慢温煮着,迟早就会完完全全属于他的。 “可是,我周五要去参加博览会,没空和你过来拆坛加水。” “参加博览会?”裴熠词未曾料到这么巧合:“你也去?” “对啊。”聂惊荔恍然想起两日科技也是他的分公司,尬尬的咬了下嘴唇:“我姑婆让我代替她去参加。” “那正好,博览会到下午结束,咱们也可以晚上过来。”裴熠词直接安排,不可能再让她找各种借口推辞。 聂惊荔的小表情有些蔫。 她是没办法不和他挂钩的了。 从与他集团签了那份五年的利益合同,再到胆大妄为的收取了他那笔包年的住宿费,就注定牵扯不清。 “行吧。”聂惊荔不情不愿似的答应。 但其实,小猫也想吃大尾巴鱼,心底一点都不勉强。 她的渴望程度,不亚于裴熠词。 …… 返回酒馆的途中。 服务生打来电话,说:“荔荔老板,十九号卡座,那位顾客过来了。” “好,你让他稍等一会,我很快就到。” “要去见谁?”裴熠词坐在她旁边,听到什么十九号顾客。 她的前任,都是按号码排的吗? 聂惊荔熄暗手机屏幕,不由自主的跟他解释:“没有见谁。是昨晚有位顾客,落了块很贵的手表在酒馆里,现在过来寻。我要去拿还给他。” “你对谁都这么上心么?”裴熠词语调凉凉,听不出愠怒:“这种小事,也要你亲力亲为?” “不是,主要是我上午出门时,把它放在休息室里了。只有我能拿得到,服务生又没钥匙。” “而且,这个顾客,也并非寻常顾客。他有可能是我未来的第二大金主也说不定呢。”聂惊荔随口而出,未经过仔细斟酌。 裴熠词很敏感:“什么意思?你未来的第二大金主?” 难怪会特意把手表放在休息室。 原来都是为了钓鱼。 技术果真了得。 触及他冷冽的眼神,聂惊荔心底一虚,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连忙纠正:“不是,其实上回,他来寻求合作,已经被我拒绝掉了。我可是很有契约精神的,没有违反咱们的合同协议。” 她这句,像在求夸。 裴熠词不清楚来龙去脉,让她讲明白点:“哪条协议?” “就是……授权狮城和大马专营权的那条协议。”聂惊荔娓娓道来:“这位顾客,应该是南洋那边的,也在狮城做生意,叫詹墨濂。” “詹墨濂?”裴熠词指骨攥了下,唇角却噙起一抹冷谑:“是又想来做什么把戏。” “你认识?” 这个世界,未免太小了。 裴熠词没直接回答,而是说:“待会,你把手表给我,我去跟他叙叙旧。” “哦,好。”聂惊荔以为,是他的朋友。 …… 酒馆,小后院。 詹墨濂单独一人坐在十九号卡座那里。 这个位置,已被他破格升级为白金会员,成了专属座位。 裴熠词把玩着他那块破表走过来。 詹墨濂灰蓝眸流露出一丝讶然:“怎么是你?” “怎就不能是我?”裴熠词将手表丢给他,直言不讳:“以后少搞这种拙劣的戏码。” 他意指,詹墨濂故意遗落名表的心机行为。 “想攀聂惊荔,你还不够资格。” “我不够资格?”詹墨濂攥着冰凉的表链,冷笑:“难道你就有资格?夜夜过来和你嫂子偷情,我看你也很不光彩。” “这要是让你哥知道……”他故意停顿,自以为捏到把柄:“那就好玩了。” 裴熠词根本不受他威胁:“你可以试试。” “我是挺想试试的。”詹墨濂突然改变说法,匪气挑衅:“我也想尝尝你嫂子是有多甜,能让你如此流连忘返……” 后面的声音,被裴熠词一拳揍断:“把你的狗嘴,放干净点。” 嘴角即刻漫出血腥味,詹墨濂的头,歪了歪。 抬起拇指,揩掉殷红。 紧接着。 携带满身寒气,踹翻旁边的油桶座椅,猛地攥住裴熠词的衣领,也狠狠的抡了他一拳。 俩人都是血性方刚的年纪,且在生意场上有那么大的过节。 几乎是一触即发,谁也不心慈手软,拳拳到肉。 …… 天啊,真是疯了,怎么突然打起来了? 聂惊荔在休息室的窗口瞧见这一幕,慌忙跑下来阻止。 “裴熠词,你疯了吗,干嘛打架,快住手。” 幸亏此刻是大中午,其他顾客都在酒馆内吹空调,不然人多眼杂,肯定得上新闻头条。 听见聂惊荔的声音,裴熠词只好先放过詹墨濂,敛拳停下来。 詹墨濂掸掸自己的衣服,继续挑战他的底线:“被你嫂子一叫,你就偃旗息鼓了?她果真是你的软肋。” “挺有意思。”他兴趣越发浓烈:“不枉此行。” 裴熠词却再次扼住他的咽喉,低低说道:“她就算是我的软肋,你也动不了。” 他绝非盲目嚣张。 他本就有这种嚣张的资本。 詹墨濂处于下风,脸色很难看。 聂惊荔快步跑过来,拽开裴熠词的手臂:“你疯了吗,让你来还手表,你打我顾客干什么?” 不管谁对谁错,她都先向詹墨濂赔个不是:“抱歉啊,詹先生。” “没关系,我们闹着玩的。”詹墨濂四两拨千斤的说。 聂惊荔:“……” 打得嘴角都流血淤青了,是闹着玩的? 但既然他都说没关系了,那她也不必再道歉。 她眼里心里只关心裴熠词的伤势,说:“跟我回休息室,我拿药帮你擦擦。” 第37章 头号玩家 休息室,窗帘遮得密不透风。 聂惊荔拿来冰袋,棉签,酒精,药水。 仙姿玉质的男人,像战损的帝国少将,乌软的额发微微汗湿,清瞳戾气逐渐散退,冷白性感的唇角处泛起淡淡淤青。 如同绿萼梅的花瓣,透着浅浅翡翠色。 连受个伤,都这么颠倒众生。 聂惊荔捏着棉签,蘸上酒精,手法极轻的为他涂抹伤处:“你和他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吗?怎下手那么重,还有哪里受伤?” “胸口。”裴熠词找到新赛道攻略似的,“还有腹部,都有点疼。” 聂惊荔气结:“刚才打的时候,怎不知道疼!把衣服脱下来,我看看。” 他身上穿着件衬衫,扣子一颗一颗的解。 聂惊荔尽管见过他的腹肌好几次,仍是会悄悄的耳红。 只好尽量寻找话题,转移注意力:“我记得他上次,好像有说过,他跟劦羽集团的控股人不对付。我都忘了就是你。刚才真不应该让你去送这块表,你到底和他是什么恩怨?” “没什么,就生意上有些利益冲突。”裴熠词轻描淡写,没将詹墨濂那些污言秽语讲出来:“你以后,少接触这个人,他心理很畸形。” “心理畸形?”聂惊荔坐在沙发边角,身子微侧着,看着男人胸口的淤青痕迹,小心翼翼的涂上药水,说:“他是病娇吗?” 裴熠词见她一边给他擦伤,又一边关心别的男人,身心不怎么是滋味。 “你别分神,认真帮我擦。”他捉住她瓷白的手指,移到腰腹:“擦这里。” 论心机,他才是头号玩家。 所以,鉴心机男也是一流。 “他的表,是故意落这里的,你别傻傻的陷入他的圈套。” 如果聂惊荔被詹墨濂纠缠上,那么他接下来不仅要应对内患,还要对付外寇,多多少少会很棘手。 聂惊荔眸波清澈纯净:“你怎知道,他是故意的?” “凭我的直觉。”裴熠词握稳她细致的手腕,让她的棉签不擦偏:“总之,你乖点,我多下些订单。你别惦记其他金主,好好经营我一个就够了。” “就你一个,能够吗?”聂惊荔灵魂反问。 “我一人,能抵万夫。”裴熠词内心又开始骚动,将她拽坐到他双腿中间的空位,轻捻她发热的耳根,“够你十世无忧。” 若不是嘴角擦了酒精药水,真想狠狠亲她。 已经有三四天没和她亲亲了,很难受。 吻这种东西,真的不能重新沾染,一沾就浑身煎熬折磨,难以戒除。 “要不要睡个午觉?”他忽然情难自控的问。 聂惊荔心口被他撩得很热,却坚定的摇摇头:“我不困,你累了,就歇会吧。我要去楼下帮忙调酒。” “可我还伤着。”他直白露骨,偏偏语调总是那么清冽正气:“腹下方,也挺疼,我自己不好弄,需要你再帮我擦擦。” 擦枪走火的擦,不是擦药的擦。 这次,聂惊荔的指尖,被他摁在西裤的皮带上。 暗示明显。 比詹墨濂还要坏透百万倍。 聂惊荔追悔莫及。 早知道,刚才就干脆让詹墨濂把他打死算了。 她还领他回来擦什么药啊。 完全是在引火烧身。 “你……你别得寸进尺,要睡就快点睡。否则,休怪我拿棒球棍揍你去医院躺躺。”聂惊荔故作凶狠。 裴熠词:“……” 他或多或少是有些妻管严潜质在身上的,仅被她凶一句就训服了。 又或者,只是喜欢跟她玩着这种欲擒故纵的情调吧。 聂惊荔很快脱离掌控,跑下楼。 裴熠词独自躺在床上,执着手机,登录一个国际版的聊天软件,给他哥编辑信息。 他发了张照片。 照片中的男人,是詹墨濂坐在小后院的遮阳伞下。 这是他刚才送表时,抓拍的。 正好拿来做做文章,先倒打一耙。 他添油加醋,绘声绘色的杜撰:“哥,听我秘书说,我的竞争对手詹墨濂,日夜出入聂惊荔的小酒馆。且听服务生讲,昨夜他还落了块百万名表在聂惊荔的床上。” “但由于还未拍到确凿证据,也不可妄下定论,我只是先跟你提个醒。” 裴竞琢今日正好从澳洲悉城,飞到珀城陪温蓠,与粤城无时差。 同样是大中午。 温蓠已经被他折腾得很累,蜷缩在他怀里沉沉的睡着。 他调低音量,静静听着裴熠词的语音内容。 随后,忖度片刻,淡声回复:“好,让人拍些实际性的照片。最好是床照。” 才能让肖含漪心生嫌隙。 床照? 裴熠词眸色轻冷,他怎么可能拍这种素材给他。 他的聂惊荔,谁也甭想窥。 …… 同天,傍晚。 詹墨濂住在大酒店,自己对着镜子擦药。 方薛倚靠在浴室门框,痞笑着说:“濂哥,我早就跟你说了,不要去惦记他嫂子,你偏不听。现在好了吧,鼻青脸肿的,要是被你舅父知道你和裴熠词干架,铁定要大发雷霆。” 詹墨濂狠戾的把棉签丢进垃圾桶:“我现在来这边,他也管不到我。你嘴巴给我严点。” “放心,我绝对不会声张。只是,我觉得等时机差不多成熟,咱们可以把裴熠词和聂惊荔的事捅出去,让他身败名裂。” “这样玩有什么意思?根本戳不到他真正的痛点。” 哪个资本会当真在意这种花边绯闻,哪怕道德沦丧,也只是供人茶余饭后的一时笑谈,完全不痛不痒。 所以,与其致使他公司股票暴跌,倒不如凌玩他的嫂子,来得更加爽虐痛快。 裴熠词肯定会发狂。 方薜猜不透他的城府,问道:“那你打算怎么个玩法?” 詹墨濂的瞳眸掠起邪气,笑容意味不明:“走裴熠词的战略,攻其不备。” “啥意思?”方薜文化不高,很难理解。 詹墨濂似乎势在必得:“你等着擦亮眼睛看就行了,我会让她变成你们的嫂子。” 方薜张大嘴巴,突发奇想:“你该不会,要撺掇你舅父,去跟聂氏谈联姻吧?你这是打算抢亲啊濂哥?” 若是能把聂惊荔从裴氏那边抢过来,当他们的嫂子,裴熠词不得气死? 哈哈哈,想想都有点爽怎么办? “这个主意可以,濂哥,我全力支持你。” 詹墨濂:“……” 好像也不错,他怎没想到这招?这样明着横插一脚,不管成与否,至少都能把裴氏搞得乌烟瘴气,何乐而不为呢? 只是,他舅父会允许吗? 第38章 来我这边 距离博览会还有两天。 聂惊荔提前去农场菜田了解应季的果蔬,做好产品推销笔记,以免到时候匆匆忙忙。 管理农场的阿叔阿婶们说,这季的老品种磨盘南瓜结得又大又多,还有那荷兰豆,一茬一茬的挂满竹架子,丰收得很。 聂惊荔边听,边认真的把这次要做展销的产品记在本子上。 有本地黄瓜、丝瓜、马铃薯、空心菜、包菜,白茄…… 忙好这一切,天光暗淡,倦鸟扑向山林。 聂惊荔抱了个磨盘南瓜回家,先煮来尝尝味道,才能更好的介绍产品。 她是一个很敬业的小工农。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眨眨眼,时间很快到了周五早晨。 阿叔阿婶们在天色还没亮时,就拿着手电筒,摘好瓜菜,挖好马铃薯,让聂惊荔运送到博览会现场,摆放在产品区的展销台上。 都是样品,不多。 分别装在几个编织的竹篮子里。 “聂小姐,你来得这么早。”凌澎遥遥望见她,跑过来打招呼。 聂惊荔把产品摆放得很有购买欲,回眸冲他清浅一笑:“你也挺早呀,凌先生。” 说着,她下意识望了一眼凌澎身后,没有看见裴熠词。 自从那日和詹墨濂打完架,在她的休息室睡了个午觉后,他这两日就没再来找她,应该也是很忙吧。 睫毛低低下垂,俨然藏满心事。 凌澎兴许洞悉,主动告诉她:“我老板在内场,跟相关部门的领导寒暄。等会还要剪彩,暂时走不开。” 聂惊荔轻应了一声嗯,表示理解。 但心里还是莫名有些小失落的,好想看看他,看看他嘴角的淤青彻底消散没有。 “那我也先去忙了,聂小姐。” “好,您去忙吧。”聂惊荔继续整理着瓜果蔬菜。 不多时。 身后传来一道熟稔的男性嗓音:“惊荔学妹。” 不必回头,也知道是方樾寒。 “你怎么也在这儿?”他问。 “我过来做展销。”聂惊荔笑容盈盈的回答:“你呢?怎么也来了?” “我来做报道采访。”他是财经频道特派过来的。 “那可太好了,等下给我的产品多几个镜头。”聂惊荔是懂宣传的:“都是有机蔬菜。” 方樾寒就喜欢她这副落落大方的模样:“没问题,正好我也需要采写几篇报告,你帮我提供提供。” “嗯,行。”她笑得很明媚,犹如迎着晨光初绽的小白芙,使人不由自主的沉湎。 方樾寒盯着她绯艳的红唇,心中缠绕着件事,久久难以释怀:“惊荔学妹,你……上次,在颂嘢喝醉酒,跟哪个客户出去了?我打你电话,是个男的接。” “啊?你有给我打电话吗?”聂惊荔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情,她只知道第二日酒醒后,有看到方樾寒在微信给她留言,叫她到家了给他报个平安。 之后就各自繁忙着工作,都没再互动。 “有,当晚就打了电话给你。那个男人,说是你客户。” “我客户?”聂惊荔努力搜寻回忆,想了想,说:“哦,那应该是劦羽集团的凌先生帮我接听的……” 说到这里,她倏忽顿住,猛然惊觉不对。 劦羽集团的老板是裴熠词。 那么。 那晚,有可能真是裴熠词抱她去酒店的! “劦羽集团的凌先生?”方樾寒微微锁紧眉宇,据他所知,裴熠词身边的秘书就姓凌,刚才还交谈过一些报道事项。 思及此,他清朗笑了下,说:“我都差点忘了,你好像有跟我讲过,你和劦羽集团有合作。” …… 内场。 裴熠词与领导们寒暄时,目光不经意透过展馆的玻璃墙,睨见聂惊荔眉眼漾着清甜笑意,正跟一名长相英俊的男人相谈甚欢。 稍微两天没盯紧,就又搞上了一个? 这是第几号? “凌秘书。”他压住胸腔愠燥,低声叫唤候在旁侧的凌澎,交代他去办几件事。 凌澎会意,赶紧走出展馆。 他很快找到聂惊荔的身影,当着方樾寒的面讲:“聂小姐,展销仪式还有十分钟就要开始了,我老板邀请你一起剪彩。” “啊?邀请我剪彩?”聂惊荔卷翘的睫羽轻轻颤栗:“这合适吗?” “于情于理都合适。”凌澎消除她的顾虑:“你是我们劦羽集团很重要的合作商,也是我老板未来的……嫂子。两日科技的博览会,需要你的参与,才有意义。” “所以,恳请聂小姐接受邀请,勿让我难为。” “好吧。”聂惊荔应允。 反正就拿把剪刀,剪一下红绸带,也没什么难的。 “嫂子?”方樾寒有些惊愣:“学妹,你……要结婚了?” “对,家族联姻。”聂惊荔的笑容依旧灿烂明艳。 方樾寒喉头一阵苦涩:“那,先祝福你。” “好,谢谢学长,到时请你喝喜酒。” 俩人一句接着一句,没完没了。 凌澎适当催促:“聂小姐,咱们先去内场吧。” 不然老板的醋坛子,都要爆破了。 “好,这就去。”聂惊荔音调轻快,其实内心也迫不及待的想要去见裴熠词。 凌澎走在前面领路,掏张纸巾擦擦汗,算是完成了一项艰巨任务。 “凌先生,两日科技研发的那款软件,也是今日正式上线运营吗?” “对,晚一点会有工作人员过来指导注册,需要公司内部邀请码才能入驻。” “那需要交保证金吗?”聂惊荔又问。 “不需要,这属于助农项目,平台不收保证金。” 聂惊荔了解,看见展馆大厅的展示架贴着这款软件的图标,与下载的二维码。 app名称叫:七日蔬。 聂惊荔又有疑惑:“为什么叫七日蔬?” 凌澎放慢脚步,负责解答:“因为每七日为一周,周而复始。如此不断的循环,意为生生不息,也意为每日都有新鲜的瓜果蔬菜吃。” 好深奥,好有哲理。 但其实,真正的内核含义,惟有裴熠词自己一个人清楚。 这七日,无非是他和聂惊荔相识七日就确定男女朋友关系的那七日。 再加上两日的恋爱,共九日。 而,就是这么短短的九日,却使他魂牵梦绕了无数个日夜,再也无法抽离出去。 聂惊荔张张红唇,还想再说些什么,正巧在抬眸的那瞬,目光不慎与裴熠词的视线相撞。 他长身玉立,端着一副温文儒雅的口吻,轻声唤她:“过来我这边,嫂嫂。” 第39章 纯阳之果 他擅于伪装,也擅于策略。 一声嫂嫂,在众多过来参展的商贾权胄之中,显得格外贵重。 且与私底下的耳鬓厮磨不同。 他今日,声线清矜沉稳,无隐含半分暧昧昵媟。 聂惊荔缓步走过去,抑制自己跟他保持半米远。 这间距,感觉触手可及,偏又不可逾越。 这大抵就是爱情里,最折磨人的模样吧。 裴熠词几度暗暗攥紧指骨,又松开,又攥紧。 心里想着,反正再忍忍,忍到博览会结束,他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聂惊荔不知他城府酝酿着什么,只是悄悄瞧着他的唇角,淤青已消,肤质恢复如初,胜似无瑕的冷白月光。 “这位是劦羽集团很重要的供应商,聂惊荔女士。” 走神之际,忽听裴熠词向那些商贾贵胄介绍着她。 聂惊荔短暂轻愣,聂惊荔女士? 她很喜欢他这种介绍方式。 涵养尊重,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但又似乎暗戳戳裹藏着想昭告全天下的私心。 这时。 剪彩仪式正好开始。 凌澎请各位嘉宾领导到展馆的主席台剪彩。 彩带是绿色的,上面烫印着“七日蔬”几个金字。 聂惊荔和裴熠词站在一起。 裴熠词亲自递给她一把金剪,沉甸甸的,令聂惊荔的气息有些不稳。 “别紧张,握紧些。”裴熠词压低嗓音说。 聂惊荔本身就是学新闻专业,面对摄影镜头是非常自如的,可一想到自己可能会跟他一起出现在粤城电视台的财经频道上,内心多少还是会很慌促。 “我没紧张。”她逞强的回应。 言语间,执起金剪,与他神同步的剪下彩绸。 裴熠词没站主位,他站在边上,彩带的末端由凌澎帮忙拎着。 于是,他剪完后,和聂惊荔捏着同一片合影。 甚至,在剪彩仪式结束时,光明正大的将彩带折成小方块,藏进他西装的内侧口袋里。 凌澎对他这波操作看傻了眼,欲问又不敢问他要把彩带拿去干什么。 …… 后续环节,领导们巡视产品区。 电台记者多机位采访拍摄。 裴熠词故意在聂惊荔的展销台前停留,看看她拿哪些瓜果蔬菜过来。 “怎没上荔枝?”他询问。 聂惊荔正在摆弄马铃薯,答得不怎么专心:“荔枝都不够我酿酒。而且现在六月底,也只剩下凤花荔枝。” 她没有抬头看他。 或许碍于旁边的摄像头,便疏离几分。 裴熠词长指轻敲着竹篮里的大南瓜,继续搭话:“这南瓜,怎长得跟童话书里的南瓜一样?” 他在现实中,没见过这样品种的南瓜。 今日初次见到。 “这是磨盘南瓜,可好吃了。”聂惊荔倏忽起了兴致,认真介绍:“连它的皮都很香糯。可以煮南瓜饭,南瓜粥,也可以炖肉沫,熬糖水,还可以做成南瓜粿。” “这么多种吃法?” “对呀,还有我们的本地黄瓜也很好吃。”聂惊荔雨露均沾,每样蔬菜都推销:“口感甜脆,可以撒白糖或者红糖生吃,也能清炒和煮汤。” “那今晚……”他错开机位,倾俯在她耳边低低撩问:“嫂嫂能煮给我吃么?顺便谈谈入驻。” “入驻?”聂惊荔一时宕机:“入驻什么?” “入驻平台。”裴熠词一本正经的说着最邪靡蔫坏的话语:“想暗箱操作,手把手教你填表,亲自帮你审核,让你成为七日蔬的第一号商家。” 他最后一句,绝对是存心在对应她七年前故意奚落他的那句初恋号。 当然,这只是聂惊荔自己的臆测。 “成为第一号商家,能有什么好处?”她终究还是抵抗不住他的诱惑,想深陷进去。 “好处就是……”他留着钩子,“今晚上我那,再慢慢谈。” 先把她骗去珠悦湾再说。 …… 博览会进行到尾声,堪堪傍晚。 聂惊荔搬个磨盘南瓜放进裴熠词的商务车里。 俨然是答应今夜去珠悦湾。 不过,在此之前,她和他还要先绕去荔园,给那坛荔枝加水发酵。 “你冰箱有食材吗?”添完凉白开,重新封坛时,聂惊荔顺势问。 裴熠词早已考虑周全:“我让凌澎去添置了。” “哦,那咱们等会把树顶上,最后那几颗挂绿摘下来,去煲汤。” “荔枝也能煲汤?” “当然能啊。”聂惊荔带他走出酒窖,望着西山落日,漫不经心说道:“荔枝可是纯阳之果,煲汤很滋补的。你没听过荔枝纯阳汤吗?” “纯阳汤?”是他所理解的那种纯阳么? “你特意要煲给我喝的?”难道他身体看起来很虚弱? “不是,我正好想喝。”荔枝汤可祛湿,她今天跟他处了一整天,感觉都快犯风湿了。 得弄点火,燥一燥,中和中和。 “我以为,你要为我补补。”裴熠词自我攻略失败,冷冷一笑:“喝完若有别的副作用,我可不会帮你灭火。” 聂惊荔:“……” 脑子在想什么呢?它又不是火药,灭什么火? 想跟她睡觉,想疯了? 不置可否。 裴熠词确实满门心思都想跟她睡。 珠悦湾。 聂惊荔第二次踏进这里,反而比第一次更加紧张。 裴熠词把南瓜和荔枝放到厨房,瞧她突然变得拘谨,尽量保持绅士说:“我让凌澎添了双女款家居拖鞋,你可以去换上。” “哦,好。”聂惊荔深深呼吸几口气,从整面鞋柜墙看到一双符合她尺码的粉色拖鞋。 “然后,”裴熠词蓦地又开口:“今晚就在这边过夜。” “啊?”聂惊荔心颤了下:“我……我没打算在你这里过夜,说好来煮个饭,谈工作的。你别又出尔反尔。” “行吧,先不说这个问题。这个南瓜要怎么弄,你教我,我来切。” 只要让她放松警惕,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聂惊荔慢吞吞走过去,现场教学:“先洗干净,劈成两半,把瓜瓤掏出来,之后再一瓣一瓣的切丁。” “这样切吗?”裴熠词每瓣只切一刀。 “不对,太大了。”聂惊荔的手,握住他的手,教道:“再多切几刀。” 第40章 约午夜档 她的手指,白皙细致,如同新鲜剥壳的荔枝,滑盈盈的透着水嫩光泽。 裴熠词喉咙一紧,身躯暗暗僵滞两分。 聂惊荔全然不知道,她手心覆在他手背是具有多强的冲击力。 软软,痒痒。 令他竭力控制着的欲望达到顶峰,冲动的想要反扣住她双手,将她抵在厨台上无所顾忌的索吻。 好在聂惊荔撤手得及时,无辜的问他:“学懂了吗?以后南瓜都这样切。” “懂了。”裴熠词低低吸气,平复内心躁动。 “那我来剥荔枝,煲汤。”聂惊荔拿个小餐盘,把那几颗挂绿放到水龙头底下,沥洗沥洗。 裴熠词没能吻她,浑身难耐,想找点甜的东西解解馋劲,说:“先剥一颗给我吃,谢谢。” 他都说谢谢了,聂惊荔没道理不帮他剥。 她从中挑颗最大的,剥掉一半的壳,递给他。 态度不冷不热。 未过度亲昵,也未过度疏离。 裴熠词身形端得板直,偏以正在切南瓜为由,让她的手举高些,“能喂我么?我的手还在忙。” 他的言辞总是那般自然。 聂惊荔没有矫情。 但也假装冷着张脸,不怎么情愿似的将荔枝喂到他嘴边。 裴熠词稍稍垂首,一口含咬住。 极甜。 跟七年前的初吻一样甜。 甜得他望眼欲穿,彻底无心思切南瓜了。 聂惊荔正要剥第二颗荔枝,倏听叮哐扔刀具的声音。 她轻微吓到,抬起浓密的眼睫毛,迷惑的看着他:“你……你干嘛?” 干嘛无端端的扔刀? “我有点热。”裴熠词约束克制着自己,没有去碰触她:“我先去房间洗个澡。” 明显是欲火燎原的节奏。 聂惊荔心明如镜,点点脑袋,任他去。 …… 裴熠词进房间洗了很久很久。 荔枝汤咕嗵咕嗵的冒着热气。 聂惊荔都弄好了,他还没出来。 “裴熠词,你洗好没有?” 他这套房子七百多平方,聂惊荔从餐厅走到他卧室,得经过大客厅,再转折个弯,踩着廊道的浮雕地毯小跑过去。 卧室门敞开着。 她站在房门外,唤他:“喂,裴熠词。” 然而,室内一片寂静,迟迟得不到回应。 她脚步轻挪,欲走进去瞧瞧情况。 男人矜淡清徐的嗓音却从她耳后袭来,掠着几分戏弄意味:“怎么,想窥我洗澡?” 他其实早已经洗好了,刚刚在书房接听一通跨洋电话。 聂惊荔扭过头,未预料到他挨得那么近,整个人直接就撞在他怀里。 裴熠词顺势而为,双臂遒劲有力的箍紧她。 鼻息满是他的香味,聂惊荔耳颊顷刻烧红的说:“我只是来叫你吃饭。谁爱……爱窥你了?” 她很没出息,一栽进他胸膛,都舍不得挣扎。 裴熠词见她没抵抗,好不容易封印住的野兽又开始在撕扯他的理智,使他喉头再次炙灼,无法自控的捏掐她下颌,迫她仰昂,欺凌她甜软的红唇。 聂惊荔大脑空白,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这么轻易的就被他得逞。 “今晚,留在我这里睡。”他趁热打铁。 聂惊荔眼尾洇着丝缕潮红,底气失去大半截:“我们还要谈工作……” “工作可以睡完再谈。”她今天忙了一天,也该累了。 “可是……”聂惊荔内心逐渐动摇,都是他的吻作的祟:“我没带衣服。” “可以先穿我的。”他埋头,辗咬她的肩颈,锁骨,补充:“明日,我再让凌澎送些衣服过来。” 聂惊荔招架不住,最终松口答应:“好。” 裴熠词如愿以偿,捞起她的腿弯,将她抱到餐厅:“那先吃饭,别饿坏了。” …… 荔枝纯阳汤入口丝滑鲜甜。 聂惊荔喝了两小碗后,头脑渐渐清醒。 她不能留在这里过夜,会出大事的。 “我……我突然想起来,我跟我学长还有个约,快十一点了,你早点休息。入驻平台的事,咱们明天再谈。” “跟你学长有约?”裴熠词清眸倏冷,语调是风暴来临前的平静:“约午夜档的?” 他神色一点一点的晦暗:“我劝你别惹我发疯,聂惊荔。否则……” 威胁的内容,无非是要破坏联姻,让她继承不了家业。 聂惊荔无比清楚,摸摸鼻尖,暂且妥协。 她拿出手机,转移他的不良情绪说:“七日蔬的邀请码,是多少?我先填一下。” 裴熠词未作答。 接着。 约莫三四秒,却抽走她的手机,直接扛她走进房间,扔在大床上。 “去洗澡。”他丢一件白衬衫给她。 衣服的质感绸滑,捏在手中,极其绵软舒服。 聂惊荔知道自己今晚是走不出这道门的,只好认命听话的拾起衣服,踱进浴室,洗掉一身疲倦。 裴熠词这件衬衫的长度,恰恰遮到大腿根,掩住春光。 不过,衣内未着半缕,挺危险。 她双手捋压着衣摆,做了好多遍心理建设,才从浴室里慢腾腾的挪出来。 裴熠词伫在落地窗边,已经饮尽第三杯荔枝酒。 喉结染了一层薄薄的绯色,随着聂惊荔匆匆钻进被窝的娇影,滚了滚。 他放下酒杯,靠近床头。 聂惊荔心底异常紧张,将自己里得严严实实。 裴熠词调暗灯光,压上床。 “给我点被子。”他轻掀蚕丝被,欲挤进她严守的阵地。 聂惊荔全身上下就穿他一件衬衣,哪敢给他潜入。 她紧紧拧着,说:“你就只有这床被子吗?我自己都不够裹,你再去拿一条。” “只有这条。”他说谎。 但也转换策略,用另一种方式使她卸下所有防守。 他挺身,隔着被子覆压上她。 聂惊荔羽睫轻颤,试图推拒:“别这样,裴熠词……” 裴熠词置若罔闻,俯首含咬她唇瓣,一会轻,一会重,一会深,一会浅。 如此反复。 没多久,聂惊荔又浑身乏力。 裴熠词趁机塞进被窝,用牙齿咬开她的衬衣扣子。 一颗。 两颗。 三颗…… 聂惊荔慌促攥紧:“不行,裴熠词。” “有什么不行?”裴熠词此时很不理智:“和前男友约一晚,有何不可?” “我……我下个月,要跟你哥结婚了。” “那又如何?我哥每晚都搂着别的女人睡觉,你为他守什么贞洁?” 他谆谆善诱:“跟我睡,也不妨碍你结婚,你上哪找这么懂事的床伴。” 第41章 njl609 懂事的床伴? 亏他还有脸讲出来,依她看,是最懂搞事的才对。 “我……我外面懂事的床伴多了去,不差你这么一个。”她违心的说。 裴熠词的清眸染满火欲,“有多少?” 他想起今日那个财经频道的男主持:“你学长也包括在内?他排第几号?” “他不是。”聂惊荔不想撒这一点谎,这样对于方樾寒也不太尊重。 裴熠词闻此,心中阴翳邃即淡化了几分。 偏偏聂惊荔又补刀说:“我不搞熟人。我喜欢网约,交友软件上的男生,经验丰富,技术又好。每天都有不同的花式体验,非常上瘾难拔。” “上瘾难拔?”裴熠词的语气瞬间降至冰点,“哪个平台?” 他要去把它给端了。 “干嘛,想注册偷师啊?”聂惊荔刺激他也是很有一套:“那可别,我不想约到你。” 然,她貌似忘了,她现在还被他欺在身下。 裴熠词胸腔隐隐波动,一股邪火从腹部蔓延至五脏六腑,烧得他理智的弦灰飞烟灭,猛地捞起她纤软的腰肢,将她揽抱下床,抵在落地窗上狠狠的吻。 窗外,夜色锦绣缭绕。 他低声喘息,钟爱辗咬她娇俏莹润的唇珠,说:“你喜欢哪种花式,我每日也可以不重样。” 完了,好像招惹了个印花机。 来不及开口回怼,裴熠词的右掌陡然从衣摆探进去,携着惊人的灼热熨烫在她肤质细腻的蝴蝶骨。 聂惊荔全身紧绷,慌忙抓住他手臂,阻止他往下滑移。 “不要,阿熠。”她眼眶湿红,流露出惊悸,不像伪装的,是真的害怕。 害怕得都又会甜软软的喊他一声“阿熠”了。 裴熠词欲罢难休。 毕竟导火容易,灭火难。 尤其在这种唾手可得的节骨眼,自古有哪个野心勃勃的帝王,肯甘心放弃掉快攻占下来的城池? 但冇符。 每每面对她的祈求,无论是假装的,还是诚实的,他总有一种山穷水尽的无计可施。 最后只能逼迫自己做出决择,腾出右手,捋捋她凌乱的衣衫,应允:“好,不要就不要了。” 他吻吻她嘴角,把她裹回被窝。 聂惊荔脸颊泛红,顺着他侧身的举动,蹭进他臂弯。 虽没有真正进行到最后一垒,可今晚,基本都被他看个透彻了。 “睡吧。”裴熠词指尖温柔的拨弄她细碎的额发。 迟早有一天,终会用另种方式,让她真正哭红着眼眶,求他不要……又求他不要停…… …… 裴熠词的床,极度香软。 聂惊荔这一觉,睡到太阳悬挂在粤城电视塔的顶尖尖上,才被一道急促的手机铃声扰醒清梦。 备注名是熟悉的风流鬼。 裴熠词替她拿过手机,打开免提,凑近她耳边,用着仅有俩人才能听见的音量说:“你爸的电话。” 准没什么好事。 聂惊荔不太想搭理,可裴熠词已帮她接起来了。 聂贺尘开口的第一句便训斥:“你怎和裴熠词厮混在一起!我上回是如何交代你的,叫你千万不要去招惹裴熠词这个家伙,你倒好,竟给我直接整到财经频道上去!” 他火气很冲,几乎震荡得整间卧室都是他的怒吼声。 聂惊荔脸色瞬白,忙不迭要掐断,却被裴熠词制止:“听他讲完。” 他想听聂贺尘到底是对他有多大的意见。 “哑了吗,怎不说话!” “我没和裴熠词厮混。”聂惊荔心虚狡辩:“我昨日只是和他一起剪个彩。” “剪个彩需要挨那么近!你是以什么身份关系和他去剪彩!你别忘了自己要联姻的对象是谁!”聂贺尘气得在办公室抽了两根雪茄。 他这段时日,忙着到处去参加商会。 直至今天终于挤出空闲,却看见这样的破事新闻。 “我没忘,我是以他嫂子的身份。”聂惊荔回这句话的时候,铅灰的眼睫低低耷拉着,没敢去瞧裴熠词晦暗不明的眼神。 聂贺尘怒极反笑:“那日在港城,这家伙明摆就不怎么待见你这个未来大嫂,现在却来搞这出,他到底安的是什么黄鼠狼心思?你最好给我离远点!” “他哪有你说的那样恶劣不堪?”聂惊荔忍不住想要维护,以及控诉:“倒是你十分满意的那个联姻对象,他都有女朋友了……” 聂贺尘没让她把话完,就截断她:“女朋友又不是老婆,谁还没有段恋爱史!在家族利益面前,那些都是随手可抛掉的消耗物!” 聂惊荔沉默不语。 聂贺尘又说:“总而言之,你给我离裴熠词远点,别再让我看到这种新闻。那家伙不会真正敬你做大嫂!还有,你跟裴竞琢进展如何?有没有保持联系?” “没联系,我很忙。”聂惊荔冷言冷语,很不开心。 “可肖含漪说,他带你出海玩了,就没产生点感情?” 出个毛线的海玩。 聂惊荔情不自禁抬眸看向裴熠词,他倒挺沉得住气,从头到尾都没有故意出声搞破坏。 “没有,那天……太匆忙了。他说等下个月回国,再弥补我。” “那证明他对你印象还不错,好好培养感情,就算不喜欢,也得给我结这个婚。明白吗?” “明……”聂惊荔刚要答应,裴熠词兴许生气了,蓦然倾过身,咬她的嘴。 他咬得有点用力。 聂惊荔低喊了声:“疼。” “在做什么?”聂贺尘听见一些窸窸窣窣,不堪入耳的稀碎声。 聂惊荔深呼吸:“没有,我在……在酿酒。不跟您多说了。” 她急忙关闭通话,手指抵在裴熠词的胸口,眷恋难舍的说:“我爸的话,你也听见了。我们以后不要过度亲密,也不要经常见面。工作的事,让凌秘书来对接就行,我该回去了。” 语落,她欲掀开被子下床。 裴熠词却拽住她的小胳膊,将她捂回被子里,浅淡开口:“别乱跑。等凌澎把衣服送过来。” 他让凌澎订制了上百套衣裙,鞋子,包包,饰品,以备她下次再来过夜,可随时换穿。 聂惊荔只好再睡一会。 裴熠词勾过她的手机,打开七日蔬的商家版本,输入邀请码:【njl609】 她的名字缩写和生日。 第42章 再接个吻 聂惊荔微微睁着眼眸,觑见这串邀请码,心室骤然悸动。 这几个字母和数字,怎么有点熟稔的感觉? 像是她的……名字和生日? 可又不敢笃定,生怕太自作多情。 “你这个邀请码,是特定的,还是……系统随机生成的?”她转换思路,试探性的问。 裴熠词闻声,长指在屏幕停顿了一下,眸波沉沉,不知内心正在斟酌着什么。 片刻,只听他说:“随机。” “哦。”明眼可见,聂惊荔的小脸呈现失落,将被子蒙至头顶,继续战术性睡觉。 自从七年前的高考结束,她就已经有七年没过生日了,裴熠词也不可能知道她是哪一天生日的,她未曾告诉过他。 瞧她突然将整颗脑袋都闷进被窝,裴熠词胸口一凛,及时放下手机,把自己也拱进去。 “怎了,是随机的,不开心?”他撑身虚压在她身上,手指轻捧着她的脸颊,想从她的眼睛里窥出更多秘密。 “什么不开心?”聂惊荔装蒜,“我没有不开心啊。” 之前分手是她提的,人也是她甩的,她有何资格跟他闹这种小情绪不开心? 她只不过是……自己莫名的患得患失而已。 明明是自己先抛掉他,不要他的……可始终还是无法做到真正的彻底割舍。 她曾经想过,如果他不要再次闯入她的生活,那她一定会自欺欺人的慢慢把他遗忘在岁月的长河里。 但如今,根本按照不了她所想的节奏走。 “你快问凌澎来了没有,我真要回去了。”聂惊荔被他盯得心里发虚,连忙岔开话题。 裴熠词却调换姿势,抱她趴在他上面,说:“他到了自会按门铃。你要吃点什么东西?我顺便让他买过来。” “我不饿,不想吃。” “那,再接个吻?”他食髓知味,未知餍足。 聂惊荔轻愣,还没答应,他的右手已经揉上她的后脑勺,而左手则从她的腰臀一路往下,抚向她的腿侧…… 晨起的男人,荷尔蒙爆棚,会让人顶不住。 聂惊荔再度沦陷沉湎之际,是一道门铃声拯救了她。 凌澎送衣服来了。 俩人气喘吁吁,胸腔剧烈起伏。 裴熠词扯起蚕丝被帮她遮好,抚抚她额角湿汗,温声说:“我去开门。” “嗯。”聂惊荔水眸清泠泠,显得很乖。 若能一直这么乖,多省心。 可惜衣服一拿到手,就撇下裴熠词又跑了。 …… 大床空荡荡又凌乱。 裴熠词捏捏眉骨,斜倚在沙发玩捻着那对小茭杯。 搁于茶几上的手机,连续弹出三条语音消息。 他拿起来查阅。 肖含漪发来的。 她甚是欣慰说:“儿子,妈今日看到你剪彩的新闻了,也看见阿荔和你一起。” “你这是接受你嫂嫂了吗?” “妈妈很高兴。” “您想多了。”裴熠词声调冷淡淡回复,心术如韭菜一茬接着一茬。 “我是为了避免她和别的男人传出绯闻,给大哥和裴氏造成影响,才邀请她一起剪彩。” 肖含漪惊疑:“这话啥意思?妈妈咋听不懂?” “您看完这几张照片,就懂了。”裴熠词从手机相册筛选几张高清原图发送过去。 这些是他昨天交代凌澎去邀请聂惊荔剪彩时,先抓好角度拍下她和方樾寒的亲昵镜头,以备不时之需。 “这照片有什么问题吗?”肖含漪反复看几遍,也没看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反而还顺嘴夸赞:“阿荔真是长在妈妈的审美点上,怎么看都漂亮。瞧这张脸蛋儿,能把妈妈都给迷颠倒了。你哥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裴熠词听完这两句语音,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母亲这是……情婆婆眼里出媳施? “妈,您难道没看见她在和别的男人眉目传情?” 肖含漪间隔两秒,才回复:“当然看见了,荔荔这双眼睛呀,实在是顾盼生情,美得紧。妈妈是真的越看越喜欢。以后多拍点你嫂子的照片给妈妈欣赏。” 裴熠词:“……” 这是哪里出错了? “妈,您知道她在粤城有多少个男人么?” “有几个男人又怎么了?”肖含漪思想开明得令人害怕。 “妈妈要的是她能收住你哥的心,别天天想着那个温蓠!而你也甭管她在外面怎么玩,她能愿意和你哥结婚才是最重要之事!所以妈妈也希望你能跟她和睦相处,别把这个嫂子给吓跑了。明不明白?” 她后面的声音有些严厉。 裴熠词的指骨紧紧攥住手机,喉咙骤时酸涩得讲不出话。 他很想问问肖含漪,难道就非得要聂惊荔做她的大儿媳妇吗? 难道就不能……做她的二媳妇? 乌眸笼罩一层落寞之色,他最后硬生生逼迫自己放弃这条策略。 因为,在肖含漪这里,原来完全行不通。 她其实并不在乎聂惊荔的生性有多么“放荡”,她的终极目的,只是想让聂惊荔断灭掉裴竞琢对温蓠的情丝! 他必须改改策略。 “我明白了,我会好好跟她和睦相处。” …… 聂惊荔回到荔子酒馆,已近黄昏。 饥肠辘辘,她吃了碗粿条汤,随后打开七日蔬的商家后台,认真填写未完成的身份信息,提交上去审核。 正在此时。 服务生轻推酒室的门,唤她:“荔荔老板,外面有顾客找你谈生意。” 她陡然提起精神警惕:“什么样的顾客?” “一对情侣。” “情侣?”聂惊荔心情放松几分:“好,我这就去。” 那对情侣,是旅客,年纪与聂惊荔相仿。 聂惊荔走到他俩的座位前,礼貌性微笑:“二位好,请问想谈什么生意?” “噢,你好。”女顾客先启唇,妆容艳丽,身穿碎花长裙,头戴着浅棕色的编织宽檐帽,“是这样的,荔荔老板,我关注你很久了,非常喜欢你酿的荔枝酒。” “我寻思着,在澳城开个加盟店,您看可以吗?” “开加盟店?”蛮意外的,聂惊荔思路卡壳了一瞬,施以歉意说道:“挺抱歉,我暂时还没有这方面的计划。” “当真不再考虑考虑?”女顾客的态度很诚恳:“这是我名片,我真的好喜欢荔子酒馆。也好喜欢你。希望你不要这么快拒绝我。” 名片薄薄一张,粉色的,喷着香水。 女顾客的名字叫,谭千霓。 聂惊荔把她的名片收起来,很干脆利落的拒绝第二次:“真的暂时不考虑。” 放开加盟权限的话,有许多东西不好把控。 “你若真喜欢,可以从这里购酒去售卖,无需加盟。” 谭千霓的眸波动漾了一下,扬起红唇露出笑容:“这样也可以吗?那我……回去和家里人再商量商量。我是想加盟荔子酒馆这个招牌的。” 她尾调含着几分遗憾的样子。 聂惊荔没再多言,容她自己去思考拿主意。 谭千霓离开前,又讲:“那等我消息。” 而陪她一起来的那位男士,自始至终像个透明人,没一点存在感。 仿佛根本不是情侣。 第43章 挖马铃薯 七日蔬的后台审核效率极速,太适合这届年轻人的体质了。 聂惊荔这边刚送走谭千霓,平台那边便发来一条审核通过的短信,让她及时上传产品图片,都无需等待多少个工作日,智能系统全年无休。 墙上的复古黄铜壁钟,时针指向五点。 天快黑了,明天再去农场摄图。 排好工作时间,拟定好果蔬价格表,帮忙调酒记单,再抬头时,夜色浓郁如墨。 聂惊荔收拾一下酒室的杂瓶杂罐,准备打烊锁门回家。 恰逢裴熠词又来了。 他很会挑时辰,偏选在夜深人静只有狗吠的午夜。 柯尼塞格仍旧停在街角暗处,俨然成了他的专属车位,三十米内无别的车辆敢跟他停一起,连猫猫狗狗也都不敢靠近去刮蹭到。 聂惊荔几乎忘记此刻又算是周日。 她藏住悸动,语调故作冷漠,轻瞪着他:“你又来干嘛?” 白天才滚完床单没多久,这么快就熬不住了? 裴熠词逆着巷口昏黄的灯光走来,长臂拦截她锁门的举动,指骨擒过她手里的电子钥匙,风姿儒雅而冷痞散漫的说:“奉家母旨意,来跟嫂嫂和睦相处。” 他的套路,层出不穷。 聂惊荔千防万防,总防不住他的花招。 “伯母癫了吗,叫你来跟我和睦相处?”聂惊荔存心与他拌个嘴。 裴熠词扣住她纤指,暗暗施重力道牵她折返酒室,说:“对,我妈她癫了。她怕你被别的男人拐跑,叫我每日得替我哥来盯紧你。” 聂惊荔:“……” 她一阵无语。 下刻,稀里糊涂的和他回到二楼休息室。 “我明天要早起。”聂惊荔怕他乱来,先讲明:“你得睡沙发。” “要早起做何事?”裴熠词抽解皮带的手指微滞,“我付费了,都不能分半床?” “我要去农场拍图,挖马铃薯。你若睡不习惯沙发,那床就让给你。” “挖马铃薯?”裴熠词似乎感兴趣,“几点起床?我陪你去。” “你要去?”聂惊荔微微吃惊:“你天天这么闲吗?不用去公司开会?” “周日休息,不上班。” 劦羽集团实行双休制,他跟别的那些大老板不同,是不可能天天上班开会的。 所以,跟她一起去体验体验田园风光也挺好。 聂惊荔无话可说,显然默许他陪同。 裴熠词唇角轻勾,随意将皮带扔在床尾,腾一半床位给她:“过来睡,沙发不舒服。” 他上周试验过了,睡得他浑身难受,倍受折磨。 当然,都是因为不能跟她同床共枕,才折磨。 聂惊荔的身体永远比嘴巴诚实,仅被他这么轻轻一召唤,双脚就不由自主的挪过去。 裴熠词趁机把她拽进怀里,以免等会,她脑筋一转,又要反悔跑掉。 但其实,聂惊荔并不舍得跑。 因为和裴熠词一起睡觉,超级舒服。 他会服务她睡得很香很香。 使她一次比一次贪婪这种体验,已无法再强行戒断。 …… 清晨,田园的风,拂过翡绿翡绿的蔬菜田。 粉色小越野播放着近期最流行的粤语歌曲,欢快的奔向乡间小路。 裴熠词纡尊降贵的塞坐在副驾驶。 他的柯尼塞格不适合开过来,聂惊荔主动提出载他。 途中。 乌燕掠过溪流田野,栖落于远处的电线杆上。 裴熠词观察车厢内饰,抓玩着一只毛茸茸的恐龙玩偶,突然问:“你的副驾,还有哪个男人坐过?” “没有,就你一个。”聂惊荔目视着前方路况,漫不经心回答。 “嗯?”裴熠词生怕自己听错,要求道:“你再重复一遍。当真没有其他男人坐过你的车?” “没有。”聂惊荔本不想再刺激他,可念头一转,又把控不住的插刀:“一般都是他们开车,我坐副驾。” 很好,聂惊荔。 没有一次让他好受点的。 “农场还有多远?”他强逼自己理智冷静,不要再去纠结那些烂问题。 “还有两公里。”聂惊荔挺意外他的反应,竟没有产生任何愠怒迹象。 那是不是证明,他根本也没多么在意她呢? 羽睫轻垂,目色暗然。 聂惊荔觉得自己在给他插刀的同时,也给自己插了一把刀。 疼得鲜血汩汩的往外流。 “对了,裴熠词。”可再疼,还是止不住想爱他,想了解他:“咱们也算合作商了,我好像连你的身份证信息都没见过。等晚上回家,你拿给我看看。” 她想看他生日是几月几号。 “有何好看?”裴熠词裹挟情绪:“看完会跟我领证么?” “啊?”聂惊荔一愣:“领什么证?” “没什么,认真开车,别走神。”他心情不太好。 聂惊荔只好抿抿嘴唇,噤声。 …… 七八分钟后,抵达农场。 有机蔬菜田扎着稻草人。 聂惊荔停好车,去红瓦房子的储物间翻出两把小沙铲,然后拎个小竹篮,领着裴熠词先去挖土豆。 裴熠词从来没见过土豆秧,望着那一片又一片的绿色菜田,迷惑问:“哪片是马铃薯?” “在上坡那里。”聂惊荔指着五米远的地方说:“每块菜田都有挂牌子,咱们挖几株就够了。我要弄些来拍照。” “好。”裴熠词神情淡淡的颔首。 聂惊荔看着他的眼睛,感觉他内心的阴霾还未散尽,便想哄哄他:“等下拍完照片,我烤几个马铃薯给你尝尝吧。” “烤马铃薯?””裴熠词的心,又被她勾动起来,一边跟着她往斜坡上的田地走,一边问道:“去哪烤?” “就在田里烤,挖个小窑。”聂惊荔料他肯定不懂。 果不其然,裴熠词的知识盲区又增加了:“小窑?怎么弄?好玩么?” “当然好玩。而且用窑烤出来的马铃薯和地瓜,特别香,特别好吃。我等下教你。” 聂惊荔齿如含贝,昳丽清艳的眉眼漾开灿烂笑意,说着,低头薅住一棵土豆秧,使劲拔了两下。 没拔出来。 有点旱。 裴熠词俯身,手掌覆在她手中那株土豆秧,溺宠如初的对她说:“我来。” 第44章 为她擦汗 阳光微燥。 土壤松动,那株土豆秧被裴熠词连根拔起。 圆滚滚的马铃薯,个头小小的,七零八落的散一地。 聂惊荔就喜欢这样的小土豆,有点可爱。 “这棵结得好多。”她特别惊喜,连忙蹲身,用手刨开坑里松软的土壤,把其它深陷在土底下的马铃薯一个一个的挖出来。 那副模样,比小朋友玩沙子还要开心。 裴熠词被她的喜悦传染,拿起沙铲子,挖开旁边另一株。 随后素着双手,和她一起刨。 刨得指甲脏兮兮的。 刨得俩人灰头土脸。 刨得装满篮才停手。 “咱们再去摘些丝瓜。”今天要上传很多产品图片,凡是菜田里有种的瓜果蔬菜,都要去采摘一些来拍摄。 “好。”裴熠词将马铃薯搁在红瓦房的门前,拎另一个小竹筐,跟随着聂惊荔的步伐走。 丝瓜吊在凉棚子上。 花朵黄艳艳的,与旁边地里的南瓜花长得差不多一个样。 聂惊荔说:“这丝瓜煮汤,很鲜甜。可以加牛肉丸,鱼册,虾枣……” 她介绍产品的方式,总是与众不同,就像一本行走的粤式美食菜谱,会把烹饪方法也讲解出来。 裴熠词委实很喜欢很喜欢这样子的她,会让他深深的感觉,这才是生活,这才是人间。 也会让他恍惚觉得,有她在,这个世界才是真实的。 执起剪刀,剪掉瓜藤。 聂惊荔剪下四五根丝瓜,裴熠词帮忙捧着放进竹筐。 工作搭配十分协和。 聂惊荔嘴角浅浅翘起,掖不住满心园的粉色小花盛放,说:“去那边摘荷兰豆吧。” 荷兰豆长在邻边菜圃的篱笆上。 它开的花很好看,像一只只紫红色的小蝴蝶,于清风中轻盈振翅,却倾恋着叶与藤,难以割舍似的停留在原点。 聂惊荔教裴熠词正确的采摘方法:“像这样,用指甲掐捻它这个蒂上的藤,就可以摘下来了。” “你怎什么都懂?”裴熠词眸底潋滟倾慕之色,内心世界再次动荡。 尽管只是极小极小的一件事情,都总能被她掀起巨大波澜。 聂惊荔眨眨长睫,不为以然:“这些都是最基本的生活常识呀。” 她身上难得可贵的一点,是拥有青芙镇千百年传承下来的淳朴天性,率真而虔诚。 这或许也是最吸引裴熠词的地方。 他摘下几瓣荷兰豆,自惭形秽般的说:“可同为人,我却不具备这样的常识。” “那是因为你接触的生活纬度,与我不同。”聂惊荔心在不焉的捻掐着豆藤,抒发己见:“你生于云端,脚未沾过五谷地,不懂也正常。” “而我,自幼就爱撒欢于田野间,自然比你耳濡目染。” “不过……”她话峰倏转,笑意盈盈:“你今日学得挺好的啊。土豆会挖了,荷兰豆也会摘了。再接再厉,后面还有很多菜给你练练手。” 她和他的相处模式,总是那样自然。 无论是七年前的初见,还是现在的重逢,始终没有半分割裂感。 哪怕他们之间曾支离破碎过,而只要稍微一靠近彼此,就仿佛流水无痕,世间万物都可以作为黏合剂,修修补补,补补修修,让破镜变成月亮。 …… 溪流淙淙,百蔬争芳。 聂惊荔摆好样品,用相机摄出一组又一组的质感大片。 裴熠词站在旁边静静观摩,亲眼目睹她将两三块钱一斤的蔬菜,硬生生拍成让人买不起似的顶级奢侈品系列。 有点调皮。 偏偏那篮马铃薯还沾着泥土,如同陨落的贵族,披着纯天然接地气的外衣,很精湛的摄影技术。 不愧是学新传专业的。 可。 等忙完工作,她好像忘记还要去挖小窑。 “那个……”见聂惊荔要把瓜果蔬菜拿给阿叔阿婶们,裴熠词适时提醒:“你不是还要烤马铃薯给我吃吗?” 聂惊荔忽怔,没想到,他还惦记着。 “哦,是呀,现在就去烤。”她急忙补救:“这篮土豆,你拎着。我去拾些柴火。” 住在农场的阿叔阿婶,厨房里有修造土灶。 荔枝柴木,堆着一捆又一捆。 聂惊荔抽取几根,再捡点枯树叶,就揽着走上斜坡,去原先那块马铃薯地里,把土豆坑再刨深些。 然后,对裴熠词说:“你去找些硬土块,来垒城堡。” 垒城堡? 裴熠词不太懂她要怎么垒,但还是听话照做。 聂惊荔将土块垒在坑边,叠得高高的。 未了。 点火烧柴。 太阳很晒,火势升猛,从土块的间隙冒出烟雾。 裴熠词感觉知道要如何烘烤了,擅自抓起一颗马铃薯放在土块上面。 聂惊荔满脸迷惑的问他:“你干嘛?” “烤土豆。”他神情从容淡然,接着又放上第二个。 聂惊荔赶忙制止他:“不是这样烤。” “那是怎么烤?” “要等这些柴木烧成炭后,再把土豆扔进去。” 裴熠词:“……” 他好像干了件蠢事。 他默默伸手,欲把那两颗土豆拿下来。 聂惊荔瞧出他的动机,又拦住他:“别烫到手,那火都窜上来了。” 她在关心他。 裴熠词暗暗压住嘴角,收回手臂,改为替她擦掉额头上的汗珠。 这动作,几乎快植入他的骨子基因,成为一门必不可少的日常功课。 聂惊荔耳颊微红,却没有避开。 显然也习惯他为她擦汗了。 “对了,你渴不渴?阿婶熬了酸梅汤,我去端一壶过来。”她等到这会儿才知道口干舌燥。 “不是很渴。”裴熠词从旁边折了一簇土豆秧,给她遮太阳,“你若是渴了,先去喝些。” 聂惊荔摇摇头,看着土豆秧筛下来的斑驳光影,心里甜丝丝的:“不了,等烤好土豆,再去喝。” 柴木慢慢烧着,烧了很长时间,才化作炭。 “现在可以烤了。”聂惊荔把土豆一颗一颗的丢进去,之后用铁铲子敲塌垒在坑边的土块,将土豆闷在里面。 估计还要再等半个钟,才能吃。 俩人坐在阡陌的四叶草地,期盼着。 身后有株苦楝树。 夏风轻轻的拂着,聂惊荔眼睛微涩,莫名有些困倦。 裴熠词抚抚她的脑壳,让她靠在他的肩膀:“先憩一会吧。” 那画面,唯美,纯爱,又有一点点无法愈合的破碎。 不知道,还要多久,月亮才能真正投回他的怀抱里…… 第45章 最喜潮绣 荔枝木炭烤出来的马铃薯更香。 聂惊荔靠在裴熠词的肩膀小憩半个多钟后,掐摸时间,拣起铁铲子,挖开火窑,将马铃薯悉数捣出来。 刚出窑的马铃薯非常烫手,裴熠词负责拾进小竹篮。 稍会。 他抓一颗剥掉皮,小心翼翼的托着香喷喷的土豆,第一口先喂给聂惊荔吃:“来,尝尝,小心烫。” 聂惊荔此刻肚子已经有些饿了,扑鼻而来的粉糯香气使她咽咽口水,没跟他矫情客气的低下头,冒着烫嘴的风险,轻轻张牙,小咬两口。 “你也尝尝。”她顺嘴说。 裴熠词闻言,就着她咬的地方,也咬了口。 粉粉糯糯,表层有一抺焦糖色,很香。 这估计是他这辈子吃过最香的马铃薯。 见裴熠词吃她咬过的马铃薯,聂惊荔面颊微赧,蓦然又一阵燥热。 明明和他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可怎么还会被这种燕昵小事绊到心扉呢? 不过,这种感觉,也蛮好的。 就像是老天爷额外施恩,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弥补七年前那份未像正常情侣体验恋爱过程的缺憾。 …… 山光暗黛,小越野卷着沙尘返回荔子酒馆。 裴熠词明日要去南洋公司总部处理些事务,没留在这里过夜。 但临走前,还是主动向聂惊荔报备说:“我要去狮城,下周六回来。” 如同出差的丈夫,跟妻子汇报行程。 聂惊荔的心里,反而酸涩涩。 这意味着,将要一个星期不能见到他。 “好,起落平安。”她表面情绪淡淡的应声,好似漠不关心。 裴熠词喉咙轻鲠,咽住想说的话语。 聂惊荔继续摆弄相机,把今天拍摄的蔬菜图片传送到手机上,不知道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有多么落寞孤伶,也不知道他本想要跟她讨个吻…… 翌日,阳光照常明媚。 裴熠词搭最早的一趟航班飞往狮城。 四五个小时抵达。 下了飞机,凌澎紧步跟随在他身侧,翻着行程表说:“老板,詹董邀您明晚去参加他夫人的生日宴,您看要准备些什么贺礼?” “随便挑两件收藏品。”又不是聂惊荔生日,他不会去花那么多心思。 凌澎即刻了然,又说:“我听闻,詹董的夫人最喜潮绣。老板,您之前不是收藏了一幅荔子初丹的潮绣吗?那幅能送吗?” “你觉得呢?”裴熠词眸光骤寒,语气凉飕飕的反问他。 凌澎汗流浃背,讪讪赔笑:“我开玩笑的,您别当真。” 裴熠词在狮城也有幢别墅,而那幅名为荔子初丹的荔枝潮绣就挂在他的主卧里,凌澎岂不晓得他有多么宝贝疙瘩它。 只不过是见他昨日至今日,一直情绪不怎么高涨,才耍耍嘴皮子。 但瞧得出来,裴熠词是真的超级在乎与聂惊荔有关的一切事物。 “老板,我还听说,詹董的夫人,向来低调,不爱抛头露面,怎这次会举办这么隆重的生日宴?詹墨濂应该也会回来参加吧?” 裴熠词钻进总部那边派来接机的商务车,对这些事不上心,只顾着想发条信息跟聂惊荔报平安。 然而最终还是抑住念想,淡凉说了句:“詹墨濂不喜欢他这个舅母。” 第46章 强行戒断 现是七月初。 南洋狮城刚下过一场雨,空气微微湿凉,减少几分高温持续带来的闷燥感。 劦羽集团的总部,建了两座大厦。 外形设计巧妙绝伦,从某一个角度望去,就像两瓣悬于高空云端的皎皎月牙,俯瞰整个商业圈中心。 裴熠词处理完手中的文件时,街外华灯已初绽,天色呈着一抹雅致冷感的蓝调。 他倦怠的按按眉骨,终归难抵心底眷思,打开手机,拍张狮城的夜景发给聂惊荔。 “我到了。”他附句语音。 此消息却如沉大海。 聂惊荔或许在忙,没有及时回复。 他耐心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甚至四个小时,五个小时,六个小时…… 整整等了一夜,聂惊荔都未给他个回应。 抑或者,并非真忙,而是想强行戒断这份拉扯不清的关系。 裴熠词胸口焦灼得厉害,直到去詹氏的庄园酒店参加生日晚宴,才暂时逼自己不要去胡思乱想那么多。 今夜来参席的宾客,多半是商界元老级的人物。 通俗点讲,就是年近五旬的企业家。 裴熠词置身其中,有种格格不入的遗世独立,而又彰显矜贵高雅,令人不由喟叹,真年轻有为。 这句话,是詹墨濂的舅父常挂在嘴边的,他非常赏识裴熠词。 有时还恨不得自己能有个女儿嫁给他。 可惜…… 略掩遗憾,詹锦寒与老友寒暄完,瞅见裴熠词被侍者引领进来,便端起一杯烈酒,走过去拍拍他结实的胸脯,爽朗道:“好长时间没见了,阿词。在粤城干得如何?” “一切还算顺利。”裴熠词谦逊回答:“分公司刚步入正轨,多谢詹叔挂心。” “那就好,今晚得跟詹叔多喝两杯。” “好。”裴熠词礼貌颔首。 詹锦寒年轻时期,相貌堂堂,五官长相同样出类拔萃,而今即使年过五十,也依然保持良好自律的生活习惯,每日坚持强身健体,风采完全不减当年。 他跟聂贺尘是走同条赛道的。 ——中年霸总赛道。 他饮尽手里的酒,垂下深褐色的眼眸,睇一眼腕表上的时间,面容沉静的对裴熠词说:“你秋潆姨总听我提起你,挺好奇,说想见一见你。你先坐着等会。她还在梳妆盘发,我先去催催她。” 真正论起来的话,裴熠词也从未见过孟秋潆长什么模样。 可就算如此,他也没多大兴致去探究。 他独自坐在沙发椅,捏着手机,盼着聂惊荔回消息。 少顷,不知隔了多久。 宴会厅骤然一阵喧哗,那些老董事风流倜傥的开起玩笑:“詹董总算肯让我们再一睹詹夫人的芳容了。那年有幸瞧过一回,魂牵梦绕至今,詹董可要补偿补偿我们的精神损失费啊,哈哈哈哈哈……” 听到此番言辞,裴熠词抬眸,视线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望见詹锦寒手臂挽着一名端庄淑雅的贵夫人,从一片恭维声中,缓步走来。 他的心房,随即剧烈的震荡了下,难以置信的看着孟秋潆的眉眼神韵,竟与聂惊荔那般相似! 第47章 给你提亲 孟秋潆今年芳龄四十九。 视觉上,却比实际岁数年轻十载。 她气质娴静温婉,自带着一抹旧年代女诗人的知性雅韵,与詹锦寒相濡以沫,恩爱两不疑。 裴熠词敛住刹那间的荒谬错觉。 他方才,竟然会认为她是聂惊荔的母亲? “阿潆,这位就是阿词。”詹锦寒丰神俊朗,挽着孟秋潆走到裴熠词面前,深眸藏不住重视和欣赏。 孟秋潆知道他这么多年来,其实很想要个亲生儿子或者女儿。 但奈何她身子骨落下病根,无法再生育,便成了他心头中的一丝遗憾。 尽管他曾说过有无儿女都不重要,反正家里还有詹墨濂,可人到了一定的年纪,或多或少都会奢求着能有自己的血脉传承下去。 所以每次,他一提起裴熠词,眸里总是充满光采的说:“这孩子,各方面都很出类拔萃。我一见到他,就想起自己年轻的那个时候。要是咱们有孩子,肯定也不逊色于他。” 于是,听他多次提及,她不禁也变得有些彷徨,时常在想,倘若当初能早点先遇到他,或许就不会有那么多难以弥补的遗憾了…… “您好,潆姨。”裴熠词先出声,音质宛若旷野清泉,格外好听:“祝您生辰吉乐,福禄安康,青春永驻。” 孟秋潆抽回神识,眉目柔和的展开笑容:“谢谢祝福,今日能见到你,潆姨非常开心。不知你母亲……” 她本想问候点什么,却又突然停住。 裴熠词心中泛起疑云:“您认识我母亲?” 话落间,恰巧詹墨濂来了,这个问题不了了之。 “舅父。”他眼里惟有詹锦寒一个人那般,伪装着几分温良,讨好着:“我从粤城带来了些特产,给您尝尝。” 其实,他并不必做得如此卑微,只不过是他自己缺乏安全感罢了。 从他五岁那年,詹锦寒带孟秋潆来到家里,他便产生浓重的危机感,觉得孟秋潆夺走了詹锦寒对他的全部宠爱。 因此,他非常痛恨厌恶孟秋潆。 詹锦寒也很清楚这一点,时刻找机会消除他的阴暗面,说:“你不在家的这段时间,你舅母甚是挂念你。这次去粤城玩得怎么样?心思该放在家里了吧?刘董的小女儿很喜欢你,找个时间……” “舅父。”詹墨濂连忙截断他声音:“我已经有喜欢的女孩。” “哦?”詹锦寒颇为意外:“是哪家千金?” “是粤城那边的。”回答这句话的时候,詹墨濂的灰蓝眸闪起黠意,暗暗挑衅的看向裴熠词,继续对詹锦寒说:“希望舅父能允许我去追求自己所喜欢的人。” 裴熠词眸光骤冷,知道他口中说的人就是聂惊荔。 可碍于他未直接点名道姓,他也不好当众跟他撕战。 詹锦寒闻此,异常开怀:“难得你有喜欢的人,舅父当然全力支持你。到底是哪家千金,舅父明日就找人给你提亲去。” “我想先慢慢追求她。”詹墨濂未曾料到詹锦寒答应得如此爽快,内心的阴暗面积瞬息明亮了些:“而若到时追求失败,再请您作主。” “也好,喜欢就大胆去追。舅父现在的心愿不多,只盼你能早日成家。” “我明白。”他城府深不可测,紧接着,倏忽将话矛抛给孟秋潆接手:“那,舅母,您可要为我做个见证。别让舅父反悔了。” 难得他这么亲切的喊她一声舅母,孟秋潆感觉自己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旋即欣慰承诺:“你放心,就算你舅父不作主,舅母也替你作主。” …… 粤城,市中心。 夜色如同渲染在纸上的墨汁,吞尽每一处角落,后又被万千璀璨华灯照亮。 聂惊荔被聂贺尘叫回家聚餐。 不知道是什么纪念日,他每到这一天,都会亲手煮一桌菜肴,点上浪漫烛光,独自一人吃到半夜三更。 但今晚,却把聂惊荔也叫过来。 聂惊荔原本是不太情愿的。 因为她不想看到梁清楹和那个小虎头。 可为了继承权,她只好强忍着心理的不适,回来吃一餐。 梁清楹确实是大美人,哪怕经过那么多年的沧桑岁月,皮肤仍然保养得宜,全然看不出跟聂贺尘是同龄。 聂惊荔有时还真的挺佩服她的,能拥有这么大的本事,让聂贺尘对她一如既往的死心塌地。 不过,今夜的气氛,好像有些凝重。 梁清楹吃没两口菜,就放下筷子,说:“我身体有点不舒服,想先回房间休息,你们慢慢吃。” 不知是特地为他们父女俩人腾空间,还是看到聂惊荔倒胃口。 总而言之,她能提前离席,聂惊荔心里也减少了膈应。 只是小虎头还坐在旁边啃排骨,吃得满嘴油。 聂惊荔把椅子拉远些,明晃晃的透着嫌弃。 聂贺尘瞧出她一脸的排斥,想训两句,又不知道怎么训出口,只好叹气作罢。 聂惊荔听到叹息声,察觉他今晚似有什么心事,便问:“您亲自下厨煮这么多菜,是要庆祝什么?” “无事就下下厨。”聂贺尘执起酒杯,灌了一口酒,莫名伤感:“爸爸好久没跟你一起吃饭了。” 他深邃的眸孔里,好像有泪光。 聂惊荔极少见到他这副模样:“您咋啦?不会生什么大病吧?” “胡说八道。”聂贺尘训她一句:“有哪家女儿,像你这样没良心的诅咒自己父亲的!” “那您干嘛摆这么一副表情?”有点不符合他平时雷厉风行的人设。 “因为爸爸他……”小玺突然鬼灵精的接住话茬:“他在想漂亮阿姨。” “什么漂亮阿姨?”聂惊荔拧紧秀眉。 这个死风流鬼,都有梁清楹了,还在惦记别的女人? “就是爸爸的钱包里,有个漂亮阿姨的照片,我看见了……” “小玺!”聂贺尘板着张冷脸吼住他:“小孩子别乱讲话!吃饱了就滚回房间去写作业!” 小玺即刻闭嘴。 聂惊荔微微恼火生气的说:“有梁清楹还不够吗?您还想娶多少个小妈进门?” 第48章 你回来啦 聂贺尘哑口无言。 或许不知该作何解释,又或是不想让她知道那么多。 聂惊荔见他未作狡辩,更加笃定他朝秦暮楚,得陇望蜀。 她气得咬咬牙,丢下碗筷,压住满腔翻滚的怒火,说:“这次是哪个女人?你要是敢再接回家里养胎,我绝对天天闹得你不得安宁!” “没有的事!”聂贺尘终于为自己辩解一句:“少听小玺乱讲!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能懂什么?爸爸整日忙着公司事务,哪还有精力去搞别的女人!” “没有最好!若是突然又蹦个私生子出来,我一定要让姑婆来宰了你祭祖!” 聂贺尘:“……” 不愧是亲生的,这臭脾气一点即燃。 但性子随他,也并非什么好事。 毕竟,如果当年他的脾气能再冷静收敛些,也就不会发生那些糟心的破事情…… “爸爸只有你了。”聂贺尘忽然语重心长的说,估计喝醉酒,神志不清。 聂惊荔懒得听他鬼话连篇,拿起手机和车钥匙,怼道:“少来这一套。您博爱得很,我这个女儿在你眼里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您应该回房去跟梁清楹好好倾诉才对。还有你这个小虎头儿子,他们母子才是你的心头宝。” 讲完,没等聂贺尘好好消化,便夺门而出。 …… 夜色凄迷,一夜又一夜。 转眼,到了周六。 裴熠词果然如约而至,一下飞机,就立即赴往荔子酒馆。 他上周拿走一串门钥匙,现在进出自如。 “为何不回我信息?”他阔步走上二楼休息室,一见到聂惊荔便冷声质问。 外面天空昏昏沉沉的,如同他此刻阴翳的神色。 聂惊荔躺在沙发睡了一个下午。 她今日恰巧来例假,肚子不怎么舒服,骤然听见他声音,还以为是在做梦:“你……你回来啦?” 太想他了,这几天。 裴熠词未察觉她身体不适,很执着的再次追问:“为何不回我消息?” “什么消息?”聂惊荔一脸迷茫的看向他:“你有发消息给我吗?” 她的模样,纯良无辜,不像在装。 裴熠词顿感疑惑:“你没收到?” “没有啊。”小腹一阵一阵的痛着,使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细想,“你发什么信息给我了?是不是发错人了?” 这怎么可能。 他绝不会发错人。 “我跟你报了平安。”他坐到沙发边缘,打开手机,点进对话框,准备甩证据给她看,目光却陡然一凝。 聂惊荔瞧他怔住,撑身凑过来睇一眼,发现他所发的一张狮城夜景图和一句语音条的前缀,冒着一个红色感叹号! 显然是发送的时候没信号,他自己都未注意。 “你发完信息后,不确认有没有发送成功的?也不再戳进对话框看的?” “我……”裴熠词无言以对,确实是自己太忙也太草率了,才导致犯这种低级错误。 不过话说回来,不也正好证明,她并没有强行戒断这份拉扯不清的关系么? 拢了好几日的阴霾总算散尽,裴熠词情不自禁的握住她指尖,这才猛然惊觉:“你的手,怎这么冰?” 第49章 益母草汤 这种冰凉感,似自体内散发出来的寒气,而非冻空调所造成。 聂惊荔指尖被他裹在掌心,暧暧的。 像冬日暖炉,捂着很舒服。 她眸波荡漾,自动卸下心墙,毫不隐瞒的说:“今天来例假,有点痛经。” 这种事,没有什么好羞耻的。 “痛经?”裴熠词无法亲身体会有多痛,但见她绯艳的唇色比平日淡几分,他心里想,一定很痛。 内心不禁感到焦灼,他手掌抚住她脸颊,清凌的嗓音轻轻带着点颤意:“我能为你做些什么?需要吃哪种药,我去买。” 肉眼可见,他真的很慌很紧张。 聂惊荔抿抿嘴唇,蓦地又沦陷进去,甜软软的说:“我不想吃药。但你如果真想买,那就……去帮我买碗益母草汤吧。” “益母草汤?”裴熠词第一次听说,“在哪里买?” “在骑楼老街。就咱们以前去喝姜薯甜汤的那条街,还记得吗?” “记得。”他和她做过的每件事,以及走过的每一条路,都不可能会忘记。 “那你去买,就在姜薯甜汤店的隔壁家。是用新鲜的益母草煮猪肝,粉肠,瘦肉和猪心的。跟珍珠菜猪杂汤差不多。但我想再加个荷包蛋。” “好。”裴熠词立即起身,一刻都不敢耽误。 但走到门边时,他想到了什么,又勾头问句:“男人也能吃吗?” 凡是她喜欢吃的东西,他都想尝尝。 “当然能啊。”聂惊荔璨然一笑,淘气道:“益母草又不限制性别。” …… 青芙镇的夜市,也同样充满烟火气。 裴熠词买完益母草汤,路过一家煎粿店,睇见其中有一种粿,粉红粉红的,与七年前他送给聂惊荔那把团扇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他记得聂惊荔当时叫它,红桃粿。 也不知,那把扇子,她还有没有留着? 裴熠词心里挺没谱,毕竟重逢见了这么多次,也没再看到她把扇子拿出来遮太阳或者摇风采凉。 她肯定扔了吧? 心头堵堵,裴熠词忍不住买两份红桃粿回去,想借机试探问一下她。 偏在这时,遇见许锐鸣。 “嚯,裴总?”他现在心智成熟了,多些世故:“怎么来这里买东西?” 裴熠词身姿优越,腿也长,比许锐鸣高出半个脑袋。 他身上穿着件黑衬衫搭黑色西裤,神情矜贵冷傲的伫在烟雾缭绕的煎粿店面前,眸光幽幽,犹如巡视江山城池的帝王,居高临下的睨着外来敌寇,极具压迫感。 许锐鸣忘记自己曾得罪过他,嘻皮笑脸道:“你可能对我不太熟,但我的世交妹妹聂惊荔,很快就要和你大哥联姻了,咱们到时也能算点亲戚关系。” 他说着,从口袋摸张卡片出来:“我叫许锐鸣,前面那条街的店铺,都是我家的。这是我名片……” 话没讲完,陡然收到男人一道冷戾的眼神。 许锐鸣赶紧把递名片的手臂敛回,眼睁睁见他不赏好脸色的拎着两份益母草汤和红桃粿,转身走了。 “真是莫名其妙,比我有钱了不起啊!”许锐鸣冲着他的背影唾骂。 骂着骂着,倏忽打了个激灵。 不对。 他想起来了,裴熠词就是当年和聂惊荔在一起逛街的那个软饭男?! 这下事情大条了,他必须告诉聂贺尘。 …… 裴熠词的兴致,被许锐鸣扫去一半。 因为时刻让人提醒着聂惊荔即将要和裴竞琢联姻的那种滋味,委实不好受。 而且,裴竞琢说这个月就要回来补偿聂惊荔,也不知道挑哪一天回来? 桩桩件件叠加,折磨得他想彻彻底底的做个恶棍,搅个天翻地覆。 可每每处在聂惊荔面前,戾气又莫名被削减。 尤其当他一进门,她露出那种小妻子等着自家老公回来喂食的饥馋小表情,他瞬间便阴暗的想着,其实就这样跟她暗度陈仓一辈子,也不是不能。 “好香,你还买了红桃粿?”她咽着口水,问。 裴熠词打开益母草汤的碗盖,轻浅回答:“嗯,想到你好像很喜欢它,就买来尝尝。” “你怎知道我很喜欢它?”她又没跟他讲过。 “之前我送你的那把扇子图案,不就是它么?”他探话探得太厉害高深了,完全听不出刻意。 聂惊荔顺着他话茬点点脑袋:“哦,对。” 裴熠词捏支匙子,舀起汤汁喂她,又道:“话说起来,都这么久了,那把扇子应该坏了吧?” “啊?没……”聂惊荔差点脱口而出,可脑筋一拧,不想让他知道她日日睹物思人,便撒谎嘴毒的说:“早在分手那天晚上,就被我抽掉丝线,扔进垃圾桶里了。” 喂汤的手一顿,裴熠词眸色即刻暗淡下来:“你亲自弄坏它,还扔掉它?” “不然呢?都分手了,还留着干嘛?而且,还给你,你肯定也不会要的。” “那你就一点都不会留恋?”他胸腔隐隐作疼,把汤匙扔回碗里,不太想喂她了。 聂惊荔水眸低垂,漂亮睫翼在眼睑投下一片铅灰色的影子,继续口是心非的输出:“有何好留恋?我人生的风景,又不止你这一处。” “唔……疼!”她话音乍落,唇瓣邃被裴熠词狠狠的用力啃咬住。 早就想亲她了,算是又逮到机会。 “把汤喝完,跟我回珠悦湾。”吻至怒消,他才又捡起勺子,喂她。 聂惊荔轻轻喘着气,再也倔不了半点:“去干嘛?我肚子还很疼,不想走动。” “你床太小,今晚去我那边睡,舒服点。我也可以给你焐焐肚子。”他语调恢复温徐,左手捋捋她头发,诱哄:“还有,你不是想看我身份证么?” “可你不是不肯给我看吗?”他那天明明说,有何好看的。 拒绝得那么干脆。 现在却来玩这一套。 “你今晚跟我回去,我就拿给你看。” “我也不是非要看不可。”聂惊荔故意嘴硬:“你们港岛的身份证,我又不是没看过,有什么好稀奇的。” “是吗?那行吧,不看就不看。”裴熠词作罢,以退为进。 聂惊荔心口一沉,感觉自作自受,难受得想掐灭掉自己。 幸而到了深夜,裴熠词直接霸道的把她抱上车,带回珠悦湾。 第50章 喂她成瘾 从荔子酒馆到珠悦湾,聂惊荔的双脚,全程没有沾过地面,一路都是裴熠词抱着她。 这种前男友,上哪找? 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像他这样的了。 不过,他会不会是糖衣里裹着砒霜呢?先使劲的溺宠着她,之后等她完完全全爱入骨髓,成为无法剔除的一部分,他再开始施虐? 答案应该……是。 他绝对含有报复心理。 否则,哪个正常男人被甩后,还甘愿这么委屈求全? 然,无论他是出于哪种心理,她也想沉迷当下,不计后果。 身体陷入绵软的大床,浪漫氛围感的睡眠灯,散发出柔和光线。 聂惊荔的腹痛,已缓解许多。 男人遒劲的手臂从枕头与她后颈之间穿插而过,把她捂进怀里。 一气呵成,做得非常熟练。 果然要多睡睡,才有经验。 “我今天,在老街碰见许锐鸣。”他忽然说,声线极轻,如同新婚燕尔聊着私房蜜语。 聂惊荔恹恹欲睡,潜意识回应:“然后呢?” “他想和我攀关系,我没搭理。”裴熠词拇指腹厮磨她嘴角,联想到一些事情,揣测问:“之前,你突然跟我提分手,是不是因为他跟你爸打小报告?” 一语即中。 聂惊荔心脏颤跳,紧紧闭眼,不想露出破绽,也不想让他瞧出满眸悔色。 她冷漠说:“这重要吗?分都分了。” “确实不重要。”裴熠词仿佛弃掉执念,开辟新道路,蛊佞邪痞的说:“分不分,你都在我怀里。” 他意气风发,比鲜衣怒马的少将军打了场胜战归来还要荣耀光彩。 聂惊荔的眼角反而悄悄濡湿,将脸颊埋进他胸膛,在衣服上轻轻蹭两下,胳膊儿软绵绵的搂住他腰身,没再言语。 裴熠词喜欢她这种乖,喉咙不自觉暗哑:“我先解下皮带,别硌到你。” 他身躯往后挪退几寸,腾出空隙,单手抽掉抵到她小腹的皮带,随意扔向地板。 紧接着,大掌探进衣内,焐着她肚子,一圈一圈的循环揉按。 虽无任何技巧可言。 但挺有效果。 聂惊荔如坠云端,越来越依赖他的服务,很快将陈年旧事抛之脑后,主动黏紧他。 翌日醒来,完全不知道裴熠词昨夜有多难受。 只见他一大早就去浴室冲了三遍冷水澡。 像误食情果似的难以控制。 聂惊荔后知后觉自己闯祸,规规矩矩裹在被窝里,一个大气都不敢喘。 裴熠词总算冷静下来,从衣帽间抓件休闲的短恤衫套上,说:“还疼么?我去学煮粥,熬一碗给你喝。” “不疼了。你想煮什么粥?” “你想喝什么粥,我都可以学。”真正爱一个人,会洗手为她做羹汤。 “那我想喝咸香粥。”聂惊荔欢快点餐。 “咸香粥?” 她总是能冒出那么多他未曾听过的东西出来。 仿佛无穷无尽。 “就粥里面加瘦肉,香菇,咸豆干脯的那种咸香粥。”聂惊荔说。 “好,我让凌澎买食材过来。”裴熠词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 聂惊荔及时补充:“但要本地的咸豆干脯,才有那种味道灵魂。” “长什么样?”裴熠词好奇。 “就一条一条,薄薄扁扁,脆咸脆咸。”聂惊荔生动描述:“煮进粥里,又有点小嚼劲。” 裴熠词听完,更懵:“……” 只能等凌澎买过来,才知晓了。 …… 凌澎与别的秘书不同,他周末日有加倍工资,一接到裴熠词的电话任务,别提多起劲,立马就穿街走巷,把所需要的食材通通买过来。 “用砂锅来煮粥,更好吃。” 聂惊荔站在厨房,教男人淘米,浸泡香菇,清洗瘦肉片,掌握火候。 从某个角度望去,认真学习做饭的男人还蛮有贤夫感。 裴熠词切好芹菜,留着调味备用,顺嘴问:“那这个咸豆干脯,怎么弄?” 他刚才掰一点尝尝,果真脆咸脆咸。 “等粥熬得快熟透,再下锅。你先把这个香菇爆香……” 聂惊荔一个步骤一个步骤的教,期盼他学会,到时就可以经常煮给她吃。 然而,残酷的现实,幻灭了她所有愿景。 在裴熠词把咸香粥端上来时,她微信叮咚一响,聂贺尘给她发来消息。 幸好编辑的是文字,没被裴熠词知晓。 他质问她:我听锐鸣说,你之前跟裴熠词搞过关系?现在还藕断丝连着,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又是许锐鸣这个大嘴巴。 聂惊荔暗暗咬牙,飞快敲字否认:我没跟裴熠词谈过。你别什么都听许锐鸣叭叭乱讲! 聂贺尘:没有最好。倘若被我发现你跟裴熠词偷偷乱搞,你看我不把那小畜生的腿骨都给敲断! 他与肖含漪达成某种协议的:总而言之,无论你之前有没有和裴熠词在一起过,你都必须全部断理干净跟裴竞琢结婚!别给我闹些不三不四的绯闻出来! 聂惊荔:我知道怎么做,不用你提醒! 发完这句,她将手机屏幕倒扣在桌面。 裴熠词舀粥的动作微顿,察觉到她的小情绪:“怎了?” “没什么。”聂惊荔语气变淡,寻找借口:“酒馆的账目数据记错了,我等会要回去对账。” 她要回去工作,裴熠词没道理拦她。 他把粥搅拌搅拌,呼去热气,喂她成瘾:“那吃吧,我等下送你回去。” “不用。”聂惊荔急忙拒绝:“大白天的,咱们不要走太近。” 她怕聂贺尘派人来盯梢。 裴熠词未往深处探究,只以为她是有贼心没贼胆,便轻溺一笑,尊重她的想法:“好,我夜晚去。” 聂惊荔默声含住他喂过来的粥,内心有些彷徨。 她很想把住宿费退还给他,叫他以后别往荔子酒馆跑了,可又不知道如何说才能减轻对他的再次伤害。 “我该回去了。”她神魂涣涣散散,整个人显得有些不在六界之中。 裴熠词却突然拽住她手腕说:“你是不是忘了件事?” “什么事?”她清眸笼着一层迷雾。 下刻。 手心被裴熠词塞进一张小方卡。 她垂眸,眼底露出讶异之色:“这是……” 他的身份证? 第51章 和906 港岛的身份证号码很简短,七八个数字。 聂惊荔没仔细留意那么多。 她的目光,只锁落在裴熠词的出生日期那一行上。 呼吸滞了下。 美眸流露诧异。 “你的生日,怎么……”她欲言又止,暗自心潮澎湃。 裴熠词接住话茬,想洞悉她内心想法:“怎么,我生日有问题?” “不是。”聂惊荔脸颊灼灼,含蓄说:“只是觉得,你的生日数字和我……” 她话音轻顿,斟酌措辞:“和我一个朋友的生日,是相反的。” “和你一个朋友?”裴熠词静静看她表演:“怎么个相反法?” “就……就她的生日是六月九日,而你是九月六日,那609和906不就正好相反吗?” “嗯,好像也对。”裴熠词赞成她的说法,接着痞坏戏弄她:“怎么感觉你很开心?” “我,我哪有开心。”聂惊荔眼神闪躲,否认。 然而,裴熠词上句已经挖坑埋雷了。 他轻佞一笑,慢条斯理的说:“那你这是醋了?我生日和你朋友相反,你不开心?” “你……”聂惊荔被他的话堵得面红耳赤,下秒,故作生气,把身份证拍贴到他胸膛,言道:“身份证还你,我要回去了。” 裴熠词捏攥着她莹白纤细的手腕,不太舍得松开:“再过两个月,就是我生日了,打算送我什么礼物?” 再过两个月? 再过两个月,她可能真正成为他嫂子了…… 聂惊荔心神恍惚,不由衷的回答:“等你生日那天,我应该成为你大嫂了,以个人名义送你礼物不太合适,我到时候问问你哥意见吧。” “问我哥?”裴熠词倏忽冷笑:“聂惊荔,你一天不气我,是会被系统扣钱?说句真心话能要你的命?” 他掌心覆住她手背和身份证,薄唇欺近她耳畔,略显偏执:“送个礼物都得问我哥,那到时和我上床,是不是也得打个电话去报备?” “你……” “我已经同你讲过好多遍,这场游戏的决策权,在于我。我喊停,你才能停。我想继续,你就得给我继续。别天天拿我哥施压我,我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无非只是想和她这样慢慢玩着,看她慌,看她乱,看她束手无策的往他怀里钻。 聂惊荔深呼吸,装得勉为其难似的应他:“知道了,我会好好给你准备生日礼物。” 正好顺水推舟,不必她到时候还得绞尽脑汁的想个烂借口送他。 “那你……有什么欠缺的物品吗?我提前找人定制。” “有。”裴熠词答得干脆利落。 聂惊荔希翼的望着他澄澈的眼睛,盼着答案:“你还差哪样必需品?” “我可以先许愿?” 他不知道又在挖什么陷阱等她跳。 聂惊荔心思单纯的点点头:“当然可以。” 生活必需品嘛,没啥难弄的。 “那……”他存心拖长尾调,掠着点玩世不恭的意味,字字勾心:“我还差一本结婚证。你能弄来么?” 聂惊荔喉咙当即一噎,感觉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弱弱声:“我,我又不是民政局。” 呜,好像把事情玩大了。 她要上哪去给他搞本结婚证? 第52章 缺你同意 聂惊荔懊悔又难为的低下脑袋,高级感的黑金瓷砖,倒映着俩人混合在一起的影子轮廓。 她琢磨好半会,慢吞吞的说:“据我所知,你们港岛那边,办理结婚证的流程挺繁复的,既要弄什么单身无婚姻记录证明,又要请公证人见证。我怎么帮你搞?” 这话里话外,明显也带着钩子,欲扒拉他的城府,窥他真正心意。 裴熠词很容易就被钓住。 他右掌绕过她细软的腰肢,迫她往他胸前贴近几分,勾惹说:“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在粤城办理。” 聂惊荔琉璃般剔透的眼珠一动,视线从黑金地板缓慢抬起,错愕失神的看着他。 所以……他是真的想跟她领证,对吗? 臆想乍落,裴熠词的下一句,便证实她的想法。 他眸光滟滟,如万千星辰耽溺其中,熠熠生辉:“我身份证,回乡证,无婚姻记录证明,都有。就只缺你同意。” 完了,她感觉自己要栽进去了。 “你……你别玩我。”聂惊荔底气不足,她就算同意,也跟他领不了证。 因为户口簿,在聂贺尘手上,无法拿。 她总不能回家去偷开保险柜吧? “这个礼物不现实,你换个别的。”她赫然改口。 眸中万千星辰遽即陨落暗淡,裴熠词的手臂也随之松开她,语气变得清冷疏离:“既然这样,那就随嫂嫂心意吧。” 他剜起心来,更疼。 就像一把泼过硫酸的生锈钝刀,猛地一下捅进她的心脏,却又被胸骨狠狠牵绊着,怎么拔都拔不出来。 痛得她呼吸困难,浑身暗暗颤栗。 最后,都忘记自己是如何失魂落魄的回到荔子酒馆的。 而自此之后,裴熠词也有两个星期没再来找过她。 聂惊荔混混沌沌的捧着手机,睨着日历。 今日碰巧是大暑节气,七月二十三。 街道的青石板路面灼灼烫脚,大黄狗伏在树荫底下吐舌头纳凉。 七日蔬的后台,不停歇的提示有新订单。 数据与电脑同频,负责打印票根的仓管,手忙脚乱的安排配货。 聂惊荔回过神,刚要全身心的投入工作之中,手机骤然闯进来一条短信。 是个陌生号码。 九字开头,像座机号,八个数。 聂惊荔垂眸看一眼信息内容,方得知这是港岛的手机号码,裴竞琢的。 他说:我今夜七点,到粤城。 吓! 他居然直接从澳洲飞来粤城? 要来干嘛? 别来啊哥。 聂惊荔内心十分抗拒,很想当作没看见这条短信。 可再如何逃避,始终也得面对。 她迟疑半晌,硬着头皮回复:需要我去接机吗? 裴竞琢:不用,阿熠来接。 聂惊荔立刻怔住。 难道,是因为知道裴竞琢要来粤城,所以他这些日子,才不再来找她? 思绪混乱间,裴竞琢又发来一条:阿熠要为我接风洗尘,你今晚过来颂嘢。我妈要发视频查岗,看我有没有第一时间和你见面,你帮我配合演个戏。 聂惊荔莫名心跳加速,兴许既想见裴熠词,又怕大型修罗场。 她反复深呼吸,不断的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豁般的回应他:好,晚上见。 …… 去颂嘢之前。 那对想加盟荔子酒馆的情侣又来了。 俨然跟家里人商量妥帖。 “你好,荔荔老板,咱们又见面喽。”谭千霓推推琼鼻上的太阳墨镜,捋到头顶当发箍使用,脸颊两侧的小梨涡漾出浅浅微笑。 她说:“我家人同意我开设酒馆,我已经盘下一栋小洋楼,正在改造装修,咱们今日就签个供应合同吧。我希望能独家区域控货。” 独家区域控货? 这套路,怎跟裴熠词如出一辙? 现在卖个酒水,都这样玩的吗? “你是个人经营,还是与人合伙?”聂惊荔谨慎询问。 “我家人出资,我经营。”谭千霓从一个名牌大挎包里拿出几张资料:“这是我的身份信息。” 她貌似有备而来。 聂惊荔翻开资料表,仔细核对,没发现什么弊端。 “好,我去拿合同。”这次,她要做甲方,不能像上回那样,傻呼呼的被裴熠词设局,牵着鼻子走。 合同一式两份。 聂惊荔特地加上条款:“先独家控货半年试试,如果你达不到一定销量,那我有权分发给同区域代理。” “可以。”谭千霓捏起钢笔,很爽快答应,也很自信:“我会提前超额完成的。咱们合作愉快。” 她签完名,食指沾上红色印泥,按下指纹。 聂惊荔也利落签署名字,与她友好握手:“合作愉快。” 而陪她来的那个男生,全程吹着空调喝水,依然没搭半句话。 像个临时演员。 等办完事,便分道扬镳。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谭千霓拿到聂惊荔的供应商合同后,立马给男生转账:“辛苦你了,以后有需要再联系你。” 男生也不拖泥带水,收完钱,即走人。 谭千霓兴奋的钻进一辆黑色商务车,扬起合同,跟后车厢里的男人炫耀:“你看,我一出手就搞定。别忘了给我奖励。” 她把合同拍进詹墨濂的胸脯,邀功求赏。 詹墨濂凝着聂惊荔别有韵致的字迹,唇角淡淡勾起:“表现不错,今晚带你去颂嘢玩玩。” 与此同时。 聂惊荔收拾合同,装进文件袋里。 看一眼窗外,晚霞绮丽多姿,时间为傍晚六点。 天黑得比较迟。 她先洗个澡,换一身适合去夜场玩的衣裙。 之后。 掐着裴竞琢差不多抵达粤城的时间点,给他发去信息:到了吗? 冷淡淡三字,读不出多少感情。 裴竞琢约隔五分钟左右,回复过来:刚到,现在去颂嘢。 大公子可真会奔波。 聂惊荔打开小越野的车门,塞进驾驶座,一字一字敲着:行,我现在过去。 裴竞琢此刻靠在商务车的后座,神情倦怠的摘下金丝边眼镜,揉揉眉心,对坐在旁侧的裴熠词说:“我叫聂惊荔也过来,妈要查岗。” 裴熠词还未知道这件事。 他掌心捻玩着小筊杯,闻言顿了下动作。 裴竞琢未察觉他的异样,继续说:“然后今夜,带她去你那边住一晚。不介意吧?” 第53章 替我掩护 不知裴竞琢说这话,是存着什么意图。 裴熠词薄薄的眼皮轻微掀起,街外路灯投进车窗玻璃,稀碎光影潋在他墨色瞳眸,如幽沉深邃的宇宙晦暗不明。 掌心那对荔枝木小茭杯,经过七年的搓磨,仿佛融入他的体温,他的血液,成为无法割弃的一部分。 只见他用力攥紧,攥紧,再攥紧。 面上却始终一副寡欲清隽,似乎从不为谁所动,淡淡的说:“带她去我那边过夜做什么?你是穷到没钱去酒店开房了?” 他语调慢条斯理,辨不出真正情绪。 裴竞琢没将他的调侃放心上,只伤神的回答:“妈让我陪她过夜,我不想去酒店。毕竟孤男寡女,就像你说的,她那么浪花蝴蝶,要是缠死我怎么办?所以去你那边,有你在,比较保险。” “而且,妈若问起,你也可以帮我伪个证。就说我跟聂惊荔情投意合,睡到日出三竿。不然她又起疑心,要派人去寻找温蓠的下落,我不能让她知道温蓠就在澳洲。你替我掩护掩护。” 他好不容易把温蓠哄回身边,绝不能让她因肖含漪的施压,而再次选择逃离他。 裴熠词唇角冷冷轻勾,目色泛着霜寒,试探说:“你既然舍不得放弃温蓠,为何还要接受联姻?难道温蓠就不会吃醋生气?” “我自有考量。”裴竞琢不作隐瞒:“阿蓠始终不愿跟我偷偷领证,我才想借此,适当的刺激刺激她。所以,如果聂惊荔肯配合更好,就只怕她是咱妈的心腹,不好周旋。” 原来是这个原因。 那更不能让他知道,聂惊荔是一心只为了能够继承家业才愿意跟他联姻的。 否则,俩人串通联合起来,真的把证给领了,那他咋整? 他得从中多多作梗。 “行吧,今晚就去我那边过夜。”正好两个星期未见她了,也甚是思念。 …… 颂嘢俱乐部。 舞池的动感狂热与卡座的悠闲品酒,形成两种极致反差的世界。 凌澎受到裴熠词的指示,老早就候在地下停车库,等着接引聂惊荔。 小越野缓缓的辗过减速带,稳稳的倒入车位。 聂惊荔脱掉小白鞋,换上珠光闪闪的细高跟,推开车门。 及脚踝的纯白裙摆,随着优雅步姿,一荡一漾,似极大海里的小浪花,婀娜风情的摇曳。 “聂小姐。”凌澎热情洋溢的迎上前,与她说:“今晚,还有几位生意场上的朋友也在,老板让你不要太紧张。” “我不紧张。”聂惊荔讪讪一笑。 实则这一路开车过来,她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全是湿汗。 凌澎也笑笑,未再多言,领着她乘上电梯。 “对了,凌先生,第一批荔枝酒全部包装完成,可以出货了。”聂惊荔顺势和他对接一下工作。 “好,那我明日派货车去运输。” “嗯。”聂惊荔浅浅应声,接着忍不住询问:“你老板……这两个星期,都很忙吗?” “几乎每天都很忙,总部那边很多事务,这边也很多事务。经常三天两头的转,忙得都没按时吃饭。可能和你呆在一块时,才会好好放松的吃顿餐。” 心脏倏忽紧紧揪起,聂惊荔缄默一阵,又问:“你们总部,就在南洋狮城对吗?” “是的。”凌澎帮自家老板争取机会:“你有空的话,也可以到那边参观参观。我们总部大厦非常宏观。” “还有,老板的别墅也很漂亮。尤其是他卧室里的……” 他正想透露一些东西,电梯门刚巧打开,外面有人等着乘坐,他只好止住话匣。 因为俗言道,当有些话题被外界因素突然打断,那就不宜再讲。 也许老天是另有安排。 而果然。 聂惊荔反被他这半句话钓到了胃,她竟蠢蠢欲动的有些想去南洋狮城看看…… 第54章 他醋疯了 赛博朋克风的冰蓝色灯光,掺杂着绿与紫。 高级会员尊享的环岛卡座内,七八位商界翘楚贵胄,传杯弄盏,闲情雅致的攀谈着。 偌大的半圆弧沙发,唯独裴竞琢身侧还有一处空位,显然是专为聂惊荔预留的。 而裴熠词,则神情慵懒清寡的斜倚在正中央,被旁边朋友众星捧月般的簇拥着。 聂惊荔没怎么敢去瞧他的眼神,她微微垂眸敛目,顶着无形的巨大压迫感落座到裴竞琢身侧。 “抱歉,我来迟了。”她音调清软的说。 裴竞琢的鹰眸,没有金丝边眼镜的封印,更添几分冷锐锋芒。 但秉承于家风修养,他态度温和说:“该是我抱歉才对,让你自己跑来一趟。我做得还不够周到。” 他比她年长四岁,倘若排除联姻这层关系,他倒会像位成熟稳重的兄长,将她当妹妹那般呵护。 聂惊荔轻启红唇,淡淡微笑:“没事,我独来独往惯了。” 她朋友虽然很多,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不会像小蜜蜂那样整天互围着对方转。 只有逢年过节,才会联系凑一凑,聚一聚。 所以她也显得有些人情淡薄。 裴竞琢却误以为她在暗示她自己很清纯,很洁身自爱,未曾与别的男人来往厮混过。 他眸底染着一抹意味难测的笑意,执起酒支,询问她的意见:“想喝酒还是饮品?” “饮品。”她可不想喝醉了。 裴竞琢打算顺她意,偏偏有朋友轮番过来敬酒。 他们起哄的对裴竞琢说:“裴总,听说你与聂小姐将要择日结婚了。先祝贺你与聂小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这杯酒一定要赏脸喝完。” 说着,有人往聂惊荔的手里,塞进一杯酒。 裴竞琢低声问她:“能喝吗?如果不行就……” “可以。”聂惊荔牵强笑道:“我一杯不会醉。” 才怪。 她半杯都难扛,何况还是度数这么醇烈的酒。 “那就小喝一杯。”裴竞琢善解人意似的说:“若醉了也无防,今夜去阿熠那边睡一晚。” 他顺理成章的安排。 聂惊荔猛地呛到喉咙:“去他那边……睡?” 天啊,这是什么走向? 小说都不敢这样写啊。 “怎么,不好吗?”裴竞琢饮尽朋友敬过来的酒水,与她继续商量着:“我妈要查岗,待会回去还要和她通视频。反正你也愿意跟我结婚,就配合配合。” 他后面一句,稍微俯低头,凑近她耳畔说。 聂惊荔的眼睫不禁轻颤,兴许有点抵触他的靠近,又不好当众拂他颜面,便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好。” 毕竟她爸三申五令,叫她必须和裴竞琢结这个婚,她只能做些断取舍…… 断掉对裴熠词的贪恋。 取消对裴熠词的偏爱。 舍弃对裴熠词的所有。 …… 舞池音乐震耳,调侃声喧嚣。 裴熠词自始至终坐在原位,犹如置身于宇宙之外,全然听不到聂惊荔和裴竞琢在交流什么。 只瞧着俩人交头接耳的模样甚是亲昵,而聂惊荔从头到尾也没表现出任何抗拒。 胸腔顿时闷窒生疼,他浑身不爽的灌下两杯辛辣灼喉的烈酒。 紧接着,眉宇蕴染戾气,神情清冷的起身离座。 不知是要去洗手间,还是要出去外面透气。 聂惊荔的余光,暗暗随着他孤傲的背影睨去,心脏的某处剧烈一蜇,终归难以就此割舍。 良久。 见裴熠词迟迟未归。 聂惊荔内心一阵焦灼,也开始有些坐不住。 她多喝几口酒,掩饰真正动机,寻找借口跟裴竞琢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裴竞琢没多疑,颔首应允:“好,你留心。” 他怕她已经饮醉,会绊跤。 聂惊荔仿若未闻,径直沿着镂空的扶手栏栅走下悬浮感的螺旋楼梯,满心眼只想去找裴熠词。 靠近舞池的卡座,人满为患。 裴熠词不可能在那边。 她凭着直觉,往外走。 蓦地,在一条廊道的拐角处,她看见裴熠词静静倚在一面墙壁,低垂着眼眸,往地面丢掷着一件小物品。 因光线昏昧,又离得远,她瞧不清他在掷什么。 “裴熠词。” 她控制不住唤他:“你在这里干嘛?” 裴熠词瞳眸闪过丝微错愕,从容不迫的将那对呈现一阴一阳的小圣杯拣起来,拢回掌心。 果然有求必应。 她真的出来找他。 “没做什么。”浸过烈酒的嗓音,在这旖旎的夜里,总显得分外低醇性感,还有一点点的流匪:“嫂嫂是特意来找我的?可有跟我哥报备过?” 他分明还耿耿于怀着上次的事,话里话外全是一股酸醋劲。 聂惊荔每次都很想顺水推舟将事情做绝点,可一触及他那双比桃花还要惹人沉湎的眼睛,她最终还是无奈的泄气。 “我确实是来找你的。”她缓步走近他,停在他伸手可及的范围内:“你哥叫我今晚一起去你那边睡,怎么办?你衣帽间有大半衣服是定制给我的,要是被他发现,怎么办?” 全是她的尺寸,还有那满墙的首饰包包和鞋子,估计一进门,就得全败露。 “原来,你是担心这件事,才来找我?” 他以为,她是察觉到他难受才追出来。 “那你就继续提心吊胆着吧,嫂嫂。我也爱莫能助。”他想黑化,不管死活。 “你……”聂惊荔试图与他理论:“你可不可以先叫凌澎去撤走,算我求你,行不行?” “不行。”裴熠词喜欢看她病急乱投医的样子:“你今晚,自己想办法应付。” “除非……”他偏又留点诱饵,钓她上钩。 “除非什么?”聂惊荔盼望他的下文。 裴熠词存心折磨她身心灵:“嫂嫂那么聪明,应该能猜到我想要什么。” 他伸出手臂,用力将她拽进怀里,给她提示:“我最近很上火,嫂嫂什么时候帮我压一压?” “你……你别乱来,先放开我再说。” 这里虽不是主通道,但偶尔也有人经过,要是不小心被人撞见,传出污言秽语,就糟了。 裴熠词却丝毫不懔,他醋意浓郁的说:“方才,我哥俯在你哪只耳朵说话?你回答正确,我就放开你。” 聂惊荔:“……” 俯在哪只耳朵说话? 她忘了怎么办? 她刚才整颗心都牵在他身上,哪有去留意这些细枝末节啊。 第55章 别防错人 聂惊荔苦思冥想,努力将刚才所发生的事,一遍一遍的捋回原位。 她今晚好像是坐在裴竞琢右手边的空位,随后那几名贵胄过来敬酒,她礼貌起身,站姿似乎调了一下,又似乎没调。 那么按照这个情况,裴竞琢应该是俯在她的…… “左,左耳。”她唇瓣翕张,从贝齿间挤出一丝颤音,声量较低,生怕答错般。 “你确定?”裴熠词的眸底,反而隐含愠色,视线灼灼,如夜间伺机扑食的饿狼,不准备留给她任何侥幸的机会。 聂惊荔心思到底单纯,一鼓作气的回答:“我非常确定。” 殊不知,裴熠词压根不奢盼她的正确答案。 眸中愠色化为冷彻入骨的寒意。 他蓦地埋头,逐步暴露野性的含住她的左耳垂,控制力道惩咬:“记得这么清楚?看来你很在乎我哥的每个举动。” 聂惊荔身心一凛,后知后觉自己答错了。 她应该要睁眼说瞎话,狡辩裴竞琢并没有凑在她耳边亲昵低喃才对,这样一来,裴熠词也就可以自欺欺人的揭过,不会暗暗较劲。 “我没……”她本想否认,可倘若一直无法狠心戒掉这段关系,那终有一日会被她爸发现的。 不行。 她绝对不能让聂氏家业被梁清楹母子俩继承了去。 “我将要成为你哥的妻,在乎一下他的举动又怎么了?” 她逼迫自己冷情的刺激他,打着心理战术:“而且,我其实也不惧你把咱俩之前的事抖出来。最糟糕的局面,顶多是取消联姻。我爸的女婿花名册里,还有其他备选人。” “是吗?”裴熠词的语调,冷了不止十度,他大掌擒紧她软腰:“那我现在就把事情捅出去。” 言语间,他欲拿起手机散播绯闻。 聂惊荔心头忽怵,很难猜测他究竟是不是要动格,连忙挫败的按住他的手机:“别,算我对不起你,行么?你等我搞到家……业……” 后面的字音,突然被裴熠词戾气的吻吞尽。 兴许酒精的后劲正入侵大脑,使他做事都不够理智。 又或者,只是纯属想用吻把她收拾服帖。 聂惊荔经不住他的挑弄,双手失去控制的攀上他肩膀,任他压在冰凉的黑灰色墙面,从唇瓣辗至左耳,又沿着颈侧往下啃咬…… “今晚跟我睡。”他声线微微嘶哑,心术卑劣:“待会把我哥灌醉。” 亏他想得出这样的烂招。 聂惊荔有点想笑,正打算跟他拌嘴两句,身后却传来一道邪佞不羁的嗓音:“叔嫂俩,玩得可真劲爆。” 是詹墨濂。 聂惊荔小脸泛白,忙不迭将脑袋钻进裴熠词的怀里躲藏着。 几乎是下意识的举动。 裴熠词护住她,目光如凌厉的冰刃淬着寒气,冷冽的剜向男人。 詹墨濂逆光而立,笑容妖冶肆意的晃动掌上手机:“我可全录下来了,不知道发给你哥,会怎么样?” “你尽可试试。”裴熠词温润如玉的皮囊之下,裹挟的是攻于心计。 他不会让自己的软肋,成为任何人可以拿捏的把柄。 大不了鱼死网破,一起沉沦。 他的疯批程度,詹墨濂是领略过的。 “开个玩笑,何必如此认真。”詹墨濂本身也想搅浑水,他不可能这么快就曝料,那样会失去爽感。 他要等聂惊荔和裴竞琢对外界公布婚期,且将快举行婚礼的时候,再来丢这枚炸弹,才会更加过瘾,好玩。 “荔荔老板,无需遮掩,我嘴很严实,不会乱讲。”他想开始攻略聂惊荔,讨她的信任。 这话挺奏效。 反正已被他撞破。 聂惊荔只能豁出去了。 她深深呼吸两下,撤离裴熠词的怀抱,转过身对他不咸不淡的说:“那就谢谢詹先生了。” “不必谢,谁叫你是我的甲方,这都是我该做的。” “啊?”聂惊荔觉得有些无厘头,“什么甲方?” 谁是他的甲方了。 “你们都聚在这里干什么?” 还未得到詹墨濂的答案,倏忽又传来一道骇人心弦的口吻。 聂惊荔眼睫一颤,辨出声音的主人是裴竞琢。 他步履沉沉的走过来,鹰眸锐利的锁定她和裴熠词。 “好好给我个解释。” 若不是方才有朋友喝多了乱调侃,说裴熠词一离座没多久,聂惊荔也跟着出去那么久未回来,他也不可能出来寻。 “你衣裙怎这么乱,阿荔。” 他睨见聂惊荔的裙子肩带下滑了些。 “我……” 聂惊荔的表情小小难堪,以为纸要包不住火了。 岂料。 裴熠词竟厚颜无耻的替她说:“哥,你来得正好。我刚才,撞见她和詹墨濂拉拉扯扯。” 聂惊荔:“……” 詹墨濂:“……”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的倒打一耙的? 便宜全被他占了,锅却甩给他来背? 詹墨濂气到冷笑,很想踹他一脚。 “裴总,做人可不能这么缺德。”他忽然配合:“我只是见聂小姐走路踉踉跄跄,好心搀扶她一把。” 演艺界欠两人一座双簧奖。 不过也算是替她解了围,聂惊荔暗暗松口气,存着一丝感激。 裴竞琢将信将疑。 毕竟裴熠词上回就告诉过他,詹墨濂日夜出入聂惊荔的小酒馆,还落了块名贵手表在聂惊荔床上,偏偏这会儿又在这里出现,他很难不怀疑俩人的关系。 他寒眸冷冷一眯,权威不容挑衅的说:“不管阿荔和你有过什么关系,那也将是过去式。如今,她要与我结婚,就不劳你费心了。” 即使他不爱,只娶回家做花瓶,也都不允许别人来插花。 “放心,我不搞人妻。”詹墨濂痞坏一笑,灰蓝瞳闪过黠意:“裴大公子可别防错人了。” 他分明意有所指。 聂惊荔生怕再僵持下去得崩盘,赶紧扯个借口说:“我有些困了,想先回去休息,可以吗?” 她目光清凌凌的望着裴竞琢。 裴竞琢淡淡颔首,视线越向她身后,唤自家的衣冠禽兽弟弟:“阿熠,家门钥匙。” 他这是想带聂惊荔先回珠悦湾。 裴熠词不可能让俩人独处,他恢复矜贵清雅,又融着点散漫:“没钥匙,是指纹锁。” 他要亲自去开门。 裴竞琢没深究,言道:“那就散局吧,一起回。” 第56章 金屋藏荔 夜里的珠悦湾,幢幢灯光如锦。 随着电梯一层一层的往上攀升,聂惊荔的手心又攒了把薄薄细汗。 她好几次想偷偷问裴熠词,到底有没有叫凌澎把那些衣服包包鞋子先撤走,奈何裴竞琢寸步不离的紧跟在身侧,她都找不到开口的空档。 只能做好心理准备,等着见招拆招了。 裴熠词的门锁设置得挺复杂的。 她站在一侧,不经意瞥见他输入一串的密码,随后摁了下右手无名指的指纹,再对着电子屏幕扫描人脸识别。 明摆是刻意为之,她记得上回,他全程抱着她回家的时候,都没搞这么多道程序,好像单单摁个指纹都能进。 不,等等。 他刚刚按的那串密码是多少来着? 未容自己再回顾,屋门敞开,灯光自动亮彻。 玄关处,满墙华丽奢靡的女鞋暴露在裴竞琢的视野中。 他猛地顿住脚步,难以置信的看向裴熠词:“你在家里藏了女人?” 俩兄弟一前一后的站着,聂惊荔夹在中间,心脏扑通扑通狂跳,差点就要熟门熟路的脱掉鞋换上那双小粉拖。 幸好裴竞琢质问得及时,使她狠狠回过神,一动都不敢动。 她紧张的捏拢手指,悄悄看着裴熠词的神色。 他似乎一点都不慌,从容自若的反讽:“你都能金屋藏娇,我怎就不能金屋藏个荔?” 金屋藏丽? 裴竞琢以为他说的,是后宫佳丽三千的那个丽。 “这样说来,你其实有女朋友?”他寒眸掠过疑色:“何时交往的?为何藏得这么深,爸妈还一直担心你对女孩子不感兴趣。” “早就分了。”裴熠词神情懒散怠倦的说:“现在也确实对别的女孩子不感兴趣。” 他多加了一个“别的”,含义截然不同。 聂惊荔微微低垂羽睫,掩住眸底的愧疚,自始至终未吭声。 裴竞琢原想再深入问问,兜里的手机凑巧响动,打断他的思路。 是一通视频电话。 肖含漪掐着时间来查岗。 他即刻点击接受。 视频画面轻晃一秒,肖含漪温婉的关怀声才缓缓传来:“你在哪儿,有和阿荔见面吗?” “我在阿熠这里。”他调转镜头,框出聂惊荔的小背影:“阿荔也在。” “那就好。”肖含漪的心里稍稍踏实,千叮万嘱:“要多主动了解阿荔的喜好。妈妈的眼光不会错的,你要好好对待人家。然后明日得去拜访一下你的未来岳父,不能失了礼节。妈妈已经找大师在翻黄道吉日了。” 这席话,几乎将三个人的心都扎到。 聂惊荔直直的杵在原地,双脚犹如生了根,怎么挪都挪移不开。 裴熠词自动摒除不良情绪,明目张胆的从鞋柜拿下那双小粉拖,清正而又坏透的说:“这是我前女友的鞋,嫂嫂若不介意,就暂时穿下吧,应该合你尺码。” 聂惊荔:“……” 这种铤鹿走险的应对能力,她估计八辈子都学不来。 偏偏他还故意问裴竞琢:“哥,你穿几码的?我前女友的鞋可能不合你的脚,你勉强穿我的吧。” 说着,自然而然的扔一双灰色家居拖鞋给他。 裴竞琢眉宇深蹙,总感觉他这句话哪里不对劲,好似一语双关,话中有话,却又听不出哪里不对。 “什么前女友?”肖含漪还未结束视频,耳尖的听到一丝风吹草动,疑惑道:“阿熠在说谁?” 她听得七七八八,不完整。 裴竞琢略显疲态的捏捏眉骨,回复:“您想知道,就自己再打电话问他吧。阿荔困了,我要陪她早点休息。” 第57章 门别反锁 难得他会说出这种话,肖含漪面容露出喜色,仿佛雨霁天晴,再也不会有愁云添堵。 “好,那你和阿荔早点睡,妈妈不打扰你们了。” 她就知道,聂惊荔一定能套住他。 这下总算可以清心。 岂知,裴竞琢只是在敷衍而已。 当视频一断,他便迈开双腿,边往客厅里走,边对裴熠词说:“安排个房间给阿荔,让她先去休息。” 天生的上位者姿态,对待自己未曾用过心的事物,皆不会亲力亲为。 裴熠词却巴不得他永远保持这种态度,最好是别发现聂惊荔到底多有趣,也千万别知道只是轻碰一下聂惊荔的唇,就有多么的令人欲罢不能。 “书房隔壁有间卧室,床品齐全,可以睡那里。”裴熠词淡然开口。 主要是离他的主卧近。 聂惊荔早已摸清这里的户型设计,一听便知他又在打什么狗心思。 可,为了避免裴竞琢生疑。 她佯装初来乍到的模样,眨眨眼睫,一副无辜纯洁似的问:“书房往哪个方向走,麻烦小叔子给我带个路。” 存心要刺激死他。 裴熠词薄唇冷冷轻勾,暂时先让她得意忘形一会,等半夜……她才知道该用哪种姿势哭着讨饶。 “这边走。”他配合演戏,步履慢悠悠的领着她拐去主卧那条廊道。 直到俩人的身影消失在裴竞琢的视野。 他终于按耐不住,紧紧捏住聂惊荔的手腕,压低嗓音,叮咛她:“房门别反锁。” “我干嘛要听你的。”聂惊荔偏跟他对抗。 裴熠词不愠不怒:“那你锁紧点也行,反正我有钥匙。” 敢情反锁也是锁个寂寞。 聂惊荔微恼的瞪他:“你哥在这里,你不要乱来。” “有何好怕?”他把她按压在书房隔壁卧室的墙壁上,复述卑劣的心计:“我会把他灌醉,让他今晚睡客厅沙发。” “……” 聂惊荔有些无语。 须臾,轻声吐槽:“……你可真是他的好弟弟。” 裴熠词不置可否。 他手指落在她额前,捋捋她的碎发,恢复惯有的儒雅温徐:“好好先睡,我晚点再来陪你。” 聂惊荔下意识的抿抿嘴唇,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裴熠词权当她默许。 他帮她关严房门,迂去收藏室挑了两瓶度数最烈的酒,回到客厅。 “哥,刚才喝得不够尽兴,要不要再喝杯?”他收放自如,无人窥得出他的城府。 裴竞琢堪堪点燃一根棕金色香烟抽着,正好可以再搭杯酒消愁助眠。 他毫不犹豫的回答:“好,帮我满上。” 珍藏版的名酒瓶盖设计独特,裴熠词研究两三秒,修长瓷白的指骨,扣住红宝石开关,醇浓的酒水即刻潺潺的溢入水晶杯中。 裴竞琢心事重重般的端起来,直接一口气饮掉半杯。 “你慢点喝,这酒后劲很猛。”裴熠词假心假意的提醒。 裴竞琢不以为然。 他继续饮尽杯底的酒水,忽然说道:“阿熠,你帮我参谋参谋。如果,我让温蓠怀孕的话,妈会不会看在未来孙子的份上,接受她?” 裴熠词斟酒的动作倏滞,眸光幽幽看向他的眼睛:“你让温蓠怀孕了?” 第58章 要和她睡 “没有,我只是做个假设。”裴竞琢眉宇愁凝,显得有些语重心长。 他其实挺想让温蓠怀上的,可温蓠始终不愿,他也就不敢轻举妄动。 裴熠词薄唇浅浅的沾碰杯口,琥珀色酒液象征性的荡漾两下,又悉数沿着水晶杯的杯壁淌回去。 他浅尝辄止,眸底掠起谑意,却给出中肯的意见:“咱妈那么憎恨温蓠的母亲,岂会因温蓠怀上你的孩子而接纳她。现在可不兴母凭子贵那一套。” “况且,已经历过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你难道还不了解妈的性情?你越跟她对抗,她就越要钻牛角尖。而温蓠的处境也只会越来越难。” 他的分析,不无道理:“再加上,咱们家目前还是老爸在掌控主权,只要咱妈稍稍吹一下枕头风,爸就能扒掉你层皮。你自己掂量掂量轻重。” 尽管他很想搅弄风云,但并不屑于利用这一点来做文章。 “那我究竟要如何做,才能两全其美?” 酒精逐渐削薄他的思考能力,裴竞琢后颈靠向软皮沙发,两指夹着烟枝,送至唇际,颓废忧郁般的吐出一口烟圏。 身陷情感漩涡之中的人,总是最迷茫。 “难不成,真得和聂惊荔结婚做掩护?” 他始终担心聂惊荔是肖含漪的眼线,使他一时拿捏不准,若与她协议结婚,到底管不管用? 他必须趁这段时间,多多深入试探几番。 思及此,未等裴熠词替他谋划。 他倏忽将烟枝蘸进水晶杯里,揉按着彰显疲惫的眉骨,言道:“我也累了,要先去休息,你自己慢慢喝。” 计划突变。 裴熠词心门猛烈一震,强行维持着表面的寡欲淡然,徐徐问他:“你要睡哪间房?” “睡阿荔那间就行。” “你要和她睡?” 裴熠词慌了,不知道聂惊荔刚才有没有顺手把房门反锁。 裴竞琢颔首:“我去试探一下她,看她到底图不图我的身心。” 倘若她对他的兴致并不大,那他可以郑重考量与她形婚。 “想试探她,有千百种方法,何必以身试险?”裴熠词尽可能的拖住他:“她那么会演戏,哪能轻易就被你辨出真假?你可别折兵又损将的陷入她的圈套。” “还有,半个多月前,我在博览会看见她和一名男主持眉目传情,便将这事告诉咱妈。但,你知道妈是如何表态的么?” “她居然丝毫不介意聂惊荔在外面搞多少个男人,她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要让聂惊荔紧紧的绑住你的身心,避免你一味沉迷在温蓠身上。” “所以,你自己好好的细品细品,我敢保证,聂惊荔绝对经过咱妈的暗中指导,故意摆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跟你玩欲擒故纵。” “有这事?”裴竞琢迟疑了,刚站起身没两秒,又跌回沙发。 裴熠词慢条斯理的打开微信,“我有聊天记录。” 他说着,将肖含漪的语音扩放。 裴竞琢的眉头紧紧蹙起。 他清晰的听见肖含漪严厉说:“有几个男人又怎么了?” “妈妈要的是她能收住你哥的心,别天天想着那个温蓠!而你也甭管她在外面怎么玩,她能愿意和你哥结婚才是最重要之事!所以妈妈也希望你能跟她和睦相处,别把这个嫂子给吓跑了。明不明白?” 看来,聂惊荔确实是肖含漪精挑细选来纠缠他的。 骤时又感到一阵心力交瘁,裴竞琢打消去试探的念头,拿了另一只水晶杯,让裴熠词继续倒酒。 裴熠词非常殷勤的为他斟满。 裴竞琢一杯一杯的灌。 终于在第五杯时,他头昏脑涨的停下来,口吻却醉醺醺的说:“我觉得,我还是亲自去试探她一番,比较妥当。” 他扶着沙发边缘,踉踉跄跄的站起来。 双眸迷离,已经完全醉得辨不清东西南北,也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所有言行举止。 裴熠词索性把他带去影音室的洗手间里,让他抱着马桶睡…… 第59章 无法停止 落地窗外,电视塔霓虹闪烁。 聂惊荔今夜喝了不少酒,一爬上床,便很快坠入梦中花园。 她睡得极沉,连裴熠词是何时进来把她抱去主卧睡的都不清楚。 等到唇瓣被裴熠词的吻慢慢撬开,她才缓缓掀起眼皮,迷迷糊糊的看他两三秒,继而头脑逐渐清醒,声弱如蚊的问:“你哥呢?你真把他灌醉了?” “不然呢?让他过来陪你睡?”裴熠词不知道吞了什么火药包,似乎挺不满意她这句疑问,说着又重重的厮磨啃咬她的嘴。 许是因刚才裴竞琢说要来试探她,从而导致他独自闹心到现在。 他不敢保证能次次防住裴竞琢,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回回都替她守住这个见不得光的秘密。 倘若有一天真被逼急了,他绝对会不顾一切后果的捅出来。 裴熠词可能属老鼠的,牙齿锐利,抑或是她的唇太嫩,一下子就把她的嘴角咬流血。 聂惊荔吃痛闷哼,丝缕血腥味弥漫在唇齿间,裴熠词带着惩罚性的炙吻再度缠来,抚淡她的痛楚。 “明天和我哥去见你爸,记得保持距离。不许给他牵手搂腰。” 他担心裴竞琢真的会以身试之。 聂惊荔没当回事,胸口起伏不定的说:“他都有喜欢的人,怎么可能会来搂我?你别太敏感。” 她意犹未尽,倏转话峰,伶牙俐齿的补怼:“但就算让他牵牵手,搂搂腰又怎么了,吃亏的又不是你……呜痛。” “你真是喜欢找虐,聂惊荔。”裴熠词音质清寒冷戾,齿尖陷在她破伤的地方,一遍一遍的恶狠狠凌虐。 聂惊荔这次不再出声求饶,她忍着痛,放纵他肆意妄为的采撷。 裴熠词温柔尽失,如同驰骋沙场上瘾的侵略者,残暴不仁的撕坏她的衣裙,打算今夜攻破最后的城池,彻底占有她。 衣裙肩带的断裂声,突兀的钻入耳膜。 聂惊荔身心颤凛,酒意瞬间驱散了五成,抖着温软的小颤音,细弱说:“你冷静点,你哥还在家里……我答应你就是了,绝不给他牵手,也不给他搂腰。” “现在才答应,太迟了。”裴熠词喉咙如被烈火烘烤过,嘶哑难熬:“我已经无法停止。” 他超想要。 “给我好不好,荔囡。” 一声荔囡,抵过千军万马。 聂惊荔蓦然浑身乏力,水眸楚楚动人的睇着他蓄满欲念与她影子的眼睛,难以自持的点点脑壳:“可我……怕。” 裴熠词还未反应过来她这句话暗喻着什么意思。 他温热的手掌,捧住她清瘦的脸颊,溺哄着说:“我会轻点。” 他内心始终不敢确定她这七年里,到底有没有和别的男人发生过关系。 但无论有与否,他都不想在意。 他只想成为她人生中最念念不忘的那一个。 让她继续食髓知味的对他流连忘返。 床头壁龛囤着七八盒计生用品。 是凌澎上次定制衣服时,擅自帮他一起买来的,今夜总算可以派上用场。 他抬手随意抓了一盒,认真的研究说明书使用。 聂惊荔躺在他身下,瞧他研究着这种东西都像在搞大科研似的,反而不知不觉的更加脸红心跳,说:“你……你到底行不行啊,裴熠词。” 第60章 再咬深点 男人最忌讳的东西是什么? 无非是被自己心爱的女人质疑那方面不行。 眸色遽暗。 裴熠词停住拆解盒子封条的手势,改为捏掐她肌肤细腻光滑的脸蛋儿,声线幽幽说:“我还未实施,你就先诅咒我不行?聂惊荔,你经验是有多丰富?那行,给你来,我躺着不动,你教教我。” 他爷的,什么混账话都说得出口。 七年前那个谦谦如玉的裴熠词,死哪去了。 聂惊荔张张红唇,刚要讥讽他,姿势突然一调,她猛地被裴熠词揽抱着跨坐在他身上。 耳颊,颈侧,锁骨,随即晕染开一层樱红。 像熟透的丹色荔枝,伏在枝头摇摇晃晃。 “你放我下去,裴熠词!”聂惊荔又羞又恼,将小头颅埋进他的胸膛,用力咬他的肉。 “嘶。”裴熠词痛得倒吸凉气,却没阻止她的行为。 他钳紧她的小软腰说:“你可以再咬深点。最好是胸口永远留着你的牙印。” 还有心情讲风凉话,看来真的不痛不痒。 聂惊荔干脆顺从他的意愿,气嗖嗖的加重力道,咬到唇齿尝到一丝甜腥味,才饶过他。 可当她的牙一松开,裴熠词的吻又立即欺上来。 紧接着,重新翻身把她覆压在下面。 俩人炽热的体温交融在一起,犹如焮天铄地的山火燃烧丛林,难以扑灭。 裴熠词适时拆开盒子。 里面三只装。 他撕掉一只,拢入掌心。 聂惊荔察觉自己的衣裙滑褪到腰际,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半理智半沉迷的说:“你确定要玩真的吗?如果到时东窗事发,害我继承不了家业,我可能会记恨你一辈子的。” 她腔调软软,全然无脾气。 落入裴熠词耳中,更显得像是在娇嗔。 裴熠词含辗她的唇珠,深情而虔诚的回应她:“继承不了家业,继承我的,不好吗?” “不好。”聂惊荔脑回路清奇:“你又不是我爸。” 裴熠词:“……” 他短暂噎住,听她下一句,略带煽情的说:“你不懂祖业传承有多重要,也不可能理解我的心情。” 她长睫渐渐低垂,遮掩眸底的落寞与苦涩,初次打开心扉,将心里话倾诉于他:“我自幼无其他兄弟姐妹,至少在十八岁之前,我爸就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 “可高考那年,他突然带他的初恋情人来家里养胎,让我很受打击。” “你能明白那种感受吗,裴熠词。”她眼眶泛红:“我感觉我的家,在朝夕之间,四分五裂。我至今还是无法释怀。尽管我那位小妈挺安分守己的样子,但我始终做不到那么大度,我不甘心原本只属于我一个人的东西,却被别人来分一杯羹。” 晶莹剔透的泪珠,只要稍微眨眨眼睛,就能顺着脸颊凄美的滚落下来。 裴熠词心脏一扎,哪还有什么心情顾及欢爱之事。 他连忙丢掉掌心那只计生用品,拇指腹轻轻揉抹着她洇红的眼尾,疼惜入骨的说:“我都能理解,你尽管去做。我不会阻碍你,你只要把我放在次位即可。” 他不奢求成为她的首选,他只希望自己能排在第二顺位。 聂惊荔暗暗深呼吸,没想到这招对他还挺管用,谢天谢地。 否则跟他发生了关系的话,明天哪还有力气爬得起床?不得被裴竞琢当场捉奸。 “那……你这次可真要说话算话,不许阻碍我,等事成之后,我定会好好补偿你的。” 裴熠词:“……” 怎么突然感觉,被她诓了? 但不管如何,她刚才所说的那些话,也绝对出自内心。 而他纵使再禽兽,也不可能在这种节骨眼把她弄哭。 “安心睡吧。”他暂且妥协,扯起被子,遮住满床蘼乱:“我会让你如愿的。” 第61章 推波助澜 翌日,凌晨五点半的天空,蒙着一层蟹壳青。 聂惊荔轻悄悄抓开裴熠词遒劲的手臂,慢慢从他怀里挪出来,随后捧着残破不堪的裙子,蹑手蹑脚的踱去衣帽间,精心挑选一条类似款式的小白裙。 她心里在想,裴竞琢应该没注意她昨晚穿的是什么样式的衣服吧? “为何不多睡一会?” 正自我催眠着,裴熠词低磁的嗓音骤然从身后传来。 她连忙回神,抬起澄眸,透过面前重金打造的落地全身境,看他双臂缓缓缠上她的腰肢,而下颌骨肆意抵在她单薄的肩膀。 像条大狼狗,偏昵的蹭着她雪白的肌肤,窕冶邪性说:“我哥恐怕得睡到中午才会起,你完全不必担心会被他捉奸在床。” “凡事都没有绝对的。”聂惊荔的心可没他那么大:“我要去看他醒了没有,你昨晚让他睡在哪间房?” “影音室,”裴熠词意犹未尽,徐徐补充:“洗手间里。” “你……” 这混蛋,真是疯了。 聂惊荔无语的缓冲片刻,训他:“你怎能干出这么缺德的事?居然让你哥去睡洗手间,难道就不怕他等下醒来拿皮搋子薅你?” “他喝断片了,不会知晓。” “那你也不能让他直接睡在洗手间呀,万一有个什么闪失……” 目光倏忽触及到男人阴沉下来的神色,聂惊荔立马识趣的抿紧唇瓣收声。 裴熠词仍旧不太愉悦:“你就这么在意他?若换作我呢?你会不会也七早八早的就起床关心我?” “你应该不会的,聂惊荔。”每每想起自己被她冷血无情的甩掉,他心口始终止不住的泛疼,“算了,再争执也毫无意义。” 他松开她,放她自由般:“以后若后悔了,别来找我哭鼻子。” 聂惊荔一怔,手指暗暗捏住裙摆,内心莫名不安的说:“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打算任她飞蛾扑火,自生自灭吗? “顺你心意。”裴熠词赌气撂下这句,便先走出衣帽间。 聂惊荔同样意气用事,跟在后面,将自己那件被他撕裂的白裙子卷成一坨,当作橄榄球那样,狠狠的用力砸向他的背部。 “行,这话是你说的,以后敢再来干涉我,你就是狗!” 裴熠词置若罔闻,径直朝着影音室走去。 反正他又不是第一次做狗了,怕什么。 影音室,洗手间里。 裴竞琢身上披裹着一条大浴巾。 是裴熠词昨夜扯给他盖的。 “哥,醒醒。”他蹲身,等到这会儿才来假仁假义的唤醒他:“地上凉,我扶你去床上睡。” 裴竞琢听见声音,指骨摁摁太阳穴,头痛欲裂的缓缓睁开眼眸,问道:“阿熠吗?” 他眸底仍笼着醉雾:“几点了?我怎睡在这里?” “快六点了。”裴熠词搀扶他起身,瞎编道:“你昨晚一直嚷着要抱马桶睡,我都劝不住。刚刚嫂子起床找你,臭骂了我一顿。你赶紧去洗个澡,她在客厅,等你一起去聂家。” 他似乎……有意推波助澜。 聂惊荔站在门外面,恰恰听见这句,心头反而更加堵塞难受了起来。 第62章 互不干扰 今日天气多云,整片上空灰簇簇,乱蓬蓬的,如同幼稚园小朋友用铅笔乱刷的涂鸦。 聂惊荔与裴竞琢貌合神离的坐在商务车内。 这车是裴熠词的。 去拜访聂贺尘的礼品,也是从裴熠词的收藏室拿的。 裴竞琢都没准备任何东西。 聂惊荔视线落在裙摆处的一朵花苞刺绣,心底越想,越觉得哪里怪怪的,仿佛是裴熠词在间接送聘礼一样,而裴竞琢充其量只是个陪跑。 车窗玻璃掠过一帧又一帧的风景建筑。 由于想事情想得太入迷,她久久维持着同个表情动作。 裴竞琢冷眸微敛,也顺着她的裙边望去。 手工刺绣的纯白花苞,如连绵起伏的雪,堆砌在她纤莹的玉踝,尽显清艳秀致可爱。 眉宇不禁深拧。 犹记得昨夜,她穿的并非这条白裙。 可若真不是和昨晚同一条的话,她一大早是去哪里换的? 莫非……去阿熠的卧室,穿他前女友的衣服? 不,不会的。 她如果真与裴熠词乱搞,绝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 应该是他自己记错了。 “阿荔,我有件事,想和你好好谈一谈。” “什么事?”聂惊荔扯回心神,语调偏淡,始终不像对待裴熠词那样热烈:“你尽管说。” 裴竞琢长指轻推鼻梁骨上的金丝边镜框,勾人的鹰眸藏锋掩芒,直切主题说道:“婚后,我会长期住在澳洲,不会留在港城陪你。能明白我的意思么?” “明白。”聂惊荔点了点头颅,内心毫无波澜:“正好我也打算婚后留在粤城,咱们可以互不干扰。” “你要留在粤城?”这个答案,与他的设想,完全大相径庭。 她居然不说要陪他一起去澳洲? 这究竟是在以退为进,还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为何要留在粤城?”裴竞琢又问,一时忘记她还要经营小酒馆。 聂惊荔抬起脸,目光彷徨的望着前方园林的大别墅,魂不守舍的说:“我到时要接管聂氏公司,会有很多事务要忙,不可能去待在港城做个无所事事的豪门阔太太。” 这是她真正的态度,无掺杂谎言成分。 裴竞琢仔细斟酌:“你真能接受这种有名无实的婚姻?” “有何不能接受?反正婚后各玩各的。你只要别来干涉我的私人空间,我也不会去管你在澳洲养了多少只金丝雀。” 后半句,她委婉含蓄,未直接点明,却让裴竞琢的心头,冷不防怵了下。 似乎被她反宾为主,显得自己有点被动。 他俊容稍沉,决定夺回主权,冷厉道:“我可以不干涉你的私人空间。但在婚姻之内,你必须维持表面的忠贞,不许跟别的男人传出绯闻,影响裴聂两家的声誉与利益。” 言下之意是……可以让她偷偷摸摸的进行?而只要不曝光于众即可? 那这个婚,当场都可以结了。 聂惊荔心潮暗暗澎湃,准备启唇答应下来。 偏在此时,商务车的轮胎猛地发出一道摩擦地面的叽哩声。 她来不及和裴竞琢达成口头协议,司机便提醒:“裴先生,聂家到了。” 第63章 翁婿二人 来聂家之前,裴竞琢已经先致电给聂贺尘,打好了招呼。 聂贺尘临时推掉会议,特意在家里等着。 他亲自煮着沸水,用薄胎盖碗冲泡一盏他最喜喝的凤凰单丛茶。 色泽莹翠,余味甘醇,香气四溢。 俩人来得恰逢其时。 “聂叔,许久不见。” 一踏进茶厅,裴竞琢便收敛上位者的锋芒,秉承着晚辈敬重长辈的修养,谦逊有礼的向聂贺尘问候:“您近来可好?” 聂贺尘停住拂茶叶的动作,冷峻的面容露出丝缕慈和,爽朗回道:“一切都好。难得你对荔荔如此上心,不远千里的从澳洲赶过来陪伴她,聂叔甚感欣慰,非常高兴。” “聂叔您言重了,这都是我该做的。”他把手中两件价值连城的收藏品放到茶桌上,说道:“昨日来得匆忙,未带什么厚礼,还请聂叔别见怪。” “你这说的是哪话,你能来粤城和聂叔叙叙,就是最珍贵的礼。” 瞧得出来,聂贺尘对自己这个精心挑选的未来女婿,是超爱,超包容的。 那……裴熠词还有上位的机会么? 恐怕机率非常渺茫。 胸口倏沉,聂惊荔不发一言的落坐到旁侧,静静看翁婿二人互相客套的寒暄着,觉得内心无比空虚,挺想回自己的房间补个觉。 但避免被聂贺尘数落,她找借口说:“竞琢,我突然想到,今天有个出货单要和客户核对一下,我去房间拨个电话,你和我爸慢慢聊。” “好,没事,你尽管去忙。” 裴竞琢都这般谅解的开口了,聂贺尘没理由训斥。 他咽回批评的话语,亲手给裴竞琢斟茶:“来,阿琢,尝尝这杯单丛……” 后面的字音,随着聂惊荔的脚步走远,被隔绝在茶厅里。 她走上楼梯。 小玺懒洋洋的躺在二楼客厅看动画片,音量放得很大,满屋都听得见那句台词:“我一定会回来的!” 果然还只是个小孩子。 继承不了大业的。 聂惊荔无比嫌弃的腹诽。 小玺见到她,双眼却亮晶晶的,藏不住满腔欢喜:“姐姐,你来啦?” “电视关小点声,别把耳朵震聋了。”聂惊荔答非所问,摆出一副冷漠的表情对待他。 小玺嘻嘻一笑,反而很开心的说:“姐姐,你在关心我吗?” 他小脸肉呼呼的,像刚出炉的大白馒头,偏偏五官又长得特别好看。 可无论是横着看,竖着看,还是圆着看,扁着看,始终都没半点像她爸。 也不怎么像梁清楹。 “少嘻皮笑脸,我要睡觉,别吵到我。” “噢,好的,姐姐。”小玺赶紧拿起遥控器调低音量,有种被血脉压制的威迫感。 聂惊荔还算满意,抬步朝自己的闺房走去。 她的房间与小玺的卧室斜斜相对。 路过时,不经意往里面瞅了一眼,发现贴了满墙的小画报。 目光微滞,聂惊荔被其中一幅吸去注意力。 画报里,画着一家四口。 每个人物都对应的标着字:爸爸,妈妈,姐姐,我。 署名:殷玺野。 殷玺野? 心湖猛地震荡。 聂惊荔不可思议的怔在原地,心底涌起万千疑惑,为什么小玺的全名叫殷玺野,而不是聂玺野? 第64章 刀口舔血 殷玺野三个字,写得歪歪扭扭,就跟番薯地里的蚯蚓,弯来弯去。 但胜在字丑,倒是衬出画作的几分灵魂艺术性。 聂惊荔忘记自己看怔了多久,直到耳边传来小玺稚气的声音说:“姐姐,你喜欢我的画吗?我可以抠下来送给你。” 六七岁的小屁孩,心思甚是单纯。 可即便如此,聂惊荔也学不会打从心眼里彻彻底底的接纳他。 她顶多不会故意去挑刺针对他就是了。 “你来得正好,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聂惊荔没跟他拐弯抹角:“你为什么姓殷?” “因为妈妈喜欢姓殷的啊。”殷玺野绝对是个小漏勺。 聂惊荔呼吸一滞:“你妈妈喜欢姓殷的?” “对啊。”小玺从裤兜里掏出一支棒棒糖,慢吞吞的拆着糖衣回答:“妈妈说这是外婆的姓氏,妈妈很喜欢,就给我起名殷玺野喽。” “?” 聂惊荔瞬间更加疑惑。 毕竟以聂贺尘那副老古董思想,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儿子姓别的姓氏? 除非,小玺并非他亲生的。 又或者,他真的爱梁清楹爱入了骨髓,才会屡屡破例! “你外婆……”聂惊荔还想试探几句,余光忽然瞥见梁清楹从三楼下来,她及时掐断话音,没有再继续讲下去。 梁清楹练过古典舞,体态轻盈翩跹,停驻在最后一坎楼梯台阶,朝着她温雅的微笑:“荔荔,你来啦?” 她应该刚起床,面色红润清透,不像五十岁出头的年纪。 难怪聂贺尘这么爱。 聂惊荔对她的态度不冷不热,却还是应了句:“嗯,和联姻对象一起来的。” 话落,拔腿走进自己的房间,将梁清楹想先开口祝她喜结良缘的贺语隔绝在门外。 她一点都不会领情。 梁清楹叹气作罢,转而招手把小玺叫到面前,轻问:“刚才,姐姐和你聊什么了?” 小玺舔咬着荔枝味的棒棒糖,心不在焉:“没聊什么呀。” 他懒得回顾前情。 梁清楹摸摸他的小脑瓜,未再深究,只是又一次告诫:“这个家里的一切,都是姐姐的。你不能争,也不能抢。等你长大了以后,你有更重要的东西要去夺回来,那里的东西,才是真正属于你的。” “那里是哪里呢?”小玺懵懵懂懂:“那里的东西,有我的棒棒糖好吃吗?” 很天真无邪的一句话,却让梁清楹莫名红了眼眶。 她紧紧的把他搂进怀里,哽咽说:“那里的东西……可能有点腥,没有你的棒棒糖甜。但你必须去争去夺,去千倍万倍的讨回来!” “为什么?” “因为你姓殷!” “可我最怕腥了。”小玺很纳闷:“我不爱吃鱼呀,妈妈。” 他现在年纪尚小,完全不理解梁清楹所说的腥,是刀口舔血的腥! …… 聂惊荔在房间浅憩了半个多钟才下楼。 聂贺尘和裴竞琢正好聊到订婚宴事宜。 她看见聂贺尘手里端着一本老黄历,翻来翻去的说:“订婚宴就定在中秋节这日吧,我回头跟你母亲讲讲。” 中秋节? 聂惊荔赶忙拿起手机查阅日历。 今年是癸卯兔年,中秋恰在九月二十九日。 那一天,与之前夏至赴港那日,同样宜馀事勿取,忌诸事不宜。 不过,倒是增加两项宜解除,坏垣。 聂惊荔隐隐约约有种预感,裴熠词到时肯定会来搞破坏。 但奈何聂贺尘总爱剑走偏锋,她也就顺应天命了。 “竞琢,我要回酒馆处理些事,你是要留下来和我爸吃饭,还是……” “我和你去酒馆看看吧。”裴竞琢果断的做出决择:“顺便尝一下你酿的荔枝酒。” 啊啥? 要跟她一起去酒馆? 她方才可不是问他要不要去荔子酒馆。 笑容微微凝固,聂惊荔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硬撑道:“那……那行吧。” 见俩人的感情似乎步入正轨,聂贺尘自然不会阻碍他们发展。 他很开怀的说:“那快去吧,我也要去公司开会了。” 闻此,聂惊荔心底越加烦闷。 她在想,若对象到时换成裴熠词,他还会这样满脸慈容的促合吗? 肯定大发雷霆了吧? 然。 眼前最该愁的不是这件事。 而是…… 当她让司机绕去颂嘢的地下车库,准备把自己那辆小越野开回去时。 裴竞琢居然说:“我坐你的车去吧。” 完了,这下该要怎么拒绝? 她的副驾,只给裴熠词坐的啊,怎么办怎么办? 裴熠词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又发疯? “我……我车技很烂,可不敢载你。”聂惊荔使劲找借口:“若出了什么事,我……我担待不起。” “无妨。”裴竞琢没想那么多弯弯绕绕的东西,他口吻很稳重的说:“我来开。” 这……感觉更完蛋了,连裴熠词都还没开过她的车呢。 “我……我还不习惯别人掌握我的方向盘。”她委婉含蓄的表达。 裴竞琢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意味难测的说:“咱俩九月份就要订婚了,有些事情,总要先学会适应,才能避免在长辈面前露出破绽。” 他认为,既然要做戏,就得做足。 他不想再让肖含漪疑神疑鬼的去找温蓠的麻烦。 “希望阿荔你能好好配合我。”他伸出手掌,跟她拿车钥匙:“无论如何,我也会护你。不管是以丈夫的身份,还是兄长的身份,我都不会让你吃亏。” 他会跟她以物换物。 只要她有求于他,他定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让她遂愿。 聂惊荔暗暗深呼吸,将车钥匙缓缓的递给他。 反正,她已经想好了。 只要她不说,裴竞琢也不说,裴熠词就不可能知道裴竞琢开她的车。 可,她终究大意了。 她忽略还有第三个人在场,司机。 他可是裴熠词精心安排的眼线。 就在裴竞琢坐进小越野的那瞬,他立即偷偷拍下视频发给裴熠词,战战兢兢的说:“老板,聂小姐和裴先生换乘了。他们现在要去荔子酒馆。后面的事情,我无法再跟进向您汇报了。” 裴熠词正在公司签文件,随手打开了这个视频…… 第65章 浑身不爽 视频里,灯光炽白的地下车库。 裴竞琢从聂惊荔的手心,勾过她的粉色车钥匙,如鱼得水的坐进她那把装饰得珠光闪闪的主驾驶座椅。 那种感觉,比将聂惊荔压在车座上狠狠激吻还要冲击裴熠词的所有感官。 呼吸骤紧,胸腔莫名痛得透不过气。 原来,去农场挖马铃薯那日,她对他说的那些话并不假,确实真真切切是别的男人开她的车,而她坐副驾。 “挺有本事的,聂惊荔。” “轻轻松松就把我哥也拿下了。” 他气得丧失理智的给她发去微信语音,并把那段视频也转发给她。 距离青芙镇还有很远一段路程,聂惊荔魂不守舍的望着车窗外,突然连续接收到裴熠词三条信息,害她的小心脏猛地蹿到嗓子眼,赶紧微微倾斜手机屏幕,生怕被裴竞琢窥见。 裴竞琢很专注的听着导航播报路线,未注意到她的小举动。 聂惊荔悄悄调低手机音量,将语音条转换成文字模式后,才壮着胆回复裴熠词。 她指端落在九宫格,敲笔画的速度贼溜:你这个视频从哪弄来的?今天早上不是说好的吗?以后都不会再干涉阻碍我,现在又是哪里不爽! 打完最后一字,她清眸不知不觉牵动起一丝小愠怒。 或许回想到今早,他在影音室对裴竞琢说的那番话,所以被自己给矫情难受的。 明明是她先主动想割舍掉他,可当他慷慨大方似的要成全她时,她却扎心得像支冲锋枪一样,若不突突突的嘣他两枪,都无法过那道坎。 “我浑身都不爽。”裴熠词又发语音。 聂惊荔索性从中控的储物箱翻出一条耳机线,听着他那股醋酸劲,怼道:“不爽就多擦点爽身粉。” 她这次不是敲文字。 裴竞琢闻言,锁紧眉头:“你在和谁聊天?” “跟个朋友。”聂惊荔早已找好托词:“他过敏症又犯了,我叫他擦点爽身粉。” “是男的,还是女的?” “女……女的。” 女的? 听到这个答案,裴竞琢纵使再怀疑,也没再盘问下去。 他目光稍稍扫过她脸颊,直到此刻才留意到她唇瓣破了点皮,结着小小的血痂。 “你嘴巴怎么了?” “啊?嘴巴……”聂惊荔慌忙抬手摁了一下伤处,急中生智说:“这两天有点上火,早上被我不小心撕扯到唇皮,就破了。” “可我瞧着,怎不太像?” 倒像是接吻的时候,被人咬破的。 就跟他经常咬温蓠的嘴唇那样,差不多也是这种形状。 “你昨晚和詹……”他打算询问清楚,偏偏手机响起。 他单手握住方向盘,另一只手拿起手机,递给聂惊荔:“是阿熠,帮我接下。” 前方路口有监控摄像头,并且车辆人流也多,他不方便接听。 聂惊荔表情顿凝,犹如捧了个烫手山芋,有点忐忑不安。 毕竟上一秒还在跟她发信息,这一秒怎就给他哥打电话来了? 是想要曝料什么? “喂……”她小心翼翼的先开口,希望能堵住他的嘴:“你哥在开车,有什么事吗?小叔子。” 裴熠词:“……” 短短一天的功夫,就发展到可以亲昵的拿他哥手机接电话了? 胸腔再次淤堵,裴熠词强压燥意,清冷说:“开免提,我有话问我哥。” “哦,好。” 聂惊荔声线弱弱,照着他的意思,将免提打开。 约隔两三秒,裴熠词清冽的嗓音才徐徐漾过来。 他对裴竞琢说:“哥,刚才司机说,你和嫂嫂要去青芙镇?是想去探望外婆和舅舅吗?” 裴竞琢微默,压根没想到这一环。 裴熠词持续铺垫:“我来粤城的这两三年,一直在忙,也好久没去看外婆了。你先让舅舅安排一下晚餐,我等会抽出时间,也过去聚聚。” 聂惊荔:“……” 他简直是套路中的王。 真想敲开他的大脑,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脑结构,为啥每次都能变换这么多花招还不重样呢? 不过,等等。 他要来聚餐。 那她作为婶婆的未来外孙媳,是不是也得象征性的聚一聚啊? 毕竟两家离得这么近,又与裴竞琢已到谈婚论嫁的阶段,她若找借口推辞,似乎也说不太过去。 可。 她又隐隐感觉,裴熠词之所以想过来聚餐,明显是故意要捣鼓七年前的记忆出来创她的。 她必须想个方案防御防御,否则被他突然杀个措手不及,那可就栽了…… 第66章 可别真做 在通话结束后,聂惊荔如坐针毡。 她捧紧手机,噼里啪啦的给裴熠词敲去上百字小作文。 【我看你是真的疯了,裴熠词。】 【你外婆都知道咱俩之前见过面认识的,你还要来凑热闹,要是不小心被你外婆在你哥面前提起七年前的事怎么办?】 【你能不能改天再单独过来,算我求你。】 【还有,咱们上次酿的那坛荔枝酒,差不多可以揭封蒸馏了。只要你今晚别过来,我找个时间陪你去蒸酒,好不好?】 她这番话,有愠意,有慌促,也有祈求和利诱。 裴熠词凝着最后一句,暗暗斟酌片刻,唇角往上扬了扬,很坏的说:“难得你如此上心,还记得咱们酿的荔枝酒。但我现在真的很不爽,我不打算妥协。” 他的嗓音,通过耳机线,缓缓传进她的耳朵里。 聂惊荔咬咬牙,眼见已抵达荔子酒馆,只能认命般的退出微信界面,不管那么多了。 聊天话框恢复安静。 迟迟未等到聂惊荔再弹来信息骂他,裴熠词指腹搓磨着那对小筊杯,清曜的眼神,一点一点的黯淡下去。 他内心深处,其实藏着个很酸涩的秘密。 没人知道,他这几年,其实有些抵触再来看望他的外婆。 因为,在他和聂惊荔分手后,生病发烧的那段时间里,曾无意间撞见他外婆给肖含漪发来微信视频。 他清楚的听到外婆说:“我看荔囡非常不错,跟阿琢绝对般配。但年龄还小咧,可能还要去上大学。你打电话问问贺尘,看能不能把亲事先敲定下来……” 所以,他心里挺怨的。 怨到现在也没怎么释怀。 …… 荔子酒馆。 客似云来,络绎不绝。 聂惊荔总是习惯性绕去后门,领着裴竞琢走进酒室。 裴竞琢摘下金边眼镜,解印那双冷锐的鹰眸,环顾室内一柜到顶的陈列架,望着琳琅满目的荔枝酒,问道:“这些,都是你亲自酿的?” “不全是。”聂惊荔如实回答,指着酒馆的镇店之宝说:“只有挂绿荔枝酒是我亲手酿的。待会拿两瓶去外婆家,和你弟还有舅舅一起喝。” “阿熠不爱喝荔枝酒。而舅舅好像对酒精过敏,拿一瓶就够了。” 他自己喝。 “哦……好。”嘴上虽这样应着,却还是默默的用手提袋装上两瓶。 接着,她想到什么,又说:“对了,我姑婆也在家,等下一起见见吧。” 她真正的私心,是想让她姑婆见见裴熠词。 “好。”见长辈都是应该的,尽管这场联姻非他所愿,但两家的交情摆在那,也不能失了礼数。 应话间,裴竞琢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我叫阿熠再拿两件礼品过来。” “……” 敢情裴熠词都快成为他的移动仓库了。 聂惊荔心头紧了紧,不希望每次都是裴熠词在做人情。 她阻止道:“不用拿礼品,家里什么都有,姑婆不缺。只要……人到了就行。” 裴竞琢掌控主权惯了,我行我素,不会聆听她的心声,也不会听她的安排,依旧打电话叫裴熠词挑几样珍稀的收藏品送过来。 …… 入夜。 老宅围墙的喇叭花藤静静徜徉在月光下。 柯尼塞格的轰鸣声扰乱这片刻的宁静。 聂惊荔与裴竞琢比裴熠词还要晚一步抵达。 刚落车,便瞧见裴熠词身高腿长的倚坐在碳灰的车头前盖,等着他俩。 他上身穿着一件质感绸软的黑衬衫,领口两颗纽扣随意敞着,流畅有致的喉结曲线上下滚动,额前碎发被晚风轻微撩乱,如同画册里走出来的撕漫人物。 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聂惊荔的心脏,又开始怦怦乱跳。 就像失去方向感的小兔,啪啪啪的撞上树桩,七荤八素的。 但裴熠词的眼神却很幽暗,可能是看见裴竞琢坐在小越野的驾驶座上,让他骤时产生阴湿的心理,很想去煽动温蓠来狠狠揪他哥的耳朵! “哥,假戏可别真做了。”他忍不住冷谑,心内已经嫉妒得寸草不生:“小心我跟温蓠姐告状。” 后一句,他挨近裴竞琢身旁,刻意压低清靡的嗓音说。 裴竞琢身形僵了下,觉得他话中隐含着一抹很大的醋味。 偏偏又视若无睹的越过聂惊荔,径直往肖家的院门里走去。 仿佛谁都入不了他的心,也入不了他的世界。 聂惊荔既有些失落,又有些庆幸。 只求他今晚能做个人吧,千万别搞事,不然真的快顶不住了。 第67章 阿熠怎了 夜猫蹿过幽暗深巷,发出诡谲的怪叫声。 聂惊荔将视线从裴熠词冷傲的背影上拉扯回来,转过脸,看向裴竞琢说:“你先进去,我回家跟姑婆讲一声。” 两家仅一巷之隔,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裴竞琢把粉色车钥匙递还给她,缓慢开口:“我陪你过去吧,叫姑婆一起来这边吃饭。” 豪门世家,越加注重那些繁文缛节。 但先见女方长辈,这也是最基本的礼数。 聂惊荔没拒绝:“嗯好。” 俩人的交谈声,随着夜风灌进裴熠词的耳朵。 他步履轻顿,刚走进院门没多远,又折返回来,将自己的跑车钥匙扔给裴竞琢,淡淡言道:“礼品在副驾,自己拿。” 对于聂惊荔的事,他都很上心,哪怕知道是在替别人做嫁衣,他貌似也甘之如蚀。 “还有外婆的补品,也一起拿出来。” 讲完,又神情冷冰冰的转身走了。 裴竞琢接住车钥匙,感到一脸莫名其妙。 “阿熠今夜是怎了?”他问聂惊荔。 聂惊荔无辜般的摇摇头:“不知道啊。” 她岂会不知道,无非是前女友要做他嫂子了,他急眼呗,还能咋了。 …… 偌大的屋宅,唯独聂姑婆一人孤伶伶的坐在客厅。 她双手捧着一本厚厚相册,里面藏着她的青春,她的回忆,她的思念。 聂惊荔深知,她应该又在睹物思人,思她那位远在南洋的老富商前夫。 “姑婆。”她轻唤一声,尽量扬起灿烂的笑容,活跃气氛:“我带竞琢过来给您见见。” 聂姑婆闻声,赶忙合上相册簿,拭掉眼底沧桑感的泪水,和蔼可亲道:“你这孩子,带未婚夫过来怎也不提前打个电话?你看家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准备。” “想给您一个惊喜嘛。”聂惊荔走上前,唇角弯弯的翘起,略显撒娇的小意味:“婶婆那边准备好了晚餐,让您一起过去聚聚。” “好,正好今晚只喝了碗粥。”聂姑婆从不会扫兴。 说着,起身把相册放回房间。 她如今岁数大,爬楼梯费劲,便搬住在楼下。 出来时,才认真的打量裴竞琢一番:“长得挺俊,桃花应该也很多吧?可要好好对待我们家荔荔。聂家的女儿,不是你那么容易娶的,明白不?” 她适当施威。 裴竞琢将手中礼品放置到桌上,没流露出任何窘迫之色,很虔诚的颔首:“明白。” “明白就好,可别说姑婆一见面就存心刁难你。” 聂姑婆明显在试探他的品格与脾性:“我就荔荔这么一个孙侄女,你若让她受了委屈,我也定不会饶了你。” “不会的,您放心。我会好好呵护她。” 裴竞琢像在背模版台词,并无多大情感。 聂惊荔站在旁边,心底一阵焦切,多么想对聂姑婆说:您叮嘱错人了,不是这位! “姑婆,竞琢的弟弟也过来了,别让婶婆他们等太久,咱们先去吃饭吧,有什么话再慢慢聊。” 她的小心思,昭然若揭。 裴竞琢却一时没读取出来,只单纯的以为她是在替他说情和解围。 殊不知,是急着想让聂姑婆去见见裴熠词。 见见她年少喜欢的少年。 直至今日。 依旧喜欢。 喜欢得不得了。 要是姑婆能替她做主,那该多好…… 第68章 婚期将近 肖家。 肖舅舅做了一桌丰盛晚餐,全是粤城的特色菜肴。 他是婶婆的幺子,经营瓷砖厂的,刚满四十,单身不婚。 早些年,婶婆还会一个劲儿的催他立业成家,而今催麻木了,索性就放任他像烂番薯那样烂到底算了,不会再管他。 但偶尔,仍免不了几句唠叨。 聂惊荔跟裴竞琢走进来时,便在门厅遥遥的听见婶婆说:“阿熠,你千万不能学你舅舅这副臭德性啊,得趁早结婚生子,将来这些家底才可以让我的曾外孙宝继承。你妈妈也不用整天操心你们哥俩的事,唉。” “但幸好阿琢现在听劝,肯跟荔囡结婚了,不然你妈妈愁得白头发都快长出来啰。” 裴熠词没接话茬,他默默低垂着清隽的眉眼,帮忙摆放碗筷。 从某个角度看去,他总有一种恪守本分的男德品格。 挺适合养在家里的。 婶婆手中拿着两三个装酱料的小碟,顾自顾话的讲:“等你哥结完婚,阿熠你也得赶紧谈个对象,这样你妈妈才会更开心一些。” 到底是自己的女儿,多多少少都会趋向于偏袒和心疼,哪会真正深入内心,去管孙子们的意愿。 “我不打算结婚。”裴熠词眸色晦暗无光,发言有些逆宗逆祖:“结婚没什么意思。” 若对象不是聂惊荔,就将不会有任何意义。 “唉咋!外婆的乖孙宝哟,你怎能有这种想法啊?” 婶婆心里一惊咋,连忙将事情的所有矛头指向自家幺儿,责备道:“瞧瞧你干的缺德事,带头起范不结婚,把我的乖孙宝也给教坏喽!明早儿必须出去讨个媳妇儿回来,不然就别再踏进家门一步,也别认我这个老母!” 这种威胁,不痛不痒。 肖舅舅捣捣耳孔,左耳进右耳出,完全不当回事。 婶婆现在上了年纪,心胸稍微积一点怒怨,就激得自己头晕目眩,眼前一片黑,好在聂惊荔和裴竞琢以及聂姑婆来了,她才慢慢顺过气儿来。 裴竞琢俊脸沉沉,进门的第一句话便是训斥裴熠词。 “阿熠,你怎能用这种态度跟外婆说话?” 他方才清楚的听见裴熠词忤逆不孝的说:结婚没什么意思! 纵使不打算结婚,也不能在老人家的面前这样肆无忌惮的表现出来。 “阿琢,你乱斥阿熠做甚?我是被你舅给气的哟。”婶婆可不觉得裴熠词的态度有什么问题,维护得很。 看来小次孙在外婆的眼里更占优势。 聂惊荔站在门厅,目光暗暗看向裴熠词。 他神色淡淡恹恹,却似捕捉到她的视线,也朝着她望了过来。 那瞬间,仿佛有炽烈的火花在半空碰撞交织。 她脸颊一烫,先败阵挪开。 婶婆热络的招呼聂姑婆先入座,俩人尽管天天见面,也有说不完的话题。 尤其是如今要亲上加亲,婶婆对聂姑婆笑得嘴不合拢的说:“以前啊,总寻思着含漪和贺尘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将来肯定会在一起。没成想,注定有缘无分。” “不过现在荔囡能和阿琢联姻,也算是另一种缘分的结合。真是皆大欢喜。” “是啊。”聂姑婆微笑附和:“天赐的良缘。” “好了,先开饭吧。”肖舅舅适时插嘴。 餐桌是圆形转盘的,八张座椅。 聂惊荔与裴竞琢挨坐在一块。 而裴熠词坐在她左侧,但俩人中间隔着张空椅子。 如同银河,无法跨界。 聂惊荔心情低落的嚼了一口白米饭。 婶婆倏然向裴竞琢询问婚期:“订婚日子敲在哪天?外婆也好给你们准备一份聘礼。” “定在中秋。” 哐啷一声,裴竞琢的话刚应完,裴熠词指骨微松,突然掉了一只筷子。 第69章 买爽身粉 清脆的音质,惹得聂惊荔的心脏扑通狂跳。 那根筷子,不偏不倚,正好掉落在她脚边。 像是裴熠词暗中控制力道,并研究好了抛物线,精准投放。 然而,两人之间还隔着一个空位。 聂惊荔考虑到他若倾身过来,也不太好捡,便微压肩膀,垂下手臂,准备帮他把筷子捡起来。 孰料,裴熠词却突然顺理成章的挪坐到那张空椅上,截阻她的举动说:“我自己来,嫂嫂。” 他尾调极轻,嫂嫂二字,就像一根软绒绒的羽毛,暗戳戳挠着她那颗想红杏出墙的心。 聂惊荔耳尖灼灼的染上一抹红,收回胳膊,佯装淡定的端正坐姿。 俩人的小互动,引起裴竞琢的侧目。 他眸光淡淡的往桌底斜睨而去,只见裴熠词修长的手臂往地板盈盈一捞,如同在水里捞月亮一样,优雅有度的将那根筷子擒回手里。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在聂惊荔的脚边多作停留。 或许是自己多虑了,以为裴熠词会学电影里的那些镜头,趁机掐一掐聂惊荔莹白的小腿。 不过…… 他每次总口口声声的说不喜欢这个嫂子,又为何次次喊嫂嫂喊得那般亲热? 不动声色的推推眼镜,裴竞琢藏住眸底的疑色,握住面前的荔枝酒,浅浅酌饮两口。 随后毫不吝啬的对聂惊荔赞道:“很好喝,我第一次喝这么好喝的荔枝酒。” 被人夸奖,是一件荣誉开心的事。 聂惊荔秉持着客套,礼貌回应他:“喜欢喝的话,我以后都可以常酿给你喝。” 她这话并不暧昧,毕竟她的酒也是酿出来卖给顾客喝的,所以她没觉得自己这句话是在授给裴竞琢的专属特权。 可落入吃暗醋的男人耳里,就不这样认为了。 裴熠词抽纸巾擦拭筷子的手顿了一下,胸腔猛地被一股郁气堵住,搞得他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是舒服痛快的。 他抬手扯扯自己脖颈上的族徽龙骨链,指骨在喉结周边挠出一小片绯红,倏忽温声清雅的启唇,朝着对面的肖家婶婆问道:“外婆,家里有爽身粉吗?我好像长痱子了,脖子有点痒。” 啪嗒。 这回轮到聂惊荔掉筷子了。 准确来说,是她筷子一抖,刚从盘里夹起来的鱼丸打滑,不小心弹跳到地板上。 今晚两个人轮流着出状况,想必已不是纯属巧合那般简单。 裴竞琢寒眸微眯,回顾昨夜与今日种种迹象,再结合此时此刻俩人的行为,他不得不怀疑俩人心里有鬼。 而且,他犹记得今天,聂惊荔也提到什么爽身粉…… 难道真有这么巧的事吗! “又不是婴儿宝宝,怎好端端的会长痱子?”裴竞琢眼底掠过一丝锐光,似要将自家弟弟里里外外都扒个透彻,看看是否在觊觎不该觊觎的东西。 “唉呀,可能大半个月没下雨,天气太闷燥啰。”婶婆替裴熠词接话,流露出慌张与关心:“瞧都把我的乖孙宝闷出痱子了。家里都没爽身粉,外婆去给你买。” “不用去买,我那边有。”聂姑婆忽然开口,用那双看过无数风花雪月的丹凤眼,打量着裴熠词出色的五官,似有些心领神会的对聂惊荔说:“荔荔,你去拿过来。” 她方才从进门到入座,就发现他俩的气息在相互吸引似的,也细心察觉到聂惊荔会因裴熠词的话而耳红。 “哦……”聂惊荔乖巧的起身。 裴熠词却说:“不用麻烦嫂嫂,我自己去买一盒就行。” 他分明在赌气。 说完,不等聂惊荔再回应,便腾出座位,走出屋门。 肖家婶婆连忙喊住他:“这边的路,你又不熟悉。让荔囡带你去溪伯的小商铺买,听见没有,阿熠……” 他貌似已走远,没听见。 婶婆不由自主的跟聂惊荔讲:“荔囡,你去看看。” “啊?”聂惊荔下意识看向裴竞琢,假装着一副难为情的样子。 裴竞琢不知在酝酿着什么,城府深沉的点头示意:“去吧。” “哦,好。” 聂惊荔强忍欢意,飞快的跑出去找他。 裴熠词并未走远。 他听见噔噔噔的脚步声,故意转身拐进一条黑灯瞎火的巷子里。 “裴熠词!”聂惊荔捕捉到他的身影,追着过去:“你等等我……” 堪堪追到转角,小胳膊忽疼,整个人骤然被裴熠词疯狂的拽入怀中。 夜色极致浓稠,她瞧不太清楚他的神情,惟有清晰感受着他强烈的心跳声与炽热滚烫的体温,将她层层包围。 “追出来干什么?”他长指抬高她的下巴:“你不知道我很危险吗?” 她当然知道他危险,可始终还是奋不顾身的想奔向他。 “婶婆叫我带你去买……爽身粉……”她眨眨眼睫,像小蝴蝶的翅膀,小心翼翼的颤动着。 裴熠词拇指腹轻轻磨挲她柔软的红唇,自喉间溢出一丝宠溺愉悦的笑意:“这么乖,叫你来就来?难道不怕我哥怀疑?” “是你外婆批的令,他不可能怀疑吧?”其实她心里也没谱。 因为,她感觉已经被一句爽身粉败露了。 但尽管如此,她依然控制不住的只想在乎裴熠词的感受。 “咱们快去买吧,不要耽搁太久。” 去溪伯的小商铺,来回最多七八分钟。 裴熠词却又轻笑:“演戏演上瘾了?真以为我长痱子了?” 他此时只想利用这一点时间,狠狠地亲吻她。 聂惊荔还未发觉他的动机,顾自说:“可演戏也要演全套啊……唔!” 尾调冷不防变成羞耻的低咛,她惊慌失措,攥起拳头,轻擂他肩膀:“你疯了,这是在家门口……” 后面的字音,被他霸道缱绻的炙吻全部攻占。 聂惊荔的拳头慢慢失去力气,情不自禁踮高脚尖,抱住他的脖子,与他抵在这条离家门不远的暗巷里,忘情的深吮,沉沦…… 屋内。 裴竞琢犯烟瘾,问肖舅舅要不要抽一根。 肖舅舅对烟酒都无感。 他便独自拿起烟盒和打火机,走到院门口外面,倚坐在裴熠词那辆柯尼塞格的车前盖,缓缓擦动火机砂轮,点燃烟枝,静静等着俩人回来…… 第70章 暗巷旖旎 天上月钩散发滢滢冷光,唤春的猫儿又在巷子喵呜。 打着激烈舌战的轻熟男女,越抱越紧。 紧得可以开直播上链接卖502胶水了。 裴熠词澄净无尘的乌眸,逐渐被野性与欲色占据。 他每次只要一沾碰到聂惊荔甜软的唇瓣,就瘾大得停不下来。 尽管昨夜在颂嘢,在珠悦湾,也亲了那么多次,可依旧戒不掉这种瘾。 这瘾,似要比裴竞琢喜欢抽烟更难以控制。 “裴熠词……”聂惊荔气喘吁吁,几度欲推开他,却怎么也推不动:“不要了,快点去买……爽……唔!” 爽身粉三字随着口水又吞咽回喉咙里,裴熠词压根不让她把话说完,手指捏掐着她娇巧的下颌,吻得越加深,越加密不可分。 裴竞琢倚坐在车头前,微微仰首望着月亮,胸闷的吐出一口烟雾,迟迟等不到俩人回来。 他掏出手机,找到裴熠词的号码,拨了个电话出去。 “笃——笃——笃——” 低沉的震动声,扰乱一巷旖旎。 聂惊荔心尖突颤,有气无力的推推他:“电、电话。” 她有预感,应该是裴竞琢打来的。 兴致遭受破坏,裴熠词反而变本加厉的产生作恶的念头。 他一边接听电话,一边含咬聂惊荔的嫣唇。 “喂,哥。”他嗓音涩哑,话落间,肆无忌惮的接着吻。 聂惊荔紧闭双眼,惊得不敢溢出一丝喘息。 裴竞琢听着他那副不似平常清正雅淡的声调,狐疑的蹙紧眉头,问道:“怎还没回来?发个位置给我。” “快回去了。”裴熠词随口搪塞,却还没想要结束吻的意思,继续时轻时重的勾引聂惊荔深入。 裴竞琢抖掉烟蒂,仿佛听见他的声音就在附近,可当他举目巡望,却被一声又一声凄厉的猫叫声,嗷得毛骨悚然。 他打消去寻的念头,说:“别买太久,尽快回来。阿荔今天奔波了一天,也该累了,让她快些回来吃完饭,早点休息。” “我没听明白哥你的意思。”裴熠词又开始故技重施,拿出自己那套睁眼说瞎话的本领:“我自己过来买的,嫂嫂不在我这。” “她没和你去?”裴竞琢半信半疑:“那她去哪?” “我看她往她家里走。” 聂惊荔:“……” 明明就捂在他的怀里,被亲得快上气不接下气了。 “好,我知道了。”裴竞琢深信不疑的挂断电话。 聂惊荔捂捂心跳加速的胸口,低声咒骂裴熠词:“你真是什么鬼话都编得出来。” 说着,趁机挣脱他的束缚,想返回肖家。 却拐弯走出巷子没几步,又立马吓得蹿回到裴熠词的怀里,惶恐的说:“你哥……在……在门口。” 完球,他该不会要坐在那里守着吧? “怎么办?”她眸光水泠泠的,透着慌乱不安与担忧,“要穿帮了。” “怕什么?”裴熠词总是这句话,但又次次能替她解决。 他牵起她软软的葱指,往暗巷的另一头走,稳重而轻邪说:“先去买爽身粉,然后我来引开他。不会让嫂嫂你难为。” 第71章 引开他哥 所谓的天造地设,究竟是何种模样? 大抵就像裴熠词和聂惊荔这样的吧。 无论七年前,或今天早上,如何闹别扭,依旧能自然而然的拥抱,牵手,接吻。 且一点都不会违和突兀。 如同此刻,仅仅是去溪伯的小商铺买盒爽身粉,也能将一件不起眼的小事,做得淋漓尽致。 或许,他们可能是磁铁,生来就是要互相吸引对方的。 聂惊荔陪他走到小商铺旁边,便站在巷口暗处,让他自己过去买。 闷燥的夏夜,桥头大榕树下,溪伯半躺在一把老式竹制摇椅,手里拿着一柄蒲扇,边采凉驱赶蚊虫,边惬意的听着收音机里的本地戏曲。 他的孙儿在帮他看店,少年穿着青芙镇高中的校服,喝着海盐汽水,埋头伏于收银台前,认真写作业。 裴熠词逆着路灯的光线走进去,声音淡徐:“买盒爽身粉。” 少年眉眼抬也未抬,乱指一个方向,说:“在最后面那排货架,自己去挑。” 裴熠词只好往里走。 可货物太杂乱了,他找了几遍,也没看见爽身粉的影子。 “在哪?麻烦帮我拿一下。” 他估计连爽身粉的包装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但按道理,包装上面都有字,只要瞧见了,都能明白。 而他偏偏就是怎么找也没找着,像被调皮捣蛋的鬼怪遮蒙了眼睛。 听到他的请求,少年刚要放下写作业的笔。 在外面等得心急如焚的聂惊荔,突然走进来,轻声问他:“没找到吗?” 裴熠词如实颔首:“货太乱,不知道放哪。” “我帮你找。”聂惊荔微微蹲身,从货架最底下那行堆放着香皂、蚊香、花露水,以及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中撬出了一盒:“在这里。” 她雀跃的拿起来,递给裴熠词,仿佛挖到小宝藏那样开心。 这款爽身粉,是一个很有年代感的国货牌子,圆形的铁盒,盒盖上面印着个小婴儿图片。 拿在手上,沉甸甸。 保质期也挺长。 裴熠词的脑海里,不知怎么的,骤然闪过一个很大胆的念头。 他想把这盒爽身粉,留给他和她以后的孩子用。 如此想着,却在付完款走出小商铺时,手指不由自主的旋拧开铁盒盖,厚颜无耻的让聂惊荔帮他揩一点抺到喉结上。 “帮我擦擦。” 聂惊荔怕和他纠缠太久,只能用食指蘸一些,仔细的抹涂到他自己挠的那小片绯红。 爽身粉的味道,奶香奶香的,很好闻。 裴熠词喉结多次滚动,蓦地捉住她撩火的指尖,哑声道:“好了,别擦了。” 再被她擦下去的话,他今晚都离不开青芙镇。 聂惊荔见他眸色又如恶龙燃烧着灼灼火欲,她慌忙从他掌心拔回手指,低下头,看着地上交织的影子说:“那快去引开你哥吧。” 明明可以光明正大的一起买完爽身粉回来,非要搞事情害她提心吊胆。 如果说他没有存在着一丝一毫的报复心理,她是绝对不信的。 “快去。”她推他往前走。 裴熠词步履慢悠悠的,勾过头提条件:“明天,去蒸酒。” “明天不行,你哥还没走,你别总踩在雷坑上玩火。” “那要什么时候?” 倘若裴竞琢要留在粤城小住一段时间,那他岂不得天天苦熬着? “等你哥回澳洲,我立刻陪你去蒸,行吗?” “不太行。”他心底莫名浮躁:“他这次应该不会那么快回去。” 毕竟中秋就要订婚了,他可能会陪聂惊荔去选戒指,试婚纱。 “明天半夜,跟我去。” 啥? 半夜去? “真是疯了,你是老鼠吗,我不用睡觉的啊!”怎么有这种阴沟前男友啊啊啊啊啊呜。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他就是喜欢玩刺激的,才能让她刻骨铭心,想忘都忘不掉。 聂惊荔完全没招儿,惟有走险棋从背后紧紧抱住他腰身说:“你哥住在你那边,你要是半夜出门,他肯定会起疑心的。算我求你了,我亲爱的前男友。” 亲爱的前男友? 亏她还有脸讲出来。 裴熠词真是又气又溺又爱又想掐死她。 他深深呼吸,最终妥协:“行吧,再纵容你一次,插我千刀的前女友。” 即使心脏被她插得千疮百孔,所流之血,仍是爱她的。 聂惊荔杵在他背后,全然不知,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眸底既涌着苦涩,却又骄傲的扬起嘴角。 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聂惊荔能插他千刀,万刀…… 他也心甘情愿给她插。 …… 院门口。 袅袅烟雾散尽,裴竞琢恰好抽完一根烟。 裴熠词捏着爽身粉的盒子,自暗巷之中缓步走过来。 “哥,你这么快吃饱了?”他假装问。 “还没。”裴竞琢第一眼便留意到他掌心里擒握着的东西。 紧接着,视线往上移,锁在他敷抹着一层薄薄雪粉的性感喉结。 “这么快就擦上了?” “痒得受不了,随便涂了下。”裴熠词淡定回答:“是不均匀吗?” “挺匀。”裴竞琢与他周旋:“我以为是阿荔帮你擦的。” “哥你没喝醉吧?你都不知道她刚才追出来骂我是个麻烦精,说我故意要针对她,破坏她和你的婚事。然后脸一甩,直直走去她家里了,还警告我不能告诉外婆。多会伪装乖巧啊这个嫂子。” 将心术摊在明面上,反而消除裴竞琢一半的疑心。 “她为何要说你故意针对她?” “可能是昨夜在颂嘢,撞破她和詹墨濂拉拉扯扯,对我心存芥蒂。” 这解释,没毛病。 裴竞琢暗暗判断,目光往聂家的宅门撇去。 裴熠词刻意冷谑:“哥,你是在等她出来?才相处这么一两日,就上心了?那你和温蓠姐二十几年的青梅竹马感情,还真是个笑话。” “别胡说。”裴竞琢隐隐牵怒:“谁也取代不了阿蓠在我心中位置。” “既然如此,你为何像墩望妻石一样,苦巴巴的守在这里等?”先发制人,没有谁比他在行。 裴竞琢无语,他原本是要出来等着揪他俩的小尾巴的,怎反被扣了个锅? 算了,先跟他进屋吧,免得等下他真去添油加醋的给温蓠乱打小报告。 没想到,裴熠词真有本事把裴竞琢引开。 聂惊荔躲在巷子暗角偷偷松了口气,随后快步跑出来,蹿回家里拿手机,再返去肖家。 裴竞琢未再询问那么多。 他举着杯,独自喝光整瓶荔枝酒后,才做出一个决定,对裴熠词说:“我今晚留在外婆这边睡,你要先回去也行。” 第72章 守株待兔 他欲留在青芙镇过夜,无非是想试探裴熠词到底急不急。 但奈何裴熠词太擅于伪装,清雅自持的颔了颔首,什么话也没说,勾起车钥匙就走了。 气焰嚣张的车尾灯消匿在长长夜巷,聂惊荔魂不守舍的回到家中房间,把自己溺进被窝里。 手机适时响起微信消息。 她懒洋洋的睇一眼,发现是裴熠词发来的语音,瞬间又像蔫巴巴的小花草那样得到甘霖,充满活力朝气。 裴熠词勾撩的诱蛊她:“我今晚想在荔子酒馆睡,你要过来吗?” 被他掌握着酒馆后门的钥匙,也是一件很致命的事。 偏她又舍不得换锁。 聂惊荔内心惊颤间,却掠着点儿蠢蠢欲动与几分娇矜:“昨晚才跟你睡完,我不想天天跟你睡。” 裴熠词误会她的话意,只觉得刺耳。 他心烦气燥的刹住车,压着满腔翻涌的醋火,冷冷质问:“那你今晚,是想和我哥睡?” 说着,未等聂惊荔回复,他直接改拨为电话。 聂惊荔漂亮的指尖落向屏幕,正好点击接听。 她声音温吞的解释:“我没想要睡你哥。” “那你想睡谁?”裴熠词眸光清寒如霜,玉白的长指一寸一寸扣紧机身,忆起她之前刺激他的那些轻佻言辞,语调微愠说:“你若敢去网约,明天咱俩的亲密视频也会登上各大新闻头条。敢不敢试试?” 要是真把他逼急了,他绝对会去调取昨夜在颂嘢接吻的监控视频,完全不必等着詹墨濂曝光出来,他都会自己曝自己。 聂惊荔终归没那个胆量跟他做这种赌注。 她抬眸望向窗外皎皎似雪的月牙,无奈应道:“好吧,我现在过去。” 唯有真的太爱,才甘愿一次又一次的让他擒着命门。 …… 幽静的深夜,小越野的引擎声格外清响。 裴竞琢倚在没有开灯的房间阳台抽烟,总算守株待兔逮到聂惊荔匆匆驱车离开家门。 像是急着去偷欢。 鹰眸遽暗,他耐心掐数着时间,看她多久回来。 然。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甚至更多时间过去了,仍没见到她归家的身影。 裴竞琢唇角淡勾,忽酿了一条心计,拨通裴熠词的手机号码。 电话响起的那刻,荔子酒馆已挂出打烊的牌子,裴熠词正巧将聂惊荔抱进浴室玩湿身诱惑。 花洒的温水淋湿俩人的头发与衣服,扔在床头的手机,一遍接着一遍的笃嚷着。 聂惊荔被迫抵在蒸腾着水雾的磨砂门,心跳加速道:“你手机响了。” “不管它。”裴熠词挑落她纯白的裙子肩带,挤一小管沐浴露,搓出泡沫,涂上她的肩颈,手臂,锁骨…… 还要往下,电话陡然变成微信视频请求的铃声,聂惊荔脸色一白,赶忙抓住他作恶多端的手,音线颤颤且羞耻的说:“别……别揉这里。” 她真后悔,刚才不应该来的,更不应该任他揽入浴室一起洗澡。 “你快出去看看,可能……可能又是你哥打来的。” “他喝那么多酒,不可能打来。” “可荔枝酒的度数又不是很烈,你快去看看他要干嘛?” “看他要干嘛?”裴熠词存心摘词选句,弄得她面红耳赤:“他现在拨的是视频,你难道想让他看咱俩浴室直播?那也行,我满足你。” 他说着,伸手打开浴室门。 聂惊荔吓得方寸大乱,慌张拦住他:“算了,不管就不管了。” 可迟了,裴熠词激起逆反心理,执意出去拿手机。 第73章 在做什么 这个混蛋。 裸着上半身,双腿仅穿着一条黑色西裤,腹肌和头发还沾染着些许湿绵绵的白色泡沫,就这么色胆包天的走出去将响个不停的手机拿进浴室里。 聂惊荔屏住呼吸,紧张的看他把手机平放在盥洗台上面。 随后,右手食指划开视频通话的同时,左手抽张纸巾覆盖屏幕,遮挡住摄像头。 从裴竞琢的视角看过来,屏幕前白茫茫一片。 “阿熠,你人呢?在做什么?”他口吻泛冷。 阳台花架上的绿植叶子挨拢着他的肩头,有种被绿的即视感。 裴熠词浑然不懔。 他恶劣至极的抱着聂惊荔倚在盥洗台边,重新挤些沐浴露,搓抹到她漂亮精致的蝴蝶骨,坏透的说:“没做什么,在洗澡。” 他声线暗哑空远,瓷白匀称的指骨一路向下,轻轻揉抚聂惊荔的腰,腿…… 裴竞琢隐约听见淅淅沥沥的流水声,伴着浅浅的哼吟,他眉宇紧锁:“你旁边还有人?” 此言一出,惊得聂惊荔立即捂严自己的嘴巴。 裴熠词抓开她的手,慢慢回复裴竞琢:“你是不是醉蒙了,哥。我在洗澡,旁边哪有人。” “可我怎么听到……有那种声音?” “哪种声音?”裴熠词从容不迫,抽掉西裤上的皮带,越加肆意妄为的揽抱聂惊荔悬于他腰胯间,制造更多绮靡不堪入耳的低喘声,冷冷嘲谑:“你喝醉不早点睡,就只为了来窥听我洗澡自行解决那种事?” “你是何时有这种不良癖好的?竟连自己的亲弟弟都不放过。” “少胡说八道。”裴竞琢的头绪又被他打乱了,言归正传:“我只是想叫你派辆车过来,接我回珠悦湾。外婆这边太多猫,嗷得我头疼睡不着。” 他这是借口。 他心底实则想着,无论聂惊荔此时此刻有没有和裴熠词在一起,他也要乱棍打一通,好让他俩自乱阵脚的抱头鼠窜。 可,谁知。 裴熠词却比镇海神针还要镇定。 他临危不乱的说:“这么晚,我的秘书和司机都休息了。你先将就睡一宿,我也很累,不可能再跑去接你。要不,你自己搭计程车过来吧。” 裴竞琢:“……” “罢了,我将就睡一晚。”反正他打这个电话的用意,也并非真要回去珠悦湾睡。 他还想要亲眼看看聂惊荔会折腾到几点回来。 视频切断。 下秒。 竟轮到聂惊荔的手机响起。 她心头猛地一怵,颤栗道:“完了,你哥绝对是知道了……” “不用慌。”裴熠词闲情雅致的帮她洗掉身上泡沫,教她:“你只要别接,他就不可能知道你在哪。一切等明天睡醒再应对。” “哦。”聂惊荔暂且听他的。 毕竟已经凌晨一点多钟了,也挺疲乏的,委实无那么多精力去想办法应付。 裴熠词扯下一条大毛巾,擦拭她发尾的水珠,再细心的用吹风筒,一绺一绺的吹干。 之后,恢复儒雅的绅士作派,把她抱去床上,将两部手机调成静音,说:“先睡,我穿衣服。” 她的衣橱,也塞了一半他的衣服。 聂惊荔闭上眼睛,没看他。 不一会,他关掉灯,钻进被窝,温柔的揽她入怀。 与他睡觉,聂惊荔总是很快就入梦。 但今夜这个梦,做得她不太踏实,翌日早上七点就被惊醒了。 她习惯性的要往裴熠词怀里钻,却陡然钻了个空。 原来,是裴熠词早早起床离开了。 难怪她会做恶梦。 心情空落落的,聂惊荔拿起手机,恹恹的查看裴竞琢昨晚打来几通电话,却顺势手滑回拨了一个出去…… 第74章 恨恨咬她 电话只嘟响两声,便被裴竞琢接听起来。 聂惊荔左手捂着怦怦乱跳的心口,尽量佯装淡定说:“竞琢,你昨晚怎给我打那么多个电话?我刚刚睡醒,都吓了一跳,是有什么急事吗?” 她音调清软,透着几分无辜。 裴竞琢按按冷冽的眉峰:“无急事,只是昨晚难眠,想跟你聊个天。” “哦,我昨晚过来酒馆忙点事情,然后忙得太晚就在这边睡着了。不知道你打电话过来,真抱歉。” 她这招是学裴熠词的,真假参半。 “在酒馆?”脑海里的某根弦骤然绷紧,裴竞琢神色沉沉的想到裴熠词之前跟他提及过,詹墨濂经常来荔子酒馆和她私会,难不成昨夜…… 掐断臆测,他又试探性的讲:“你那边也可以住宿?” “嗯,二楼造了间休息室,有时太晚不想回家,就留在这里睡。”聂惊荔如实回答,没有弯弯绕绕。 裴竞琢忽想去一探究竟,斟酌着言辞,说:“那你应该还没吃早餐吧,我现在过去找你。顺便再参观一下酒馆,昨日都未上过二楼看看。” “啊?你……你现在要过来?”聂惊荔胆战心惊,赶紧慌张的掀开被子,匆匆下床:“我还没刷牙洗脸。” 她边说,边疾步走进浴室,想将昨夜的满地狼藉收拾干净,却发现自己的贴身衣物早已经被裴熠词塞进洗衣机里了。 放心的吐一口气,紧接着,听裴竞琢似善解人意的叫她别急。 “我待会坐舅舅的车去,他要去瓷砖厂,应该八点半出门。” 到荔子酒馆也就十五分钟左右。 “那好,我等你。”聂惊荔不敢拒绝,生怕被他怀疑心里有鬼。 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刚答应完裴竞琢,休息室的房门倏忽传来动静。 是裴熠词。 他居然还没离开,手里拎着两份粿条汤! 原来,他是出去买早餐了。 “醒了?”他放好东西,踱进浴室,双手从背后缠住她的腰,眸底蕴满宠意:“买了你喜欢吃的粿条。” 聂惊荔挤牙膏的手僵住,透过盥洗台的镜子看向他,声音弱弱:“我以为,你回去了……不,不对,你快点走,你哥等下要过来!” “什么?”裴熠词高挺的鼻梁骨厮磨着她的耳朵,“我哥要过来?你告诉他了?” “我……我以为你回去了。” 镜中的她,脸颊淡绯,清滢滢的水眸暗含悔色:“总之,你快回去。他要过来同我吃早餐,还要上来休息室看看。你那些衣服,也快点搬走,别让他不小心看见了。” “搬走?”裴熠词气到冷笑:“我就出去买个早餐的功夫,你就这么急着把他约过来了?还要让他上来休息室,你真够能耐的聂惊荔。” 他恨恨的咬疼她薄嫩的耳尖。 聂惊荔吃痛的瑟缩了一下脖子,嘴硬的回击:“他才是我的结婚对象,我让他上来休息室又怎么了。” “你非要激我是么?”裴熠词冷眸掠过一抹疯感:“那行,大不了鱼死网破。我就在这里等他过来。” 第75章 无尽酸涩 他在气头上,确实想动真格,并非唬她。 聂惊荔扔下牙膏,转过身,盯着他暗藏偏执的眼睛,怒鼓鼓说:“你明明说让我如愿的,却说一套做一套!我都和你睡过这么多次了,还不满意吗?” “和我睡过这么次了?”裴熠词像听到史诗级笑话,指骨捉住她下巴,如电影慢镜头那般,一点一点的慢慢抬起,诽问:“还没进去过,也能叫睡?” “你……”没料到他尺度跨越得如此大,聂惊荔一时面红耳赤,都不知道该怎么骂他才好。 裴熠词内心裹挟着无尽的酸涩,卑微,以及无法宣泄的委屈。 他重翻旧账,字字诛心:“我说一套做一套,也是跟你学的精髓。七年前,我们明明约好要长相厮守,可你却出尔反尔,说分手就分手。聂惊荔,先不遵守承诺的人是你!” 所以,他现在也想随心所欲,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你别玩不起,行吗?当时提分手,你不也没多大异议?为何现在要来反复纠缠这个问题?” “我没异议?”裴熠词的唇角泛着淡淡苦涩:“你知道我为什么没异议么?因为那是我第一次谈恋爱,根本就没有什么经验。” 他统统发泄出来,眸底含着难以挥去的悲色:“你知道我当时的大脑有多空白吗?我完全不敢想象,才跟你确定关系两日,就被你狼心狗肺的甩掉。我除了不知所措,都不懂如何去挽回。” “但我的骄傲与自尊,也不允许我挽回!” 毕竟,他可是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岂容自己折下一身傲骨,任她无情的贱踏! “既然这样,你如今又何必来惹一身膻?”聂惊荔压住心底的难受,语气装得淡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不就好吗?” “你说得倒是轻巧,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放过你。” 他爱她入骨,尽管口头说得多恨多恨,整个身心始终只归属于她。 唇瓣遭到惩罚性的啃咬,丝丝鲜血的腥甜弥漫于俩人炙热交缠的气息之间。 聂惊荔吃痛低哼,双手抵着他胸膛,企图攥拳擂他,反而被他霸道无情的桎梏在怀中,攻城掠地的深深索吻。 脚底一阵悬空,场景忽转,从浴室旋到床上,又把床单弄得凌乱不堪。 “我错了,裴熠词,你别玩这么大。” 眼看快要八点钟了,裴竞琢应该在来的路上,她怕被捉奸在床,总算又软着脾气求饶:“只要你放过我这一次,我以后全听你的,你快点走好不好?” “好。”他居然应得超级爽快。 聂惊荔怔了怔,听下一句补充:“今晚半夜,去荔园蒸酒。” 他很执着这件事:“否则,免谈。” 聂惊荔只好咬咬牙,先答应他:“好。” 目的已经达到,裴熠词捻捻她的耳朵:“记住了,不许再反悔。我两点过来。” “嗯。”聂惊荔乖软的应声,与方才的淡漠截然相反。 裴熠词也说话算数,临走前,再吮吸了一下她的嘴角后,便心情愉悦的驱车去公司开早会。 两份粿条完好无损的搁在茶几。 裴竞琢过来时,还热乎乎的冒着雾气,正好吃上。 不过挺惊险的。 裴熠词刚离开五分钟,他后脚就到了。 但幸亏没撞见。 “脸色怎这么苍白?昨晚没睡好?”一进门,裴竞琢就观察入微的问。 第76章 情人买的 他镜片底下的那对深眸,冷锐如隼。 聂惊荔摸摸脸颊,镇定的迎视着他的目光,淡淡说:“可能吧,早上做了个恶梦,给惊到的。” 凡事有两面性,看来这个恶梦也不赖,可以为她救场。 “什么恶梦?”裴竞琢并不是真的感兴趣,也不是真的关心,而是以为她在乱扯借口应付,所以想看她怎么编下去。 聂惊荔领着他走上二楼休息室,心有余悸的回答:“画面很血腥,好像有个人被刀子捅伤了,然后一直抓着我的手,叫我救他。还叫我做姐姐。” 她没有杜撰,确实是这样的梦。 裴竞琢自会思考。 他觉得,揪着一个虚假的梦境追问到底,也毫无意义。 焦点转移。 茶几上,两份粿条汤赫然入目。 睡床的枕头,被子,床单,尽显靡乱狼藉。 像重型坦克刚刚滚过。 非常激情,猛烈。 “你昨晚,确定是自己一个人睡?”他直言,一点也不隐诲。 聂惊荔心头暗怵,绞尽脑汁:“我……我睡相不好,而本身也有夜游症,你是知晓的。” 她意犹未尽,又点到即止。 裴竞琢闻言色变,恍然才记起这件事,说:“你的夜游症,真有那么严重?” “我也不太清楚,但每次睡醒,确实像灾难现场。”聂惊荔以险攻险:“要不,你今晚留下来,咱们睡一晚?” 裴竞琢:“……” 她果然是浪花蝴蝶,阿熠说得一点都没错,他绝对不能中了她的圈套。 “我很想问你,詹墨濂是不是经常来这里和你睡?”他赶紧把话题扯远一些。 “谁说的?”聂惊荔没打算解释:“你弟讲的吗?” 裴竞琢颔首:“嗯,阿熠说你玩弄过很多富家公子,是否确有此事?” 他想亲耳听她澄清。 聂惊荔却顺水推舟,全揽下来:“对啊,他说得没有错。你介意吗?介意的话,可以取消这桩婚约。” 如果由裴竞琢来取消婚约,她爸应该无话可说吧? “我并不介意。”裴竞琢坐到沙发,姿态高冷随性:“我说过,婚后你可以偷偷玩,但别被曝出绯闻就行。” 他准备和她正式谈一谈结婚协议。 “你先坐下,咱们聊聊。” “要聊什么?”聂惊荔顺手打开粿条汤的碗盖。 搁得有点儿久,已经稠稠的。 裴竞琢注意力被她引去,盯着两份汤碗,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下:“你刚才出去买的?” 一次又一次的被他捏着致命点诘问,真的很不舒服。 聂惊荔干脆水性杨花的说:“我情人买的,行吗?” 她这语调,像在置气。 裴竞琢蓦然勾唇,反而没有当真。 他扯回到正题,表明真正态度,言道:“虽然,不清楚我母亲到底有没有跟你聊过我的恋情,但我还是想郑重的告诉你,我已心有所属。你如果真想和我结婚,就得做好独守空房的准备。能接受吗?” “能接受。”这点,完全合她心意。 “那好,我回头拟份协议。但愿你不会与我母亲同谋。” 他做这个举措,也是抱着测试的心理,赌一把她会不会急着去跟肖含漪揭发他的行径。 他才可以及时止损,免得被她闹得鸡犬不宁。 第77章 去试婚纱 两人初步达成口头协议。 聂惊荔默默吃起粿条。 是纯米浆蒸成粿皮的,再手工一刀一刀切成条状,米香味纯粹,非常好吃。 裴竞琢也尝了下,但应该不符合他平时的口味,吃没两三口就作罢。 不像裴熠词,会爱乌及乌,喜欢她所有喜欢的东西。 所以,她注定和他,融不进同一个世界里。 “带你去吃点别的吧。”裴竞琢突而开口。 他喜欢坐在高雅奢华的餐厅里,边听钢琴演奏,边品尝珍稀佳肴。 聂惊荔轻轻摇头:“我吃饱了。但如果你吃不惯粿条汤,想另外觅食,我也可以陪你去。” 这话刚落,裴竞琢的手机倏忽作响,屏幕弹出一条视频通话请求。 他微瞟一眼,名称显示肖女士。 真烦。 又要来查岗。 长指不耐的划过绿键,肖含漪随即雍容华贵的出现在视频镜头前:“阿琢,你在哪,有没有和阿荔在一起?” “现在就在阿荔的酒馆。”他回话间,左掌轻拍身侧沙发的位置,示意聂惊荔坐到他旁边。 聂惊荔心领神会,捻了张餐巾纸,拭拭嘴角和手指,坐过去。 她凑近时,身上有缕淡淡的山茶花沐浴露香气,蛮好闻。 “伯母,竞琢和我在一起。”她笑盈盈的朝着屏幕打招呼。 她的出镜,是最有说服力的武器。 肖含漪暗暗宽慰:“那我就放心了。” 她说着,截了个屏,保存俩人同框的画面,柳叶眉舒展:“伯母想叫阿琢带你去试婚纱。婚期全部敲定下来了。中秋先订婚,然后明年农历二月初二,再结婚。那日是龙抬头,宜嫁宜娶,日子非常吉利。” “哦,好的,都听伯母您的安排。”聂惊荔维持着嘴角的微笑,显得无比乖巧。 裴竞琢见此,心头一悬,骇得紧。 她当真样样听从他母亲的…… “那,阿琢,你明日就带阿荔去试婚纱,知道吗?” “知道。”裴竞琢一伤脑筋就想揉眉骨:“您若没有别的事,那就先这样聊。” 他直接断开视频,不想听她一直叨叨叨。 随后,侧眸看着聂惊荔,心思深沉:“吃饱了是吗?那去阿熠的公司看看吧。” 他此刻,全然无食欲。 主要是因为快要结婚了,感到极其焦灼。 他不仅担心聂惊荔是在伪装小白花拿捏他,也担心温蓠真的对他的婚事漠不关心。 要不然,他回国都两天了,她怎一个电话都不追过来? 难道二十几年的感情,她随便说放下就能放下吗? 她的心,究竟是何种材质做的,竟如此的倔强,冷硬。 直到又一次坐进聂惊荔的那辆小越野,他才渐渐松缓几分焦虑情绪。 也许是粉色很治愈。 路上。 差不多快抵达劦羽集团的时候,他回想起一件事,骤然问:“上次,你从港岛返粤,阿熠有没有一路载你回家?” 怎好端端的翻这事出来问? 他是要干嘛? “没有。”她果断撒谎:“在半路,他就把我扔下了。你都不知道他对我的态度有多恶劣,人前一套,人后一套。一点都不尊重我这个未来嫂子。” 第78章 他维护她 “他在半路就扔下你?” 都二十七岁的人了,心性还如此不成熟稳重。 裴竞琢目光透过挡风玻璃,望着前方不远的劦羽集团大厦,声调沉沉道:“我待会训一训他。” “别!”聂惊荔忙不迭制止他的念头:“你若去训他,他等下知道我跟你打小报告,肯定又会来针对我。” 她故意编排这些坏话,是为了让裴竞琢卸除对她和裴熠词的疑心。 针对? 这两字,裴熠词昨夜似乎也讲过。 看样子,俩人皆是磁铁同极属性,只会互相产生嫌隙排斥,而不会如胶似漆的相吸。 但尽管如此,在十分钟后,落车走进劦羽集团,直乘专属电梯到达裴熠词的办公室时,他还是差遣凌澎去帮忙打印两份结婚协议书。 连打印纸都要用他弟公司的。 聂惊荔缄默无言,静静坐在休闲区沙发,看他仔细翻阅着打印好的协议书,执起一支镶钻钢笔,于空白处,特意多补充了一项条款。 他说:“我允许你婚内交友,但不允许你招惹阿熠。希望结婚后,也像这样保持对立与距离,尤其是我不在国内的时候,叔嫂别走得太近遭人话柄。” “否则……”掩在眼镜之下的那对寒眸,逐渐暴露资本家的野心和强势:“我不仅会解除这桩婚姻关系,还会掠夺聂氏一半股权。” 呵,看吧,这就是她爸千挑万选的好女婿,还指望能和他强强联手,稳固聂氏集团屹立千秋万代不倒? 可别被他尽数收入囊中才是。 “这条约,不公平。”聂惊荔勇敢抗议。 办公室就只有她和他两个人,裴熠词还在开会议,未回来。 她冷静说:“那要是你闹出绯闻呢?” “我会将我的个人财产,分割百分之九十给你。”他答得倒是很豪爽,也很坚定。 聂惊荔估摸着他的资产也不少,咬咬牙关,正要拿笔签字盖指纹。 却在这千均一发之际,办公室的门,骤然敞开。 她笔尖顿了下,签名栏堪堪写到荔字的一半:聂惊艻…… 裴熠词来得挺及时。 “哥,过来怎也不提前讲一声?”他径直走过去瞎凑合。 方才,凌澎急匆匆闯进会议室告诉他,裴竞琢正和聂惊荔在签署结婚协议书,他闻言,立即撇下一室高层人员,疾步赶过来。 “在签什么?”他明知故问。 聂惊荔莫名心慌,连忙用手遮挡住结婚条款。 “签结婚协议?”他又开口,唇角轻勾的弧度似笑非笑:“结个婚,还整这么麻烦。” 不知为何,聂惊荔竟从他的眼里看到心酸,心疼。 但应该是她的错觉吧,他怎么可能会心疼她呢? “哥,咱们家大业大,你给嫂子立这么多条条框框,以后生的孩子哪里还敢跟你姓?” 他真的在维护她。 虽然,语调听上去有些玩世不恭,却不容许他哥苛待她分毫。 “既然决定要结婚,她以后就是你的妻,你这样防着,未免显得咱们家格局太小?” 他并未看见协议上写着什么,他都是在胡乱戳他哥心坎的。 “嫂嫂,协议给我看看。” 第79章 在哪洗澡 他这句冒得猝不及防,又感觉顺理成章。 聂惊荔心头打鼓,协议里写的条款都是针对他的,她哪里敢拿给他看? 手指紧紧捏着那两份结婚协议书,她不知所措的看向裴竞琢。 裴竞琢接收到她求助性的眼神,摘下鼻梁骨上的眼镜,捏捏山根眉心,口吻挟着少许严肃,冲着自家孽畜弟弟言道:“现在怎对阿荔这般上心?” “你先前不是说,不待见这个嫂子?今日为何如此关怀?” “没办法,谁叫咱妈盯得紧,叫我必须和嫂嫂友好相处。”他有理有据,从不居下风:“所以,为避免又被训忤逆宗祖,分裂家族团结,我得为嫂嫂争取一下利益才行。” 依裴竞琢之见,他全是私心才对,但又奈何拿他无计可施。 “这是我和阿荔的事,你别掺和添乱。” “可我看嫂子,分明满脸不情愿。”裴熠词突然靠近他身侧,不依不饶的压低嗓音威胁:“要是被她去跟咱妈掺一本,你和温蓠都得玩完。” 实则,是他自己打算在穷途末路时,将温蓠供出来。 裴竞琢蹙眉。 他清晰的闻到,裴熠词挨过来的那瞬,身上所散发的淡淡山茶花香气,与聂惊荔的头发香味如出一辙。 “你昨晚,在哪里洗澡?”他忽而转开了话题,一双鹰眸流露着锐利的精光。 如果未记错,聂惊荔的酒馆休息室里有浴室,还有很大的嵌墙衣柜。 关得严丝合缝。 不知是否还有男人的衣物挂在里面。 他方才就应该借机检查一下! 裴熠词不慌不忙,情绪稳定得像镇守人间几千年的门神,淡扯唇角回道:“当然是在浴室里洗,还能在哪里洗?我可没有喜欢露天洗澡的特殊癖好。” “倒是大哥你,为何如此高度密切的,关注我的洗澡动态?” “难不成,你有什么隐疾,需要看我的调理?” “胡说八道。”裴竞琢沉着俊脸训他。 聂惊荔差点破功笑出声。 但不到两秒,心脏又猛地高高悬起。 裴竞琢说:“我只是想问你,你身上的沐浴露香味,怎和阿荔的一样?你们昨晚俩个人,是不是在一起?” 完了完了完了,露馅了。 聂惊荔紧张的捏皱手上的纸张,完全不敢喘大气,也不敢去看裴熠词,生怕视线对接时,碰撞出更多火花。 然而,裴熠词偏要拖她下水。 他蔫坏至极说:“我前女友,喜欢这个山茶花沐浴露香味,我也跟着用习惯了。你应该问问嫂子,为什么也用这个沐浴露味道?” “……” 矛头就这么滑溜溜的抛给她,聂惊荔真是气得想扑过去恶狠狠的咬他的血肉。 太混蛋了。 这个衣冠禽兽。 “我……” 无奈之下,她只好硬着头皮接住这个矛头,强行解释:“酒馆附近的超市,就只卖这款山茶花沐浴露,我怎知道会跟他前女友撞款,难道那家超市是他前女友开的?” 裴熠词:“……” 这张小嘴,今晚半夜,一定要把她摁在荔枝树上亲麻了。 聂惊荔不是内存卡,无法读取他的心理活动。 她继续淡定从容又虔诚般的看着裴竞琢的眼睛,补充:“但你要是总爱疑神疑鬼,那我从明天起,就换你喜欢用的沐浴露味道呗。” 有时候,投其所好,将计就计,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裴竞琢顿感伤神,竟在这种一听就是离谱的谎言中难辩真伪。 最后,他挫败的泄气道:“罢了,这件事我不再追究。我相信阿荔你是个好姑娘。” 可别。 别给她戴这么高的高帽。 她无须贴任何标签来定义好坏。 况且,她也并非什么至善至美的好姑娘。 她是多样性的聂惊荔。 有喜、怒、哀、乐、怨。 也有爱、恨、恶、欲。 不过,好在这件事算是瞒过去了,谢天谢地。 聂惊荔暗暗吁气,跌宕起伏的心潮暂时得到缓解,她将那两份协议书递给裴竞琢,说:“你先收好,咱们改日再签。” 裴竞琢颔首,同意她的建议:“那咱们明天先去试婚纱。” 他这句话,刻意讲给裴熠词听的。 可裴熠词早预料到会有这一步,根本没有表现出太多情绪。 他只淡淡问:“要去哪家婚纱店?我让凌澎先预约。” 假若无法娶她,他也要为她量身订制最美的嫁衣。 第80章 欲吻不吻 裴竞琢对这桩联姻,本就持着走走过场的态度,压根不会那么上心去给聂惊荔挑选婚纱。 他任由裴熠词全权处理,说:“哪家有名就预约哪家,你让凌澎看着安排。” “行,我知道了。”裴熠词当即拿起手机,编辑信息发给凌澎。 那副模样,积极得像是他自己要当新郎官了。 聂惊荔的心口,却坍缩一疼,吸进肺里的氧气化作生锈的锯齿。 割一下,停一下。 割一下,停一下。 如此反反复复,无休止的痛虐着她的身心。 “竞琢,我傍晚还要去酿酒基地落实一批货发给客户,可能会忙到深夜,咱们预约在明天下午三点左右再去试婚纱吧。我明早想多赖赖床。” 她主要是怕和裴熠词蒸酒太久,会与试婚纱的时间犯冲突。 而且也担心,会被裴熠词弄得很累。 “好。”裴竞琢未作怀疑,很爽快的答应下来。 随后,侧过头,盯着裴熠词打字的手指,说:“就按照阿荔的时间预约吧。” 裴熠词淡淡颔首:“了解。” 其实,他也早就叫凌澎把时间预约在明天下午。 包场的,随时可以去。 交代完毕,裴竞琢又转回视线,落在聂惊荔那张清艳无双的脸蛋上,问道:“货单很多吗?需不需要我去帮忙?” “不用。”聂惊荔语气略显急促了些,“我自己可以搞定的。你跟你弟好好叙叙,我先回去了。” “嗯,也行。那你开车留神。”他此刻或许想给温蓠通个视频,便不再坚持, 但这也是聂惊荔所想要的结果。 她如释重负的走出办公室,下一秒,就收到裴熠词的微信消息。 他输着文字:回去补个觉,别太累。 知道她累,却又不肯放过她,真是坏透了。 聂惊荔已读不回,故意把他晾到半夜凌晨两点。 …… 青芙镇凌晨两点的夜空,星星七零八散的闪着银光。 裴熠词披霜冒露,如约而至。 停在街尾的小越野打着双闪,聂惊荔特意掐好时间,倚在车门旁等他。 裴熠词将自己那辆柯尼塞格随意撇在路边车位,就朝着她走去。 她今夜也穿着一条下摆及脚踝的长裙,肩带细得一勾就断的即视感。 “怎穿这么单薄,不怕蚊虫咬?”裴熠词却只关心这个问题。 聂惊荔扬起娇俏漂亮的唇弧,冷艳讥诮:“怕我被蚊虫咬,还约半夜?你真是比演员还会一人饰多角。好坏都让你占了光。” 她说着,打开驾驶座的车门,拎一瓶防蚊喷雾往身上喷洒几下,补刀说:“你别咬我就万事大吉了。” 这瓶喷雾,仿佛不是为了防蚊,而是为了来防他的。 味道并不算多浓烈,是他可以接受的金银花气味。 裴熠词淡淡轻笑,直接坐进驾驶座,不与她逞口舌。 “你干嘛?”聂惊荔疑惑看他:“你不坐副驾?” “我为什么要坐副驾?”他心里还积着一桶醋没蒸发完:“其他男人都能握你的方向盘,为何就得我去坐副驾?” 质问间,没等聂惊荔给出答案,他骤然伸手一拽,将她揽坐到他双腿上,揉捏着她的下巴骨,欲吻又不吻:“我也要开你的车。” 第81章 那就免谈 吃醋能使一个人的行为变得幼稚。 裴熠词也难逃这个定律。 他指腹轻轻按压在聂惊荔的嘴角,缓慢的来回揉着,说:“是要让我吻?还是让我开?” 他像在讲一个很涩涩的问题。 聂惊荔耳颊微烧,颈侧泛起淡淡樱绯,却偏偏钟爱他清正而性感的粤语腔调,便自甘堕落的沉湎在他怀中,不做选择。 “我……我都无所谓。”她唇瓣翕张,授予他更多权限:“你想吻就吻,想开就开。” 反正,这两项,她皆能接受。 “不过,你半夜出门,你哥不知道吗?” “他今天好像和温蓠发生争吵,又喝醉了,不会知晓。”裴熠词答话的同时,逐渐欺上她甜软的红唇:“我们可以尽情做很多事。” 聂惊荔呼吸一紧,心尖颤颤说:“为什么争吵?是因为要和我联姻吗?” “与你无关。”裴熠词缓缓撬开她唇齿,往深处探索:“他俩之间的纠葛,从读书时期偷偷谈恋爱起,就已经存在。” “你就算不跟我哥联姻,温蓠也过不了我妈那一关,她不会和我哥领证的。” “为什么?”聂惊荔真的挺想知道内幕:“你不能告诉我吗?” “我可以告诉你……”他意犹未尽,灼热的目光带着强烈的妄欲:“但,你要拿什么条件跟我交换?” 他心思昭然若揭。 聂惊荔装作看不懂,“我……我没什么东西能和你交换的。” “那就免谈。”裴熠词停止吻。 下一秒,遒劲有力的手臂捞住她腿弯,将她整个人从驾驶座移抱到副驾上。 空间逼仄狭窄,他做这个举动,却一气呵成。 聂惊荔脑袋昏昏沉沉的,都不知道自己怎这么轻易就被他移到副驾去。 “免谈就免谈,谁稀罕知道。”她微微赌气,像一只愤怒的小河豚:“等会蒸完酒,你也别留下来睡觉了,我的酒馆要去换个锁。” 全是气话。 裴熠词没放心上。 他一脚踩向油门,小越野飞快蹿出无人的夜巷,朝着荔园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在珠悦湾这边。 裴竞琢的胃,突然感到一阵翻江倒海,猛地从客厅沙发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快步走去影音室,伏在盥洗台边,不停呕吐。 “阿熠!阿熠……”吐得胃都快出血了,他拧开水龙头,胡乱洗了把脸,声嘶力竭的喊叫裴熠词。 奈何房子太大,他以为裴熠词在客厅没听见,又踉踉跄跄的折出来:“阿熠,我胃很难受,有没有药?阿熠……” 然而,客厅并无裴熠词的身影。 他只好寻去主卧。 房门需要密码,紧紧的闭着。 他心头浮躁的长按几遍门铃:“阿熠,开门!” 可始终得不到回应。 他便凭着薄弱的潜意识,掏出手机,打电话。 裴熠词此刻和聂惊荔刚刚抵达荔园,手机赫然响起,犹如一枚重型炸弹,在这寂静的山野间掀起巨大动荡。 聂惊荔睨见来电显示的名字,心房一凛,骇色道:“完了,你哥打来的!” 第82章 这痛那痛 这么晚还打电话过来,可能东窗事发了。 聂惊荔的心脏,随着手机的震动声,咚咚跳个不停,已在这一瞬间,暗自做好摊牌的准备。 然而,裴熠词仍旧有恃无恐。 他冷静淡然的打开免提。 裴竞琢醉醺醺的嗓音即刻从屏幕那端传来:“阿熠,家里有没有消炎药,我胃很疼。” “胃疼还酗那么多酒。”裴熠词表现得漠不关心:“消炎药含有头孢,你如果不想要命了,那我就拿给你吃。” 白天那会儿,他跟温蓠在视频里发生争吵后,就去颂嘢喝得酩酊大醉。 裴熠词能把他搀回家,没将他丢在大马路的垃圾桶旁边陪蟑螂老鼠过夜,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裴竞琢手掌捂着发沉的太阳穴,喉咙干涸难受的说:“那你开一下房门吧,我心悸得慌,今晚跟你挤个床。” “我不在家里。” 他这回不作隐瞒,将气氛的紧张感引燃到最高点:“我正在外面和我前女友幽会。你实在难受的话,我给你叫辆救护车,让医生给你检查检查比较好。” “什么?”霎时,裴竞琢的头不昏沉了,胃也不痛了:“你说你在外面?跟谁幽会?” “我前女友。”裴熠词故意拖长尾调,指骨拨弄着聂惊荔的蝴蝶耳坠,又邪又坏:“你若无大碍,就去睡觉,别打扰我好事。” 他次次铤鹿走险。 聂惊荔的小胆子,被他吓得都快要跳出来了。 她手指紧紧捏着他的黑衬衫袖子,用眼神祈求他别再说了,快点回家去吧。 裴熠词无动于衷,非要做斯文败类。 裴竞琢抢在他挂电话之前又问:“你前女友叫什么名字?” “荔囡。” “什么?丽……丽南?”他听岔了音:“也是粤城的姑娘?明天带过来,给我见见。” “都分手了,有何好见。”裴熠词口吻玩世不恭:“她又不跟我结婚,见了也不会喊你大伯哥。就先这样聊吧,难得她肯和我约个会,可别把她给吓跑了。就让我幸福一晚。” 自重逢至今,尽管威逼利诱尝了不少甜头,却始终没得到过聂惊荔的一句喜欢,他便也不敢贸然的真正占有她。 哪怕有时偏激的想利用喝醉酒与她发生,可刻在骨子基因里的优良品格促使他保持三分理性,每到关键时刻还是强行逼迫自己停下来。 因为,他认为,爱这种东西,必须得建立在双方都彼此深爱的情况下,才可以做。 所以,他一直在等,在等聂惊荔的一句喜欢他。 “性……福?”裴竞琢会错意,大脑混混沌沌的成全:“行吧,不破坏你好事。但人家姑娘若真不打算跟你结婚,就做好安全措施。” 聂惊荔:“……” 要是知道那个前女友就是她,还会这样谆谆教导裴熠词吗? 恐怕兄弟俩都得把屋顶掀了,大打一场。 “你真不回去看一看他啊?”见通话结束,聂惊荔才终于敢出声:“要是他突然昏倒在家里怎么办?” “你这么关心,那你回去照顾?” 裴熠词语调冷寒,又开始透着不爽:“没人比我更了解我哥的情况,他一和温蓠闹矛盾,就爱犯这种臭毛病。” “烟一支接一支的抽,酒一瓶接一瓶的酗,然后这痛那痛,像是要死掉了一样。早已屡见不鲜,看着都烦。” 聂惊荔摸摸鼻梁:“……哦,好吧,那就不管他了。” 她更在乎裴熠词的心里,会不会也这痛那痛? “咱们……快去蒸酒吧,天要亮了。”她用尾指轻轻的勾拉他的尾指。 痒痒的,甚是磨人。 裴熠词的喉结,暗滚两圈,顺势攥紧她的小尾指,嗜宠入骨的捉到唇边吻了吻,说:“它有机会,成为我们的合卺酒吗?” 这是另一种方式的告白。 独属于裴熠词对聂惊荔的告白。 第83章 你好红啊 合卺酒,是洞房花烛夜喝的交杯酒。 裴熠词意图极为明显,除了想和她结婚,也想和她做些男欢女爱之事。 聂惊荔没有装不懂,她很坦白的再次告诉他:“我说过了,跟你领证结婚这件事,不切实际。” “你从不去争取反抗一次,怎就知道咱俩修不了正果?” 只要她肯松口说愿意嫁给他,他就算遭世人的道德绑架而所唾弃谩骂,也绝对要与家族权威抗争到底。 可,聂惊荔却残忍无情的望着他深情不渝的眼睛说:“家业在儿女情长之上,你明白吗,裴熠词。” 好一句“家业在儿女情长之上”。 裴熠词胸口忽痛,如同被人拿着一把泼过硫酸的毒镰刀,一刀一刀的剜割着。 割得鲜血淋漓,血肉模糊,辨不出哪片是心脏,哪片是肝肺。 “行,我明白了,聂惊荔。”他强忍眸底的湿热,阴郁冷戾说:“我会夺走你最在乎的家业。让你以后哭着求我。” 他就爱飙狠话。 聂惊荔自认为已摸清他的路数,满不在乎的扯回到今夜的主题,问道:“你还要不要去蒸酒了?如果没心情蒸,那现在就原路返回。而从今往后,除了谈生意,就请不要再有私人感情交涉!” 她说这番话时,小尾指还攥在他的掌心里。 裴熠词觉得她真欠收拾,索性捞起她两条小细腿的膝盖腘窝,像树袋熊那样,让她挂在他身上。 聂惊荔怕摔,双腿夹紧他的腰身,脑袋也顺其自然的靠在他肩侧,任他抱着走进荔园。 三更半夜的荔园,夜鸟栖在枝头呜啼,篱笆小径的路灯,引着璧影缓缓的通向酒窖。 “好了,快放我下来。”聂惊荔捏捏他的耳朵。 近看才发现,仅被她轻轻一揉,他的耳根就泛红了。 挺敏感。 比她还要敏感。 “你好红啊,裴熠词。是太热吗?”她脱口而出:“热就快点放我下去……咿?咱们酿的那坛酒呢?哪去了?” 视线扫向贮酒的位置,没瞧见最小的那个酒坛子,聂惊荔疑惑的四处搜寻:“怎不见了?该不会是被师傅们拿去装瓶了吧?” 心头倏忽升腾着一丝不安,她凝着裴熠词清湛如泉的瞳眸,怯声试问:“如果真被装瓶了,怎么办?” “再找找看。”裴熠词放她下来,冷静的道出这四个字。 然而,将所有边边角角都翻找遍了,也没看到那坛酒的影子。 他心情顿时蒙上一层灰,倍受打击,却不愿接受这个事实:“我去外面找找。” “别找了,我明天再问问师傅们。”聂惊荔拉住他的手,及时安抚他低落的情绪:“荔枝年年都有,咱们明年再酿也行。” “明年那整棵挂绿,都给你酿,好吗?” “不好。”裴熠词眸底轻烁着泪光,“明年,你未必会陪我酿了。” 他怕留下遗憾,更怕她到时真的成为他嫂子。 聂惊荔不知道事情为何会突然发展成这样的局面,她心房很乱的说:“咱们的合作长达五年,只要你想酿,我随时都能陪你酿。你可是我的大金主啊,我岂敢怠慢你。” “你不要难过,裴熠词。”她情难自制的抱住他:“我现在就给酒窖的管理打个电话,或许移到别的地方也说不定。” 说着,未等裴熠词吭声,她便火急火燎的打电话询问。 电话响了三十几秒,终于被接通。 裴熠词擅自替她切换免提。 管事师傅刚睡醒,瓮声瓮气的回答聂惊荔的问题:“你说那个小酒坛啊……好像前天,急急忙忙的给劦羽集团装货上车,有个搬运工不小心摔了一跤,撞破了好几坛酒。” “……” 空气瞬间陷入一阵死寂。 聂惊荔掐断通话,心惶惶的观察着裴熠词的神情:“它……被摔破了。咱们明年再酿,行吗?” 裴熠词眼底染着落寞,没有回答。 俩人就这样静静的站在原地许久,天空骤然响起一道闷雷声。 聂惊荔揪揪他的袖子,想尽办法哄他开心:“好像要下雨了,咱们回家吧。” 裴熠词似乎难过到自闭了一样,无任何反应。 聂惊荔只好使出最后的招术,说:“去我家睡,要不要?” 第84章 引他入室 去她家睡? 不是荔子酒馆。 裴熠词乌睫翕动,想封闭的心,终于又裂开缝隙,等待黑夜过后的第一缕曙光照进来。 这样失魂落魄而持守着男女礼仪界线的他,跟七年前台风夜的那个他同辙:“能去吗?” 聂惊荔认真点点头:“可以的。” “可你姑婆……” “姑婆在一楼睡,不会知道的。咱们偷偷进去,不要开灯。”聂惊荔打消他的顾虑。 裴熠词见她头一回这么色胆迷天,不禁斯文尔雅的笑了笑,应道:“好。” 他笑时,眼睛越加好看,眸波澄澈清曜,像点亮夜间山野的萤火,也像划破夜色的霓电。 轰隆,轰隆。 雷声越滚越响。 小越野到家门口的那瞬,蚌珠大小的雨点噼噼啪啪的往下砸。 屋檐的纸糊竹灯笼,晃来晃去。 从老天爷的视角俯瞰,四更天的雨水如珠帘染墨,站在复古大宅门前的情动男女,宛若水墨画里仙姿玉质的璧人。 聂惊荔捏着一支长柄的黄铜钥匙,插入锁孔。 门内木栓条,喀嚓落下。 门推开,俩人借助着手机照明,鬼鬼祟祟的潜进屋。 全程蹑手蹑脚,不敢发出大动静。 直到上了二楼卧室,关紧房门后,聂惊荔才敢大口大口的喘气。 裴熠词熄掉手机的光,于黑暗中抱紧她,嗓音微微嘶哑的戏谑:“又怂,又爱玩。你难道就没设想过,等天亮睡醒了下楼,被姑婆撞见怎么办?我可冒充不了我哥。” “不会被撞见的。”聂惊荔信誓旦旦的说:“姑婆不可能一整天宅在家里,等她出门,你再走。” “嗯,也行。”他其实并不担心这个问题,反正迟早会有穿帮的一天。 “那……很累了,咱们睡……”觉吧。 未等她把话说完,裴熠词骤然俯低身躯,攫取住她温软蜜甜的红唇,如饥似渴的索吻。 比窗外哐哐乱砸屋顶的风雨还要猛烈。 聂惊荔被他吻得措手不及,但也没有抗拒。 毕竟这是她自己引他入室,免不了让他狠狠折腾一番。 “家里没有套,你别……” “我不会乱来,我就吻一吻。”裴熠词抱她上床,喉咙已蓄着一抹可随时燎原的暗火。 他要做,也是抱她回珠悦湾再做。 那边床大,可以做得尽情些。 聂惊荔的身子,很快虚软无力,裴熠词扯落她的衣裙,往下吻…… 惊雷巨震,震得床脚也跟着晃动。 “你答应我,明年也陪我酿酒。”裴熠词吻回她的嘴角,厮磨她的耳朵。 聂惊荔昏昏欲睡,承诺道:“我答应你。” 他今晚那么难受,她怎么可能忍心不答应他。 “不管是明年,后年,未来的每一年,我都陪你酿……” “你要说话算数。”裴熠词啃咬她的侧颈:“若再食言,我很难保证不发疯。” “你现在就已经很疯了,还能疯到什么程度?” 夜夜违背道德和她厮混,还不够疯么? 哪还有半点陌上公子,温润如玉? “我会把你最在乎的东西,一点一点的毁灭掉。” 从精神上折磨她,会让她更痛苦。 聂惊荔无所畏惧的试问:“那我最在乎的,是你呢?” “那我就把我自己毁掉。”裴熠词残忍嗜血的说:“你不让我得到你,我也不会让你得到我。” “你真是病得不轻。”她伸手,拎起被子,披在他身上:“睡觉了,不跟你乱扯。” 裴熠词却忽而后知后觉的回味过来:“你刚刚,说什么?你最在乎的,是我?” “不是。”聂惊荔矢口否认:“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你别那么当真。” “又嘴硬。”裴熠词掐掐她下巴。 末了,愈发溺爱难拔的将她箍在怀中,用粤语轻轻低喃:“真系攞你冇符,荔囡。” 第85章 红桃粿扇 今年的第一场台风,即将在粤城登陆。 雨水连绵不绝,天空似破了窟窿,灌溉一整夜。 聂惊荔侧睡着,脑袋枕在裴熠词的手臂上,脸颊贴着他的胸膛,不安分的小腿总爱勾放于他腰间。 仿佛这样睡,更舒服,也更有安全感。 “雨好大,几点啦?阿熠……”她半梦半醒的问。 裴熠词捞过手机,浅浅睇一眼:“七点,还早。” 他动作轻徐的抚摸她额头,掩藏眸底的愉色,说:“好像刮台风了,下午应该试不了婚纱。” 连老天都在帮他阻止这场联姻,是么? 聂惊荔的大脑思维还未彻底清醒,迷迷糊糊的回应:“那正好,可以多睡会。” 说着,下巴微昂,唇瓣碰碰他性感的喉结。 这是潜意识里做出的举动。 裴熠词喉咙暗滚,顺势捏住她下颌,欲再继续缠吻。 聂惊荔却倏地又说:“刮台风?那怎么办?咱们无法出门了!” 完球,裴熠词得待在她房间里,不能出去。 至少也得待到台风停歇或者风力小些为止。 “不能出门,那咱们就睡觉。”裴熠词不疾不徐的说:“我等会叫凌澎,给我哥打个电话,就说婚纱店今日暂停营业,改天再去试婚纱。” “我倒不是太担心这件事情,我是怕台风刮太久,而姑婆宅在家里,你不能下楼吃饭。” “我饿一两餐没事。” “不行,我待会先下楼吃早餐,然后偷偷端一点上来给你吃。” 按照姑婆的生活习性,七点就已经起床做早餐了。 “我去刷牙。”不由分说,她立即掀掉被子,慌慌张张下床。 裴熠词刚想要阻拦,眸光却不经意瞧见,窗前书桌上放置着一柄熟悉的红桃粿扇。 是他七年前,送给她的那一柄! 她上回不是说……已经被她抽掉丝线,弄坏扔进垃圾桶了么?怎么还会完好无损的放在这里? 她果真就爱撒谎气他。 强压住汹涌澎湃的心潮,他攥起扇子,踱至浴室门边,语调懒散平静:“给我个解释。” 电动牙刷在手中笃笃的响,聂惊荔眼睫一颤,吐掉嘴中的牙膏沫子,漱漱口,淡定道:“有什么好解释的?那么贵重而又可以收藏升值的东西,我舍不得扔,不行吗?” “既然没扔,为何还要骗我?”知不知他当时很难过! “我、我脸皮薄呗。”聂惊荔随便搪塞:“把你甩了,还留着你送的东西,传出去多难堪啊。” 裴熠词气笑,走上前捏掐她水灵灵的脸蛋,揶揄:“你这副小脸皮还薄吗?都厚得可以当盾牌防导弹了。” “你……”生平第一次这么窘迫,聂惊荔有些无言以对的飙狠话:“那现在还给你,免得放在这里碍地方,也碍我的眼……呜疼。” 裴熠词直接锁喉吻,吻到她差点窒息的求饶:“我错了,我……我以后天天……把它供奉起来。每日虔诚的给它诵爱的诗歌……” “你爱不爱我?”裴熠词双眸炙热腥红:“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如今,单单喜欢两个字,已经不够满足他的欲望。 “嗯?”他声音放得很轻,很慢,很温柔:“爱不爱我?” 第86章 她的日记 窗外,台风天翻地覆的肆虐撕扯。 室里,一声又一声的“爱不爱我”,旖旎缠绵。 弄得聂惊荔的心跳声,比雷电还要惊响。 她几度嚅了嚅红唇,多想无所顾忌的说:好爱好爱好爱,爱到每个午夜梦回都想哭。爱到想把你的名字刻在骨骼里。 可是。 千言万语涌到喉间,又生生咽了回去。 “说爱你,能改变什么吗?”她淡漠无情的开腔,俨然就是一只冷血的小毒蝎:“我跟你结不了婚的,裴熠词。玩玩就行了,不要入戏太深。” “玩玩?”心脏狠狠刺痛,裴熠词胸腔弥漫着一股血腥味,日积月累那么多年的不甘与委屈越卷越浓:“你当真只是抱着玩玩的态度?难道就不曾对我心动过?” 他像个怨夫,屈于深院之中,迟迟得不到宠幸,好想发疯,却又不得不克制着。 聂惊荔望着他蓄满悲痛欲绝的眼神,内心极度挣扎,但最终还是咬咬牙,决绝的说:“都不曾爱过,哪来的心动?你可别把生理性的需求当作喜欢。” “生理需求这种东西,只要对方干净帅气,也合我眼缘,我都是能接受的。可不是只对你例外,裴熠词。” 字字杀人诛心。 裴熠词呼吸一促,痛得肺部渐渐缺氧。 他目光坚定不移的说:“我从未将生理需求当作喜欢。” 他很清楚自己对她的感觉。 那是始于初见时的情感吸引,莫名的,不由自主的。 而并非第一眼就对她的肉体产生那方面的冲动,想上她。 他记得非常清楚,他是被她的笑容牵走了心魂。 当时,一起去荔园,她漂亮的小嘴角轻轻上扬,明媚又清艳的介绍着她自己的名字。 他永远都忘不了她独特的介绍方式。 也忘不了,那日旷野连天,清风弄乱少女鬓边的发丝。 他是爱上她之后,才有了生理需求。 聂惊荔被他灼热似火的目光,看得心底一阵兵慌马乱。 她眼神躲闪,忙不迭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说:“讨论这个话题毫无意义,我要下楼吃饭了,你快去刷牙。柜子里有干净牙刷和毛巾。” 裴熠词只好暂时放下执念。 因为若跟她僵持下去的话,非但讨不到半分好处,还反而加虐自己的身心。 他冷静的深深呼吸,待心绪平复下去后,才将那柄红桃粿绣扇放回书桌。 聂惊荔已经走出卧室。 他的视线,却又被一本粉皮日记簿吸引了注意。 欲窥的心思,蠢蠢欲动。 他指尖轻挪,控制不住翻开扉页。 赫然。 几行娟秀小字猛地的撞进他的眼睛里。 聂惊荔在日记本上,清晰的记录着: ——谢谢你来过我的青春,我爱你,阿熠。 ——和裴熠词分手的第三年,还是好想他,但又不敢想。怕哭,又怕睡不着。 ——和裴熠词分手的第五年,不敢去打听他的任何消息。他应该早就忘记我了吧? 最后,还有两句,笔迹比较新,似近期刚记录不久的。 她说:家业很重要,裴熠词也同等重要。如果两者都能选,那该多好。 第87章 他甜爆了 顷刻之间。 隐忍于眸底的雾气,凝成晶莹剔透的泪珠,嘀嗒砸落在日记簿的扉页上,濡湿他自己的名字。 薄薄浅浅的。 似霜雪化作破碎的花瓣,含着悲,含着喜,又含着无尽的情思。 他暗暗哽咽抽噎许久,才努力调整情绪,拿起手机,将那一页日记拍照录屏,保存下来。 聂惊荔还在楼下的厨房里帮忙,不知道这一切。 她把熬好的白粥端到餐桌。 聂姑婆则摆弄着杂咸,两条香煎黄花鱼,一盘炸紫菜,还有一碟生腌蟟蛁,与一道蒜苔炒肉。 聂惊荔盯着那碟生腌咽了好几下口水,迫不及待举起筷子,想先夹一个解解馋。 聂姑婆却冷不防说:“今儿凌晨四点,竞琢是不是跟你一起来家里?咋不喊他下来吃早餐?” “啊?”心肝猛地一颤,筷子倏抖,好不容易夹住的蟟蛁又滑回碟子里,聂惊荔小脸惊白的回应:“您……怎么知道?” “我起来关窗户,正好看见你俩进门。”她房间有一扇窗,能望到庭院大宅门。 不过,当时黑灯瞎火的,又隔着段距离,她并没有瞧清楚男人的长相,只是知道他的身形轮廓和裴竞琢差不多。 “您都看见啦?”这下真的玩脱了,本以为可以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还是被姑婆撞见了。 聂惊荔的小脑袋快速运转,想尽办法蒙混过关:“他……他确实跟我来家里了,但……但他感冒了,还在睡觉。我……我等会把粥端到楼上给他吃。” 将错就错,也是计策。 而果不其然。 聂姑婆闻言后,便也没有多作怀疑,只关切的说:“感冒了啊?那你待会,另外炒两个清淡的菜给他吃。” “好。” …… 楼上,卧室。 聂惊荔端着早餐进来时,裴熠词正神情慵懒惬意的斜倚在小沙发内。 有一种岁月静好的闲适,与外面席卷人间的狂风暴雨形成鲜明的对比。 不知是捡到什么宝贝了,看上去,一副如沐春风的样子。 她款步走过去,将托盘放在茶几上,说:“我给你炒了个青菜。姑婆已经知道你来家里,但她把你误认成你哥了。本要叫你下楼一起吃饭,我便欺瞒她,说你感冒了。” “你还真是煞费苦心。”他笑笑,不愠不怒。 接着,伸手捏住陶瓷汤匙的柄,轻舀海碗里的白粥,缓缓吃了一口,随后莫名其妙的说:“怎这么甜?” “甜?”聂惊荔发出疑惑:“这是白粥,淡的,怎么会甜?” “不信你尝尝。”他舀一匙喂她。 聂惊荔早已被他喂习惯了,顺势就低头含住匙子,把粥吞尽:“不甜啊,你是不是偷吃我糖果了?” 她查看茶桌旁边的螺钿果盒。 “没偷吃糖果。”他是偷看了日记簿,才由里到外的甜津津的。 但他并不打算现在就揭穿,他想陪她慢慢玩,看她还能使什么小花招刺激他。 “那你味觉有问题。”聂惊荔随口损他一句:“快吃吧,我要给你哥打个电话。” “打电话干什么?”裴熠词气定神闲的继续吃粥,仿佛地位已稳,不再患得患失。 聂惊荔仍蒙在鼓里,完全不知道被自己的日记暴露秘密。 她故意掐着甜软软的腔调说:“跟他报备情况呀。而且台风这么大,他一个人在家里,我作为他未来的妻子,也总该多关心关心。” 音落,漂亮精致的指尖划开手机屏幕,寻到那串还不太熟稔的号码,慢悠悠的拨出去。 然而。 裴竞琢却正在通话中…… 第88章 三分钟男 珠悦湾。 落地窗外,台风狂卷,暴雨如注,模糊了商业中心的所有建筑。 裴竞琢被一通跨国电话吵醒。 是澳洲珀城那边的保姆打来的。 她慌里慌张的报备说:“裴先生,大事不好了,温蓠小姐不见了!她留了封信在这里。” “什么?”裴竞琢瞬间从床上爬起来,“阿蓠不见了?” “是的,先生。我刚才上来打扫房间,就没看见她的人影。只看到枕头上放着一封信。还有您衣帽间里的那些衣服,全部被她剪了个稀巴烂。温蓠小姐这次好像真的很难过很生气。” “她在信里说什么?”裴竞琢心急如焚,奈何现在这个糟糕的鬼天气也出不了门。 他只能在室内慌乱无措的踱来踱去。 保姆看着信上面的字,支支吾吾的,不太敢讲:“温蓠小姐她说……原来你的联姻对象长得这么漂亮,难怪你开始心猿意马,既想初恋情人暖床,又想美娇妻守房,天底下哪有这么美的事!一边吃着碗里,又一边盯着锅里。你干脆去吃屎吧!” 裴竞琢:“……” 看来是真的气得不轻,才会讲这些粗鄙话。 隐隐感觉电话那端的气压极低,保姆念得战战兢兢的说:“裴先生,后面那些话,还是等您回来再自己看吧。” “继续念!”裴竞琢面色乌沉,比屋外的狂风暴雨还要恐怖三分。 保姆只好硬着头皮往下说:“姐姐我不侍候了!你爱跟谁结就跟谁结!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你裴竞琢一个男人!你们裴家的门,我也不稀罕进。” “还有,从十九岁就跟你睡,也睡腻你了。就把你赏给别的女人玩吧,三分钟男!” “够了,别念了!”裴竞琢差点气内伤。 叫他去吃屎,他可以忍。 叫他三分钟男,他无法忍。 保姆赶紧噤声。 裴竞琢头痛欲裂的揉揉眉骨,令道:“叫管家派人去找,无论用什么手段,在我回澳洲之前,必须找回来!” …… 青芙镇这边。 聂惊荔连拨了两三遍,始终在通话中,她逐渐失去耐性,收起手机。 “你哥一大早就在煲电话粥,看来没什么大碍。”她窝进沙发内角,抓一只抱枕搂着,看裴熠词津津有味的吃着她炒的青菜。 “这菜也很甜。”裴熠词顾自说自己的,完全不跟她处在一个频道上。 聂惊荔这回没认为他味觉有问题。 她接住话茬说:“这是有机蔬菜,当然清甜啊。都是阿叔阿婶们每天起早贪黑的浇水捉虫,没用过一滴农药的……” 说到这,倏忽想到什么,她不禁忧心忡忡的望向窗台,改口:“台风这么猛,那些农作物,肯定被摧毁坏了。” 裴熠词闻言,蓦地停住筷子。 他从未联想过,也从未体恤的关注过这些事情,不由自主的有一种挫败感。 就像去挖马铃薯的那日,她跟他说过的那些话。 ——因为你接触的生活纬度,与我不同。 ——你生于云端,脚未沾过五谷地,不懂也正常。 ——而我,自幼就爱撒欢于田野间,自然比你耳濡目染。 他真的好喜欢她这种率真无邪的性格,也好喜欢她说的每一句话,能引领他去更深入的思考问题。 “不会有事的。”他温声安抚她:“如果真摧毁坏了,咱们也可以一起去种。” 这个世界,时不时的会破破烂烂,但总有人会持着热爱,去修修补补。 聂惊荔回过眸,迎上他虔诚炽热的目光,怔了怔。 须臾,明媚灿烂一笑:“好啊。” 她眼底有光,似泪光,又似隐忍爱着他的光。 裴熠词心头轻蜇,刚想伸手把她勾过来揽在怀里,手机骤然没眼见力的笃笃作响,扰乱他的举动。 又是他哥。 次次这么会挑时间。 烦人。 裴熠词暗暗劝着自己沉住气,慢腾腾接听。 “阿熠,你在哪?” “在我前女友家里。”他答得够实诚。 裴竞琢此刻被温蓠的事纠缠,也无法分心去揣摩那么多,他抢在裴熠词的话头前说:“今日这个天气,没法去试婚纱了。我等下发条信息告诉阿荔。” “然后等台风一停,我要回澳洲。阿蓠又跟我闹分手,你到时替我带阿荔去试婚纱,别让老妈知道。” “你真是两手抓啊哥。”裴熠词城府莫测的冷笑:“八爪鱼,都没你这么能抓。” “别乱扯,我跟你讲正事。”裴竞琢口吻严肃几分。 裴熠词适当顺从:“行吧,只要嫂子肯配合,也不算什么难事。” “我会跟她解释清楚,她应该愿意配合。”裴竞琢垂眸,凝着昨日那两份未签完的结婚协议书,心中有七八分把握。 裴熠词:“好,那你跟她谈妥了,再说。” 片刻。 电话一挂断,聂惊荔就立即收到裴竞琢的短讯。 【阿荔,澳洲公司出了点状况,我要赶回去处理。我让阿熠再预约个时间,到时带你去试婚纱。如果我妈给你打电话,希望你能配合隐瞒一下,我很快就回来。而到时候,订婚宴在海上游轮举行,给你放一场盛大的烟花,作为补偿。】 让裴熠词陪她去试婚纱,这是一件既心酸又让她极为心动的事。 【这样做,合适吗?你不是叫我别和你弟走得太近吗?】 她假装矜持。 裴竞琢约莫间隔了两分钟,才又回复过来。 【就仅这一次。你放心,我不会将这件事算进咱们的协议里。只要你肯配合,我可以和你相敬如宾一辈子,你也不必担心我会掠夺聂氏财产,我会真心护你。】 一有事求于她,倒是说得娓娓动听。 【好吧,只不过,你弟肯配合吗?他会不会去跟你妈告状呢?】 聂惊荔也故意踢一下皮球。 【不会的。我已经跟他谈好了。】 【哦,那行。】 回完最后这句,她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偷偷瞧着裴熠词的神色,说:“你哥真有够离谱的,连试婚纱这种事,都能叫你代替。都不怕……” “不怕什么?”见她说到一半顿住,裴熠词倾身凑近,拾掇起来逼问。 聂惊荔双腕被他摁在沙发垫上,声音弱弱:“都……都不怕连新郎官也被你替代了。” 裴熠词淡笑:“你这个想法,挺危险的,聂惊荔。” 聂惊荔:“……” 危险? 意思是有可能成真吗? 第89章 想入股了 聂惊荔抿抿嘴唇,没有追问下去。 因为无论是哪种答案,她和他都不会有结果。 裴熠词也没有给出具体解释,就这么摁着她的双手,静静看着她。 这种感觉,比他亲她,吻她,啃她,咬她,吮她,喂她,还要令聂惊荔心乱如麻。 猜不透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你……你这样看我干嘛?我脸上是有股票k线图吗,你看得这么入迷。” “嗯,确实。”裴熠词却附和的颔首,语调掠着点痞劲,总能接住她的话梗:“看你脸这么红,我都心动想入股了。” 偏偏他的表情一本正经。 仿佛她真是一支能让他稳赚不赔的小股票。 聂惊荔面色羞赧,手腕在他掌心扭动了两下,怎么挣都挣不开, 她只好找个蹩脚的理由让他规矩收敛些:“快松手,我要下楼洗碗。” 裴熠词置若罔闻,仍囿着她不放,说:“你期待我陪你试婚纱么?” 他想听听她能违心到何种程度。 聂惊荔眼神微闪,心口不一的回答:“有什么好期待的?又不是要嫁给你。” “是吗?”他竟无半丝愠意,反而还挺有闲情雅致的转换姿势,把她抱起来坐在他双腿间,捉着她左手的无名指,变换说法:“那你,想不想要我陪你试婚戒?” 她的手这么白,这么漂亮,就应该佩最顶级的红宝石。 “嫂嫂的指围好小。”他混蛋至极,说话的同时,存心在她指缝之间捏来捏去,弄得她的心脏,越跳越快。 聂惊荔咬咬牙,宁愿被他抱去床上各种做,都不愿被他这样踩在红区边缘折磨着。 因为,她等到今日此时此刻才知道,原来捏指缝也是她身体里很敏感的一个机关。 有点受不了,真的。 “别……别捏。”她的声音,情不自禁泛喘。 脸颊也随之变得更加潮红,好似浸在雨雾中初熟的小荔枝。 “嗯?怎了?”裴熠词其实并不知晓这个无心的举动会致使她产生这么大的反应:“不舒服?” 聂惊荔如实点点头颅:“捏疼我了。” 她水眸含着一抹楚楚可怜,说着,将脑袋埋进他宽厚温暖的胸膛里,顺势借此机会逃避掉他上一个问题。 裴熠词掌心拢住她薄肩,后知后觉回味过来,很轻的笑了声,但并没有戳破。 反正他心中已有数,以后可以少走许多弯路。 …… 这场台风,来势异常凶猛,刮了一天一夜,风力依然不减。 多处电路遭受干扰,停电了。 好在聂姑婆有备应急蜡烛。 铁罐式的。 她递两个给聂惊荔,说:“竞琢感冒怎么样了?叫他下楼来吃饭吧。” “他……他冒虚汗,全身无力。”聂惊荔继续撒谎。 “这么严重啊?那有没有拿药给他吃?” “吃了。”聂惊荔接过蜡烛,一边跑上楼,一边回答:“等明天台风小些,我就送他去医院打个点滴。姑婆您不用担心。” 编得有来有去,裴熠词真佩服她这张嘴。 他悄无声息的倚在二楼廊道的墙壁旁边,待她一跑上来,便精准的拦住她腰肢,单手将她抱进房间里。 聂惊荔差点惊叫出声,两条小胳膊紧紧圈着他脖颈,低低骂道:“你吓我一跳,混蛋。” “谁叫嫂嫂拿个蜡烛那么久,我怕黑。” “……” 上午跟他在沙发搂搂抱抱睡到傍晚才醒,她也就下楼半个多小时而已,哪里能算久。 “怕黑还能轻车熟路的拦截我,我看你比大尾巴狼还会装。” 裴熠词不置可否。 他掠过她手中的蜡烛和火机,轻擦磨砂轮,窜起淡淡橙蓝焰,点燃一盏,倏忽说:“你有没有觉得,咱们是在续七年前那个台风夜的遗憾?” “啊?”聂惊荔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什么遗憾?” “或许是我自己的遗憾。”裴熠词语气平静的述说:“你可能都忘记了。分手那天,我说要拿两支蜡烛过来陪你,我怕你一个人在家怕黑。你却跟我提分手。” 他眼睛凝视着微弱的烛光,内心藏着多少委屈无法用三言两语诉尽:“你不知道那夜……抵着台风回港岛的路有多难行。我曾在想,我可能会死在路上……” “对不起。”聂惊荔心头一剜,猛地抱紧他:“是我不好,对不起。” “但我并不怪你,荔囡。”裴熠词眸底洇开一抹湿红,嗓音逐渐沙哑哽咽:“我也曾在想,或许是因为你从小缺乏父母完整的爱,所以你也给不了我完整的爱。毕竟我出现在你的生活里只有短短的九天,自然无法胜过你的家业重要。” 不是的,你也同样重要。 聂惊荔很想对他讲这句话,可又没勇气讲出口,毕竟七年前,她选择放弃掉他,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裴熠词摸摸她的后脑勺:“当代入你自幼的成长经历,我也能理解。你本就是独生女,在十八岁之前,家里的一切本该独属于你。但你爸却又娶了另一个女人,生了个比你小十八岁的弟弟分宠,任谁都难以接受。” 如果不是看了她的日记,他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她伪装得有多辛苦。 “你难受就哭出来吧,荔囡。”察觉到她的肩膀隐隐约约的颤栗着,他高挺的鼻梁骨溺爱的轻蹭她耳廓:“无须在我面前逞强。” “我……我不难受。”她仍嘴硬,眼泪却早已将他的衬衫领口濡湿了一片,泪珠冰冰凉凉的滑过他的锁骨。 裴熠词心尖一颤,忍不住问:“你想你母亲吗?” 自上次见过孟秋潆后,他就派人暗中调查孟秋潆的身份,可至今还未有任何可靠的消息。 孟秋潆过去的家庭背景,以及情感经历,似乎被人抹了。 聂惊荔摇摇脑袋:“我没想过,她从未出现在我的记忆里。我连设想都不知道怎么设想。” 裴熠词闻言,越发揪心:“那如果,将来有一天,她突然出现,你会接受吗?” “我不知道。”她自己也很迷茫:“爸爸不准我提起她,我对她可能也不会有感情。” 既然如此,那就永远别让她知情吧,就让她按照这个原本的人生轨迹一直生活着,别再增添其他烦恼。 第90章 皮带勒紧 聂惊荔捂在他怀里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裴熠词小心翼翼的把她抱到睡床,整个过程,像在呵护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连偷偷啄一下她的朱唇,都不敢用太大的力,生怕会弄碎她。 而,聂惊荔对他的身体却早已依赖成瘾。 在他浅尝辄止时,她意识迷迷糊糊的低吟,引惹他继续深入。 蜡烛的光,忽暗忽明。 交缠的双影投映在白色墙壁,沉沉浮浮,不可方休。 翌日,清晨。 台风渐微,雨渐歇。 被雨水打湿翅膀的雀鸟,躲在院门墙角梳理羽毛。 聂惊荔急急忙忙的掀开粉色被子,攥住裴熠词的手臂,拽他起床:“别睡啦,台风停了,快点回去。” “我有点累,让我多睡会。”次次吻而未发泄身体里真正的需求,使他的精神更受折磨。 “那再给你睡半个钟。”昨晚的火,是她惹的,至少得给他多些时间缓解缓解。 裴熠词眷恋难忍的将她勾回怀中,煎熬至极的说:“真的好想要,无时无刻的想。” “皮带勒紧点,你就不会想了。”聂惊荔双手摸索到他西裤的裤腰边缘,将解开的皮带拢回去。 “好啦,我要先去刷牙洗脸,你忍忍。” …… 半个钟头后。 待裴熠词起床洗漱,恢复衣冠楚楚的禁欲德性。 聂惊荔从抽屉翻出一只白色的医用口罩给他戴上。 “等会下楼的时候,你要低头假装咳嗽,别让姑婆看见你的脸。” 尽管脸庞遮住了大半边,可他的眼睛偏温润如玉的桃花形,与裴竞琢那对冷厉的鹰眸完全不同。 “你认为能瞒得过么?” “不管,反正试试看。” 裴熠词:“其实,不必这么焦急回去,咱们可以等姑婆睡觉了,再出门。” “那这样还得再等一天,不行的。我怕你哥出来找你。” 他的车还停在荔子酒馆附近,太扎眼了,很容易露馅。 “你放心,他急着赶去澳洲,不可能有闲情来管我。” 嘴上这般应着,身体还是任由聂惊荔拉着往楼下走。 “头再压低些。”聂惊荔搀扶住他的胳膊,教他:“你要装得很虚弱。” “咳咳咳,”裴熠词配合的咳嗽几声:“这样对吗?” “嗯,可以。” 楼下。 聂姑婆正巧在厨房忙碌。 聂惊荔催裴熠词的步伐走快点,随后即将走出大门时,她拔高小嗓音说:“姑婆,我带竞琢去看医生。” “哎。”聂姑婆手里握着一柄锅铲走出来,又堪堪只瞧见一道如玉竹挺拔的背影。 但,她今日看得格外清晰。 这道背影,并不像裴竞琢,反而更像是……裴竞琢的弟弟?!!! 顺利蒙混过关,聂惊荔火急火燎的打开车门,钻进副驾,长长的吁出一口气。 “吓坏我了,幸好姑婆没发现。”她捂了捂跳动不停的心脏,算是有惊无险。 裴熠词倾过身躯,替她扣上安全带,说:“如果被发现了,你有没有想过如何应付?” “没有……”聂惊荔轻轻摇头,她做事全凭一时脑热:“最糟糕的局面,无非就是摊牌喽。” “你真敢摊牌?” “有……有什么不敢的?”若真穿帮了,就只能豁出去。 裴熠词薄刃的唇角微勾,语调偏蘼邪:“那,我期待着。” 第91章 不是迎合 这场台风,路子虽野,却庆幸没有给城市造成太大的经济损失。 只是地势较低的街道多处积水,树木东倒西歪的横在路边。 荔子酒馆的露天卡座,也被吹刮得东一个,西一个。那些遮阳伞更是被撕扯得残破不堪。 店员们放假仲未复工。 裴熠词见此状,卷起衣袖,帮聂惊荔一起打扫,清理。 他现如今,做这些活儿,非常得心应手。 聂惊荔有时不禁在想,有哪位锦衣玉食的世家子弟愿意纡尊降贵的为她做到这种地步? 恐怕唯有裴熠词一人。 明明像天上月,高不可攀。 又似人间珠露,触手可及。 “谢谢,辛苦你了。” 午后,天气阴转晴,小后院在俩人的共同努力之下,终于恢复干净整洁。 聂惊荔拿条丝帕,亲自为他擦拭脸上的污灰和汗珠,说:“快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 他衬衫都溻湿了,黏贴着肌肤,怕容易感冒。 “好。”裴熠词温声轻应她,顺手掠走丝帕。 纯白色的一条丝帕,什么图案字迹都没有。 但值得他珍藏一生。 聂惊荔不清楚他的想法。 她顾自低眸掏出手机,跟在他身后走进休息室,一边浏览美食菜单,一边问:“对了,你想吃什么饭,我点两份外卖过来。” “你安排。”他不挑食,她吃什么,他就吃什么。 聂惊荔的指尖却顿了下,不由衷的说:“你为何事事听我安排?你难道没有自己想要吃的东西吗?这么久以来,我好像……对你的喜好一无所知。” 说着说着,她莫名有些揪心:“你其实不必什么都迁就我。就好比你哥,他吃不惯粿条汤,就不会为了迎合我而勉强吃下去。” “那是因为他不爱你。”裴熠词直接了当的说:“若他的心思完全在你这里,你看他吃不吃得比狗还要欢。” 他之所以敢讲这么绝对,是因为他知道裴竞琢很讨厌吃西红柿炒鸡蛋,却因为温蓠很喜欢吃西红柿炒鸡蛋,而舔得跟个狗似的。 聂惊荔:“……” 换言之,那他是因为爱她,才爱屋及乌喽? “不过,青芙镇的美食,真的很好吃。我很喜欢。”他缓缓补充:“也不全是因为迎合,我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包括喜欢你,我非常清楚。” 他的爱,不想再掩饰。 可没等聂惊荔给出回应,他说完就关上浴室的门,仿佛是聂惊荔自己产生了幻听。 她深深呼吸,掐断思绪。 毕竟,他从始至终都没转过身,跟她当面告白,她不敢轻易当真。 哪怕心如明镜,知道他一定很爱她,还是很想自欺欺人的假设他心存报复,好让自己不更加内疚。 “荔囡。”然而这时,裴熠词骤然在浴室里唤她。 “啊?干嘛?”她贴到门边,问。 “外卖别点了,我哥催我回去。”他收到裴竞琢的短信。 “哦,好。”聂惊荔有一瞬的失落。 裴熠词或许听出了异常,又说:“他明天就飞去澳洲,我陪你去试婚纱。” 聂惊荔的眉眼,顷刻染上灿烂笑意:“好。” 第92章 我扮我哥 心怀期待,做任何事情,都事半功倍。 眼睛一眨,时间也很快溜过去了。 裴竞琢搭十点的航班。 裴熠词亲自送他到机场后,便绕来青芙镇接聂惊荔。 昨天已经约定好的,要陪她去试婚纱。 但聂惊荔今天临时被谭千霓缠住了。 裴熠词坐在车内,耐心等了四十分钟,才总算见她将那位黏人精送出酒馆门口。 “她是谁?”待聂惊荔钻进副驾,他冷声询问。 聂惊荔不疾不徐回答:“我客户,澳城谭家千金。她今天过来和我对接产品订单。” “澳城谭家?”裴熠词眸色幽深两分,据他所知,谭氏集团主要投资娱乐影业,怎好端端的也涉及酒水生意了? “她在哪经营?” “澳城呀。” “确定在澳城?” 裴熠词不知在怀疑什么。 聂惊荔斩钉截铁的说:“我当然确定。合同上,白纸黑字,签得清清楚楚,就只授给她澳城的专营权。” 说着,她停了一下,转换话峰:“你干嘛这样问?是信不过我吗?” “不是。”他及时澄清:“我只是突然想到,詹墨濂的舅父和谭氏交情不浅。担心这谭家千金只是詹墨濂抛来钓你的诱饵。” “怎么可能?”聂惊荔俨然不太相信:“哪有个个像你套路这么深。你自己别抛诱饵来钓我都好了,还怕别人来钓。” “总之,你留个心眼。”裴熠词预感强烈,“免得到时被他钻了缝隙,甩都甩不掉。” 詹墨濂接近聂惊荔的目的,无非是为了挑衅他,绝不可能深入骨髓的爱聂惊荔。 聂惊荔却不以为然。 她心思纯粹的保持着自己的见解,小小声咕哝:“可我看他彬彬有礼,不像你说的那样糟糕啊。” “彬彬有礼?”裴熠词笑容泛冷,抬手握住方向盘,轻谑:“斯文这种东西,我也会装。” 男人最懂鉴男人的茶艺了。 既然他说詹墨濂的所有儒雅都是装出来的,那一定就是装的。 “知道了,我绝不会跟他合作的,你放心。”她信誓旦旦的保证。 殊不知,早就已经和詹墨濂深度捆绑。 …… 国际顶奢品牌婚纱店。 柯尼塞格刚停入车位,聂惊荔的手机铃声忽然作响。 她垂眸看了一眼,又是港城那边的号。 她忙不迭递给裴熠词辨认,问道:“这是你妈妈打来的吗?” 裴熠词轻轻颔首:“嗯。” 聂惊荔闻言,猛猛吸气,莫名紧张。 “您好,伯母。”她做完心理建设之后才接听。 肖含漪的声音始终温柔可亲,说:“阿荔,你今日和阿琢去试婚纱吗?他的手机怎么打不通。” “啊?是啊,我现在和他一起刚到婚纱店。他的手机,可能信号差吧。”她胡扯。 肖含漪高悬着心,又放了下来,言道:“那等会,你把婚纱拍给伯母瞧瞧。你爸把你的微信号推给我了,我现在添加你微信,你通过一下,伯母和你开视频聊。” “啊?开视频啊?哦,好……” 完了完了完了呜,这下子要上哪去把裴竞琢揪回来? “怎么办?”她心慌失措的求助裴熠词:“你扮得了你哥吗?” “我扮我哥?”裴熠词轻笑,不知该夸她聪明,还是该夸她单纯呢。 “你觉得,在我亲妈面前,我能扮得了我哥么?嫂嫂……” 第93章 正中下怀 答案不言而喻,自然是扮不了的。 在亲妈眼皮底下,即使是双胞胎,也难以蒙混过关。 “那怎么办?”看着微信通讯录里的那条好友请求,聂惊荔心乱如麻的询问裴熠词:“能给我支个招吗?” 她实在找不到很好的对策。 裴熠词就最喜欢见她急得像小蜜蜂一样嗡嗡乱转。 但这次,他偏不想帮。 “我也没锦囊了。”他神情散漫不羁,一副爱莫能助的摊手,其实内心早已在酝酿别的计划:“不妨实话实说,待会让我来讲。” “实话实说?”聂惊荔心底一惊,纤指紧紧攥着手机,“你要捅出咱俩的关系吗?” “先进去试婚纱再谈吧。”裴熠词未明确回答这个问题,他的话术模棱两可。 聂惊荔不信他真的半点招儿都没有。 毕竟,他最擅长剑走偏锋。 “你抱我进去。”她微微耍脾气:“我不想让别人看见我的脸。” 言外之意,是不想被路人撞见她和他来试婚纱。 裴熠词溺宠的弯了弯唇角,正中下怀:“好,我的大小姐。” …… 今日的婚纱店,独属他俩的专场。 销售部主管,高级礼服师,着名设计师,全员接待。 聂惊荔见到如此场面后,蓦然又后悔被他抱着进来了。 不过,她们有职业道德,不会出去外面乱传。 而且,她们应该也不太清楚她是要跟谁结婚。 思及此,聂惊荔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淡雅从容的任由设计师量着三围。 裴熠词凑到她身侧,轻声问:“你喜欢中式婚礼,还是……” 他话没问完,她便急急打断他:“你哥说,订婚宴要在游轮上举行。” “我问的是婚礼。”他重述,“不是订婚宴。” 他管他哥要去哪里订婚,他只想先暗中筹备他和她的盛世婚礼。 “中式婚礼。”她更喜欢凤冠霞帔,喜欢传统的三书六礼仪式。 “好,那就办中式婚礼。”他会如她所愿。 “唔?”聂惊荔还未捋清楚他这句话的意思,便被礼服师请到更衣室试婚纱。 裴熠词拿着她的手机,坐在沙发,跟设计师沟通打造一款世上最美的凤冠霞帔。 设计师极敬业,认真备注他提及的每个细节和元素后,就先回工作室拟草稿了。 聂惊荔试的婚纱挺繁复,在更衣室折腾了许久,还未出来。 礼服师候在外边,适时问她:“需要我进去帮忙吗,聂小姐。” “嗯,好。麻烦您进来帮我提一下拉链。”她试的是一款拖尾的白色婚纱。 裴熠词听见俩人的对话,倏地从沙发站起身,阔步走到更衣室旁边,用眼神示意礼服师回避一下。 礼服师了然,快速离开,将空间留给他。 更衣室很大,像家里的衣帽间。 由一道厚重的门帘遮挡着。 裴熠词拂帘踱进去。 聂惊荔背对着他,不知道是他,顾自说:“这套婚纱的尺寸,有点大。一直往下掉,麻烦您顺便拿两只别针进来。谢谢。” 她的腰,太细了。 裴熠词缓缓走近,抬手捏住她后背的婚纱面料,替她拢上拉链,低低问:“很大吗?若不合适,那就换另一套。” 第94章 服务周到 这里的每套婚纱,皆最新款高定,独一无二。 尺寸通常也都是按标准的小码规格,但奈何聂惊荔的腰肢还要更细致些,只能量身定做。 “多试几套。”裴熠词从背后将她揽入胸膛,音质清冽温徐:“喜欢哪套,就都买下。” 聂惊荔惊魂未定,双手紧紧捧捂着摇摇欲坠的婚纱,引人沉迷的绯色悄悄染向耳尖,说:“怎么是你进来?礼服师呢?” “我就是你的礼服师。”裴熠词没皮没脸的接下话茬:“我的服务,会更周到一些。” “嫂嫂有什么需求,尽管提。” “我提你个狗头,快点出去。” 这几天没对他发凶,他真是越发得寸进尺。 “听见没有?快出去,别让人浮想联翩。” “进来都进来了,还怕什么浮想。”抛掉君子品格的男人,总是随心所欲,不畏惧道德枷锁约束。 他大掌慢慢往上移,覆在聂惊荔白皙的手背上,继续说:“这套不合适就换别的,多挑几套。” “我不想试那么多。”订婚又不是结婚,不需要那么隆重。 况且,这是和裴竞琢的订婚宴,她一点都不期待,做做样子,走走过场就行了。 裴熠词似从她的眸子深处看到隐忍的泪光,故而迁就她:“行吧,那就定这一套,让设计师拿去改改尺寸。” “嗯。”聂惊荔温驯点点头。 接着,刚想说把婚纱拍给肖含漪瞧瞧,搁在裴熠词西装暗口袋里的手机,蓦地就应着念头响了。 婆媳二人,还真是心有灵犀。 聂惊荔反复调整紊乱的呼吸,叫裴熠词站远点,别出声。 她自己想尝试应付一下。 “伯母。”接通视频,她露出假得不能再假的笑容,清甜说道:“我选这套作为订婚服,您瞧瞧,好看吗?” “好看,可美了!”肖含漪赞不绝口:“阿荔真是穿什么都漂亮。我要截个图,发给群里那些阔太太羡慕羡慕。看我儿媳妇多美。” 前些天,她也把聂惊荔和裴竞琢的同框照发在群里,但误打误撞引发温蓠跟裴竞琢又闹分手的事。 因为,群内有一位阔太太是温蓠的表婶,她将同框照转载给了温蓠,并添油加醋许多不实信息,所以温蓠误认为裴竞琢喜欢上聂惊荔了。 “伯母,我今天出门太匆忙,手机忘记充电,现在电量只剩百分之五,咱们先这样聊……” 趁肖含漪还未要求裴竞琢出镜,聂惊荔急中生智,赶紧先采取一个策略杜绝后患。 尽管这个对策,显得有些青涩笨拙。 可却莫名见效。 肖含漪说:“好,你俩慢慢试。伯母现在也有事要去忙,期待下次见面。” “嗯,好的,伯母。”呼,总算又忽悠过去了。 聂惊荔的手心捏得全是湿汗。 裴熠词神情懒佞的倚在壁雕旁边,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说:“没想到,你还挺机灵。竟能用这么烂的借口,把我妈哄骗过去。” “那也是你传授有方。若不是见惯你那些卑劣不入流的烂招,我哪能这么快就上道。” 怼完,她又把手机塞给他:“好了,我要换衣服。你先出去外面等着。” “澡都帮你洗过,换个衣服,却要我避嫌?你身上,还有哪里是我没看过的?” 第95章 脚踝的痣 聂惊荔被他问得面红耳赤。 忍无可忍的抬起纤滑莹白的左腿,想踢他,叫他滚。 却反被他轻而易举的捉住脚踝,混账不堪的说:“兔子急得要咬人了?难道我有说错?我们睡过多少次觉,洗过多少次澡,接过多少次吻。林林总总的这些,难道不算亲密,还需要避嫌?” “你……” “不过也对。这些能算哪门子亲密。”裴熠词左掌扶着她的柳腰,右掌揉摁着她抬高的左腿,倏忽睨见她的脚踝骨上有一颗极小极小的朱砂痣。 鲜艳的红。 像小宝石。 他不禁改口,玩味道:“原来,还真有被我疏漏,没看过的地方。” 他拇指腹轻轻磨挲那颗小红痣,浅笑:“第一次见有人的痣长在这里,还挺性感可爱。” “女娲可真偏爱你。” 他说着,将她的小细腿往他腰间一拽,眸光集结世间万千柔情:“我也很偏爱你,聂惊荔。” 突如其来的告白,毫无预告,使聂惊荔完全乱了方寸和阵脚。 她红润水嫩的唇瓣微微翕动,什么话都来不及回应,裴熠词炙热难抵的吻就已经疯狂缠绕住她的唇舌。 如同逢火的枯原,一点即燃,势不可挡。 聂惊荔悬挂在他身上,与婚纱一起摇摇欲坠。 所幸没吻太长时间。 他保持理性的替她褪去婚纱,换穿原来的长裙,嗓音嘶哑说:“今晚,去珠悦湾过夜。” 去他那边过夜? 聂惊荔太清楚他想要做什么了。 她凝视着他欲色未烬的眼眸,很没骨气的轻垂羽睫,经受不住诱惑的答应:“嗯。” …… 下午,公司还有许多事务等着裴熠词处理。 聂惊荔试完婚纱后,便同他一起回到劦羽集团。 “累不累?”一走进办公室,裴熠词就抱她坐到舒适宽大的办公椅内。 更具体的讲,是坐在他那双修长有力的腿上。 聂惊荔怕干扰他工作,连忙说:“我不累,你快批文件吧,我去沙发那边……” “我想抱你。”裴熠词不允许她溜走,鼻尖轻蹭她肩颈,嗅着她发丝的香气:“你可以在我怀里歇会。” “不行,这样会分神的。” 她可不想害他批错文件。 “有你在我怀里,我会更提神。” 日日审批那些千篇一律的合同条款,枯燥乏味得很,他需要她的精神抚慰,才更有干劲。 聂惊荔无辙,只好半推半就的依顺他:“那行吧,我眯一会,你批好再叫我。” 她其实很困了,临近秋日的午后阳光,暖洋洋的,最能催眠。 裴熠词浅浅颔首。 但直到签好了所有的文件,他也没有把她唤醒。 他编辑信息叫凌澎备车,全程小心翼翼的抱着她回珠悦湾。 此时,暮色四合。 华灯似流金,点亮整座粤城。 聂惊荔早在半途就醒了,却仍紧紧闭着眼睛装睡。 裴熠词或许也知情,才会在抱她走进家门的第一时间,就失去所有自制力的亲吻她。 今夜,这偌大的房子里,是独属于他和她的二人世界。 他想要尽情肆意的沉沦…… 第96章 我们复合 他的吻,时轻时重,时缓时急。 聂惊荔实在招架不住,只能被迫睁开水雾朦胧的眼睛,故作娇气道:“你亲疼我了……” 尾音未落尽,上颚微微酥麻,迎接而来的,是更深刻的辗咬。 咽喉几乎填满他炽烈的气息,聂惊荔瓷白的玉指抓着他的衣襟,欲控诉的话语变成羞耻旖旎的嘤咛:“唔……” 清婉娇细的一个字节,使锁骨之下那道丰盈有致的弧线也暗暗起伏。 裴熠词的心口越加发热,手掌肆无忌惮的沿着她的腰际,一路慢慢往上抚,说:“我们复合,好不好?” 他爱她,爱得要发疯了。 聂惊荔怔住,既期盼这事,又不敢再奢想。 她佯装冷漠的口吻:“我和你哥都快要订婚了,你不要再说这种话。” 她今晚可以把身体献给他,但无法和他复合。 “况且,我已经强调过很多遍,我和你就只是抱着玩玩的态度,你别又上头。” 这种背德的关系,迟早会遭世人谴责的。 她已暗自下定决心,过完今夜,就彻彻底底抽离,不再跟他的身体发生任何纠缠。 “次次撒谎,你的良心不会痛吗,聂惊荔。”他神情平静的从西装外套摸出手机,慢条斯理的点开相册:“你的日记,可比你诚实多了。” “什、什么日记?”聂惊荔脸颊掠过一丝慌,却依然强行掩饰:“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到这种节骨眼,你还要逞强嘴硬?”裴熠词长指勾起她娇俏的下巴,“需要我念给你听么?” 他唇角噙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随机挑选一条念道:“和裴熠词分手的第三年,还是好想他,但又不敢想。怕哭,又怕睡不着。” “你!你偷看我日记?” “这怎能叫偷看?”裴熠词再度钳紧她的腰肢,厚颜无耻的说:“这叫擅于发现。” 语毕,又含住她清甜温软的唇瓣,反复厮磨。 “答应我,我们复合,好吗?” 他今夜,定要索取一个满意的答案。 聂惊荔心潮低落,“复合了又能怎样?我还是得跟你哥订婚。” 裴熠词将她压进客厅沙发,谆谆善诱:“我们若复合了,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做更多的事。譬如我们今晚想要做的情爱,可以以恋人的关系发生。” 他抬手松解领口上的扣子,分析给她听:“如此一来,我们的关系是发生在你和我哥联姻之前,我们才是被拆散的苦命鸳鸯。” 聂惊荔:“……” 比她还会瞎扯。 但又似乎有那么丁点儿道理。 “况且,我哥他自己都可以两手抓,你为何就不能也养个男朋友?” “可是,你哥……不允许我勾搭你。”她动摇了,如实告知:“我和他签的结婚协议,必须和你保持距离。否则,他说要掠夺聂氏一半财产。” “他真这样说?” “嗯。” “那你还有必要跟他结婚吗?”裴熠词一针见血:“你联姻的初衷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强强联合巩固家业?” “但却反要担心我哥吞你家业,联姻的意义何在?” 第97章 夜莺男友 三言两语,如醍醐灌顶。 聂惊荔眸波轻动,猛地反应过来。 是啊,联姻本是为了强强联合巩固家业,却反而处于弱势遭受胁迫,那与裴竞琢结这个婚有何意义? 他心系别的女人,又岂会真正和她同心协力? 只怕将来连聂氏都被他野心勃勃的收入囊中。 “可……尽管我们复合了,依然要过着这种见不得光的日子。”她心中始终有顾虑:“我爸……他对你心存偏见,你过不了他那关的。” 即使复合,也未必能跟他结婚。 “他为何对我心存偏见?”裴熠词思维冷静沉稳:“咱们找出根源,把它消除了,不就行么?” “你说的倒是轻巧。我爸钻牛角尖,小肚鸡肠的。你截胡他一次项目,他能记仇你八辈子,你甭想能挤进花名册,成为他合格的女婿备选人。” “他的竞标方案不被采取,倒怪我了?”裴熠词温润儒雅的笑意里,掺杂着一丝痞劲揶揄,全景玻璃窗外的万家灯火炤映入他的眼底,却熠熠生辉,给予聂惊荔一种心安的责任感:“再不济,我可以去讨好他。” 大丈夫能屈能伸,既然想求娶人家的掌上明珠,那就必须放下身段,拿出千万倍诚意,先把未来的岳父大人给讨好了,方能顺顺利利抱得美人归,无后顾之忧。 “你要去讨好他?”聂惊荔俨然不敢相信他能为她做到这种程度,“你不怕碰壁吗?他应该不会给你好脸色。” “只要能和你领证结婚,无论他如何刁难,我都无所畏惧。”他捉起她的左手,轻轻的吻她的无名指,以及她敏感的指缝。 聂惊荔耳根一烧,控制不住曲了曲指关节,脸颊绯透的溢道:“痒……” “别、别亲这里。”太酥麻了,仿佛有微弱的电流穿入体内,搅乱她整个心池。 使她情不自禁的想张开腿,又想夹紧腿。 裴熠词乘胜追击,把她覆压在身下,说:“你还没答应和我复合。” “我……”聂惊荔难以启齿般,不知还在犹豫什么,“我如果答应复合,那你是不是立刻就要对外界公开?” “我会遵循你意愿,你若还没有勇气面对一切,我可以委屈求全,暂做你的夜莺男友。” 先诱哄她复合再说,至于家族联姻的事,他会想办法一步一步的取代他哥。 “夜莺男友?”这词新鲜,她喜欢。 “嗯,我们暂时不公开,继续暗度陈仓。”裴熠词慢慢卸除她的心墙,“我保证让你顺利继承家业。” 但并不保证,在这期间,他不会搞小动作破坏掉她和裴竞琢的订婚宴。 总之,他有自己的谋划。 聂惊荔抿抿嘴唇,很想听他认认真真的告白一次:“那你……爱我吗?” “爱。”裴熠词声音温柔坚定而又偏执不渝:“我爱疯了,聂惊荔。我这辈子,只钟意你。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只爱你一个人。” “我爱你,聂惊荔。”他的清眸,泛起湿热的泪光,既深情,也卑微:“我们复合,好不好?请让我做你的男朋友。” 他今夜,已经祈求了第三遍复合。 聂惊荔心头涌起一股酸涩,在这刻终于抛掉所有理性,眼角闪漾着泪花,答应他:“好,我亲爱的男朋友。” 说着,她双手抱住他脖子,先主动含住他性感的薄唇,悄悄流下眼泪说:“我爱你,阿熠。好爱好爱你。余生,请让我弥补你这七年的伤害与遗憾,对不起。我爱你,裴熠词……” 裴熠词深沉的回应她的吻,却又单手执起手机,摄下接吻的照片。 聂惊荔听见喀嚓一声,抬起迷情的乌眸,不解的看他:“你干嘛?” “存个复合的证据。”裴熠词直言不讳:“避免你明天睡醒了又开始反悔。” “我现在很清醒,又没喝酒,才不会反悔。” “那,我存着做屏保也行。” “你真幼稚。”聂惊荔怼他一句,但并没有阻止他的行为。 裴熠词溺宠轻笑,丢下手机,抱起她,转去卧室…… 第98章 痛就咬我 偌大的浴室内,水雾氤氲。 西装,皮带,衬衫,手表。 长裙,耳坠,高跟鞋。 七零八落的散了一地。 矜持太久的男女,热烈相拥浸在浴缸之中,忘情的激吻。 水花一波接着一波的往外荡漾。 裴熠词抓过一件白色浴袍,裹住聂惊荔白玉瓷般的娇躯,悬抱着她踱回到舒服柔软的大床。 聂惊荔全身绷紧,手指不自觉的攥住被褥,美眸含情的凝视着男人那双染满欲色的眼睛,心尖儿轻微颤栗的启唇:“我有点害怕……” 平素里,总装得一副阅男无数的轻佻小浪花模样,而当真正上场实战时,完全就是没有任何战绩经验的新手小白。 裴熠词亦是如此,紧张程度不亚于她,都需要慢慢摸索门道。 “不怕。”他轻哄,自己的嗓音却遏制不住的泛点抖:“如果痛,你就咬我。” 说着,他压低肩膀,俯头埋入她的发丝间,劲腰暗暗蓄力,趁势往深处一陷,完完全全的占有她。 撕裂皮肉般的痛楚蔓延全身,聂惊荔脚趾狠狠蜷缩,下意识张嘴咬他肩膀上的肉,咬至唇齿间尝到一丝腥甜的血味,才总算抵消自身那抹噬痛。 裴熠词刚开始也有些难受。 渐渐的,到了中途,得到前所未有的快感。 他彻底上瘾着迷,温柔的吻掉聂惊荔眼角边晶莹的泪花。 聂惊荔红着眼眶咒骂他好多遍:“禽兽,混蛋……” …… …… 这场鏖战,酣畅淋漓的持续到翌日凌晨五点。 三只装的安全套空了一盒。 他持久力太可怕。 每次都要很久。 聂惊荔已经浑身酸软无力,似被抽干榨尽所有水份的海绵娃娃,任他疼惜的揉在怀里。 “好好睡吧,我不弄了。”他音质性感低哑,分明还有火欲在涌动燃烧。 聂惊荔疲惫不堪,连应他的力气儿都没有,只温驯乖巧的往他胸膛蹭了蹭,秒速跌入梦乡。 日出又日落。 俩人睡到傍晚才醒。 躺在客厅沙发的两部手机,几乎快要被裴竞琢打爆了,统共加起来,足足有三十个未接来电。 奈何房子太大,铃声压根传不进卧室里。 聂惊荔和裴熠词还不知道裴竞琢在抵达澳洲珀城机场的第一时间后,又连夜返航回粤城了。 此时,他人就在珠悦湾的楼下,乘坐裴熠词那幢楼的专属电梯,需要刷电子卡或密码指纹。 他等得不耐烦,本想去青芙镇找聂惊荔,然而她也一直没接他的电话。 不知是酒馆的生意太忙,还是被别的事给耽搁了,迟迟未给他回电。 “凌秘书,你家老板去哪了?”最后,他只能打电话询问凌澎。 凌澎有些惊慌:“这个……我也不太清楚,老板他今天没行程,应该在家里休息。您有什么急事找他吗?我可以去珠悦湾帮您转达。” “我现在就在珠悦湾,你有电梯卡?那现在送过来。” “您……您现在就在珠悦湾?”凌澎差点惊掉下巴:“您昨天上午不是飞澳洲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完了,老板昨晚应该和聂小姐在家里颠鸾倒凤啊! 这下可如何是好,要被大公子捉奸在床了吗? 第99章 先喂个水 傍晚,车水马龙。 霞光似霓裳,迤逦的铺洒在落地窗外。 雪白床单上,那抹绯艳的荔色,喻示着昨夜荒唐的放纵。 聂惊荔身子的某个地方,仍隐隐泛疼,牵扯着疲软的筋骨,使她想下床走路都成了一件难题。 “裴熠词,我口渴……”纵情过度的咽喉,犹如火烧,需要甘霖解燥:“帮我拿水。” 她太娇了,尤其初次做这种事,更是伤筋动骨。 但也怨裴熠词不知节制,才导致她使不出半丝力气。 “阿熠……”她挠挠他的胸膛,又唤一遍:“我渴。” “嗯?”裴熠词从梦中醒来,意识混沌未清,毕竟昨夜运动量太大,兼加同样是第一次,他骨头也挺疼。 “渴了?”他没听见前文,内心蠢蠢欲动的曲解成另一种含义:“又想要?” 说着,他捧住她的脸颊,轻柔的舔吻她的红唇。 聂惊荔干咽了下喉咙,声音虚弱的重述:“我口渴,要喝水。” 裴熠词这回听得无比清晰,眷恋难舍的停止吻,说:“好,我去拿。” 他掀被起身,随意拢件睡袍打开房门,踱去客厅,接杯温水。 正在这时。 门铃骤响。 他动作微滞,捏着耳杯,抬腿迈向玄关,通过监控显示屏,看见裴竞琢携着满身寒气伫立在屋门外。 “哥?”他抬指摁住显示屏上的智能对讲机,声音很快溢出厚重的门板:“你没回澳洲?” 昨天都亲自送他去机场了,怎又折返回来? “你在家里搞什么名堂?”裴竞琢面色冷沉,口吻带着浅浅的责备:“打电话也不接,快开门。” “现在恐怕不方便。”裴熠词神情自若,丝毫不慌,甚至有恃无恐的直言:“我女朋友在家里,你去住酒店吧。” “你说什么?”裴竞琢诧异万分:“你女朋友在家里?” “嗯,我前女友。好不容易刚复合,哥你懂事点,别来打扰。我让凌澎帮你订个酒店。” 裴竞琢狐疑:“刚复合?那你昨日,有没有陪阿荔去试婚纱?她为何也不接电话?” “已经陪她试了。”裴熠词语调懒佞不羁:“至于她为何不接电话,我又不是她的心脑,岂知她是何由?你不防亲自去青芙镇问问。” 他这番话,意图昭然若揭,分明是想将裴竞琢支走。 裴竞琢城府讳莫如深,不可能轻易离开,他说:“老妈过几天要亲自来粤城下聘,顺便探望外婆。你先将门打开,我有件事要与你商议,不会耽搁你太长时间。” 他必须进去看看情况。 “老妈要来粤城?”这倒是出乎裴熠词的意料,他斟酌数秒,认为一直这样拖着不开门,并非长久之计。 他转换思维,应道:“行吧,你等我两分钟,我先去给我女朋友喂个水。” 语毕,他迂回客厅沙发,捡起那两部手机,拎到主卧去。 “荔囡。”他始终气定神闲,仿佛局外者:“我哥回来了,在外面。” “什……什么?!”聂惊荔遽惊:“他怎么又回来了?那怎么办,我们……” “没事,不怕。”裴熠词端起耳杯里的温水,体贴入微的喂她:“你好好在这里睡,我出去应付他就行,你别出来。” “嗯,好。”聂惊荔听话的点点头。 裴熠词又补充:“还有,过几天,我妈要亲自过来粤城下聘。” 聂惊荔:“……真的假的?” 难怪昨日,肖含漪在视频结束前,说期待下次见面。 原来,是要来粤城下聘! 裴熠词:“我哥讲的。应该错不了,我出去问个清楚。” 言语间,他替她将被子掖严实。 出去时,也将主卧的门反锁紧。 第100章 放个钩子 裴熠词就只穿着那件黑色睡袍,神色散漫的打开入户门。 裴竞琢站在门外边,第一眼便瞧见他性感的喉结与锁骨被嘬出两道浅浅的青痕。 可想而知,昨晚的战况是有多激烈。 也由此想象得到,他女朋友应该是个很会勾人的狐狸。否则,裴熠词不可能嗜爱成这副德性。 “你女朋友呢?”走进客厅,空荡无人,裴竞琢藏在镜片底下的冷眸划过一抹严肃,试图从辗过痕迹的沙发搜寻一些蛛丝马迹。 裴熠词慢条斯理的拢合着睡袍衣襟,不疾不徐的回答:“她太累了,还在睡。” 还在睡? 太阳都落山了,还在睡? 裴竞琢面不改色坐进沙发,边缘往下沉了沉,他开口:“到底是哪家姑娘,令你如此着迷,藏得这般紧?” 甚至都分手了,还心甘情愿做只舔狗,上赶着求复合。 “去唤她起床,给我见见。” “唤她起床?女朋友不是你的,你都不知疼惜。”裴熠词语调傲慢冷谑:“我都说她很累了,怎么起来给你见见?你不好好去寻温蓠姐,倒是对我的女朋友积极上心。” 他刻意把话题引导到温蓠身上去,却恰好狠狠戳了一下裴竞琢的脊梁骨。 他正要跟他商议这件事。 “我助理说,阿蓠买了回国的机票。”所以他才又原路返航,并加上收到肖含漪要亲自来向聂家下聘的信息,他不得不先回粤城。 “她回港城了?” “对。”裴竞琢眉宇间蓄着些许焦虑感,修长干净的指骨从烟盒捻了根棕金色香烟,擦动名贵的防风火机,点燃烟丝。 “我摸不清她这次在想什么,明知港城并非她的容身之处,偏要回来。可能也是在和我赌气。” 他徐徐的吐出一口烟圈,缥缈的白雾凝着化不开的惆怅:“在港城,到处是老爸的人脉关系网。我反而不好派人去办事,你替我查一查阿蓠住哪了。” 这完全是在给裴熠词送把柄。 他清雅一笑,藏着不为人知的心机,说:“帮你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到时,想和我女朋友先领证。” “先领证?”裴竞琢一脸困惑,没听明白他的话意:“你意思是,想要比我先结婚?” 裴熠词轻轻颔首:“具体条件,等时机成熟,我会再跟你详谈。” 他先放个钩子。 裴竞琢没深入思考,以为这个条件根本不值得搬上台面作为筹码。 他毫不犹豫的做出口头承诺:“好,在我举行婚礼之前,让你先领证。” 殊不知,踏进了坑。 裴熠词的计划,正式实施。 他运筹帷幄般的捋捋袖口,说:“那你去酒店等消息吧。我还很困,要回房间陪我女朋友再睡一会。” “都可以吃晚饭了,还睡。”裴竞琢抬起腕表,看看时间,“我组个饭局,今晚八点,你带上你女朋友,出来见见面。” 他说着,停顿了下,酝酿心术:“还有阿荔,我现在去青芙镇找她,你叫凌澎订个雅间。咱们四个人,一起吃顿饭。” 第101章 族徽项链 四个人一起吃顿饭? 聂惊荔这回可谓要分身乏术了。 裴熠词眸色平静,纵使不怕将关系捅开,但也绝不会选择在今日这种节骨眼。 他懒散的拒绝:“改日吧。” 无须找太多借口,仍是那句话:“她真的太累了。我也挺累,不想吃饭。你若想和聂惊荔去吃,就去吃。” 他的所有言行举止,始终自然。 裴竞琢压根瞧不出端倪。 他短暂沉思,另作打算:“那行,改日再聚。” 毕竟从昨日上午到今天傍晚,几乎都在飞机上度过,他委实也疲乏。 而且,再奔波去青芙镇,也要花费不少时间。 他不可能独自去约聂惊荔吃饭。 因为他的心被温蓠牵绊着。 “我去住酒店,你尽快派人去查阿蓠的住处。” 虽和温蓠分分合合了好多次,其中经验也都能写成一本厚厚的书了,可每次被分手,他总是忍不住心悸,很怕哄不回来。 裴熠词郑重允诺:“你放心,明天绝对给你消息,我要回房间补眠了,你自己慢走。” 嘴上叫他慢走,一双大长腿却先迈到玄关,亲自送他出门。 裴竞琢临走前,又盯了一眼他脖颈的青色吻痕,忠告道:“节制点。等老妈过来粤城,该带她见家长就见家长,别藏着掖着。” 他这话里携带私心。 如果肖含漪知道裴熠词有女朋友,或许就不会再紧盯着他和温蓠。 裴熠词薄绯的唇角微勾,只答了几字:“迟早会带她见的。” 他恨不得能昭告天下,又岂会甘心偷偷摸摸的藏掖一辈子。 裴竞琢的告诫,完全多余。 …… 屋门再次闭合。 裴熠词返回房间。 聂惊荔躲在被窝内,只露出一双清泠泠的眼睛。 乌曜剔透的眼珠子,随着裴熠词的身形移动而转悠:“你哥走了吗?” “走了,叫他去住酒店。”他神情怠倦的压上床,重新把她揉进怀里,吸闻着她头发的香气。 聂惊荔手指玩着他的龙骨链,弱弱说:“那他没有怀疑吗?” “应该有。” 裴熠词粗略概过,没道出聚餐之事,兴许想让她少些烦恼。 他手掌轻拢她茭白的指尖,眸底全是难掩的宠溺,转开话题,嗓音低撩的说:“这么喜欢我的族徽项链?那送给你作生日礼物,好不好?” “啊?我只是随便玩玩,又不是……” 刚说到这里,她猛地反应过来:“不是,你刚刚说什么?要送给我作生日礼物?你知道我哪天生日吗?” “当然知晓。”裴熠词一字不差的回答:“六月九日,我的荔囡生日。” 他的荔囡…… 她是他的荔囡。 聂惊荔思维卡壳,一时半会扭转不过来,说:“你……你怎知道?” “想知道你生日,很难吗?”裴熠词淡然反问。 聂惊荔轻垂了一下纤长的羽睫,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确实不难。” 她忽然想起,之前跟劦羽集团签合同时,签名栏下方需填写身份证号。 应该早在那时就已经被他知晓。 而她上次却还傻乎乎的骗他说,她有个朋友的生日与他的生日数字是相反的。 现在回想回想,真是丢脸丢到他怀里了。 “可是……我生日已经过了。” 他的族徽龙骨链,是贴身之物,极为贵重,她也不可能要。 裴熠词:“就当作明年的生日礼物。” 他说着,强行将自己的龙骨链摘扯下来,说:“这是我满月时,爷爷奶奶送我的满月礼。七岁戴到现在,它陪伴了我二十年。” “我觉得,只有它才有足够的份量,能作为我送给你的订情信物。” 第102章 嗜吻指缝 订情信物? 被塞进掌心的族徽项链,残留着他的体温。 熨于肌肤,暖暖的,像救赎的光,将她拯出混沌的情感深渊。 聂惊荔在这一刻,似乎很通透的明白自己未来的路要如何走了。 她必须要勇敢的跟她父亲抗衡一次! 她不仅要家业,她还要裴熠词! 她要光明正大的要! “谢谢你,阿熠。”这七年来,她基本都快淡忘了自己的生日,没有与任何人开开心心的庆祝过。 但从今天开始,也从明年起,她以后的每个生日,都要和裴熠词一起吹生日蜡烛许愿。 “我好喜欢这份订情信物。”她双手抱住他的脖子,红唇凑近他的嘴角,浅浅的亲一下,说:“不过,我更喜欢它戴在你身上,我可以每天玩着它。” 语落,她指尖轻轻掰拧开栩栩如生的龙头扣,将那条象征家族权威的族徽龙骨链戴回他脖颈。 裴熠词心池撼动,格外钟意她这句话。 他紧紧捏着她细嫩的手指,清正温雅的嗓音透出一丝丝沉溺:“好,每天都任你玩。” 说完,下秒又极度贪迷的嗜吻她敏感的指缝。 聂惊荔耳尖一烧,绯色漫至锁骨,心口猛地剧烈起伏说:“你干嘛又亲这里……” 被他发现机关,真不是一件好事。 狗得很。 “别……别亲了,裴熠词……痒……”她缩缩脖根,情难自制的往他胸膛里钻,手指却怎么拔也无法从他的掌控之中拔出来。 裴熠词顺着她的指缝,一路往下,吻着她的手心,她的手腕内壁。 那里的肌肤更嫩更薄,筋骨经脉连着五脏六腑,也极为致命。 偏偏他音色一本正经的询问:“哪儿痒?” 聂惊荔彻底受不了了,曲起一条纤长的美腿,勾压在他腰间,再度与他尽情的放纵,缠绵…… 三个小时后。 暂且餍足的男人,终于歇战,也终于后知后觉、手忙脚乱的去翻找医药箱,找到一瓶绿色的清凉药膏,小心翼翼的为她搽抹伤处。 “嘶。”聂惊荔双腿瑟缩了一下,眸里还潋滟着晶莹的泪水。 裴熠词心疼不已的揽紧她,自责道:“我真是禽兽。乖,不哭。下次不会再这样了。” 他这种话,不可相信。 毕竟,俗话说,有一就有二,然后如此复刻循环,将会有无数次。 何况,自昨夜到今晚,都四次了。 恐怕等下次她的伤痛好些,他只会更加疯狂。 “你给我写个保证书。”聂惊荔认为得约束他。 “怎么写?”裴熠词先任凭她处置。 聂惊荔认真想了想,列出几条:“以后每次,不能超过两小时。也不能一会儿抵在墙上,一会儿放在桌上,又一会儿压在落地窗,更不能……” 她话音倏顿,越想越羞耻。 裴熠词有所猜测,喉结暗暗轻滚,语调尽是旖旎沙哑,诱她道出答案:“更不能什么?” “更不能……”聂惊荔咬咬唇,将红透的脸颊捂在他胸前,豁般的谴责出口:“更不能让我在上面。” “哧。”裴熠词忍俊不禁,揉揉她毛茸茸的后脑勺,宠爱道:“好,我都答应你。我会给你写个保证书。” 保证下次换别的地方…… 第103章 提裙走人 他言出必行,果真洋洋洒洒的写了张保证书。 且特意印上指纹。 显得万分虔诚。 聂惊荔心满意足的将它折叠成小小的方块,攥入手心,捂在胸口,这一夜,睡得非常踏实安心。 隔日,万里晴朗。 阳光从厚重的窗帘缝隙挤进来,如切割揉碎的金丝,点缀在柔软的羊绒地毯。 聂惊荔身体的酸疼缓解许多,自己悄悄挪下床。 未惊动到裴熠词。 可能是比她还要精疲力竭,又或者未曾如此舒心愉悦的睡过一次觉,总之,直到她泡了个澡,穿好衣服,他才悠悠转醒。 聂惊荔从衣帽间的饰品玻璃柜挑选另一对耳环,边佩戴,边走到床边说:我先回去了,这两天要给谭千霓配货出单,我要去帮忙录数据。你自己把地板上的脏衣服收拾收拾。” 她爽完,就想提裙走人。 裴熠词刚醒来,没有得到她的温存,心里或多或少都不怎么痛快。 他腾出长臂,勾住她的软腰,索求道:“给我个早安吻再走。” 如今是恋爱的关系,他必定要和她做各种亲密小事。 聂惊荔偏故意不给:“不要,嘴巴还很疼。下次再补。” “下次是何时?”他哥回来了,他母亲过几日也要过来粤城,他得安分消停一段时间。 经他这么一问,聂惊荔反而也跟着迷惘,尽量说:“我会争取。” 她仅留这四个字。 至于是要争取快点忙完手头工作,好和他下次再偷偷幽会,还是要争取别的什么事情,裴熠词就不得而知了。 他只知道,开荤后的每一天晚上,若没有抱着她睡觉,会越发煎熬难受。 …… 荔子酒馆。 客满为患,镇店之宝的挂绿荔枝酒,供不应求。 “荔荔老板,咱们那款缠枝青花瓶包装的挂绿酒,已经没货了。”负责清点库存的店员小林,报备说:“有位苏女士,后天要开派对,昨晚就过来预订两百瓶。我刚才清点了一下,还差她十六瓶。” “那你联系她看看,问能不能换其他品种的荔枝酒。”聂惊荔坐在酒室的流理台前,捏支粉壳黑芯笔,打勾货单上已配置的数量。 小林依言照做,登录微信,联系苏女士。 聂惊荔恍惚想起什么,搁下笔,打开短信,慢吞吞的编辑一条信息发送给裴竞琢。 【抱歉,竞琢。我这两天太忙了,都忘记给你回电,你有什么急事吗?】 消息传至裴竞琢的手机时,裴熠词也在场。 他和裴竞琢过来射击馆,玩射击解压,顺便谈论温蓠住处的事。 箭离弓弩,正中靶心,动作又酷又帅。 抬眼间,睨见裴竞琢分神的掏出手机,敲着文字。 他步履不动声色的往后挪移。 裴竞琢的一字一句,尽收入他的眼底。 【过些天,我妈要亲自过来粤城下聘礼。我也回来了,就想告诉你一声。】 如果不是温蓠刚好跑回港城,他断然不可能这么快返回。 聂惊荔:【哦,那伯母什么时候过来?我需要做些什么准备吗?】 裴竞琢:【我妈或许是想搞突击,并没有交代具体时间。你只要守口如瓶,别让她知道是阿熠陪你去试婚纱就行了。这段时间,我会一直留在粤城。】 【好,明白。】 编送完结语,聂惊荔心头一阵闷沉,假若肖含漪真要搞突击检查,那么这些天,她都不能和裴熠词随时见面。 第104章 接吻照片 射击馆。 裴竞琢阅完聂惊荔的信息后,即删。 紧接着,勾头看向站在他身后右手边的清隽男人,重拾今日谈论的话题:“你刚才说,阿蓠住在哪?” “住在她表婶家中。”裴熠词执起弓弩,快狠准的又射出一箭,穿透靶心。 裴竞琢胸腔顿灼,极为不安:“怎跑去她表婶家里?她表婶成天想要撺掇她嫁给李颂执,她还要跑去找她表婶,真是要气我!你手机给我打个电话。” 他伸出手掌,向裴熠词借手机。 他自己的号码被温蓠拉黑了,打不进。 裴熠词睥睨着他朝上的掌心,纹路清晰可辨,象征感情的那条线却分岔交错,枝节繁多,难以捋顺。 “你确定要用我手机?”他迟迟没有递过去,因为他的手机屏保设置了自己和聂惊荔的接吻照。 虽画质拍得挺模糊,且聂惊荔的脸颊也被他遮挡住大半,但只要认真端详研究,亦能辨出是聂惊荔的轮廓。 “怎么?不能用?”裴竞琢扶扶鼻梁骨上的镜框,眸中划过几分疑色。 “那倒不是。只不过……”他唇角淡淡上勾,刻意道破:“手机屏保,是我和我女朋友的吻照。怕你看迷眼了。” “少拉扯。”裴竞琢一脸严肃:“就一张吻照,有何好迷眼?我也没兴趣看。” 他自己和温蓠的亲密照一大堆,并不屑于窥视别人的。 “赶紧。”他又催促,生怕慢了,温蓠就被李颂执掳跑了。 裴熠词只好将手机扔给他,无须再掩盖。 毕竟,他本就计划要一步一步的曝光关系。 所以,无论裴竞琢辨不辨得出聂惊荔,他都要慢慢输出一些碎片化信息。 手机屏保映入眼帘的那瞬,裴竞琢的目光明显怔了下。 “这是……”他眉头紧锁,腹部开始翻涌着躁怒的气血,直窜心头:“她怎这么像阿荔?” 尽管仅看到侧颜的下颌线,与一只娇俏的耳朵,但那袭乌黑浓密的大长发,一眼就能看出是聂惊荔的头发丝! “像吗?”裴熠词不否认,也不承认:“我也感觉挺像。” “你这话是何意?”裴竞琢指关节暗暗攥紧,眸底泛起阴鸷寒光,等待裴熠词的合理解释。 裴熠词薄唇翕动,刚要回答,却猛然被一道仓促的来电铃声抢夺了话口。 是裴竞琢的手机在响。 他神色沉沉的垂下眼睑,屏幕跳跃着专属肖含漪的备注名。 ——管家婆。 裴竞琢挺不想接听这通电话,随意点开免提,让肖含漪的声音充斥在空气中。 “阿琢,妈妈已经到粤城了,正要赶去你外婆家。你跟阿熠在一块不?现在过来青芙镇。我差不多快到了。” “您怎这么快?”这波突击,防不胜防。 他以为至少得再过几天,她才会过来。 “正好下周有个慈善晚宴拍卖会,你爸要来参加,我就先提前过来住几日。” “爸也来了?” 真棘手,应付管家婆已经够心力交瘁了,还要再来只大老虎盯岗。 “你爸还在忙,行程安排在下周。你现在和阿熠快点过来,妈妈带了几车聘礼,明日一起上门送聘去。” 第105章 分喜糖了 裴竞琢暂时将接吻照的事情压下,没有刨根问底。 俩人抵达青芙镇时,夕阳像一位去听戏曲的大爷,慢悠悠的溜向山腰。 七八辆黑色私家车从巷外排到聂惊荔的家门前。 左邻右里的叔婶都跑来凑热闹,七嘴八舌的道喜。 肖含漪备了很多喜糖,见兄弟俩人来了,便随口唤裴熠词去屋里拎两只花篮和花葫来装上,分给邻居们,沾沾喜气。 青芙镇的竹编花篮,独具特色。 上面画着彩绘,石榴、寿桃、鸳鸯莲花、鲤鱼…… 裴熠词认识。 因为七年前,聂惊荔就是拎这种小花篮带他去摘荔枝。 但花葫是什么东西? 他不懂。 “花葫是葫芦瓢吗?”他想到古时的合卺酒是用葫芦瓢盛的。 换言之,他此时满脑子都是在想着洞房花烛夜,和聂惊荔一起喝合卺酒想疯了。 肖含漪听到他的问题,忍不住好笑,说:“傻孩子,花葫不是葫芦瓢,是一个很大的竹编圆盘。绘着牡丹花和一个双喜字。” 牡丹花和囍字? 裴熠词明白了,刻不容缓的走进屋宅。 那副积极的神色,比准新郎官还要上心。 裴竞琢伫立在院门边,盯着他匆匆的背影,越瞧越觉得不对劲。 莫非,那张吻照里的女孩,真是聂惊荔? …… 另一边。 聂家老宅里。 聂姑婆清早就接到聂贺尘的电话,得知肖含漪明日就要挑吉辰过来送聘,连忙亲自做了一些汤圆,准备明天煮给男方吃。 青芙镇这里的习俗,很讲究。 尽管两家挨得挺近,但在上门送聘的前一天晚上,男女双方都不能见面。 于是,聂惊荔知道消息后,心情焦灼的等到午夜荔子酒馆打烊,才低调的回家。 门檐挂起红灯笼。 聂姑婆也在客厅里摆放了许多喜糖,说要挨家挨户送给亲朋好友。 “荔荔,你那些同学和朋友,还有谁要送的吗?姑婆帮你预留出来。” 聂惊荔心不在焉,将背包扔进铺着软垫的檀木沙发,淡淡回应:“哦,留两份给我的学长和学姐吧。” 她差点忘了方樾寒和俞思铃。 “还有,拿些给店员们吃。” 说着,她自己先拆开一包喜糖,捏一块米润嚼起来。 还蛮好吃的,自己的喜糖。 可,嚼着嚼着,却又甜得忧伤。 因为这不是她和裴熠词的喜糖。 “姑婆,这么晚了,您快去睡吧。礼盒我来装就行了。” “姑婆不困。”聂姑婆慈柔的微笑:“难得家里有喜事,姑婆开心得睡不着。” 聂家子嗣不多,旁支亲戚也不多,到聂贺尘这代,就只生聂惊荔这么一个女儿,可以算是盼了二十多年才盼来这么件大喜事。 “你爸说,他明天早上可能会带小玺过来这边玩玩。叫我先跟你讲一声。” “带过来认祖归宗吗?我还没嫁出去呢,他就这么迫不及待。”聂惊荔表情淡漠,吃完米润,又吃一块软豆贡。 聂姑婆或许已知道内幕,未透露。 她拿起红色礼盒,将包好的散装喜糖,一包一包的放进去,说:“他没有提及让小玺入族谱的事。就只是带过来一起热闹热闹。” 聂惊荔无话可说,“那随他吧。” 反正,目前那个小家伙也掀不起任何浪花,等她婚一结,继承权握在手,以后谁想入族谱,都由她说的算! 她此刻,该苦恼的是明天要用怎样的姿势迎接裴熠词和裴竞琢? 第106章 他来送聘 卯时,晨空半是蟹青,半是橘金。 喜鹊在墙头欢悦啾鸣,朝颜花迎着阳光盛放。 聂惊荔早早起床梳妆,穿一条及脚踝的束腰小红裙,亲手剪裁囍字窗花,贴上窗牖,房门,白墙。 聂姑婆也没闲着,一大早就用敬神的红盘子摆上喜糖、白米、大桔、汤圆,先供奉灶王爷。 这是青芙镇的传统习俗,但凡家中有儿女嫁娶,或者儿女出花园,都要告知灶君。 满满的仪式感。 可仪式再满,新郎官却不是裴熠词,聂惊荔的心头始终有些空荡落寞。 她站在房间的阳台出神许久,直到瞧见聂贺尘带小玺过来了,她才调整情绪下楼。 “姐姐。”小玺刚进门,双眼就亮晶晶的,像看到最爱的糖果,撒开腿儿的奔向她。 聂惊荔只觉得,他八成是冲着喜糖来的。 果不其然。 跑到一半,他便停下脚步,被八仙桌上的喜饼吸引了视线。 “哇!好大的饼啊。”他嘴馋馋的惊叹。 聂姑婆在厨房里,听见奶声奶气的童音,她敬完香走出来,和蔼可亲的说:“小玺来了啊?还没吃早餐吧?那先拿一块朥饼吃吧。” “哇!谢谢姑婆。”小玺开心的抱起大朥饼,坐在矮矮的小板凳,狂啃。 如同年画娃娃一样,看着看着,还挺喜感。 聂惊荔没去管他了,顾自坐到檀木沙发,捏着手机,低头查看微信消息。 上百条私信和群信息,是远在各个城市工作的朋友与同学,发给她的祝福。 而,从昨日到现在,裴熠词却一条信息都没有发来。 也不知他内心是什么感受。 “含漪快过来了,先出门去迎接,别盯着个手机看。”聂贺尘无事找茬,轻声训句。 聂惊荔睇了眼时间,八点五十七分。 肖含漪挑选的吉辰在上午九点,辰巳交接之时。 她只好不情不愿的把手机收起来,独自候在主屋门廊,盼等着裴熠词过来。 青芙镇的送聘礼节,亦相当讲究,无论随行的有多少人,都必须双数。 所以,裴熠词算是被拉来凑数的。 聂惊荔约莫等了三分钟,一帮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浩浩荡荡的抬着聘礼,随在肖含漪、肖家婶婆、裴竞琢,与裴熠词的身后,一箱一箱的往屋里抬。 “伯母。”聂惊荔佯装淡定,露着甜甜的笑容,先唤肖含漪一声。 肖含漪和肖家婶婆行在最前头。 其次分别是裴竞琢,裴熠词。 裴熠词今日的穿着,跟往常的西装革履无异。 神色也依旧温润淡雅,令人完全窥探不出他的内心世界究竟是悲,还是喜。 但聂惊荔在心里想,他绝对不可能会开心。 “好高兴又见面了,阿荔。”肖含漪热情的拥抱住她:“今天穿得真漂亮。” 聂惊荔似腼腆的微微一笑,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越过裴竞琢身后,偷偷看向裴熠词。 他伫在璀璨的日光之下,右手提着一个绘着鸳鸯莲花的花篮,气质矜贵清傲而又与光同尘。 稍后,从她身侧经过时,压低性感磁撩的嗓音,温徐说:“我来送聘了,荔囡。” 那些保镖抬的聘礼,有一部分是他自己悄悄添进去的。 第107章 姐夫暗爽 荔囡? 丽南? 裴竞琢隐约听见他燕昵的尾调,步履放慢半拍,蓦然回想起台风前那晚,裴熠词有明确的讲过,他女朋友的名字,好像就叫……荔囡?还是丽南? 那夜,喝醉酒,听得不太清晰。 今日反复回味,情况似乎不对。 可又苦于无更多证据,他日后必须要细心观察留意。 思及此,他迈开大长腿,阔步走进客厅,向聂姑婆和聂贺尘寒暄问候。 与此同时,坐在板凳啃朥饼的小玺,蓦地抬起小头颅,凑巧望见裴熠词和聂惊荔站在一块,便谨记梁清楹今早的叮嘱,懵懵懂懂又聪明伶俐的朝着裴熠词大声喊道:“姐夫好!” 梁清楹教他的,站在聂惊荔身边的大哥哥就是姐夫。 所以,这会儿,裴熠词刚好就站在聂惊荔身边。 客厅里的所有人皆愣了下,目光纷纷向他投去。 小玺并不清楚自己喊错人,只瞧裴熠词没作出反应,他扯扯小嗓子,又嘹亮的叫道:“姐夫!” 裴熠词这回终于确认他是在唤他,薄刃的唇角忍不住暗爽的往上扬了扬,正要假意纠正他喊错人了。 然而,却被聂贺尘抢先呵斥了一句:“小玺,谁教你乱喊人的?那不是你姐夫,这位才是你姐夫。” 他指着裴竞琢说。 小玺纳闷的挠挠后脑勺:“可妈妈教我,站在姐姐身边的大哥哥,就是姐夫啊。” “你妈妈净瞎教些有的没的!”聂贺尘生气的板起脸孔:“给我安安静静的吃饼,少说话!” “哎呀,童言无忌,跟个孩子较什么劲。”肖含漪打破尴尬的局面。 反正喊来喊去,喊的都是她儿子,没啥所谓。 “是啊,童言无忌,别往心里去。先过来吃汤圆,好事成双。”聂姑婆也附和的打圆场。 聂贺尘这才收敛火气,作罢。 青芙镇的汤圆,不是市面那种圆圆的汤圆。 它是四方形的,很大一块,没有包任何馅料,仅用红糖熬煮。 聂姑婆盛舀了八碗,每碗各两块。 裴竞琢不喜甜食,只象征性的吃了两口,就折回到客厅的檀木沙发,陪同聂贺尘饮茶。 而裴熠词兴许未吃早餐,肚子正饿,吃完一碗又盛一碗。 不过,他有个疑惑,情不自禁询问聂惊荔:“为何这里的汤圆,是正方形的?” “因为,无方不成圆呀。”聂惊荔声线清甜动听,有自己的一番见解:“自古屋宅都是方方正正的,团团圆圆四个字也是方方正正的,所以青芙镇的汤圆就是正方形的。” 原来是这样。 裴熠词把碗里的红糖水都喝光,赞许道:“挺有寓意。” 他喜欢她的所有解释。 裴竞琢听见俩人的对话,侧眸往餐桌那边望去。 肖含漪跟肖家婶婆,以及聂姑婆仨人不知去哪聊天了。 偌大的餐厅内,就剩裴熠词和聂惊荔还在那里吃汤圆。 气氛莫名的旖旎暧昧,仿佛他俩才是要结婚的那对璧人。 胸口不禁烦闷,他指骨攥掐了一下软垫。 倏忽。 掌心攥到一张纸条。 折叠得方方正正的。 他无聊的摊开一看,保证书三个大字赫然入目! 第108章 厮混多久 保证书? 繁体字迹。 裴竞琢眉宇轻蹙,将纸条全部展开。 他所坐的这张檀木沙发,恰好是聂惊荔昨夜扔背包的那个位置。 而那页纸条,正是裴熠词写的保证书。 兴许是聂惊荔掏手机的时候,不小心掉出来的,才会如此戏剧性的被他捡到。 纸条里的内容,极度绮靡秽乱。 尽管区区几行,却道尽……房中之术。 裴熠词字迹遒劲恣性的写道: 【我保证,以後每次,絶不超过两小时。也絶不会花样百出的把你一会儿抵在墙边,一会儿放在棹上,又一会儿压在落地窗,更不会让我的荔囡在上面……” 签名:阿熠。 且认真端正的用印泥还是口红,摁了个指纹。 胸腔气血猛烈翻腾,指骨攥皱纸条。 裴竞琢暗暗深呼吸,极力按压住内心那股揍人的冲动,尽量保持冷静与理性的叫唤聂惊荔:“阿荔。” “啊?我在,什么事?”聂惊荔从餐桌那边抬起星眸,望向他。 裴竞琢以平常的口吻说:“过来,我有件事想和你单独谈谈。方便上楼聊吗?” “啊这……”聂惊荔的视线,下意识敛回到裴熠词身上,硬着头皮答道:“上楼聊吗?可以呀。” 语落,匆匆起身离桌。 裴熠词心底纵使不爽,却没有暗中搞小动作拉扯她,表面自始至终一副气定神闲,任由她和裴竞琢一起上楼。 聂惊荔的眼皮,莫名其妙的跳了跳,预感很不安。 裴竞琢全程沉着张俊脸,又言道:“进你房间聊。” “进我房间?”聂惊荔怔住,领着他站在廊道,委婉拒绝:“这好像不太合适。按照青芙镇的习俗,咱们还未结婚,男方不能进女方闺房。” “还未结婚,不能进?” 裴竞琢扯起冷唇,彻底揭开遮羞布:“那怎能和阿熠上床?” 说着,他执起那页保证书,声音凛冽刺骨:“你俩厮混多久了,好好给我个解释。” 唯有先来质问聂惊荔,才能套出话。 聂惊荔心房狠狠震荡,难以置信的说道:“它……它怎么在你手上?” 她明明把保证书放在背包的夹层里,咋就变到他手里去了? “回答我,何时和阿熠勾搭在一起的?” “不是勾搭。”既然已被他发现,聂惊荔也不再隐瞒,她昂首挺胸的纠正他的措辞:“我们是旧情复燃。早在七年前,我们就谈过恋爱了。” “什么?七年前?”裴竞琢饶是再镇定,也一时半会无法消化这么劲爆性的信息。 他全身血液逆流,反复闭了闭深眸,愠色道:“那为何隐瞒着不讲?” 害他天天提防着她。 “因为有太多因素牵绊着,所以不敢讲。”聂惊荔十分坦诚的回答:“但只有和你联姻,我才能继承家业。” “那你喜欢的人,自始至终都是阿熠?” “对,我很爱他。”聂惊荔目光坚定不移:“他是我的初恋,也是我唯一的归宿。” 裴竞琢闻言,反倒暗松了一口气。 他心中蓦然有了更好的主意,他现在可以完全放心的跟她联姻! 第109章 在做作业 俩人在楼上聊了很长时间。 小玺手里的朥饼还没啃完。 裴熠词和聂贺尘水火不相容,没去客厅坐,而是神情慵懒的搬只板凳,塞在小玺旁边,低声问他:“饼好吃吗?” “好吃。”小玺吃得满嘴饼渍,含糊不清的说:“姐夫你也要吃吗?” “我不吃。”嘴上说不吃,却抬手从八仙桌揪了一块南糖,气质儒雅的咬了口,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玺。一个尔,一个玉,那个玺。”这个介绍,跟聂惊荔不相伯仲。 裴熠词淡笑,差遣他:“那,小尔玉,你能不能帮哥哥上楼,去看看你姐姐在干什么?” “我不叫尔玉,我叫小玺。殷玺野!”小玺较真的道出自己的全名。 “殷玺野?”怎么姓殷? 裴熠词睿智的眼眸闪过一丝疑惑,“你不姓聂?你不是你爸生的?” “你才不是我爸生的!我是妈我生的!” 裴熠词:“……” 跟小孩子讲话,得多备一颗心脏。 “行吧,殷玺野。你帮哥哥上楼,去看看你姐姐在干什么?”他又绕回主题。 小玺撅撅小嘴,正是好问的年纪:“你为什么不自己上去?” 这句算是戳进裴熠词的心坎里了,他倒也想自己上楼去,但问题是聂贺尘镇守在客厅,他总不能去墙外爬窗吧? 对了,爬窗。 他犹记得,庭院有一架木梯子,可以沿着墙头,攀到二楼阳台。 心思蠢蠢欲动,正打算去试试。 小玺倏忽提出条件:“不过,你要是愿意买棒棒糖给我吃,我也是可以帮你上楼去看看的。” 他就爱吃棒棒糖。 可因蛀了两颗牙,梁清楹便控制他吃糖。 他已经有三天没吃棒棒糖了。 馋得很。 小孩子的世界,果真非常简单纯粹。 裴熠词勾勾薄唇,应道:“好,成交。你要吃多少根,我都给你买。” “那不许骗我,骗我的话,你就是小狗。”小玺拍一拍掉在衣服裤子上的饼渣,拔起小短腿,嘣噔嘣噔的跑向楼梯。 聂贺尘没有分心顾及,因为肖含漪从聂姑婆的房间出来,正在和他交谈一些婚礼事宜。 小玺一口气跑上二楼,左瞧瞧,右瞧瞧,终于看见聂惊荔和裴竞琢坐在书房签结婚协议。 他忙不迭调头,奔下楼,回去告诉裴熠词:“姐夫,姐夫……” 裴熠词在庭院等他。 小玺气喘吁吁的说:“我看到姐姐和另一个姐夫,在房间里做作业。” “什么?在房间里做作业?”裴熠词想歪了,以为是做床上运动那种作业。 “是啊,姐姐和另一个姐夫坐在椅子上,一起做作业。”小玺越描越黑。 裴熠词心口顿灼,彻底沉不住气了,箭步走到东边的围墙下,那里搁着一架木梯子。 他抬脚踩上去。 小玺以为他要翻墙逃走,急忙揪住他的裤管,嚷道:“姐夫,你还没给我买棒棒糖呢。” “闭嘴,等下给你买。我先上楼去看看你姐姐。” “在写作业有什么好看的呀?”小玺纳闷的挠头。 裴熠词未注意再去听他的碎碎念,兀自三几步的攀上墙头,踏着灰色屋瓦,一层一层的谨慎往上走。 紧接着,抓住二楼阳台的栅栏,翻跃进去。 小玺看得目瞪口呆,独自惊叹道:“早知道姐夫你这么喜欢做作业,我把我的暑假作业都搬来给你写好了。你也不用偷偷爬墙去做啊。” 第110章 兄弟干架 裴熠词翻进阳台时,动作幅度有些大,长腿不慎绊落一株金枝玉叶盆栽。 陶瓷盆从花架摔在地板,噼啪破裂,闹出响亮清脆的动静。 聂惊荔正在协议书上签字,笔尖突兀一戳,惊字上面的点,破了个窟窿眼。 这份结婚协议又没签完整。 她心惶惶的抬眸望向门外,迅速从椅内起身,对坐在另一张圈椅上的男人说:“好像有野猫蹿进来了,我先出去看看摔破了什么东西。” 语毕,未等裴竞琢表态,便快步离开书房。 然而,一没留神,却在廊道的转角,猛地撞入裴熠词的胸膛里。 她惊魂未定的仰起水眸,怔怔看着他:“你、你怎么上来了?” 她似乎做了什么亏心事,显得很心虚。 裴熠词眸光锁紧她的脸颊,理智早在爬墙上来的那刻就崩塌得面目全非,完全不计任何后果的冷问她:“你和我哥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啊。”她呼吸轻微紊乱,双手搂住他的劲腰,如实告诉:“你哥已经知道咱俩的事了。” “嗯?”这个答案,太意外,几乎已脱离他的原计划轨道:“他怎么知道?” “因为……”聂惊荔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你写给我的那张保证书,不小心掉在客厅沙发,被他捡到了。” 裴熠词:“……” “然后呢?他有没有训你?” “没有。”聂惊荔内心五味杂陈,弱弱说:“他反而更想要和我联姻。” 裴熠词:“……” 他之前所顾虑的事,终究还是要发生了。 “那你是什么想法?” “我……”聂惊荔垂下眼睫,含着几分愧疚:“你哥说,只要配合他领个结婚证向你母亲交差,他可以允许咱俩厮混。然后等结婚满一周年,他也会偷偷和我离婚。但表面上,还是必须要维持假性的夫妻关系。” “所以,我觉得这份协议,勉强可以接受。” “你可以接受?”裴熠词冷笑抬手,捏起她的下巴:“我可无法接受。” 她只能和他一个人领证! “我没办法接受自己无名分,你懂吗,聂惊荔。” 如果一辈子见不得光,他会疯! “我哥在哪?”心底的阴暗面占据思维,裴熠词此时此刻产生千万个不理智的念头,很想把裴竞琢弄死。 聂惊荔不知道他要去和裴竞琢干架,指了个方向说:“他在书房。” 说完,紧随着他的步伐,跟过去。 书房内。 裴竞琢指间捻根香烟,摩擦着打火机,刚点燃烟丝,就睨见裴熠词挺拔优越的身影掠进门。 他动作停了下,一双阴鸷的眼睛顿时泛着霜寒,如同冰刃直直的剜向自己家的畜生弟弟,凉声道:“你来得正好,阿熠。” 裴熠词踱到他面前,双臂撑在桌沿两端,笑意冷佞的说:“哥,你既然明知荔囡是我女朋友了,还要这样抢,是不是想要逼我把温蓠供出来?” “不是抢,是先借我应急。” “借你应急?”这三观,简直比他还要炸裂。 他当初料想的,果真没有错。 只要知道他和聂惊荔真正的关系,裴竞琢心里定会非常踏实的想跟聂惊荔联姻。 “她是我女朋友,不是工具人。”裴熠词伸手,抡住他的暗色花纹领带:“哥,信不信我今天就搅个天翻地覆?” 第111章 弄户口本 论颜值品行,无人不夸裴熠词天生贵气,温文儒雅。 可在这一刻,裴竞琢从他眼里看到的,全是一股野性难驯的疯痞劲。 他绝对敢毁天灭地。 可作为他的兄长,且兼裴氏家族未来的掌权人,裴竞琢又岂容得被他如此恣睢放肆的抡攥领带。 他赫然也腾出胳膊,发狠的擒住裴熠词的衬衫领口,愠怒道:“阿荔本就是要与我联姻,聘礼都送来了,这婚结定了!我能让你私底下和阿荔厮混一起,你都该感恩戴德,别不知天高地厚。” 训话间,另一只手掌拢成硬梆梆的拳头,欲暴戾致命的揍裴熠词一拳。 几乎是风驰电掣。 拳风凛冽袭来。 裴熠词眼疾手快,抬起左胳膊肘挡住他的强拳。 随后,下秒。 抡他领带的那只右手,亦迅猛的攥成拳状,毫不留情的朝裴竞琢的脸颊颧骨挥去。 悬挂在鼻梁的金丝边眼镜,咣的一声,摔落向地面,裂出几道花痕。 颧骨灼辣的痛起来,裴竞琢胸腔冒火,抓紧裴熠词的衣襟,气急败坏的还击回去:“臭小子,你居然敢对我动真格!” 简直太目中无兄长了,今日必须狠狠教训他一顿。 很快,裴熠词的脸庞也挂了彩,嘴角洇出一丝腥甜的血味。 上次,他和詹墨濂干架的事,还历历在目,这回竟和他哥也干上,聂惊荔跟随在后边刚进门,都来不及歇口气,就眼见兄弟俩人隔着张办公桌打得不可开交。 她立时吓得脸色泛白,慌忙出声阻止:“阿熠,竞琢,你俩疯了吗?快停手!” 可俩人,如同争抢地盘的野兽之王,已经厮打得眼睛都发红了,谁也没听见她的声音。 聂惊荔气极,寻到一截棒球棍,使劲砸向桌面,震起砰的巨响,才令兄弟二人惊悸的停下来。 “都想找死,是吗?”她凶巴巴的瞪他俩:“长辈都还在楼下,你们打成这样,是不嫌事大?那行,现在就去跟长辈们摊牌,这婚谁都别结了!” 她的脾气,很不好惹。 裴熠词差点忘记,她是真的敢用棒球棍把人揍进医院。 心头骇动,他旋即惧内的松开拳头,及时哄道:“我错了,荔囡。咱们把棒球棍收好,别伤到你自己了。” 言语间,他小心翼翼的抽走球棍,顺带将桌头那份结婚协议书撕个四分五裂。 俨然仍不可能妥协。 裴竞琢按捺住又想揍他的冲动,尝试用言辞说服他。 “咱们好好谈一谈。如果这段关系曝光,其实对咱们仨人都没有任何的好处。” 这句话,确实。 毕竟,聂贺尘对裴熠词心存偏见,断然不会同意他和聂惊荔在一起。 而裴竞琢受制于肖含漪,纵使与聂惊荔联不成姻,肖含漪还会再寻下一个联姻对象。 他根本没那么多心力来应付这些破事。 所以目前,聂惊荔是他最好的选择。 “我可以郑重向你保证,我和阿荔只假结婚半年即可。你俩可以照旧恋爱厮混,之后等我把婚偷偷离了,你俩再偷偷的领也不迟。” “免谈。”裴熠词有资本和筹码拒绝:“我前日已经跟你明确讲过,我想先领证。” 他要正式兑换条件:“我帮你查出温蓠的住处,你得去帮我把阿荔的户口本弄到手。” “什么意思?”裴竞琢不太理解他的话意。 裴熠词着重解释:“我意思是,你去和聂贺尘周旋,让他把阿荔的户口本先拿出来办理结婚证。” 第112章 聂家女婿 去和聂贺尘周旋,诓户口簿让他和聂惊荔先领证? 亏他什么烂阴招都敢想。 俊脸倏沉,颧骨上的青色伤痕也随之深暗几分,裴竞琢调整被扯歪的领带,负气道:“让你和阿荔先领证,那我怎么办?你以为咱妈那么好唬弄?她必定要看到我跟阿荔的结婚证才会罢休。” 纵使能从聂贺尘的手里把户口本弄出来,但绝对应付不了肖含漪那一关。 裴熠词系紧领口敞开的扣子,唇弧泛起冷谑:“你脑子是榆木做的吗,哥。不知变通?” 他气定神闲的出谋献策:“只要别告诉咱妈这件事就行了。之后等我和荔囡顺利领完证,我俩会全力配合帮你掩护跟温蓠的事,这样不就一举两得么?” “你说的倒是容易。”裴竞琢没那个把握,道出顾虑:“订婚宴在即,而明年二月便要举行婚礼。老妈迟早会安排日子领证。你如何瞒天过海?” “走一步算一步,倘若真到纸包不住火的那日,那一切后果由我来承担。你尽管信我,哥。” 裴熠词不怕与家族对抗,因为他早已主动放弃继承权,劦羽集团是独属于他自己一个人的商业帝国,完全不受胁迫牵制。 所以,他做事敢逆宗逆祖。 不似裴竞琢,即使肯放弃继承权,肖含漪也绝不会同意他娶温蓠。甚至惹恼了,可能会处处打压。 于此,他无法义无反顾。 “行吧,容我再想想。”裴竞琢的心思,开始动摇。 这时,书房门外忽然传来一道稚气的童音,探着小头颅,往里唤道:“姐姐,姑婆叫你拿汤圆和喜糖,去祠堂拜祖。” “啊?哦好,我知道了。”聂惊荔反应迟钝的扯回心魂。 她刚刚在旁边听裴熠词说的那些话,听得有些走神。 “我要下楼了,你俩是要继续待在这里,还是……” 话未讲完整,目光扫过裴熠词那张清俊出色的脸庞,盯着他嘴角的淤青,改口:“你俩打成这样,要是伯母问起,怎么办?” “没事,就说摔的,撞的。”裴熠词趁机捏捏她的指尖,当着裴竞琢的面,堂而皇之的耳鬓厮磨:“我想和你去拜祖。” “不行,你又不是聂家女婿。”聂惊荔音调软软,听起来,更像在娇嗔。 裴熠词我行我素,不容拒绝。 他兀自说:“祠堂在哪?我去巷外等你。” 聂惊荔只好假装矜持的点点头,“嗯,那行吧。你去五横巷等我。” 她眼里唯有裴熠词一人,俨然将裴竞琢都给忽略了。 裴竞琢作为一名骄傲有尊严的男人,内心或多或少也有些不爽,但又偏偏无可奈何。 索性迈开修长笔直的大长腿,率先下楼。 长辈们坐在客厅里饮茶。 不知何时又来了几位亲戚,闹哄哄的。 “阿琢,你脸咋啦?” 才走近,肖含漪立即眼尖的睨见他的颧骨有些擦伤。 裴竞琢按照裴熠词的说辞掩饰:“没事,只是刚才在楼上不小心摔了一跤。” “都多大的人了,走路还这么不稳重,以后要当心些。” 肖含漪原本对此深信不疑,直到看见裴熠词也从楼上下来。 她心头倏然一悸,怔了会儿。 怎么……阿熠也摔了吗? 第113章 筊杯显圣 肖含漪心里涌起疑惑,还没来得及多问,身影孤傲绝尘的男人,已径直往门廊外面走了。 小玺驱使自己那双小短腿,追在他身后:“姐夫,姐夫……我的棒棒糖呢?” 裴熠词走到第五横巷,才停住脚步,从西装的暗口袋掏出一个烫金的囍字红包塞进他手里,冷淡道:“自己去买。” 这个红包,是吃汤圆的时候,聂姑婆给的。 小玺只认棒棒糖,不认钱:“姐夫是小狗,说好要给我棒棒糖的,骗人!我要叫我姐姐以后不要跟你站在一起,坏蛋姐夫!” 在他的世界观里,聂惊荔和谁站一块,谁就是姐夫。 但当然,前提得必须是长得好看的大哥哥才行。 裴熠词微微无语,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履行承诺道:“算了,我带你去小卖部买。” 说完,熟门熟路的转身拐去溪伯的小卖铺。 小玺开心得手舞足蹈,天真无邪的说:“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夫,我要叫爸爸请你住在家里,这样我每天就有很多棒棒糖可以吃了。” 小孩子的世界,终究单纯。 裴熠词无声的笑笑,没搭他话题。 买完棒棒糖回来,聂惊荔刚好也行至第五横巷,两只手有些费劲的拎着一个双层的春盛花篮,里边装着一小锅汤圆,和一大盘喜糖。 裴熠词让小玺回家去,之后阔步上前,单手帮她拎过春盛。 “我来。”他嗓音一如既往地温雅:“你带路。” “好。”聂惊荔抑制嘴角的甜意,择僻静的巷子走。 这一片区,全是老厝。 平日里,没有什么人走动,除了逢年过节要祭神拜祖,才会隆重热闹。 不过,聂氏祖祠是一座驷马拖车的结构建筑,非常雄伟壮观。 无论是屋顶上那五彩缤纷的龙凤呈祥嵌瓷,还是祠堂内那金碧辉煌的非遗金漆画,都富丽堂皇得令人眼花缭乱。 在青芙镇,修建祠堂是每个男人刻在血脉基因里的终极梦想。 所以,家族昌不昌盛,只要看祠堂便一目了然。 裴熠词眸波动荡,再次被青芙镇的潮式美学震撼到。 这是他有生以来,见过最完整的传统文化。 这里的信仰,这里的观念,这里的传承,莫名让他心驰神往。 但或许,是因为他深深挚爱的女孩也在这里。 聂惊荔用力推开三四米高的祠堂大门,厚重的门板喷绘着神荼郁垒,她领着他跨过高高的门槛,七转八转,终于走到正堂。 “把汤圆和喜糖端上来,放这边。”聂惊荔指指旁边的供桌,教他。 很简单的事情,裴熠词一点就通。 聂惊荔取一对大金花,插到鼎式香炉上。 紧接着,抽出几炷香,问道:“你要拜吗?” 裴熠词颔道,轻应:“好。” 反正,他迟早是聂家的女婿。 聂惊荔的心湖,蓦然剧烈澎湃。 因为当她和裴熠词跪向蒲团的那刻,感觉像是在拜堂成亲。 “祖宗在上,聂氏家族于明年,农历甲辰年二月初二龙抬头,将有喜事临门。”她极小声极小声的诉说。 裴熠词没听清她在嘀咕什么话。 他先将三炷清香插进香炉。 末了,指骨探入西装内侧的暗口袋,将那对随身携带的荔枝木小筊杯,暗暗攥在掌心。 聂惊荔轻闭着眼眸,顾自念着祖宗庇护之类的言辞,不知裴熠词在悄悄进行何事。 等到耳边传来一道筊杯掷地的声响,她睁开眼睛,诧异的朝地面看去:“你……你在做什么?” 他居然还留着她送给他的那对小筊杯! 裴熠词看着地上的筊杯呈一阴一阳之象,他惹人沉迷的唇角惬意轻扬,直言不讳的说:“我在问祖宗,准不准我做聂家的女婿。” 筊杯显圣,准。 第114章 给个名分 手中三炷清香,升腾起袅绕的白色烟雾。 如同一层朦朦胧胧的薄纱,隔在俩人的视线之间。 聂惊荔漂亮可爱的头颅微歪了歪,鹊羽色纤睫轻轻一眨,见裴熠词仅掷一次就把筊杯收起来藏回口袋之中。 她清软的嗓音里带着几分俏意说:“你掷一次就好啦?不用两圣一稳?” 在青芙镇,掷圣杯比较讲究,必须两圣一稳,这事才算准。 而所谓的两圣一稳,就是两次圣杯,和一次稳杯。 这是最好的圣卦。 裴熠词不以为然。 他双膝离开蒲团,站起身躯,气定神闲的回答:“我和祖宗谈拢了,一个圣杯定局。” 聂惊荔:“……” 瞧把他能耐的,还能和祖宗谈拢? 她也起身,将那三炷清香栽进香炉,故意谑问:“那如果,掷出来的,是笑杯或者稳杯呢?你是不是就气馁了?” “不会。”他目光坚定,犹如永恒不移的星球,盛载深情与信念:“我会掷到圣杯为止。” 这种事,他已不是第一次干过,相当有经验。 聂惊荔微微语塞:“……” 掷到圣杯为止,可不算祖宗授意了,而是他自己的执意。 “那……”聂惊荔继续假设:“要是一直搏不到圣杯怎么办?” “那我就手动把笑杯或者稳杯,翻成圣杯。” 总之,准不准许,都是他自己说的算。 聂惊荔:“……” 她突然严重怀疑,在她睁开眼睛之前,他刚才那一掷,究竟是不是圣杯了? 该不会是他自己手动翻过来的吧? …… 半个小时后,线香燃尽,聂惊荔和裴熠词才从祖祠出来。 她领着他走进一条深巷,将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捅开,说:“你真要让你哥去骗户口本,和我先偷偷领证吗?” “嗯,你愿不愿意?”裴熠词伫在一座老厝的墙角边,屋顶之上的日光筛下来,将俩人的影子叠合在一起,分不清谁与谁,似生来就注定要纠缠。 聂惊荔白皙细嫩的手指捏紧小红裙,心房忽然乱糟糟的,既愿意又没那种完全豁出去的勇气。 “我……我们真可以这样做吗?” “只要你愿意,当然可以。” 裴熠词一步一步的引诱她:“咱俩已经上过床,行夫妻之实了,你要对我负责。” 他反过来跟她索求负责,差点把聂惊荔给整不会了。 “我守身如玉二十七年,你得给我个名分。” 聂惊荔:“……”谁还不是守身如玉二十五年了。 说得好像是她霸王硬上弓似的。 短暂无言,聂惊荔迟疑数秒,假装勉为其难的应允他:“行吧,等拿到户口本再谈。咱们快先回家去吧,别让你妈妈起疑心了。” 说着,她欲先迈步离开。 裴熠词却拽住她莹白的手腕,将她摁入胸膛,吻瘾深重的说:“你今晚,要在家里睡,还是在酒馆?” “我……可能会在家里。”看他的眼睛逐渐渲染着欲色,她便明白他问这句话是想要干嘛了。 裴熠词俯身,下巴轻抵在她的肩颈,眷恋贪迷的蹭咬她的耳垂,勾惹说:“今晚去酒馆睡,好不好?我得抱着你,才睡得着。” 第115章 好戏登场 日落后的青芙镇,夜空陷进一片燕尾青。 聂贺尘带小玺回市中心了,亲戚们也散了,家里一下子又恢复冷清。 裴竞琢被肖含漪强制性留在外婆家里住,意思是要他去和聂惊荔多多约会,串门。 “听说阿荔的酒馆挺忙的,你没事就过去帮忙帮忙。别整得自己真像个高岭花似的,高高在上的端着,要适当的接接地气,这样阿荔才会更喜欢你。” “知道了。”裴竞琢随意敷衍,步履却不挪半步。 肖含漪真想拿根竹条抽他的腿:“知道还不快去?今儿白天,叫你陪阿荔去祠堂拜祖,你也不去,四方八稳的坐在那,跟个关公爷似的,我都想叫你爸飞过来揍你了。还有,今天阿熠是个什么情况?怎么脸也摔青了?” “你自己不会打电话问他吗?”裴竞琢被她念叨得心里非常烦躁,干脆顺她的意,从檀木沙发站起身,借此逃离:“我去阿荔的酒馆帮忙了。” 换作之前未发现聂惊荔和裴熠词的关系,他内心或许会极其抵触去跟聂惊荔接触,但自今日上午发现俩人的秘密之后,他现在反而一身轻松。 “好,那快点去,我等下会发视频查岗。可别忽悠我。” 裴竞琢没搭理她这句话,拢着一身寒气出门了。 路灯昏沉,他开他舅舅的车,一路奔向荔子酒馆。 抵达时,无意间睨见裴熠词的跑车也停在附近街巷。 想必,又来厮混。 他没有提前打电话惊动俩人,而是叫服务生引领他走进酒室,随后放轻脚步,走上二楼的休息室。 他想亲眼看看他俩私底下玩得有多野。 “啧啧,好戏登场了,濂哥。我刚才看见裴竞琢也过来了。哈哈哈,裴熠词这下要被他哥逮个现场了。真是大快人心!” 露天小后院的十九号卡座里,方薜去上了趟洗手间,正好撞见裴竞琢走进酒馆,立马兴奋得跑回来把这个消息告诉詹墨濂。 詹墨濂今夜喝了不少酒,神情恹恹的,瞧不出喜怒。 方薜用胳膊肘蹭一下他的肩膀,疑惑问道:“你咋啦濂哥?不兴奋吗?” “不好玩。”詹墨濂的食指与中指夹着一支酒瓶的瓶口,百无聊赖般的晃悠着说:“我要寻点更刺激的。” 他突然想更换策略,不打算曝光了。 方薜不懂他的意思:“你要玩更刺激的?这样还不够刺激啊?如果裴竞琢知道裴熠词夜夜过来和聂惊荔私通,你也趁机把之前拍到的视频发在网络上,那定会让裴熠词的公司股票大跌,你还要等什么呢濂哥?” “我刚才也急急忙忙抓拍到一张裴竞琢走进酒馆的照片,咱们的标题可以起爆炸性一点的,然后我找粤城几个记者把舆论炒起来。” “这是最好的时机,不能再等了,濂哥。” “我自有方案。”詹墨濂的灰蓝眸沉淀着锐光,比起闹得广为人知,他更喜欢先在豪门上流圈中搅浑水。 最好是让他舅父对裴熠词失去印象分。 他要好好的策划一个切入口。 第116章 喜欢2023 二楼,休息室。 裴竞琢的脚步越近,室内靡乱不堪的声音便越清晰。 “嘶……压痛我了,轻点。” 这话是裴熠词说的。 裴竞琢身形猛然一僵。 压痛他了?莫非……又让聂惊荔在上面? 他想起纸条那些活色生香的内容,俊脸顿时沉得更加厉害。 “别那么用力,荔囡。”裴熠词有些求饶的意味。 裴竞琢抬起长指,按按太阳穴,原想转身离开,却听见聂惊荔语气凶巴巴的说:“帮你搽点药,就这疼那疼,跟你哥干架的时候,拳拳到肉,怎没听你喊疼?腹部这里都淤青一大块了,快点冰敷。” 原来是在敷药。 裴竞琢的脸色缓和几分,直接伸出手臂,推开虚掩的房门,说道:“你俩还挺会玩,敷个药也这么带劲。” 他来得猝不及防。 聂惊荔犹如枝头的雀儿受了惊,双手连忙抱住裴熠词的脖颈,把嫣红的脸颊埋在他胸膛里。 因为她此时此刻,整个人是坐在裴熠词的双腿上搽药,根本来不及撤离。 裴熠词揽紧她,眸色冷冷的望向门口的不速之客:“你怎么来了?门也不敲。” 幸好他和聂惊荔还没有做别的事。 “老妈叫我来的。”裴竞琢心安理得的回答,无半丝罪恶感:“你俩别黏那么紧,老妈要发视频来查岗。” “她叫你来,你就来?你不会早点去睡觉?”裴熠词心底很不爽。 今天好不容易求聂惊荔来酒馆睡,前奏都未预热,就搞这种工课。 “她一直念叨,我哪睡得着。”裴竞琢举步,踱到俩人所坐的那张沙发,压坐在另一侧,说道:“总之,先蒙混过关再说。我待会去酒店住,绝不打搅你俩好事。” “你别总等老妈来查岗,你要主动跟她汇报情况。”裴熠词想撵他快点走:“你自己先发个视频给她,就说你今晚要留在这边过夜。她一开心,定不会再紧盯着你。” “那也行。”裴竞琢听取建议,拿起手机,录段休息室的视频发送给肖含漪。 “我今晚,在阿荔这边留宿。不必给我留门。” “好,你能这么开窍,真是太好了。要好好和阿荔相处。妈妈盼着你早点开枝散叶呢。”肖含漪十分欣慰的回复过来。 裴竞琢指腹长摁着语音输入,简洁的答了三字:“我明白。” 此话说完,聊天话框长时间无动静,肖含漪果真没有再继续纠缠。 他如释重负的松一口气,掀眸看向裴熠词和依旧埋在裴熠词胸膛前的聂惊荔,又说:“你今天叫我去跟聂贺尘周旋,那要找什么样的理由合适?” 他决定博一回。 裴熠词心中早已酝酿好对策,不疾不徐的教他:“你就说……阿荔想在今年的九月六日领证。” 他的生日那天。 聂惊荔心弦一动,抬起头颅,怔怔看他。 裴竞琢眉宇紧蹙,一时忘记这天是裴熠词的生日,不解的问道:“这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九月六日每年都有,不足以说服聂贺尘吧?” “可2023年,就只有这么一年。你可以跟他说,阿荔喜欢2023年的9月6日领证。” 裴竞琢:“……” 2023年的9月6日? 他懂了。 “好,我试试。” 第117章 上限七天 夜色如松墨,越染越浓。 裴竞琢从酒馆出来,坐在车内怅惘的抽了根烟。 温蓠的电话始终无法接通,他待烟味散尽后,才踩下油门,朝着导航里的酒店路线疾驰而去。 与此同秒。 聂惊荔站在休息室的窗旁,悄悄拉开半角帘子,透过巴掌宽的缝隙,觑见街道外的车影已经驶远。 她转过头,刚要张嘴和裴熠词说点什么。 男人挺拔的身躯突然如大树那般倾覆过来,攫取她娇俏精致的下颌骨,压低肩膀,毫无预告的含辗她清甜软弹的樱唇。 心口随即发热,聂惊荔双手抵向他结实的胸膛,欲拒还迎的翕开贝齿:“别……你的药还没搽好……” 尾音未尽,舌尖猛地被缠住。 湿黏的涎液,顺着彼此的咽喉淌入。 她身子一软,下瞬便失去自制力,放任他恣肆的扫荡。 那种感觉,似贪欢上瘾的鱼儿,霸占着它最喜爱的粉莲,疯狂的吮吸芬芳。 良久。 俩人身影一倒,床垫轻微幅度的往下沉了沉。 聂惊荔在意乱情迷间,抽出一丝理智,推推他:“不要了,这里没有套。” 裴熠词动作遽停,这么重要的物品,他居然都给忘记准备了。 “那回珠悦湾睡?” 与其现在跑去超市买,倒不如带她回珠悦湾。 听到去珠悦湾,前日的四次体验再度牵动肌肉记忆,聂惊荔脑海里的某根弦狠狠绷紧,拼命摇头:“不要。去珠悦湾,你会很疯,不知节制。” 裴熠词:“……” 他若真的不知节制,那就不止四次了。 而且,都已经跟她写过了保证书,还担心什么? “我会按照保证书上的条款履行。”他虔诚的说。 可惜,保证书被裴竞琢拿走了,她感觉自己一点保障都没有。 “我不想去。今天忙一整天,有点累。”这话不假,今天那么早起床,其实都累坏了。 裴熠词凝视着她略泛倦色的星眸,做出取舍:“行吧,我今晚再忍忍。” 口头这样克制的说着,身躯却未挪分毫,仍将她欺于身下,嗓音低哑的说:“但切记,别让我忍太多天。否则,那张保证书会随时失效。知道么?” “多少天为上限?”聂惊荔纤臂绕过他劲腰,表情无辜的眨眨眼睛,显得甚是温驯。 裴熠词眸中的炙热还没散退,给出一个准确的数字:“七天。” 他最少每七天就想要和她睡一次。 换言之,也就是每月四次。 聂惊荔完全可以接受:“好,那从明天开始算起。” “……”裴熠词。 他有些气笑的纠正她:“咱们现在讨论的是上限,而不是每次都要等七天。懂不懂?” 如果每月只四次,他也是会憋疯的。 “知道啦。”聂惊荔双手从他的后背抚上他肩膀,再捏捏他的耳朵:“那早点睡吧,我真的好困。” 话落时,一副恹恹欲睡的瞌上眼皮。 裴熠词的理性总是大于生理需求,见她如此模样,便很快压制住心底那抹暗火,溺宠的把她毛茸茸的脑袋护进臂弯,下巴抵着她额头,与她沉沉的坠入梦中花园。 时间在梦里一晃即过。 太阳升起,又日落。 如此反复的度过五天,裴熠词的父亲也来粤城了。 听说要去参加一场慈善晚宴拍卖会。 肖含漪叫聂惊荔到时和裴竞琢一起手挽着手出席。 聂惊荔:“……” 又玩大了,她那位憋忍了五天的男朋友,估计又要吨吨吨的灌醋了。 第118章 你别胡来 拍卖会在八月八号,立秋这夜举行。 因这也是一场慈善晚宴,所以商界许多有名的大企业家都来参加。 聂惊荔选一条珍珠白的长裙穿上,搭着银光闪闪的细高跟,佩戴翡翠小蝴蝶耳坠,走路一摇一曳,像散发香气的花仙子,灵动生姿。 院门口停着两辆商务车,一辆是裴熠词的,另一辆是他父亲裴遴的。 自从昨晚,她发信息告诉他,说肖含漪要叫裴竞琢带她一块出席慈善晚宴拍卖会,他便在今天一大早就特地过来青芙镇见他爸。 之后,顺理成章的等到傍晚,让裴竞琢坐他的车,出发去国际大酒店。 他的每步棋,看似无意为之,却步步经过精心设计。 这换作以往,裴竞琢确实看不透他的狗心思。而今,当知道他和聂惊荔的关系后,就啥都看懂看明白了。 无非是为了能让聂惊荔光明正大的坐上他的车,且还不会遭肖含漪怀疑。 这辆商务车的中后排,共有四把独立的航空式座椅。 聂惊荔刚钻进车,还没来得及落座,便被裴熠词极具占有欲的拽坐到他那双大长腿上。 “五日不见,嫂嫂又漂亮了。”他心头醋意翻涌,故意当着裴竞琢的面前,俯在她耳廓低语厮磨。 温热的气息,喷溅在细腻薄薄的肌肤,掠起一丝轻痒。 聂惊荔敏感的缩缩脖子,脸颊绯红的嗔他:“你别胡来,要是被伯母看见……” 话未讲完,目光透过车窗,睨见肖含漪恰好搀着裴遴的手臂,雍容华贵的从院门那边走出来。 她心底立即一惊,忙不迭条件反射的往他怀里钻。 每次,总是潜意识里做出的举动。 明明将裴熠词视作安全隐患,被在不知所措的时候,一而再,再而三的只依附着他。 但庆幸车门已经关上了,而肖含漪径直朝着另一辆商务车走去,并没有留意到这边的情况。 裴竞琢静静坐在中排的座椅内,眸色深深的看着他俩,忽然明白,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 商务车宛若游龙的在高速路上行驶。 裴熠词为追求刺激,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罩在聂惊荔头顶,随后含住她的红唇,肆无忌惮的索吻。 聂惊荔心脏颤跳,吓得不敢发出声音,也不敢乱动。 裴竞琢假寐着,胸口顿灼,愠怒训道:“阿熠,别这么放肆。” 尽管允许他俩暗搞,但一想到自己的感情那般曲折多舛,内心始终还是很不舒服。 “再亲下去,你也别想能那么轻松和阿荔领证!” 如果他这辈子无法与温蓠有个完美的结局,那就休怪他妒忌,眼红,发疯。 裴熠词饥渴了那么多天,兼加身上全是反骨,岂肯被他三言两语一唬就停住。 裴竞琢越训斥,他反而摁着聂惊荔的后脑勺吻得更深,更狠。 最后气得裴竞琢无辙,索性将座椅转换个方向,背对着他俩,眼不见为净。 然而,这仅仅是小调剂,令他更心塞添堵的事还在后头。 当车子抵达拍卖会时,他一下车,便远远瞧见温蓠竟然和李颂执也来了?!!! 第119章 顺口叫爸 酒店地下车库的灯光很亮,亮得扎心,刺眼。 在此之前,裴竞琢与李颂执的交集不多,俩人之间没有任何过节,也没有梁子。 但从今夜开始,他将真正视他为情敌。 温蓠显然也看到了裴竞琢,步伐一滞,楚楚动人的眸波满含相思和情伤,始终无法真的狠绝割舍放下这段早已千疮百孔的感情。 可当目光越过他身后,望见聂惊荔风情摇曳的从车内下来时,她心脏顿疼,如同被一只凶残的魔爪恶狠狠的擒捏着,捏得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于是,意气用事之下,她主动挽住李颂执的手臂,说:“我的头突然有点晕,不介意让我搭一下手吧?” “不介意。”李颂执唇角上扬,配合道:“这是我的荣幸。” 言语间,眉眼微抬,意味不明的朝着裴竞琢望了一眼,又对她说:“不过去打声招呼吗?” “不了,我跟他已经分手了。”温蓠遏制心脏的剜痛,故作淡漠冷情:“咱们先去乘电梯吧,我现在看到他就反胃。” 这些都是气话。 李颂执没戳穿,俊脸平静无波澜的遵从她意愿,没有流露势在必得,也没有流露幸灾乐祸,他是一个比变色龙还要善于伪装的男人。 双方距离三十米,裴竞琢看见温蓠亲昵的挽住李颂执胳膊的那刻,理智瞬间崩塌,可碍于他父母的车已在后面缓缓驶来,他不得不逼自己先忍住。 “阿荔。”理智悉数瓦解后,他产生了一个超级不理智的想法:“过来,手借我牵一下。” “啊?啥?”聂惊荔不认识温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到万分震惊:“借我的手,给你牵?” 她单纯的以为,裴竞琢是想做戏给肖含漪看。 思及此,她回眸瞧瞧刚钻出车厢的裴熠词,他正慢条斯理的把西装外套穿回身上,神色散漫慵懒,好似对这件事漠不关心。 她踌躇片刻,正要伸出手给裴竞琢牵住。 忽然。 裴熠词遒劲有力的手臂比她更快的横插过来,抢先攥住裴竞琢的胳膊肘,冷冷一笑的说:“哥,互相刺激,只会两败俱伤。温蓠姐已经处在气头上,你不好好想办法去哄,却反要做这种不明智之举。若到时真被李颂执拐跑了,可别说我没给你提个醒。” 他方才在车上就看到了温蓠。 聂惊荔听得云里雾里,插话道:“你们在说什么?” 明明每句话都听得懂,但又搞不懂为何突然把话题扯到温蓠去了。 裴熠词微微俯身告诉她:“刚才前面那位女生,就是温蓠。” “唔?温蓠?她也来了?”这下子,算不算超级翻倍的大型修罗场? “那咋整?我需不需要躲起来?” 她一脸认真。 裴熠词抬起另一只手,溺宠无度的轻掐掐她的脸蛋儿,言道:“躲什么躲,你是我女朋友,又不是我哥的女朋友。他俩之间的纠葛,完全与你无关。你今晚尽管心安理得的看戏就行。” “哦,那好。”聂惊荔眉开眼笑的回应。 这时,商务车内的肖含漪,诚惶诚恐的对裴遴说:“老公,我是不是眼花了?你快看看阿熠,他怎么和阿荔挨得那么近,还捏她脸儿?” “你没眼花,我也瞧见了。”裴遴冷峻的面庞同样闪过一抺惊色,愤愤说:“这兔崽子,越来越不像话,竟敢当着他大哥的面,这样调戏他的嫂子。等下回家,你多准备几根竹条,我非得教训他一顿不可!” “唉呀老公,你真是糊涂了,这有什么好教训的。”肖含漪不赞成,甚至心里还喜滋滋的:“难得阿熠肯和阿荔亲近,我开心都来不及呢。” 裴遴不解:“如此有悖伦常,你还开心?” “当然开心啊。你想想,这么多年来,阿熠从不和女孩子接触。要是阿荔能把他那个臭毛病治好了,不是挺好的嘛?” “好啥好!我是男人,能看不懂?他这恐怕是喜欢上他嫂子了!” 只有真心喜欢一个人,才会搞这些亲昵的小举动。 肖含漪:“……应该不会吧?” 裴遴:“总之,无论会不会,都必须叫阿熠避嫌,别闹出闲话!否则,若被聂贺尘知晓,肯定要大发雷霆!” …… 宴会厅。 穿着燕尾服的侍者,引领裴熠词和聂惊荔,以及裴竞琢入座到一号主桌。 聂贺尘早就过来了,身边带着小玺,还有梁清楹。 “爸。” “爸。” “聂叔。” 三人异口同声。 聂贺尘眼角狠狠一抽,目光犀利如刃的扫向裴熠词:“臭小子,你叫我什么?” 他刚刚好像听见他顺着聂惊荔的话尾喊爸? “叫您聂叔,还能叫什么?”裴熠词气定神闲的反将一军,“难不成,想让我喊您爸?” “你!你这个狂妄自大的家伙,这是跟长辈讲话的态度?你爸来了没有!我定要当着你爸的面,好好教训教训你。真是太气人了,你这个心高气傲的混小子!” 他越说越恼火,朝着聂惊荔冷声道:“阿荔,你坐他旁边干什么,给我坐到竞琢这边过来。别忘了,谁才是你未婚夫。” 这张摆设着鎏金烛台的黑丝绒大圆桌,可容坐八个人。 等裴氏俩夫妇过来,便凑齐。 而他们六人目前的座位顺序是:聂贺尘、梁清楹、小玺、裴竞琢、裴熠词、聂惊荔、空位、空位。 所以,若想要跟裴熠词不挨边,得调换位置才行。 “你别钻牛角尖行吗,爸。就一个座位而已,竞琢都没介意,你那么拧拗干嘛?”聂惊荔偏不换。 再说,温蓠就坐在不远的二号桌。 女孩最懂女孩的心思了,还是尽量保持些距离,让她心里好受一点。 “是啊,聂叔,坐哪都一样。我敬您一杯,消消气,别跟阿熠一般见识。” 裴竞琢适时端起酒杯,展现兄长的气度,替裴熠词道歉,赔不是:“他在家里,我爸妈也都受不了他。您别把身体气坏了,不值当。” 聂贺尘这才压压胸腔的怒火,作罢:“算了算了,只要你和阿荔的感情别节外生枝,我也不再多说了。” “不会的,聂叔。”裴竞琢顺水推舟的说:“我和阿荔的感情很好,她这两日还嚷着想和我先领证呢。” 第120章 阿荔喜欢 想先领证? 聂贺尘鼻翼两侧深邃的法令沟壑透着威严:“订婚宴仲未举行,急着领证做甚!你们年轻人,莫要太急于求成了。必须按照该有的结婚流程,一个步骤一个步骤的来办。别那么浮躁心急。” “这些我都明白,只是……阿荔喜欢今年的九月六日。我想如她心愿。”裴竞琢照着裴熠词的话术讲。 聂贺尘面色一沉,摆明不同意。 他神情严肃的看向聂惊荔,低声训道:“年年都有九月六月,明年再领也不迟。你的酒馆到目前为止,还未达到绩效指标,就急着想先登捷径。最好收起你那点小聪明,给我好好搞出业绩再谈!” “领证和搞绩效又不冲突。”聂惊荔被激出逆反心理:“我又没逼你现在就给我继承权。我就单纯想和……竞琢先领证而已。不然夜长梦多,我心里都不踏实。” “有什么好不踏实的?聘都下了,这门婚事,谁都不能毁约!” “可是……” 聂惊荔欲言又止,原想据理力争一回,但瞧见肖含漪和裴遴来了,便暂时刹住话题。 然而,孰料。 肖含漪听见了只言片语,拾掇道:“咋啦?谁要毁约婚事?” 质问间,她眼角余光注意到二号桌那抹熟悉的媚影,端庄温婉的仪容即刻泛起丝缕愠色,暗恼的盯着自家大儿子,试图揪出破绽:“她怎么也在粤城?你跟她还没有彻底断离掉?” 这两年里,温蓠音讯全无,她以为她已经选择放手跑去西方国家隐居,不会再出现在裴竞琢面前,没想到……又回来了? “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是不是看到她回来,就想和阿荔取消婚约!” “没有的事,你误会了,含漪。”聂贺尘替他澄清:“刚才,竞琢是跟我商量,想和阿荔先去民政局领证,我不同意。” “是吗?”肖含漪脸色缓和几分,蓦地产生新的想法:“你为何不同意?反正迟早都是要领,就干脆让他俩先去把证扯了,这样我也安心点。” 如果不是因为温蓠在这里,她绝不会改变主意。 聂贺尘却仍觉得太草率了,绷着刚毅的下颌,面色阴沉:“等我再考虑几天。” 他松口,说明这件事有百分之七十的机率能成。 聂惊荔悄悄压住内心的小喜悦,和裴熠词默契的相视了一眼,未曾敢想象,最后居然是肖含漪来助攻。 “还有啥好考虑的?咱们都已经签过了联姻协议。无论婚后如何,聂家企业始终归属于阿荔一个人的,裴氏又不会要你一分财产。你还在担心什么?” “我……”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忧什么,就是心底有一股强烈的预感,总觉得不怎么踏实:“行吧,那就让他俩先去领证,你查看一下,九月六日宜不宜嫁娶?” “九月六日?”肖含漪疑惑:“你咋选这个日子?” “是阿荔喜欢的,就顺她一次。”聂贺尘意味深长的说。 兴许心中有愧。 肖含漪更加狐疑了,阿荔喜欢的? 可九月六日那一天,好像凑巧是阿熠生日欸? 第121章 讨好我爸 若在之前,肖含漪定不会胡思乱想那么多,可今夜无意间撞见俩人在停车库那般亲密的举动,使她难免不作怀疑。 她深入的思考几秒,指尖柔慢的打开手机日历,边查看禁忌事项,边对聂贺尘说:“九月六日那天,日子蛮好的,非常适合嫁娶。” 聂贺尘视线越过圆桌中央的枝状烛台,朝着她淡淡颔首,眸中的顾虑也逐渐化薄了三分:“既然你也觉得好,那就这样决定吧。下个月,我拿户口本给他俩先去办理。就在粤城这边领。” 他始终有自己的考量。 毕竟港岛那边,登记结婚和办理离婚的手续流程,都比较复杂,繁琐,麻烦。 尽管肖含漪信誓旦旦的保证,只要聂惊荔入了裴家的门,往后整个裴氏都会呵护她,绝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但裴竞琢心中始终与温蓠有情,恐怕一旦全权接管家族企业,便会开始不受制约。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要为自己的宝贝女儿谋取一条无后顾之忧的退路。 肖含漪懂他的想法,顺应他:“好,就在粤城登记。” 语落,她转过妆容精致的脸,一双佩金戴玉的富贵手轻轻抚在聂惊荔的手背上,温柔询问:“阿荔,九月六日,是对你有什么特殊寓意吗?” 这个问题,犹如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将以为可以顺利收成的果实袭击了一遭。 聂惊荔茭白的指关节微微蜷曲,迅速搜刮裴熠词那些烂招学以致用:“也没什么特殊寓意,只是单纯想找一个平凡无奇的日子,成为最值得纪念的日子而已。” 找一个平凡无奇的日子,成为最值得纪念的日子? 肖含漪的心灵深处,莫名触动,很赞赏她这一句话:“好,伯母都依你的。但那一天,也确实值得纪念。” 她没有直接说开,主要是碍于聂贺尘,生怕被他听见那天正好是裴熠词的生日会不高兴。 …… 距离拍卖会正式开始还有半个钟头,陆陆续续有一些企业董事过来和裴遴与聂贺尘寒暄,周遭闹哄哄的,琴乐似流水婉转清扬,萦绕在各种欢声笑语中。 聂惊荔翻看桌上的铜版纸图册,浏览今夜的拍卖品。 裴熠词压低清雅的嗓音问她:“喜欢哪件?” 此时无人注意他俩,而就算有,也是温蓠时不时的暗瞧一眼。 聂惊荔认真的选着,俏皮说:“都喜欢,怎么办?” “那就全买了。”他不差钱。 “可是……我更想尝尝那棵初代挂绿的荔枝果。只可惜,季节过了,这次没有挂绿。” 七年前,他说过,以后若有机会,要请她吃几十万一颗的荔枝的。 肯定比仙丹还要好吃。 裴熠词盯着她暗暗吞口水的咽喉,喉结也跟着滚动了一圈,郑重允诺:“明年买给你吃。” “好。”聂惊荔眉眼间藏不住喜色,反正钱是要拿去做慈善的,花得也值。 “对啦,你上回不是说想讨好我爸吗?今晚给你表现的机会来了。” 她看到图册中有一样东西是聂贺尘很喜欢的。 “我偷偷告诉你,我爸最喜欢喝凤凰山单丛茶。这株古树的茶,更是他的心头宝。你待会可以适当和他竞拍一下,但在价格抬得差不多的时候,就让给他,别跟他争。他会感到非常有面子。” “是吗?那好,我记住了。” 然而,嘴上应得好好的,当拍卖会开始,第一件竞拍的,便是那小罐最珍稀的古树单丛茶时,他直接在十万的起拍价上,优越叠价:“两百万。” 聂贺尘差点一口老血吐在桌子上。 第122章 你别瞎搞 什么 两百万 一小罐茶叶两百万 宴会厅内的所有人,纷纷向裴熠词投来诧异震惊的眼神。 虽说这株宋种老茶王距今已有七百多年历史,非常珍稀,但也没夸张到一口价喊两百万吧往年最高也就八十万成交。 他这分明是乱抬价,扰乱收藏界的市场秩序。 聂贺尘气得脸都黑了,举起因 艾瑞丝苦笑着将魔晶卡拿了出来,将里面的金币,转化成新魔晶卡的金币,只剩下了一百五十个。 佩奇陡然觉得脊背发凉,身上的汗毛似乎都竖了起来,如同这间屋子里,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盯上他了一样,他甚至隐约听见身后传来了行走的脚步声。 伤势恢复的差不多的时候,江枫耳边突然响起一道系统声音,这让他微微一愣,随即狂喜。 “但是我已经加入了一个类似的俱乐部了,所以……抱歉……”秋张一边说着,一边给卢娜不停地使眼色,示意她该走了,而卢娜却看的乐不可支,仿佛这是什么很好玩的事情。 新事物的主动推广往往是曲折的,还不如以退为进,换个方式,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要是真打的话,整个国家也没有人是她的对手,她想抹平这个城市都没那么难。 尸王的拳头狠狠砸在l的身上,可是这顶级的杀手好像没看到一样,张开双臂任由他攻击自己,然后……炸碎成漫天烟雾。 可是他的玄丹刚飞出体内,一道寒气从他脖子处穿过,固定血量大减,在他准备后退的时候,背后传来一阵疼痛,一股黑血从他体内流淌出来,固定血量降至为零。 整个凌霄殿中,回荡着风痕的哀嚎嘶吼声,犹如鬼蜮一般,让外面的天庭侍卫,还有天兵天将们听得胆战心惊,心目中对于李牧的敬畏,更是攀升到了顶点。 “噢,该死的褶皱,这破袖子。”罗恩低声咒骂着从男生寝室走出来,西莫、迪安和纳威等人也都出来了,他们都穿好了长长的礼袍,一个个显得局促不安。 这是白棠第一次和这种生物离得这么近,近到能看清他们锋利的牙齿和嘴里的鲜红粘液。 “韩子烨!我说过,不许你再吓可贝,你把她吓坏了。”韩连依语气中掺着一丝愠怒。 “老板,你这里的油怎么卖的要是买的多有折扣吗”宋芊芊想多买点油囤着。 她笃定这是一次讹人的好机会,嗷着嗷着还挤出几滴装模作样的眼泪来。 这些东西宋芊芊空间里都有,于是她和孩子们一起去井边,带着这些东西做起准备工作,外面就用漏斗形的竹筐耐用。 就算是被做成无人机的歼击机,那操控的复杂程度跟流程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掌握的。 “那要怎么样才可以最喜欢一个男生呢”白悦然又问道。如果她现在已经最喜欢楚律了,是不是楚律就不会那么焦躁不安了 一声嘹亮的龙吟声响彻天地之间,青龙的咆哮化作雷霆向地面劈落。 傅厉祉上身只着衬衫和马甲,气质清冷矜贵,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孙宝虽然还没查到易天的情报,但他知道,敌人越是想要做什么,你就越要阻止他去做什么。 季萱其实想说不用喊她吃饭了,不过她懒得跟盛泽衍废话,转身上了楼。 季镇川冷冷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季萱的心猛地一沉,还下意识地看了盛泽衍一眼。 第123章 禽兽不如 如今仨人在同一条船上共沉浮,聂惊荔又岂会不知裴竞琢在打什么算盘。 无疑是想借她作为幌子,欺瞒肖含漪的法眼,然后背地里好去找温蓠。 她自然愿意配合。 “嗯,好,都听你的安排。”她表现得唯诺乖巧。 裴熠词眸色幽幽,明知这句话,是刻意说给肖含漪听的,他内心仍旧淤堵着小小的醋劲。 “没事的,我盛怀不会这么容易死的!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我盛怀这样的祸害,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死去呢。我一定能活下来的,只要这次活下来,我就离开江城江城这个鬼地方,天下能逍遥的地方多的是!”盛怀想着。 而坐在中间位置的一个长者,就是他们尊称的三叔,他们的话事人。 冷月也悄悄的从外围潜入进去,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以前在特种部队时,这些都是有专门训练过的。 “十少爷好!”两个婆子见蓝池炫已回到堡中,便双双向蓝池炫躬身行礼。 “怎么了众位,不是想要抓我吗,怎么停下来了”沙亮看众人不入自己的圈套,开始嘲讽起来。 只见追魂灵鹤轻轻飘飞而起,顺着楼梯向上飘去。吴欣欣原本也想跟上去看看的,却被敏姨挡了下来。 看着如此歪腻的两人,林宇瀚的脸色变得铁青,终于,他实在无法忍受两人在他面前卿卿我我,于是干脆将储凝面前的那盘煎蛋都端到他面前,然后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还边吃边甩了一句话。 大颠国皇上也是过了几日安宁的日子之后,也是被周边的几个邻国派来的使者给扰乱了心情。 冷月现在也没什么心情再看了,挥挥手“都退下吧。”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她身体散发出来的悲伤,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也没人敢违背她的旨意。尽管他们是多么的不甘心,但也不敢触怒龙颜。 “好了,一切都搞掂,让我们开工。”叶子峰将叶子峰最后一道菜端到桌上,对骆轻雪说。 两人,老五是神王中阶,安贝贝是神王高阶,但前者所习功法正好克制后者,所以他们缠斗在一起,一时难以决出胜负。 我忙打开我旁边的背包,里面除了几个手电筒和几瓶水,几包压缩饼干之外,什么都没有。 街面上此时已经没有了行人,重关之镇一般情况只要一入夜就不许行人走动,除非身份特殊,陈到仔细打量了一下远处的客栈皱眉道“这间客栈可能有变,里面有丝丝血气涌出,而且暗藏杀机,玄德兄是否被人跟踪了“。 “怪物那我就是怪物猎人好了,这人你们不用操心了,交给我来收拾吧,这种恶心的东西,居然还混在我的公司里面,连我都觉得浑身不舒服了。”高西咬了咬牙道。 洛平峰抱起身体扭曲成一团,并且不断抽搐的洛家康,感觉心如刀绞一般。 看见了那正隐隐发光的龙牙霸刀。刀身之上,一道金色的龙魂,竟是围绕着陈寒缓缓旋转起来。正是这一道龙魂,替陈寒挡下了这致命的一招。只见那金色的龙魂,在此刻,像是黯淡了一般,缓缓的引入了刀身。 作为一个团队队长,他处理契约者的合作事项比陆辰要好很多,陆辰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能干什么。不会故意去争夺一些不擅长事物的话语权的。 而现在,就算自己想控制下来,也完全无法作到。因为这股气劲,太过强大,在体内乱撞,肆意游走,却是完全无法控制。 听完安费纳的话,侯洛祈半晌也说不出话,只是拍拍他地肩膀,默然无语。所有围坐在一起地众人都心情沉重,谁也没有心思开口说话,俱战提城居然头一次在无比沉寂中渡过一夜。 两个月匆匆而过,一直呆在林中两人一心修炼但也不觉得无聊,再说两人有着前世的定力,孤身一人闭关数十年那是常有的,这点根本算不了什么。 杨戬也不是凡人,自然知道圣人对于他们这些修士而言,意味着什么。 下去吧,让其他人进行考验,这次的难度会降低一些的,应该有不少人可以通过!”那苍老的声音出现在了林云飞的耳中。 众人这才注意到,位列榜尾的柳闲消失了,可谓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他说过,萱萱不怕,你看,这个怪物是呆在缸里的,不会出来咬他们。 方才还一个劲推托,这会倒连请示陵月仙子都不请示,直接就答应下来了 他家以前买的猪仔可都没有这么肥的,这一身的肥膘压秤不说,一看就是精心养着的,只怕是不耐粗养,买回家万一瘦了,可就亏了。 比起妖族血脉天赋的获得,王尘觉得这艘钢铁战舰的获得,才是自已此行最大的收获。 “果然如此,他的归元符是真的。”江明道长只觉得自己的脸越来越红。 第124章 再度纵火 黑夜漫漫,族徽龙骨链勾住柔软的秀发,不眠不休的缠绵了好几个时辰,才总算填满欲壑。 聂惊荔纤细白皙的双手,从男人肩膀上酸软乏力的滑下来,褪落在床尾的透视感蕾丝,无声宣告着这一夜的无节制放纵与靡乱荒唐。 相对上回的初体验而言,裴熠词这回的花招更多,期间还抱她去书房,健身室…… 弄得她现 “闭上嘴!”可以想象这个变态男现在心里该是多生气了。我一而再再而三的耍弄他。任意的致使他摆弄他,他估计对我的忍耐程度已经到了尽头了,现在杀了我的心都有。 右边,乔恩御风而行,他身前身后,千万把飓风幻化出的利剑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剑阵,黑压压扑来。 一把声音从门外响起,武松一看,是一位不认识的汉子,约莫四十来岁,穿了类似管家的衣服,十分恭敬的向着自己行礼。 真的让自己好生生气!她们为什么要这样,她们不就是希望嫁给三王爷吗为什么还要生那么多的事端出来 “砰!”这一脚踩得特别准,直接将飞过来的赫马因特狠狠压在银山表面。 我想了想,既然如此,我还是不让他们在那里等我才好,于是我转过身,朝电梯口的位置走去。 但显然在李知时对面的陈东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所以把这一切当真的他难免开始惊疑不定。 庞天师三人不解聂唯为什么突然进起了故事,却也知道聂唯这么说肯定有原因,于是安静的听下去。 但实际上他也不知道这种想法到底是对是错,在某些方面,它的确是对的,但对于这片天下,又不一定能够让它真正的太平。 两人点起火把推门而入,环顾大厅四处皆有蛛网密布,地上尘土亦无踩踏痕迹。其中一人才向身后示意,众人鱼贯而入。 只见他的双手震动的十分厉害,他今天的这一跪给他带来了极大的侮辱。 队伍走进才发现,原来队伍中间还有一顶青色轿子,轿子帘子上用鎏金刺着一个三足鼎,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芒,想让人不发现都难。 还有荨麻,花能吸引蜜蜂及其它益虫。促进周围植物生长,增强其抗病能力。富含硅和钙。可做很好的液体肥。 “对对,师兄先说说你的想法,后面我们在查缺补漏,好歹有个路子不是吗”仙主闻言心里微微叹了口气,这些师弟们好些年没有去人世走上一走,要说打架绝对好手,可是要说想主意还是欠缺了点。 如今她也要做母亲了,反而对她多了分理解,有时候爱了就爱了,虽然知道是错爱,却依然不忍忘却。 将盛装十六颗精品兽灵丹的玉盒打开,展天取出一颗嗅了嗅,然后仰头服下。 叶清也注意到了张巧葵的眼神,本来想既然自己都进来了,也没必要摆脸子马上离开。 “你疯了,这么做不就和欧阳家翻脸了,而且欧阳听双可是欧阳连城的儿子,你这一动手欧阳连城知道之后不把我们在九囚堡里的人给撕了”水月急忙说道。 听说年初的时候,都统府的一个庶子,也就是赫连春的弟弟在街面上打砸了一家胭脂铺。 “接招,青元一线天!”王国栋猛然把门板般的银刀,向他迎面劈来,那柄大刀寒光刺目,搅动起漫天的大风。“呼”的一声冲了过来。 第125章 约他女人 约她吃早餐 约字落在裴竞琢耳中,是一个极度敏感刺耳的词。 他鹰隼般冷锐的寒眸即刻浮起戾气:“李颂执,你胆子不小,竟敢在我面前,公然约我女人是想找死!” 手背青筋暴突,平素里喜怒不形于色的裴大公子猛地抡起对方的衣领,狠厉一拽,李颂执那副调养了好多年的病秧身躯不受控制的往前倾了倾。 “叔叔,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我们吃的亏就这样算了吗”牛孟不服气。 这么浓郁的生机,叶天相信不用多久就能完成古神炼体诀第五星。 他想要大叫无奈身体已经不由自己掌控,生命力瞬间流逝,眼睛未闭已死。 不再犹豫,叶天在尸骸堆中挖出一个大坑,布置一个简单的阵法后,直接是打坐在尸骸中,开始修炼。 法力在凝聚。一股无形巨力猛的笼罩住沈石全身,这股巨力无比强大,比那一开始的水压还要惊人。 伊莲娜点点头,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抹顽皮的微笑:“我的守护天使可以感知到周围两公里之内的所有人,包括他们的情绪,他们内心的变化。”看到我目瞪口呆的样子,伊莲娜内心仿佛十分的开心。 “挨一顿就挨一顿,总有你不在的一天,到那个时候今日的耻辱百倍找回。”心底盘算着,王冲的脸色更加的难看。 “竹老怪,你想干什么”叶天停下来,皱起眉头,盯着拦在面前的竹老怪。 更加可笑的是,这帮差人,他们敢对妖魔鬼怪放箭,但是对阴差,他们竟然什么都不敢做了。 她瞳孔猛缩,一句“次奥”险些从口中飞出——无他,只因这张脸,实在是太太太眼熟了。 “我靠,猛!”毕晶刚喊一声,街上隔个十几米就冒出来一个个寸头,一组一组冲向旁边,动手就打。毕晶一阵目瞪口呆,这五百多米的街上,居然至少也得有七八十号平头,园子街被警察接管了这是 闽中县这些年已然是一大港,甚至会有远行至数千里之外贸易的船只在此停泊,加上前些年有人从这里寻找到了通往日出之岛的新航路,每年这里都会聚集极多渴望着发财的人。 “院长,我看很可能。”一位高级魔导师说道,别看院长平日里疯疯癫癫,可魔法水平以及渊博的知识,在整个帝国绝对是第一位,无人能比。 倒下一个壮劳力,整个家就完了。这样的故事发生过不止一次,未来也依然会发生,黄恩只能尽量保证这些人家不会被本地豪强逼死。 虽说打定主意守城,但陈佑等人不准备让凤翔军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渡河,一直派人在靠近鄠城的河段袭扰意图渡河的凤翔军。 毕晶气得直跳脚,这不是骂人吗,你才经纪人呢,你全家都经纪人!你看老子哪点像经纪人了 “我这里发生的事情更奇怪,两位不要担心。”费列格苦笑着说道,这次圣兽区之行,给他们带来的惊喜似乎太多了点。 感受着自身那股好似亘古永恒不变的恐怖镇压之力,天道那黑色鬼脸之下的双眼当中,顿时浮现出了浓浓的惊恐之色。 而看到这些车,三多村的村民无不露出羡慕之情,何长顺也露出得意的表情来。 现在想想,当初的诗篇竟是那样的不敢想象,当初说的草帛做窗,一些人家已然换成了璆琳窗,更不要说那些之前连想都不敢想的许多事。 第126章 分手分手 晌午,珠悦湾。 日光漫过客厅落地窗,厨房炖锅蒸腾着热雾。 聂惊荔原本说要给裴熠词煲大补汤的,最后却是裴熠词学着食谱,给她炖了银耳莲子羹。 只因为她突然想喝,他便亲力亲为。 “裴熠词,你觉得咱们能顺利领证吗” 宽敞舒适的沙发里,聂惊荔捧着手机,凝视日历表上的九月六日,内 唯一就怕远程点火装置不稳定,发送了点火命令之后,死活不点火,那就是天大的悲剧。 “我要把今天得到的情报整理一下,或许能发现新的线索。”我没打算骗雷正龙,说的这也是实话。 我先拿出相机,怕了现场的照片。然后开始取样,白骨上的血迹,两个大玻璃瓶子里的血迹,两件红袍上的毛发,这些都是重要的证物。 “这帮西方国家也太可恶了,咱们国家又没有招惹他们,他们干嘛要这样对待我们呢”崔莺莺气愤的说道。 “不是让你们断开吗你怎么还听着”阿虚心中说道,对这样的结果并没有太大意外。 江少游微微一怔,心知这些警车多半就是去处理那个有人开路虎车撞墙事件的,只是沐双儿怎么也掺和进来了她们分局似乎并不管这一片吧 卓念戚不满的努了努嘴,却也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转而支起耳朵想听听卓翔宇与许月晴在和方正志聊些什么。 慕晓轩的验尸结果也和慕寒止差不多,两人都是死前被浓硫酸烧毁皮肤,唯一不同的是,慕寒止全是大面积烧伤,腐蚀程度均匀,而慕晓轩头部和脸部最为明显,其他地方轻度烧伤,腰部以下未见浓硫酸腐蚀痕迹。 陈瞎子跟我爷爷说到这儿,居然叹了口气。这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我奶奶心里着急,为啥呢,歆阳子眼睛有毛病,一到晚上就看不见东西,这要是再耽误一会儿,还怎么去陈辉家里呢。 石严蹲下身子,目光依次掠过两人,锐利的眸子似刀一般让人不敢直视。 身为夜巡司副总司,其职位不低,论资历还在冷思远之上。论京城的背景人脉,更不虚于冷思远。 轩月面无表情地举起右手,五指轻轻绽放开来,做出一个“爆炸”的形象动作。 自己本身就一直觉得背后有一只幕后黑手,虽没能证实,可黄柏不会怀疑这只黑手是否存在。因为都已经出手过一次了,这还用怀疑吗 胤祥一挥手,一行人在路边的茶棚里歇脚,这里似乎是官道了,过往的行人很多。 为什么抠门的五谷稻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第一轮比赛开始几分钟,就下定决心要植入了 当然,红雨世界里的怪物都是由坟墓人变幻的,随着时间会慢慢忘却记忆,包括自己的名字。 但这会,她莫名地想打破这层看不见摸不着的隔阂,把雍正拉回人世间的喧嚣热闹里来。 在龙国,他没法在官方为黄柏提供太多的便利,人家黄柏有没有他的投资,都不会影响黄柏在娱乐圈的发展,人家也不缺他的投资。所以,实在是没有平白让他跟着捡钱的理由。 深夜,直播结束,所有工作人员聚在一起吃宵夜的时候,迟渺渺以不饿为由回了房间。 洛云初在享用早餐时,顾墨阳一双眼睛几乎长在了她身上,虽然碍于镜头,怕给洛云初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没有明目张胆的盯着洛云初,但是顾墨阳一直默默观察着洛云初的一举一动。 他们寿命短,他们生活艰难,严酷的环境下,追求的东西更加原始。 当大家领了工作之后就开始在自己的岗位上忙碌了起来,而直播间的镜头也从众人的远景逐渐改为在每个嘉宾间切换。 状态加持下,夏其妙感觉到好像时间静止了,藤蔓原来迅猛的动作被无限放慢。 刘盈怔了下,他也想过如何进行欺骗,只是他想到的是怎么把情报编得合情合理,让项羽接受。 霎那间,李雨雪吓坏了,脸色都发白了,死死抓着爷爷李建军的衣角。 老乞丐点了点头,昔年,大明内忧外患,无暇他顾,加上老皇主缺少几分魄力,所以将此事搁置了。 面对这强大的攻击,星野响河也只能在自己的心目中,呼唤自己斩魄刀的名字。 李嬷嬷上前将弘昼放到大胖橘怀里,也许是因为大胖橘这不怒而威的王八之气,弘昼并没有太大的挣扎。 至此,云娜对太极『操』作系统开的介绍就结束了,在李伉等人对她报以热烈的掌声鞠了个躬,在会议室靠边的一个位置上坐了下来。 “那就试试呗,只要有月光在,我就是不死之身,一晚很长,我有空陪你玩”月芙浅浅一笑,随后玉指微微抬起。 火云珠里的混沌元力还有很多,理论上来说就算不去混元界,待在八重天界也能修炼提升。 邱长军点了点头,虽然他不是急着下飞机,但是他更加不敢把方一鹤他们单独放出去,如果惹了什么事,那他这个华夏方面负责人,可是担当不起责任的。 但在这样的情况下,各怀鬼胎的五人根本也不可能连成一气共同对付苍老。 第127章 要去澳洲 跟他去狮城 犹记得不久前,凌澎曾邀她有时间可以去劦羽集团总部参观参加,还透露说裴熠词在狮城有座别墅很漂亮,尤其是他的卧室里…… 有什么呢 她不禁很好奇。 “要去多久我这边也有很多事情要忙的。”她故作矜持。 裴熠词生怕她不答应,尽量将两周的行程缩短,说:“九天,好吗 是了,师父确实是给了选择的:固执地庇护猫妖,便是死,若是能够忍痛舍弃,就能生——他们都以为这是生与死之间的抉择,却从来也没有想过,对于师兄而言,这本就不是什么选择——无从抉择,又能何以抉择 保罗乔治再次立功,直接从中间窜了出来,把球拍了出来,秦阳抢到篮球,直接把球扔向前方。 麦卡伦三人只有抱丹境巅峰修为,面对须弥神尊这位神域强者,渐渐有些乏力了。 捕捉人形生物:相比于杀死目标,食人魔更喜欢活捉,因为活的吃起来味道更好,目标生命值低于20%时发动,投出一根石链锁50%几率捕捉目标,目标生命值越低成功率越高。 双十一效果很好,天猫店卖出了319万销售额,后续就算有部分退货,但一直以来,吴彬家的天猫店退货了都很低,在1%左右,就算这次的双十一退货了高一些,预估也不会超过10%。 秦阳面无表情的在第四节刚开始的时候压制住了雷霆队的进攻,轻松的带队赢球。 可让人震惊的是,碎片再次化作雾气凝聚成形,血兽更是丝毫无损!随后他连续是了几次,都是如此,也只好让雾气再次化为圆球,将血兽困住。 而且儿子的确长大了,还获得了不可思议的能力,让他们很是高兴。 可正是因为其价值,兰洛斯想要对外开放的话,需要有专人看守和保护。维林曾在法瑟林学院担任这样的职位,他很了解流程。 当即收到消息的俗世弟子纷纷将这个消息反馈回山门,而后各大宗门又开始联系凌云宗,谁知道怎么也联系不上。 没人知道她在发什么呆,因为谁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只是她最后长叹了一口气,嘴里喃喃的说了些什么,就变得一如往常了。 老者满头银发,步履蹒跚的向着府外走去,老者是低着头的,他并未看到流萤与穆宁。 凌夕紧紧的用自身的炁流将凌楠禁锢,任凭凌楠如何哭喊,凌夕都不为所动。 没有办法,李子牧只好借了一些被褥,又抓了一些药材,便下山去了。 交完入城费云笙两人便进入风雷城,这期间不少士兵都对云笙略带稍许敌意,可能是因为梦凡的缘故吧。 他的身形滑若游鱼,贴着棍影溯流而上,一步跨在了范无疚的身后。 为了给李子牧凑够买药的钱,巧姑也没有办法,只能将自己编的篮子卖掉。 经过那夜的闹剧之后,杜公才哪里还敢留赵皓在府上继续住下去,次日便令人另外安排了一处华美的院子作为赵皓的行辕。 柳青俏脸一寒满是杀机,随即,一道光芒划过,白色长袍的向天出现在不远处,犹如撕裂空间一样,让柳青心中猛地一哆嗦,连忙避开。 科恩到现在还记得爷爷当时一副失望的表情,嘴中喃喃的说着:不可能,他应该拥有魔法师的资质才是。 第128章 教她掼蛋 翌日凌晨五点,公务机先飞往狮城,再转去澳洲。 聂惊荔和温蓠算第一次正式见面。 起初俩人有些小尴尬,都不知道说什么话,直到裴熠词为了打发时间,提议玩几局掼蛋,才慢慢熟络起来。 掼蛋桌牌游戏深受领导层的青睐,它的玩法也比较复杂,由两副扑克牌组成,共108张。 四个人正好组成两队。 许宁收正姿态,抬脚缓步下了石阶,也没叫千叶依起身,就这么让千叶依半蹲着,自己则是慢吞吞的围绕着千叶依转了好几圈。 这个钟星月,也就比起月一脉的凌雪依差一点吧,可惜凌雪依是高岭之花,碰不得、更摘不得。 但,没办法这个房间就只有一张桌子,冷焰要吃饭,当然也是在这个地方,没毛病。 只见里面摆着好多个塑胶模特,每个模特身上,都穿着不同的衣服,造型不一,都是动漫或者游戏当中的角色。 想想与猪为伍的日子,他就是一把辛酸泪,他自从来到这,身上的臭味就没洗干净过。 池清原本闭着的眼睛猛然睁开,但是没有做出任何动作,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竖起了耳朵听隔壁的动静。 昏暗的军帐之中,穆桐手中拿着酒囊,那酒囊之中装着的却只是清水而已,军中不可无故饮酒,穆桐身穿军装坐在地上,仰头灌了一大口水,惨然一笑之后忍不住哑声痛哭。 沈木白也没想到江景琛这么浑,竟然直接在医务室强吻她,要是有其他同学进来看到了怎么办。 那是一双暗哑深沉的墨眸,翻涌着让她心悸的爱恋和深沉的情绪,此时陌凤夜这才发现,世上如此有这般好看的墨眸,睫毛修长而浓密,眼角微微上挑,带着邪魅却又不失冷冽。 也不知道是龙九儿的按摩推拿技术真这么好,还是他原本就累了。 他将这件事情讲给每一个认识的人听,可惜时间已经过去数十年,没有人相信他讲的事情,都是当做鬼故事来听。 在张继的横断下,他与徐江伦外加痕检员,还有高城,一共四人入内查探。但在高城欲松开我手时,我紧紧抓住他,渴盼的目光,他不可能不懂我心思。 30秒后,带着一阵劲风李强再次出现,手里拿了一把黑色的现代手枪。李强喊道:“来来来,我给你们表演个魔术。”众人好奇,纷纷上前围观。 战场上的混乱给钱诚提供了完美的掩护,他没敢用审判技能,毕竟这招太显眼了,差不多已经成为他的标志性技能了。 但没想到教练完全不是这样想的,在森林狼除了没有外线的专职防守球员,阵容配备已经非常完美了。 第一战,李强的季后赛回归之战,李强直接砍下惊人的100分12助攻18篮板5抢断5盖帽!火箭刚上来第一节就被打懵了,然后就一直被李强的强势攻势给懵着了。 洁儿听到翔龙的这一番讲述后心里大致明白了这里面的事情。翔龙的灵魂虽然有一段时间被只能控制一半的身体,但灵魂毕竟还是在他体内。而她就不同了。 本来他就已经占了比较多的牧师资源,让很多近战因为得不到加血被钱诚这边的远程点杀。 你和晓雪,以及你两个兄弟结婚的时候,你云叔都陪着我去了大院儿门口。 晋云瞪直了眼睛,他还以为她会醒来定会闹一场,没想竟是这般的好说话,伏羲帝君又变幻回了原本的容貌,凤息侧头望了一眼,并未露出半分惊讶的表情,她怕是早就知道跟着自己的人是伏羲,所以才这般放心。 第129章 荔bibi 舷窗外,万丈光芒。 裴熠词的吻,炽热难挡。 聂惊荔不知何时已经倒向了大床,身下雪白的床单被压出波浪纹。 虽然这些天,一直住在珠悦湾,但她不给他亲的时候,他便不敢乱亲。 今日应该也是熬到一定极限了,才会在玩掼蛋的时候,三句两句都离不开吻。 聂惊荔指尖带着轻轻颤意,滑进他的 “我是人修,而他则是魔域潜藏进来的奸细!”林明的话让豹王大吃一惊,他面色极为难看愣在原地。 说起鬼谷阴阳阵,宫本清子倒知道一些掌故,传说这套阵法当年乃是鬼谷子所创,可谓是穷极万物,变幻无穷,只可惜早在汉代便就江湖销声匿迹,只剩的一些,后来也为孔明所用,就此创下了玄天八卦阵。 “卧槽,你简直变态,人家就说了一句话,你从哪儿推测出这么多破玩意儿。”说罢,啪嗒一声挂断了电话,不等江涯反驳。 苏沫辰笑了一下,伸手搂住杨凉汐的细腰,低头吻下去,认真缠绵,又温柔深情。 我将当社团大boss办公的地点,精挑细选到了男朋友闫雨的“龙王社”。之所以要选择在这里办公,那是不想影响“华夏龙”安静祥和的气氛,要给孩子们一个纯洁干净的上课环境。 杨凉汐心跳不规律的打开手机微信,心有余悸的发信息给苏沫辰:刚才我妈突然在门口,吓到我了。 “难道你一进来就发现了异常”王勇突然插进一句,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杨凉汐伸手摸摸嘴巴,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着,温柔的他总是让她抗拒不了。 “这怎么回事我怎么突然感觉这么冷,明明开始来这里的时候只是树林中很冷,怎么现在这里也变得一样的冷,甚至比树林中那种冷还要可怕!”王勇也不在淡定,脸色都变得铁青,不住的搓着手。 作为已经在魔兽山脉附近游走多年的魂者,虽然都是第一次合作,可却都能保持着基本的默契,眼神交错间,也能从对方眼神中传递一些代表危险与安全的信号。 如果说祝由十三科现存的这些秘术,是属于巫蛊的话,那么清心神咒就直接跳到了修仙的范畴。 山石之上,楚寻一袭白衣,虚空上星光点点,无尽的星辉犹如银河一般洒下,很是绚烂,拙峰虽然看起来普通,但是有已经特别的道韵,与楚寻身上的气质相同。 “这家伙,居然还想跳海,妈的!以为人死,账就可以不还了吗”秃头高骂道。 肖遥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阵法,但他能看出这把剑便是这个阵的阵眼,最关键的存在。 “你们……算了,明天我跟你们一起去吧,看看你们所谓的那个天使长什么样子。”发现其他人已经达成了一致,艾米自然是不甘示弱的。 对此,薛玲没有多大的感慨。毕竟,人嘛,本就是这样一种复杂难懂的高等动物。 谁知耶律隆绪他不争气,听信谗言乱施政不说还嗜好游玩、不务正业、花天酒地;我也是没有办法才摄政处理朝务,限制他的行为。 雨娇无语,这大大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画像上的那个家伙也不行。 一个年轻弟子说道,他望向师兄,似乎想要让师兄从那以前的回忆中脱离出来,他们现在最为需要的,是面对现在的局面,那楚圣子十年未归,在加上金乌一族放出的消息,几乎所有弟子都认定,楚寻已然身陨。 第130章 他的卧室 狮城位于赤道附近,常年高温。 此时八月更是燥热。 连劦羽集团大厦正门前的那池锦鲤,也热得在吐泡泡。 聂惊荔一落车,迎面便扑来阵阵热浪,与车内倾泄出来的冷气形成对流,冲击得她的脑门有些疼。 “裴熠词……”她面色潮红的抓住裴熠词的手臂,晕眩感使她额角逐渐冒出虚汗,或许早在停机坪的 犹如行走了一生一世,在这个世界中林枫忘记了时间,映入眼帘中始终都是纯白色,慢慢的林枫产生了视疲劳,犹如孤独的行者走在干旱的沙漠,永远不知道哪里才是尽头,意识渐渐变得模糊。 这种种的豪华头衔,也是让那些记者像是发了疯的野马,发狂的死缠烂打着辰欣,不放过辰欣。 东子几乎没有多想,下意识的反应过来,他一个鸽子翻身,在空中竟然打了五六个圈,然后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这里难道被人包下了”信天并没有动怒,而是低声向李苹儿问道。 林庸听到这声音猛地回身望向屋里,正看见那黑衣人将庄老夫人甩开。探手要去抓宁宁。 “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是我把它的儿子给宰了。”康泉冷然地说道。 “三枚令牌”苏怀晃了晃手中的令牌,向着正走过来的楚怀玉笑道。 远不如“冰雪神王”的传承和宝藏来得实在,起码看得见、摸得着。 终于,不用依靠本尊,荒之分身可以尽情在这里感悟、修炼杀戮奥义,反而比本尊更加具有优势。 留下尚在昏迷的莱尼莎,除了丸谷,剩下的人一下子走的干干净净。 战斗,仍在继续,亚姐和白骨妖王的缠打,已经过了数百招了,就在这一瞬间,白骨妖王,控制微微一顿,这倒是让亚姐抓到机会了。 送走许世友后,裴东来没有立即返回家中,而是如同前三天一样,独自跑到河边打拳。 寂法宗的弟子,在之前的战斗中,依仗着门派中的上乘功法‘天寂神法’,所向披靡,一直战到了现在。 吴瑞瑞以为其实楚风忘记了自己到底是叫做什么名字了,不然的话,为什么已经说了这么长的时间了,但是依旧没有和自己说出名字的事情,所以,现在这样说也算是给了楚风一个台阶下。 一半就一半吧,能成功就行,虽然有些心疼,但也要坚持下去不是 因为骷髅战士已经全部消耗掉了,所以无头骑士的仇恨值又拉到了我的身上来了,续以雷霆之势攻向我。这让我再次下了一大跳。 这辆雅克的性能只能算不错,在这种速度下要简单的超过沃克没有可能,沃克明显因为斐林娜的蔑视而暴怒了,速度再度飙升,钟凌羽正打算超车呢,现在不尴不尬的跟它并驾齐驱起来。 钟凌羽在厨房里忙活的时候觉得耳朵有点烫,貌似是有人在背后说坏话的样子。 八歧大蛇再次被缠住,铁木云这才有空的回头看了看,晨风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此时正坐在地上对自己微笑,那缺了手掌的右臂不停的对自己挥动,这让铁木云感到非常不舒服。 这边顾夏璇和顾夏庭还在僵持,顾夏庭已经彻底不耐烦了,准备直接带人冲进去,却被告知人跑了。 只是在她刚到邢氏大楼门口的时候,就看见大厅里面围着很多人。 哎呀,众人惊呆,又是火枪手银克,这家伙居然还活着,旁边就是那位大喊大叫就会被引来的大灰狼。 第131章 好想姐夫 狮城和粤城没有时差,但今日两地的天气不同。 狮城那边晴空万里,粤城这边阴云连绵。 聂贺尘有个习惯,早晨必饮一杯单丛茶。 不过,他今天却显得心事重重,一直在小玺的房门前踱来踱去。 梁清楹瞧出他的心思,微笑说:“没想到,你也有这么挠心的一天。想尝尝那茶,就进去跟小玺拿,有什么放不 一块用奇异龙鳞打造的令牌出现在邪少手上,地狱男爵看到后心中一紧,并且被上面释放的等级威能压抑得下跪,就连脚下的毁灭魔龙都瑟瑟发抖。 “是。”明如颜毫不掩饰脸上的笑意,捧着满是墨汁的鱼缸出去换水。 覃炀知道她思绪又在神游,懒得废话,抓过她的手,翻来覆去看了看,捏捏手指,问疼不疼。 沙达当然没有义务为他解答,凶灵王觉醒为阴阳法王之时,沉寂于灵识中的记忆也被打开。 其实说回来。崔灿也算是挺可怜的,怀孕也不是她想要的,更何况这个孩子偏偏还又是战诀这个前夫的,如果传出去了,她以后不仅没有办法做人,这个孩子的身世也会遭人诟病和不耻。 “还说没生气,嘴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卫九潇伸手去捏她的下颌,逼迫她把脸转过来。 如果不是她当年引诱白苓去码头见面,白苓也不会出事,更不会惨死。 双膝一软,羌人浑身脱力,适才慕容金重装他的那一枪,看起来野蛮粗暴,但是巧妙无比,枪尖所带真气,直接冲在了他的穴道上。“是的,我输了。输的心服口服。”羌人颓然的说道。 沙达把慕容海天放好后,深深的看一眼灵堂后,就悄然的走了,他不敢面对慕容晴天的母亲,怕自己无意识的什么举动,使得这位看起来坚强的母亲受到伤害。 五年间,良家军在不断扩大,而此次良家交出的数量,仅仅是良家军的二分之一。良家有所保留。 但自宁瞻基执掌宁州后,情况就发生了剧烈变化。宁瞻基虽是长子,宁松却是母亲傅太君最宠爱的孩子,宁威一死,母子俩联手稳定大局,宁州的局势是稳住了,但宁瞻基也几乎成了傀儡。 稳定官场之后,李默就有了更多的精力去处理外部事务,江山尚未一统这是目前最头疼的事情,尤其北部草原还有一个强大的匈奴,一旦匈奴和边疆各藩镇勾结在了一起,剩下的事就麻烦了。 一个乡勇出身的人,没打过像样的硬仗,仗着有靠山做个营都尉也就到顶了,当副将,太扎眼了,太过分了,太容易受到攻击了。 开天神拳狂暴的力量全力打出,攻击在白骨精身上发出一声剧烈的爆响。 只是她说完,孟子深却不为所动,而他的手下长年跟在他身边,也并不听从蝶衣的命令。 此时齐刚和林蕊已经走了进去,脸上堆满了笑意,对着这三名中年男子打招呼问候了起来。 他这种反常举动,自然引起了一楼咖啡厅里正腻腻歪歪情侣们的注意。 “所以,你赶紧醒来吧。我真的很希望你能抱抱我。那时候,你的怀抱真的很温暖!”苏若敏边说话,边拿着自己的手在张晓锋的脸颊上轻轻摸着。 “我可以确定百花羞不是我杀的,那么必定是有人暗中出手了。可是到底是谁出手呢又是为的什么”王炎想的头痛,实在是搞不清楚到底是咋回事。 第132章 帮忙搭线 狮城,海景别墅。 裴熠词昨日照顾了聂惊荔整整一宿,临天亮时分才睡着。 这会儿睡得正沉。 聂惊荔安安静静的枕在他臂弯,看着那盏蝴蝶水晶灯照射出来的全息投影。 不知看了多久,床头边的手机骤时响起动静。 裴熠词被扰醒,一睁开眼就下意识的再摸摸她的额头,生怕高烧又反复。 而在这个时候,不知哪里来的酒瓶,飞袭而过,直接砸在牛南的脑袋上。 所以天宇皇朝皇主,才会让贾老出访两大皇朝,求得两大皇朝出手相助。 杨子一脸黑线,就算死了,只要时限未到,估计也要被复活,继续打工,然后又顺其自然的加钱。 虞硚慌忙去够滑到边上的手机。虞雪后面又说了什么,她也没心思听了,只想着赶紧找到物业。 这次发行活动还邀请了知名电竞选手chen登场,而孟深是他的狂热粉,她于是想也没想直接把孟深的信息发了过去,准备给他一个惊喜。 凤仙如今时日无多,住在哪里都一样,但既然路瑾盛情邀请了,她也不推脱。她也明白路瑾这么做的目的,她不是不识好歹的人,既然别人伸手帮忙,她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岂料盘古却丝毫不惧,手持盘古斧凌势一跃,霞光凝聚于盘古斧之上。 时瑾言摇了摇头,但是时瑾言忘了,她的嘴巴就是开过光的,好的灵不灵那是不一定,但是坏的是一定灵了。 这次的比试非常正式,不仅请来了军方人员来见证,还有神殿人员也来到现场当评选员。 宗向邦突然听见背后风响,转身一看,便认出了挥剑冲上来的正是叶子明,顿时心中大惊,慌忙拔剑出鞘,一剑刺出。 “那还真是荣幸呢。”李亚林撇了撇嘴,自己才不屑于当男人的偶像呢。 林朝剑目光扫过下面众人,见众人神情坚毅,没有半点虚情假意和退缩之意,暗暗点头。 “我知道安爷。”范伟笑着点了点头,对于安爷的关心,他心里其实很清楚。 其实娜仁高娃是不想穿那代表着侧室的粉红色。那颜色提醒她,在雍王府内,她堂堂蒙古公主亦是低白云暖一头。 除此之外,暴走山崎经常张嘴就是骂骂咧咧的,无数的家庭作业还铺天盖地的袭来,学生们上他的课简直就是一种煎熬,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看上去脾气很好又还算顺眼的老师,学生们不兴奋那都是怪事了呢。 孙胖子这才是打掉了牙齿往嘴里咽,但是他不知道的是这才是噩梦的开始。 白云暖没想到母亲竟派了她这样的差事,只好悻悻然走向温鹿鸣。 带着一个饭盒以及满脑子的疑惑,郭靖回到了客栈。见到杨铁心后,郭靖将今早之事告知了他,杨铁心听到那人有一杆同样的铁枪,立刻无比激动,紧紧追问郭靖对方在哪。 之后,保住阿兰的性命,李卫这才动用‘御水之术’从水潭里走了出来。 可是神奇的一幕出现,只见老虎的嘴碰到叶一凡之后,立刻化作紫色的气流被吸入叶一凡的脑袋上。 双方都没有过多废话,变异兽向着城池就直接冲了过来,而城墙以及高楼之上的众人,全都提起自己的武器,向着城墙之外扫射开来。 多重异能进化者实力本就强大,特别是在末日之中,更是极为的关键,如若是当初这些多重异能进化者都留下的话,天城也不会被变异兽屠虐如此多人,那四大指挥官以及副队长葛千重也不敢贸然造反。 第133章 正式求婚 他所有的第一次都是为她破的 聂惊荔合理怀疑他在耍流氓。 不过。 无语两秒后,她很快又反应过来:“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居然这么爽快的吗难道不用交换条件 裴熠词淡笑,起身抱她去浴室洗漱,说:“女朋友亲自搭的线,我岂敢不答应。” “你确定” 按照他的秉 “我是这么想的,现在初雪城发展迅猛,新建的军团两天之内升级扩员,现在已经是要两万人了,这种发展势头,很容易拉到仇恨,可是他们却忽然不闹了,我感觉情况似乎不对。”李旭说道。 现在所有的人只能干巴巴的盯着沁攸三人与光球之间的互动,却不能帮上任何的忙。 他们都很清楚,自从雷鸣石矿被发现以后,投石车这种攻城武器的威力,便已经彻底的得到了改变,只可惜这种矿石的开采效率很低,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采集,到目前还无法满足大型战场的需要。 “陈飞!我还没有同你算帐呢,你再敢叫我大嫂,信不信我教训你。”柳芳叉着蛮腰来火了。 “临时决定不去肯定不行了,我们租的豪华大巴可是按照座位收费的,当时按照情侣座就给你预留了两个座位。 曾几何时,对自己来说高不可攀的渡劫期级别的实力,这一次却被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观察了一下没有其他发现之后,其他分身回到仙府之中,九个分身继续向前赶路。 在以前也有过人想借助一些宝物收取一些潭水,结果没有什么宝物能容纳下这些潭水,任何物品一接触潭水,就会直接融解掉,在付出了大量宝物无果之后,也没有修士会再做这样不吃力不讨好之事。 段九莲一脸凄苦:“难道我连死的权力都没有吗”段九莲手中剑已失,随着剑的失去,她也放弃了无谓的挣扎。高长恭和周仓一脸警惕地看着她,生怕她会寻了短见。 但是乐毅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率领着手下的军队冲进敌军内部。六万人对上一万人似乎人多的一方有优势,但是战争从来都不是算术比赛。“杀!”乐毅吼道,此时此刻已经不需要再多说什么,杀吧。 砰然巨响,整个舱室都在剧烈晃动,光芒烁人眼球,石屑纷飞,能量余波卷得宇眠舱内一片狼籍。 从大启立国以来,在封爵这方面就极为吝啬,要不然当初整个临安城,也不会就只有严候,李侯,还有司空候府这三大侯门,至于公爵就更不用多说了,整个大启立国以来,就没有一个世袭的公族传承下来。 刘德在平古城下驻扎下来,一路南下,平古郡各县皆是望风而降,刘德依旧委任当地士族担任城中官员,以安其心。然后继续率领兵马前往平古城。 普通的平民有意愿用粮食来交换这些东西,并且来的人还不少,这证明精灵们确实粮食很充裕,他们对饥饿这种事情没有危机感,否则也不可能会把珍贵的粮食拿出来。 针对加勒比海的远征,最终都以失败而告终,两位私掠船领袖,也在这次远征中病故。 此时此刻赵天宇已经有些恼了,这李渔如此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简直就是不把他这个帝国皇帝放在眼里!赵天宇觉得自己身为帝王的尊严受到了严重的挑衅,下一刻只见他抬手一掌重重的拍在自己身侧的扶手之上。 由南向北渗透的英国人,在卡拉哈迪盆地扩张的殖民地,就是后世的博茨瓦纳。 “轰!”的一声爆响,整棵茂树突然拔高数倍,碧光一度变得无比璀璨,整棵大树之上的树枝抖动发出“沙沙”的声响。碧光缭绕,光芒浓郁,似乎在茂树的周围罩上了一层碧色的璀璨光幕。 黑狼二号的身体也在发生剧烈的变化,他那粗糙而乱糟糟的黑色毛发正在渐渐变为柔顺而明亮的白色,眼睛也从暗红的混沌状态变回了清澈见底的红宝石色。 果然,董其昌的话立刻让某些人愤怒不已,关于他的资料肯定不是秘密,有资格的人早就人手一份了。 “你把政务交给哥布林了它们能干好吗”听了红叶的做法,白狼心里直打鼓,以哥布林的水平,真的不会把这些事搞成一团乱麻么 我跟阎六有点为难,这事已经定了,也没办法收回了,所以我们只好回家等。 叶枭带着晋凌到来,使那些猛兽产生了一些骚动。那头巨型魔蜥睁着黄豆色的巨眼瞄了他一眼,并不在意,又若无其事地打着盹。 说完,黑海承祖将其先前翻箱倒柜搬出来的东西,因时间紧迫也没分类收进空间就直接交给三儿子每人手上塞了一堆。 萧鱼淼故作帅气的抬起左手轻抚了一下额头的几缕碎发,正好避开了萧湘湘的手。 他停了停说,下午有同学约了的。我急不可待说,你是同学亲还是弟兄亲,立场一点都不坚定。 罗明眉头拧得更深,这事是他心内极为机密之事,只对武云说过,想不到武云却告诉了他,真是不把他当外人。说实话,他那一百多万金中,也有大半是从武云这里暂借的。时至如今,武云已经无力再借给他更多的钱。 第134章 见孟秋潆 答案不言而喻。 聂惊荔当然愿意让他成为她的合法丈夫。 只是,他这婚求得太猝不及防了,她一时间都没缓过来。 直到愣了七八秒,她回神,无名指轻微动了动,应道:“嗯,我愿意。把戒指戴上吧。” 俩人之间的爱,无须大肆宣扬的昭告世界。 他们是彼此的见证。 这份情感,会日月如 “就是这种我都不稀罕吃的东西”君竹手里多了两颗果子,突然玩心大起。 “李轩那张脸都看腻味了,还是你这样的脸我看着最是顺眼。”梁勇笑得脸上都是皱,和沙皮狗差不多了。而且那个笑怎么看怎么虚伪,说的话也够恶心人的。 苏奈奈不想去深究,她突然而来的恐慌,她不明白那种恐惧感从何而来。 “母后要杀苏橘安,调用了罗刹堂与暗门,将洪四都叫了去。”李昶隆说道。 晚上的八点多钟,男老板问我们吃不吃点东西。我们也都犯懒,没有到外面去吃,就让男老板准备去了。 王昊内视身体,发现自己的心脏中多了一个长方形的虚影,感受了一下,他在这长方形虚影之中感受到了极其纯正的黑暗力量。 他的冒险精神不是很强,但是,只要是个男人就都会有冒险精神,他也想像哥伦布一样去航行,去探索未知。 想清楚这一点后,我抓着手机的手,掌心里面都已经冒汗了,黏腻腻的。 好吧,她苏奈奈就先这样认为吧,因为这样的想法,她心里挺开心的。 方才那一招,将他体内大半元气储备都打没了,如若再来一下,那口精血用光,魔蛇鳞甲可使不出来,非得交代在这里不可。 他们并不是别人,正是一直崇拜刘子轩的东城公子哥童扬!先前刘子轩出发四合院的时候,就是给他打的电话。 现在的萧羽确实还弱,只有二品实力,可有这种手段,若是入了符道盟,培养起来后必能大放异彩,甚至能令符道盟的整体实力都有一个巨大的提升。 “明说吧,肮脏的地球人,你们需要什么条件,才会帮我们找到对付他的办法”对面终于冷静下来。 这里一的株普通灵药,可能放在外界可比千年灵药,此外那些珍惜的异兽,若能得到幼兽,培养起来也可比一大强者,更有藏于圣境深处,一些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古物。 要知道这可是天道亲自拉扯过来的地盘,其中含义之丰富,让人一想便知。 而今三者已经答应魏央,那么他们也就可以证道了!前提是依旧要受到人家的掌控!不过重要么被束缚在圣皇之境,已经不知多少岁月的他们,如今能够证道、立道,还会怕被强者掌控么 白头发富二代先是ei琐一笑,然后脸上写满了狂妄嚣张的姿态,他大手一挥,目中无人的说道。 此曲主要还是用来针对他的,相比其他人,他承受的压力更大,不得不全力应付。 夜光在答应最强音邀约后的第三天,又在外拍摄取景的夜光,接到了来自这届最强音节目组导演,陈导的电话。 “不会吧,他既然想召唤飞碟和外星人,连这点儿心理承受能力都没有”雷傲说。 铁柴刀和常贵东就和人说了,那一看就知道欲求不满终于得到了释放所以身心轻松看什么都顺眼了。 北皇梵仰卧在‘床’榻上,一层毯子掩盖不住那峰峦起伏的娇躯,天虽然冷,但他们其实可以不用盖,青水现在就什么也没有盖,北皇梵盖个毯子其实也是遮挡身体的,这是一种感觉和习惯。 第135章 无法相认 豪宅内的装潢,奢侈气派,更趋于中式古典的风格。 整套的黄花梨家具,还有那些古董花瓶,与聂家别墅的家具摆设几近相同。 聂惊荔差点以为走进自己的家了。 “詹叔好,潆姨好。” 在自己敬重的长辈面前,裴熠词的骨子里自会透出一抹谦逊涵养。 詹锦寒闻声,放下手中的报纸。 孟秋 嚼了一颗含苞待放的嫩芽,感受到森林的善意,王鱿鱼的心情一下子就放松了起来,他很喜欢这种状态。 男子脸色一变,看着静静竖悬在面前银色飞剑,约有三尺长,不过没有柄,只有刃。 一声又一声如狼嚎一般的兴奋呼唤在平沙客栈外此起彼伏,吵着满条街都看了过来,也只有那些看惯了这些两旁店铺毫无动容。 这个时代没有身份铭牌,那是大炎皇朝炎帝制造的,就算他拿出身份铭牌都没人会相信。 这时,诡异的一幕出现了,那红色光芒飞速飘来,猝不及防间,已经彻底没入眉心。 话落,霍延曦挑眉,姿态漫然。长臂伸展,看架势就要搂权薇一起上楼。 可是就算是这样,等到官方正式发布了这件事情之后,立刻就引起了更多的人关注这件事。 当然,托尼的高科技装甲,他也想要一套,等待改天让托尼帮自己制造一套就行了,反正以他们之间的,要一套钢铁装甲,似乎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霍延曦的头仰靠着椅背,一双长腿担在老板台上,明明在发脾气,姿势却依旧那么散漫慵懒。 “那行,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就去那边看看。这样你们,也不用担心我没钱了!”雪瑜很是开心的说道。 靳希钊的语调平平,但是范姨却一下子听出了他话里的悲切,鼻头猛地一酸,险些红了眼眶。 “咻!”并不算大的枪声从带着消音器的枪口喷射出来,正打在冯雪身旁的地面上,溅起的水泥碎块发出“啪啪”的撞击声。 他只当什么都不知道,一路继续朝自己的廉租房走过去,到了房子里,沐浴、喊了一份5星盾的外卖,慢条斯理的吃完,然后拿上合金剑,去公园里慢腾腾地练剑。 “我们若是敢抓曹庚鲲,第二天武宗就可以找上我们方家,倒时候怎么抵挡”方正无奈地说道。 “古都你说他落在了古都”冯雪挑了挑眉毛,有些古怪的说到。 她聪慧无比,已经在无意之中瞥见了萧允墨似乎朝这边看了一眼,眼底还透着几分不耐之意,她的心头就警铃大作。萧允墨从一开始就知道她在这。 在安彤彤走近后,江贝贝直接把手机塞在了她手上,接过她另外一只手端着的盘子,把盘子内的水果往嘴里送,白嫩的脸盈满了笑意。 “可是我们跑腿真的能抵得上这些修炼资源吗”林宁雪是个吃过苦的孩子,想法也比较现实,第一时间便提出了质疑。 察觉到男人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墨千凝回过神来就是狠狠的瞪了一眼他。 “雪师叔,我应该已经可以在卡片上留下名字了!”平时一副弱气模样的鹿目圆在这一刻忽然语出惊人,无论是直播间的观众,还是一旁修炼的同门,全都猛地将实现投了过来。 灵儿为之动容,之前就常听济伯伯说若能找到诚哥哥定要将他培养成一个有担待的男子汉。 第136章 当作女儿 深夜,商务车驶回海景别墅。 聂惊荔心不在焉的跟着裴熠词走进卧室。 像个小机器人似的,亦步亦趋。 他走到哪,她就跟着走到哪。 裴熠词觉得有趣,泛起逗弄的心思,踱进衣帽间拿了两件浴袍,之后带她去露天台泳池。 聂惊荔想事情想得太入迷,直到裴熠词站在泳池边问她:“要不要一起裸泳 初赛依旧是在星海广场上举行,依照历届惯例,整个大赛过程中,初赛和评级赛是不对普通民众开放观看的。而预赛和决赛将会在位于锦绣皇城中心区域的汇金广场举行,那时候的赛程,则允许普通民众观看。 转开眼睛,我起身去洗手间。刚才摔下去的时候感觉肚子有点疼,我上厕所才发现内裤上有点血。我以为是大姨妈来了,找了卫生巾换上,可中途好几次上厕所都发现并没有多少血。 “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冷秋没有遭遇过这些情况,她有些好奇的问道。 男人被打断了好事,似乎心情不太好,瞪了自己的手下一眼,这才依依不舍地将林雨晴放下,满眼爱意。 拿着吴妈给我的创可贴上楼,林城已经躺在床上,开了空调,有点冷。我怕他感冒了,找出空调被给他盖上,脱鞋上床,撕开创可贴对准了他的伤口贴上去。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陈易心一横,纵使龙潭虎穴也要闯一闯。 陈易随意瞥了一眼她的脸,一副正常面孔,不是很丑但也算不上清秀。 拿定主意之后,丹轩不再犹豫,先用另一只玉瓶将天髓分为两半,丹轩将其中一个半瓶收起,然后将另一个半瓶仰头喝下,没有半分犹豫。 他进来过后坐在床沿上,我背对着他,却感觉他的眼睛一直在我身上。 一阵巨响,犹如旱天雷一般,发生了巨大的爆炸,连叶天都没有想到,自己这真气炸弹百分之百的时候,威力如此之大。 白蛇的神通更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咣的一声闷哼之下就见到吃瘪一般的停下神通。外层的白光更是直接消失不见,直叫寒草寇愣愣停留再空中。 “工厂能赚到钱,你们一个都不会落下,大家都有赚大钱的机会。”遥田激昂地说道,工人们听了她的话一个个热血沸腾,憋了这么久,现在终于可以大干一场了。 说罢,她便面色自然地走向自己的办公桌,留沈星桥在椅子上窘迫不已。 “不敢,属下未婚妻受此惊吓,我想先送她回家休息。”陈淼微微一低头。 可是没办法,她也想劝服自己不去相信,可是沈星桥的所作所为,和何尺甜给出的原因完美地契合了。叫她如何自欺欺人 说抱怨其实不然,更多的还是无奈和心疼吧,无奈这世界多悲伤,心疼自己,也心疼宋尧。 “差不多。”林夕提着两袋玩具和衣服就上去了,张浩看模样很头疼,林夕什么时候也犯起贵族病了 林夕看着满天大雪,心中隐隐不安!打开手机腕表,发了一条信息给杰克。 不过面对陆扬风这个陌生人,他好像并不打算隐瞒什么,而是要把自己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全部说出来。 “极乐域主也是鹤祖的人,岂不是说整个极乐灵域都是神鹤门的”陆扬风再度惊声说道。 “你们怎么来了”净宣看着自己的同门与武当的两人,不解的问道。 第137章 他的故事 劦羽集团。 两座大厦高耸入云,顶端的月牙形建筑设计,落于聂惊荔的眼中来看,更像两瓣筊杯。 他既爱得谨慎,却又明目张胆。将所有的爱,都藏在这么显眼的位置。 聂惊荔每多发现一处他超爱她的细节,心里就多增一分自责。 七年前,真不应该抛弃他。 但庆幸,老天给她弥补的机会。 顾言深不知道是心虚还是什么,见邓芬彤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急急忙忙地离开了。 “苏逸你睡这么早吗我还想待会跟欣儿打电话呢。”林夜雨在外面喊。 他们现在住的单元房都是自己的,晚几天又不需要多付租金,所以也不急着搬,慢慢收拾就是了。 虽然傅蓉实力摆在这,但她脾气可不太好,所以,无论不公开对诸葛青、傅蓉以及那些脑残粉都好。 “阿耶,您看信不晕么”卢澹嘴上这样问,但递信过去毫不迟疑。 不过最终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还是去店里弄了个门板,说是店里没人住,意图会好一点。 看到面前林立的时候夏凝霜差一点就以为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车内气氛沉默到有点压抑,钟晚嘉时不时的抬头透过后视镜看祈颜,脸上满是担忧。 这时其中一人缓缓走上前,看着林立说话的语气当中带着一丝不屑。 应斯言接过镜子,瞳孔在接触到镜子那一刻骤然紧缩,瞳孔也由黑色渐渐转变为金色。 “寡人纵横天下,倒要看看尔等区区井底之蛙,如何能败我!”王振坚声道。 风声呼啸,手鞠的巨扇仿若是一台压缩空气的装置,一股比之刚才还要强大一倍的强风撞击在漫天的苦无身上。 “扑哧”八神月颜,八神月冷,八神月美,八神月柔四个妹妹,看见大哥这样心塞后,一点都不给面子的娇笑。 两人走后,颜路叹了一口气,这个偌大的国家,少了谁都可以,唯独不能少了大王和帝师。 当即,温热的清水从水龙头处倾洒下,浴、室之中渐渐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雾气。 持续进行了一个月之后,穆歌的七千多人,被消耗得只剩下了五千人不足。 话落的刹那间,大蛇丸身体竞变成了一堆泥土积在地上,跟莫邪说话的竟然只是一个土分身。 自凌晨开始,木叶街道上就已然车水马龙,很多人都按照规矩的通过这几天才造出来的路径前往莫邪的住处大院。 此刻见她一双肉掌凝聚浑身内力而至,殿中一应事物皆被掌风所卷,纱帘撕裂,蒲团粉碎,桌椅板凳更是“咔嚓”声不断,显然是被掌风击碎。 “两个死基佬。”夫妻组中的丈夫开口,身上元素四溢,这是名三系法师。 可能,二位皇帝唯一的不同之处就在于,那个梁太后是李秉常的生母,而向太后却不是赵煦的生母。 认主的程序包括声音、指纹、虹膜、血液即基因等等,由技术人员指导着购买者完成这些认主程序,随后再将智能机器人启动。 “可是这毕竟是50艘战舰,我们真的可以在五分钟的时间里面突破那里的防线吗”雪落不自信的说道。 一次性干掉这么多的满蒙鞑子兵,确实是可能引来满虏大军报复的。 刘胜男醒来后,就把当时的情况描述了一遍,跟项清溪被绑架如出一辙,只不过这次来的人比刁李二人更强大。 第138章 喜欢荔色 两盘菜皆能成为彼此的最爱 裴熠词缄默一会,语调淡凉淡凉的开口:“在未遇见你之前,我其实没有特别喜欢吃的菜。每日三餐,都是营养师按克精心调配的。每样东西,几乎就那么一口,次次不重复。” “甚至有时候,连手工意面,也是装几条在蟹壳里,淋上鲍汁,加点蟹腿肉。” “一朵蘑菇,都能雕成花。 “是你”范淑华伸出手来,握着林允儿的手,眼神直直的看着她。 哈!哈!哈”老子人一下觉的温度降了下来。接着马上又就传来通天讲道的声音。 不过她也知道眼下绝非行此时的绝佳机会,画微瑕看得出不知为何,尤力兄弟显得很是焦躁,可见他们绝对没有太大的耐心,还是尽量顺着他们的意为好。 凌峰身体后仰,金光从脸面上方射过,“噗噗噗噗”地不知伤了多少个无辜之人。眼看着被射中之人身体转瞬间发青变黑,僵硬地倒了下去。 此时曹军追兵越来越近,威大声喊道:“赵子龙往东南跑了,大家跟着我,活捉赵子龙!”引开了追兵。 太子李建成带着手下回来了,由可达志接战手持镰刀的怪人,才险险让冯立本逃过一劫。 很有可能,这精灵族的布置下这个法阵的目的,在这段时间也是完成。 “谢谢。。。谢谢主人!”果然,中年男子听到神灵丹,先是浑身一震,接着就是一阵的狂喜。这一下,晋级上位神皇应该是不成任何问题了。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而已。 这天通天脚步发虚走了出来,他都不记得,第几次被原始教导了。从原始研究完教义出来后,他的好日子就到头了,多宝被他派了出去,他那三千记名弟子却是没有人管理,龟灵,金灵,无当也在闭关。他就开始痛苦的生涯。 所有的天材地宝,都有着一种最为根本、最为底层的基本物质,经过天地异力侵染才能够转化出来。 “你你是什么水准你的诗歌很厉害吗”林风才懒得理他,懒懒的问。 丁景龙神气的道,他第一次把一个大学生给压了下去,不狠狠的说一下怎么显得自己的牛b。 隋念莪突然对静和的吃力感同身受,薛湜和她们还真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 虽然有苏奴搀扶,威尔将军还是深深的向下弯下身子,他的力气很大,苏奴根本就挡不住。 “我有一封信,要急着送回京城查证,待会子我写完了信,你直接用杨总兵送的信鸽送回去,”她一面磨墨,一面安排着。 紧接着全国大肆的报道,说赵谢是华夏一颗冉冉升起的新诗人,是一个诗歌天才。 “来人,将他拉出去。”向月大喝一声,语气中也是充满了火气,没有想到叶宇竟然丢下她独自一人先走了,心中哪里还有好气。 一下子,薛昊便是掌握了两千积分,那积分榜上光芒一闪,薛昊的名字便是跳跃到了第二名。 顾深心中咯噔一下,饶是他再怎么想要把事情说清楚,可是这会儿恬亦如此楚楚怜人地拉着自己的衣袖,哭泣着恳求自己,他哪里还能真的什么都不管 胡莉不明白林风要说什么,为什么这么郑重其事,但她知道,林风既然这么说了,那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一定是很重要的。 听到孟缺自我承认,郭美美的心里忽然涌上了一股似激动也似感动更似情动的异样感觉,张开口,欲言却止。 第139章 胡搅蛮缠 裴熠词深知自己昨夜的行径太过禽兽,慌忙握住她手中的棒球棍,认错说:“都是我不对,从今天起,我会戒荤戒欲三个月。好吗” 他这次,绝对言出必行。 聂惊荔瞧他眼神无比真挚,姑且信他这一次:“行吧,但你要是做不到,我就不跟你领证。” 还有十多天,就是他的生日了。 于他而言,还真是一 “你个大色狼,呵呵!”倩倩笑着用粉拳砸了男人两下,满脸春意荡漾。 姜想想也不着急,拧着她的胳膊,稍稍加大力气,就让她惨叫出声。 这就是他寄予厚望的儿子。这就是他在濒死之际,还挂念着的儿子。这就是他想要托付江山的儿子。 所有人立刻动手开起了尸晶,一道道白光闪过,照亮了兽神雕像脚下数十米之地。 四皇子明显是不服的,依然在床上不停的蠕动想要挣脱绳索,以至于他肚子上的刀口,已经开始往外渗血。 “我再去找找,看看雪儿有没有再留下什么。”高远对一旁发呆的林娇说道。 几位老大夫,也都是行医一辈子了,一心为民,要不然也不会得着新州城有人得了天花,面对死亡也要过来。 难得那一处热闹,还太平,很多人都喜欢去逛,哪怕只是走走,也觉得踏实,客源自然也就不用操心了。 “老弟,你回来了看看我这件裙子怎么样”林娇穿着一件粉色的蕾丝连衣裙,站在客厅的镜子前面问道。 当然,其中的第一个表态来自荣安安排的人。但之后,却是来自真正的民众。 偏偏周涛却觉得那位班玉任老师一直针对他,并且还一直在侮辱他,所以他就设计那一出好戏,直接把这位班主任赶出了教育体系。 而那于客座上的大妖则是直立着身子,依照夜阳的话语坐好,且忍着那因为不完全的拟人所带来的心灵怪异感。 两种液滴混合之后,和之前一样发出“滋滋”的声响,液滴的表面不断地波动着,可是却并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反而是愈演愈烈了。 荣安撇撇嘴,她可看清楚了。那厮看似随随便便的一脚,踢中的却是那嬷嬷的膝盖骨。若无意外,此刻放开那嬷嬷,她也跑不了,一膝已然废了。 朱承熠想要知道她的心思。即便他们不可能,他也需要一个让自己放弃的理由。 十之八九,便是那郭品想要攀附长宁,所以设计想与长宁名声作绑,引人看了去。若不是出了那桩荒唐事,此刻长宁是不是就得嫁郭品了 想到这几天的生活,陈嘉心中就来气,本来白浅是以保姆身份强行住再这里的,至少作饭这件事该由她来作吧?? 只不过这些东西离周武太过遥远,即使那个自称引路人的化灵境修士,周武都是毫无应对之力,现在却不能好高骛远,只能尽量离那地方远些。 虎山记恨的,是泰格竟敢顶撞自己,明明就是垃圾还不认命的拼死修炼,修炼来修炼去,垃圾始终是垃圾,还要踩在自己头上 说到这里,他不好意思的一低头,却在低头的瞬间双眼斜飞,极为妩媚的给他一个眼神。 听黄三爷黄二爷如此一番悄声对话,其实我早已有些震颤,这两只老狐狸莫不是起了邪念 “农民,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你也看到浴缸里的水变成了血”我盯着农民道。 “可是你并没有等到黄家人将你放走的那一天。”到此我已感概唏嘘万千。 逐渐的,大章鱼那长长的触手,全部缠绕在了长颈鹿的脖颈之上,一圈又一圈,把它的脖颈包裹的严严实实。 人参,特别是成了‘精’的人参,在龙飞的前世,是非常了不得的存在。 那么,换做是被双头巨人真正当做对手的龙飞,就将会有何种实力呢 当然了,龙飞能够在这样的攻击中存活下来,肯定是和能量的变化,有着直接的关系。 其实他的内心还是不明白,但他怕向秋玲看不起,同时也怕高伟珍鄙夷他,因此才不懂装懂地说“明白了”。 不仅自身修行了许多强大的神通,还主动拿出两部顶级神通给他修行,这举动实在有些让人难以理解。 “爷爷你放心吧,我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会乖乖的听你的话。”团圆老老实实躺好,目送着爷爷走出去。 火枪早期是用一个或者两个竹筒装上火药,绑缚在长枪枪头下面,与敌人交战时,可以先发射火焰烧灼敌兵,再用枪头刺杀。这种运用火药方法的器具被很多人认为是最早的枪。中国南宋时期出现了这种武器。 如果论孙婆婆和江辰哪个重要,如果非得选一个,杨过会选江辰。 古玄宁说话的时候,人还没有起身,只是抬头看着花月容,满脸的谦恭。 再次看到自己的时候还是有点惊呆了,简直是让自己年轻了好几十岁的样子,这具身体的主人究竟是有多少岁,身上感觉都是干巴巴的,想来自己也是十分安全的呆在男人身边。 第140章 中元施孤 中元节。 在青芙镇,每年都会举行祭祀活动,俗称施孤。 聂姑婆一早就煮好米饭,做了些粿品,买了些烧鸡烤鸭,还有一些糖饼水果之类的东西,准备中午集中去荒郊的祀场祭拜孤魂。 聂惊荔今天也早早起床,从酒馆搬了两箱荔枝酒放进小越野。 裴熠词得知施孤这个祭祀活动,在公司开完会后,就立即赶 张奔盯着王犇看个不停,王犇都不好意思了,李芬也感觉不可思议,张奔看到王犇竟然如此失态。 釜山亚运会,田径比赛就是在北京时间,10月7日早上7点半开始。 万宇见之前担心的所有事情,此刻都已经想到了解决的办法,心情大好,肚子一阵咕咕叫。连忙向着后边的帐篷走去。 陈老曾是国内最优秀的短跑运动员,是一个时代的标志性人物。执教数十年来,教育出不少优秀的弟子,也培养出不少优秀的教练员。 夏微凉拿出一个口罩给红着眼的夏浩轩戴上,摸了摸他的头,让他坐下。 刚才要不是王伊莱把她带到休息区,可能就要在大庭广众面前丢脸了。 大街上,云磬梦走得很慢很慢,慢到,她好像一直停在那儿一般。 它没有任何远程攻击的手段,但只要被普洛斯近身攻击到,受创之处,便会在高度聚拢的情况下,轰然引爆。 利伟伦毕竟才进入列车没多久,队伍与队伍之间的弯弯绕,他还不能全部看透。 或许是因为年龄的缘故,这位模样看起来五十来岁,实际恐怕已经有六七十岁的年老武者,本能地就成了这现场上百位武者中的代表人物。 其实,这么做无非是为了不引人注意,自己若顶着先前的容貌,怕是还没走出都城,就已经围得水泄不通了。 汤垚那边解石方和就不过去了,反正里面有什么他都知道,给汤垚画好线以后方和就到酒店下面的酒吧去了,放松一下。 那晚,她吐血离去,他冒着被父亲发现的危险跑出去,却寻不到她的踪影,那一刻,他的心揪在一起,如热锅上的蚂蚁,乱成一团。 中忍考试,不仅仅是一次选拔测试,还是一次向各大国展示忍者能力的机会,要让他们乖乖掏钱发布任务,就一定要让他们看到忍者优秀的一面。 无奈之下,他也只能打开了自己的龙纹纳戒,扣扣索索地翻了一遍,发现也就几千颗下品灵石。最终也就凑了四万多一点的灵石。 公子哥的家奴们吆喝着,粗鲁的架起男子的双臂,男子似乎有些不愿,微微挣扎着,无奈又因没有了气力,不一会便垂下头,任由家奴们拖着走向张府。 就在这个时候,太极殿上,李世民心头的火气全部发泄在了朝臣身上,不光是一干大臣们心头疑惑,连长孙无忌也没讨着好,一道修编大唐律的疏便被李世民给驳了,冷言冷语的让长孙无忌与三省再仔细的商量以后在说。 琅啸月一袭黑色劲装,脸上蒙着黑布,隐藏在黑暗中来到了倚馨园,跃下墙头,直奔着屋内赶去。 他很意外自己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慕容倾冉在他心里,已经根深蒂固到这种地步了吗他明明有机会可以擒住琅啸月,甚至,明明有机会可以留住她,可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大渊皇宫在凉金城正中央,城中偏南是一座山,名叫白鹅山,山上有观星台、有灵泉,山下湖水一直连到护城河。 第141章 小玺失踪 施孤,也叫拜孤爷。 许多人不懂的,总说青芙镇的人传统迷信。 殊不知,他们是心存信仰,心存敬畏。 聂惊荔和裴熠词把贡品摆到祀场的一块小空地。 然后又教裴熠词如何祭拜:“每盘贡品,都要插上一柱线香。” “为何?”裴熠词不理解。 在他的认知里,香应该插在香炉,怎么插在供品上? “因为,只有在供品插香,孤爷才知道是供奉给它们的,才敢拿。”聂惊荔悄声的说:“当然,这也没有任何的科学依据。只是老一辈这么流传下来的,照做就对了。不要问那么多。” 裴熠词捏着香枝,淡淡颔首:“好。” 紧接着,俩人动作同频的跪下去一起拜了拜,依次将线香插在米饭、烧鸡、粿品中…… 小玺蹲在一棵松柏树底下,玩着松塔,时不时就问聂惊荔一句:“姐姐,什么时候拜好啊?我想吃棒棒糖。” 他盯着那盘五彩缤纷的糖果大礼包很久了。 聂惊荔走上前捏捏他的小耳朵,说:“门牙都蛀掉了,还吃糖。快过去拜一拜。” “我不拜,我尿急,我要去上厕所。”小玺突然撒腿跑开。 聂惊荔急忙喊住他:“这里没有厕所,你要上厕所的话,就让凌澎哥哥先送你回去!” 小玺根本不听,一直往大石头那边跑:“我去石头后面尿尿。” 他刚才看见有几个小朋友也跑去大石头后边玩耍。 聂惊荔无辙,只能由着他去了:“那你快点回来,不能乱跑。” “知道啦!”小玺应完,就嗖的一声,蹿到大石头后面,不见了踪影。 裴熠词瞧聂惊荔不太放心的样子,叫凌澎跟去看看。 巨石后面杂草丛生,长着好几株茂盛的马缨丹,远处全是荒岭。 凌澎追过去时,都没看到小玺的人影。 也许是攀到巨石上面去了。 凌澎便顺着矮石慢慢的爬到石顶。 这块巨石,是由好多块大岩石组合一起的,石顶的另一侧往下,还有别的石头和路。 凌澎边找边喊:“小玺,你躲哪去了,尿完没有,快点出来。” “小玺,有没有听见我说话?” “小玺……” 喊了好多遍,仍没有得到回应。 凌澎心头一怵,莫名有些慌,赶紧掏出手机给裴熠词打电话。 “老板,小玺回去了吗,我没找到他。” 裴熠词跟聂惊荔就站在那棵松柏树旁,听到这个消息,他平静的眸波泛起异动:“没找到小玺?” “对,我喊了他很多遍,都没应我。不知道是不是贪玩躲起来了。”凌澎擦擦额角的汗珠说。 “好,你再找找,我现在过去。”裴熠词结束通话。 聂惊荔握住他的手臂,眸底流露出细微的紧张,询问:“怎么了,小玺不见了吗?” 裴熠词抚抚她的脸颊:“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和凌澎分头去找找。如果他回来了,再给我打电话。” “好,那你也小心点,这里很多山沟。” 聂惊荔在心里想,等下把那臭小子找回来,一定要狠狠的抽打他屁股,让他长长记性。 可当太阳快落山的时候,看见裴熠词将浑身是血的他抱回来的时候,自己却先哭得稀里哗啦的。 原来,她之前做过的那个梦,是小玺受了伤,奄奄一息的叫着她:“姐姐,救我……” 但梦境和现实有些偏差。 小玺不是被人拿刀子捅伤了,他是不小心摔进山沟里,头部撞到石头,当即就昏迷了过去,而左腿竟然被一个捕兽夹夹到! 腿流了很多血,染红了裴熠词的白衬衫,痛得小脸一片青白的紧紧抓着聂惊荔的手说:“姐姐……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不会有事的,我们快到医院了,姐姐不会让你死的。”聂惊荔控制不住的掉眼泪。 小玺声线虚弱的说:“姐姐……我好想吃棒棒糖……我要是死了,我以后还是会像灰太狼大王那样回来的……对不对?” “你别说话,姐姐拿棒棒糖给你吃。你想吃多少,姐姐都给你吃……” 聂惊荔心慌的找糖果,却发现今日那些贡品全部放在祀场,没有带回来。 “等下到了医院,姐姐去买棒棒糖给你吃。你不要说话,留点力气。” 小玺却又说:“我昏倒的时候,好像梦见两个小朋友……在扒拉我的脚……他们叫我醒醒,说姐姐和姐夫在找我……然后,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姐夫了……有姐姐和姐夫真好,小玺不会是孤单单的一个人。” 说着说着,他笑了一下,好像神经都痛麻痹了,没有知觉的喃喃自语:“我是殷玺野,我有姐姐和姐夫,不会有人敢欺负……我会像灰太狼大王一样回来的……” 他的手臂,蓦然垂放下去。 聂惊荔吓得哭出声音:“小玺!你醒醒,不要吓唬姐姐,我们到医院了,小玺……” 第142章 你嘴最软 小玺只是又痛晕了过去,并无生命危险。 外科医生步履匆匆的走进手术室,为他处理伤口。 虽然那个捕兽夹是以前留下的,已锈迹斑斑,且也被裴熠词和凌澎当场撬开,但小玺年纪那么小,又细皮嫩肉的,加上头部也撞伤,真的很难承受得住这股痛楚。 “他没事的,别哭。”裴熠词抬起手,动作轻柔的擦掉聂惊荔脸上的眼泪。 聂惊荔喉咙鲠涩的说:“我以为,我很不喜欢这个弟弟的。可看他伤成这样,我居然会忍不住心疼想哭。” 她小时候跑路不小心摔倒,都没这样狼狈的哭过,今天却为这个同父异母的臭弟弟哭得稀里哗啦的,太不符合她的人设了。 裴熠词把她揽进怀里,溺宠的安抚:“因为你嘴硬心软。” “我哪里会嘴硬。”聂惊荔顺口怼他一句。 裴熠词淡雅轻笑,兴许联想到别的,压低嗓音调侃说:“对,你嘴不硬,你嘴最软了。” “你……”聂惊荔反应过来,暗暗用力拧了一下他的胸肌:“你还有心情说风凉话。天这么黑了,我爸肯定要派人来把他接回去,我得先打个电话告诉姑婆。” “暂时别说被捕兽夹弄伤了,等医生处理好伤口再讲,免得老人家担心。” “好,我明白。”聂惊荔应着,转身走去楼梯通道拨电话。 聂姑婆本来正寻思着怎么还没回家,下一刻,手机便嗡嗡作响。 “喂,荔荔,这么晚怎还没回来?你们仨去哪啦?” “姑婆,小玺不小心摔伤了,我带他来医院包扎一下。”聂惊荔调整情绪,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平时一样正常。 聂姑婆紧张询问:“怎么摔伤了?严重不?在哪个医院,姑婆去看看。” “不严重,就皮外伤。我爸有派人来接吗?” “没有,他刚才给我打过电话,说要和梁清楹去参加个晚会,让小玺今晚在这边住。等明天,他自己再过来接他,后天要开学了。” “后天要开学了?” 聂惊荔差点忘记后天就是九月份,照小玺这样的情况,那只脚肯定得一个月无法走路。 但,他读的是贵族学校,到时聂贺尘应该会派管家陪护着他。 只不过…… 等聂贺尘明天过来,看到他的宝贝儿子伤得这么严重,指不定又要大发雷霆。 两个小时后。 医生帮小玺处理好伤口,拍了片,抽了血样,做了一系列的全面检查,确保无任何后遗症,才让他回家。 聂惊荔拿着那份检查报告,仔细看了看,突然轻微拧眉,纳闷道:“奇怪,小玺怎么是o型血?” “怎了?”裴熠词听见她的嘀咕,凑近到她肩侧,看向检查单:“血型有什么问题吗?” 聂惊荔极小声的说:“我爸是ab型血,小玺是o型血。” 她不必讲解太多,裴熠词也瞬间明白了。 因为血型遗传规律中,ab型血无论与任何血型配对,都生不出o型血的孩子。 所以,小玺有可能不是聂贺尘亲生的! 第143章 回去复仇 关于身世,事关重大。 聂惊荔收好检查单,先把小玺送回老宅。 客厅的老式座钟,时针指向十点。 电视机播放着潮剧,聂姑婆喝着功夫茶,搭配青橄榄提神。 忽然。 听到屋外传来动静,她勾头往门廊那边望,只见裴熠词抱着小玺走进来,聂惊荔跟在后面。 聂姑婆瞧小玺的左脚缠了一大圈纱布,还有脑袋也缠了一圈,一看就知道摔得很严重。 她连忙迎上前,心疼的询问:“怎么会摔成这样?” “姑婆……”小玺眼泪滴答滴答的掉,说:“我摔到山沟沟里去了,被一个大铁齿咬伤了脚脚,但幸好有姐夫救我。” “什么大铁齿?”聂姑婆听不明白。 聂惊荔替他解释:“是被捕兽器夹到了。叫他去拜一拜孤爷,他非要跑到乌龟石后面去尿尿,就不小心摔倒了。不过,医生说没有伤太深,脚不会瘸,只要按时去医院换药,很快就能康复。” “那就好。”聂姑婆微松一口气,拿起手机说:“我先给你爸打个电话,告诉一下情况,免得他明天过来,鸡飞狗跳的。” “跳就让他跳喽,自己想帮别人养孩子,却不尽监护人的责任,还敢怪谁?”聂惊荔自己嘀咕着。 聂姑婆没去听她的碎碎念,捏着手机往房间里走。 裴熠词将小玺放在檀木沙发,暗暗握住聂惊荔的纤指,猜测说:“你爸今晚应该会赶过来,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情再发信息给我。” “好。”聂惊荔恋恋不舍的抓紧他:“今天辛苦你了,早点回去休息。” 房内。 聂姑婆拨通了聂贺尘的电话。 他此刻还在宴会上,和澳城谭氏集团的董事商谈一些合作,詹墨濂也在场。 聂贺尘看了眼来电显示,将手机交给特助去接。 五分钟后。 特助接完电话,行色匆匆的返回到宴会厅,弯腰低头,俯在聂贺尘的肩侧耳语几句。 聂贺尘的神情立即一变,对谭董说:“签合同的事,明日到公司再详谈。家里突然有点急事,我先失陪了。” 说完,赶紧起身,阔步走向宴会厅的茶点区,去寻梁清楹。 梁清楹正与七八位豪门夫人聊着天。 聂贺尘走过去,压低浑厚的嗓音说:“小玺出事了。” “什么?小玺出事了?”梁清楹遽然惊慌,来不及多问缘由,也来不及跟那几名贵妇道别,就被聂贺尘拉着往外走。 “小玺出什么事了?怎么好端端的会出事?” “我姑说,小玺不小心摔到山沟里,被捕兽器夹伤了脚,可能半个月无法走路。” “怎么会这样?”梁清楹的眼眶,一下子就泛红了:“都怪我不好,不应该事事顺着他。” 本来,打算在暑假期间,把他塞去特训营的,可又太优柔寡断,舍不得他的童年过得那么累那么辛苦,便每天放任着他无忧无虑的去玩耍。 却反而令他陷入这么大的伤难之中。 如果早早就送他去学习一些野外求生技能,他的手脚反应也不至于会如此迟钝笨拙。 还是不能让他太过安逸了,否则,将来如何回去殷家复仇? 第144章 是裴熠词 夜深露重,小玺嘴咬着棒棒糖,躺在檀木沙发睡着了。 聂姑婆怕他呛到气管,悄悄的把棒棒糖拔出来。 小玺猛地惊醒,委屈巴巴的说:“姑婆,我脚脚好疼,要吃糖。” 吃甜,可以给他缓痛。 聂姑婆瞧不得他难受,只好把棒棒糖又递给他:“那你赶紧咬碎吞了,不能含在嘴里睡觉。” 小玺乖乖点头:“噢。” 聂惊荔洗好澡,从二楼慢步走下来,说:“姑婆,您先回房休息吧,也不知道我爸几点到,我守着他就行。” 正这样说着,入户大门恰好传来几道急切的脚步声。 聂惊荔立在旋转楼梯之间,看着聂贺尘和梁清楹慌里慌张的走进客厅。 “小玺!”俩人异口同声。 梁清楹先扑过去抱住他,眼底含着泪水:“妈妈的乖宝贝,你怎能不听姐姐的话,到处乱跑呢?现在得到教训了吧?以后不能再这样顽皮了。” “对不起,妈妈,小玺以后再也不敢到处乱跑了。”小玺吸吸鼻子,永远不会忘记是裴熠词救他:“还好有姐夫救我,不然小玺可能得被野狗叼走了。妈妈,你一定要好好谢谢姐夫。” “好,妈妈一定重重感谢你姐夫。”梁清楹擦擦眼泪,回过眸,看向聂惊荔:“阿荔,谢谢你和竞琢救了小玺。这份恩情,我会永远铭记在心,明天带竞琢一起回家吃个饭吧,我亲自下厨,当面谢谢他。” 这七年间,梁清楹一直都安守本分,从未来过青芙镇老宅,今夜是她第一次踏进这里。 聂惊荔对她,也并非真的那么厌恶,只是始终无法劝自己敞开心扉去接受而已。 “不是竞琢,是裴熠词。”聂惊荔勇敢的说出实情:“是裴熠词救的小玺。” “裴熠词?”聂贺尘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恼火:“你怎又会和那个混账东西搅和在一起?过几天就要跟竞琢领证了,最好给我离他远点,别给我整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出来气我!” “我哪有和他搅和在一起!你干嘛总对他的偏见那么大?”还没把户口本拿到手,聂惊荔依然得忍着。 虽然,她手上掌握着小玺的血型检查单,可揣测不到聂贺尘的城府,还是不能硬碰硬。 再说,裴竞琢还需要她和裴熠词替他与温蓠作掩护。 她不能让计划泡汤了。 “唉呀,吵这种事情做什么?”见父女俩忽然吵起来,聂姑婆赶紧出声调解:“哪有叔嫂跟仇人一样避着不见面的?今天是我主张荔荔坐裴熠词的车去祀场的。熠词那孩子有孝心,懂得来帮忙他外婆祭神,我光瞧着都欢喜。阿荔能有这样的小叔子,是福气。” “就是嘛,姑婆说得对。”小玺气哼哼的插一句:“爸爸真是个坏蛋,在家里喝着姐夫送的茶叶时,嘴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现在却又要来骂姐夫。早知道,我就把茶叶都拿去喂我的小乌龟好了,让你去喝西北风。” “你……” 这个臭小子,胳膊总是往外拐! 梁清楹截住他的气话,说:“那明天就请他过来吃个饭吧,好歹救了小玺,总要谢谢人家。但你若不想见他,就去公司忙,这样就不会胸堵了。” 聂贺尘:“……” 他沉默一阵,最终松口:“行吧,就请他过来吃,别欠着他这个人情。” 第145章 腰腹受伤 巷外,车尾的灯光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聂贺尘和梁清楹带小玺离开老宅了。 聂惊荔回到卧室,躺进大床,编辑信息发给裴熠词。 【我爸和楹姨说,谢谢你救了小玺,想请你吃个饭。你明天忙吗?有没有空过来?如果没空或者不想来的话,我就替你拒绝了。】 她心里,是期待他能来的。 裴熠词此时刚冲完澡,处理掉那件沾血的白衬衫,从药箱抓出一瓶药膏,搽拭着腹部几道刮痕。 其实,他没敢告诉聂惊荔,他当时找到小玺的时候,不小心被一片长得比马缨丹的刺还多的植物钩伤了腰腹,衬衫上的血,有些是他自己的血。 因为看她哭得那么难过,怕她知道了,会更加难过。 所以,一直忍着痛,装得跟个没事人一样。 听见微信提示音,他放下棉签,勾过手机,查看消息。 聂惊荔可爱的简笔画头像,是个小女孩撑着把雨伞。 像七年前分手的雨夜情景,却又像是在呼应他的那张落水狗的头像,似要为他遮雨一样。 唇角轻微勾了勾,他如今已经完全释怀,读懂了另一种含义。 【好,几点去?】 难得能和聂贺尘多套近乎,他就算再忙,也会挤出时间。 聂惊荔眸底潋笑,开心的输入语音:“明天下午六点,刚好去吃晚饭。” “嗯,那早点睡,我明天去接你。” “不用,我明天早上会先去珠悦湾,你别折腾来折腾去。” 裴熠词重复听着这句语音,不禁看向空荡荡的大床,多么想说:不如就现在过来吧,好想抱着你睡。 可又已答应过她,要戒欲三个月。 于是,他只能被迫压住念想,温柔说:“好,我明天不去公司,在家等你。” …… 凌晨,四点。 珠悦湾。 天色未亮,主卧的门被聂惊荔悄悄的推开。 她昨晚反复琢磨着裴熠词最后那句话,也彻夜睡不着,就提早一点过来了。 裴熠词察觉到动静,装睡着。 聂惊荔蹑手蹑脚的爬上床,以为他睡得很沉,玩心遽起的俯在他耳廓,妖娆蛊惑的轻唤他:“裴二公子,一个人睡多寂寞啊,要不要我陪陪你呀?” 裴熠词没作出反应。 聂惊荔便趴到他身上,却不慎压痛他腰上的伤。 裴熠词冷不防倒抽一口凉气,低吭了声:“嘶,好疼……” 他这会儿反倒是在卖可怜,想要她心疼他。 “怎啦?”聂惊荔收起玩心,关切的问:“哪儿疼?” “腰……” “腰?我看看。” 聂惊荔撩开他的睡衣。 随即。 几道触目惊心的伤痕暴露在她眼皮底下。 她心肝一颤,紧张的追问:“怎么回事?是怎么弄伤的?” 好长的痕迹,有一道差不多从腹肌中间刮划到腰侧。 裴熠词如实描述:“昨天寻小玺的时候,被藤蔓绊了一下脚,然后不小心撞进一片长着倒刺的丛木里,被钩伤的。” “什么样的丛木?你怎不跟我讲,要是那刺有毒,感染了怎么办?现在去医院看看。” “不会有事。”伤口在他身上,他自己很清楚,“不痒不肿,就正常的伤痛,应该不会有毒。” “那它到底长什么样?”聂惊荔还是不太放心。 裴熠词认真回想:“它的花,白绒绒的,像雪花一样。叶子,有点像含羞草。” “含羞草?”聂惊荔知道了:“那是簕仔树。” 说着,不禁有些自责:“都怪我不好,昨天光顾着担心小玺,都不知道你也受伤了。难怪衣服那么多血。” 裴熠词闻着她颈间的香气,欲吻又不敢吻的说:“如果真的心疼我,从今天开始,就先开启夫妻生活,你别在这边睡睡几天就又要跑。” “行吧,我答应你。但是……你哥到底几号回来?你生日都快到了。他怎么没消没息的?若是他不亲自来跟我爸拿户口本的话,我爸绝对不会轻易把户口本交给我的。” “应该三四号会回来,我再打电话问问。” “嗯。”聂惊荔轻抚他的腹肌,“但我还是更希望,我爸能消除对你的偏见。你今晚千万不要再惹他生气。咱们就多顺着他一点,行吗?” 裴熠词双臂圈紧她,百依百顺的说:“都听你安排。” 可到了晚上,事情又变成另一种走向。 第146章 豺狼野心 日落时分,天空橘霞似火。 梁清楹做了满满一桌美味佳肴,小玺坐在客厅沙发,捣着茶叶喂小乌龟。 裴熠词随着聂惊荔走进主楼入户大门,脚步倏忽一滞,险些以为是穿到詹锦寒的私人豪宅。 两家的装潢摆设,实在太像了。 “姐姐,姐夫……”小玺见俩人进来,雀跃的欢叫,但奈何脚受伤不能走路,否则第一时间就飞奔过去。 梁清楹听到声音,从厨房走出来,笑容亲切的说:“来啦?我还在煮甜汤。荔荔你先帮忙招待一下小叔子,你爸爸快回来了,听说谭董也要过来做客。真是太不好意思,这么赶巧,楹姨只想单独给你俩做好吃的,没想到……” “没关系,人多热闹些。”裴熠词绅士风度的说。 梁清楹莞尔:“那你俩先喝杯茶。” 说着,返回厨房忙碌。 保姆切了盘水果端出来。 聂惊荔不知道梁清楹说的是哪个谭董,也没多在意,直到聂贺尘和两三位企业家有说有笑的进门。 她睨见最后面的詹墨濂,猛然心悸的和裴熠词对视了一眼。 “糟糕,他怎么也来了?” 詹墨濂是知晓她跟裴熠词的关系的,该不会要在她爸面前揭穿她跟裴熠词的事吧? “没事,别怕。”裴熠词低声稳住她内心的不安。 “哟,这是……裴家二公子。”谭董眼尖的瞧见裴熠词。 他就是谭千霓的父亲。 “长得真是一表人才。”谭董不吝啬的夸奖,随后转过身,意味深长的拍拍聂贺尘的胳膊,说:“聂董,你可真令我羡慕啊,能和裴氏结为亲家。” “哪里哪里。”聂贺尘故作谦虚,“都是孩子们自己的缘分。” “唉,我那个整日不着家的女儿,就没这种福气和缘分了。” 谭氏与裴氏交集不多,再加上对裴熠词那副忤逆宗祖的作派有所耳闻,也不敢去攀这门亲事。 但今夜看他和自己的未来嫂嫂坐得那么近,也不太像谣传中的那样,厌恶女生靠近他啊? 那些媒体到底吃什么饭的,胡编乱造。 “裴二公子,可交女朋友了?”谭董忍不住询问。 他可真的太稀罕裴熠词了。 裴熠词读懂他的话意,正要开口回答:交了…… 聂贺尘却抢先对谭董说:“谭董,别老眼昏花了啊。好看的皮囊底下,装得可全是豺狼野心。我讲句难听又实际的话,他若是品性优良,我早替我女儿先下手为强了,也轮不到你惦记着去做女婿。” “爸,您别太过分了。”聂惊荔有些生气:“您到底是要来答谢他的,还是要来……” 裴熠词尾指轻碰了一下她指尖,截断她话音,暗示她别气,他并不介意。 因为他反而觉得,聂贺尘起初应该是更想要他做他女婿的。 但兴许是听闻他品性恶劣,且又截胡过他非常看重的项目,就一直耿耿于怀着。 聂惊荔冷静下来,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小暴脾气,没将事情闹得难堪。 詹墨濂盯着俩人的小举动,薄唇稍稍弯起,敛藏锋芒的走近,寒暄道:“又见面了,裴总,荔荔小老板。咱们仨人真是有缘,走到哪都能遇见。” 第147章 重弹消息 赤裸裸的挑衅。 俨然是想透露些讯息让聂贺尘捕风捉影。 却偏偏不放大招,就跟老驴磨豆腐似的,慢慢的磨着,也不知是想做什么把戏。 聂贺尘似听出一些意味,皱紧眉头:“怎么,你们都认识?” 而且仨人还经常遇见? 那是不是间接说明,聂惊荔经常和裴熠词混在一起? “是的,我们都认识。我跟荔荔小老板,有生意上的合作。”詹墨濂借此机会,把事情捅开。 聂惊荔懵了一瞬:“你在开玩笑吧,詹先生,咱们什么时候有过合作?” 他只是时常跟朋友去荔子酒馆消费而已,怎能算是生意上的合作? “聂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詹墨濂眸底掠过黠意,将裴熠词的套路学得淋漓尽致:“温千霓的酒馆,是我投资的。” 换言之,他是背后大老板,而温千霓只是注册个法定代表人,拿分红。 一句了然。 聂惊荔暗暗咬牙,没想到自己千防万防,最后还是没防住他。 裴熠词的心里,肯定又要不痛快了。 “詹总好手段。” 果然,裴熠词冷谑,矜贵清雅的气质匿着一丝桀骜邪性:“为了勾引我嫂嫂注意,什么阴谋诡计都能使上。” 他比疯狗还会咬人,也不顾长辈在场,反正不爽就咬。 “但你放心,你这辈子都不会和我嫂嫂有戏。就算你想横刀夺爱,求你舅父和秋潆姨来提亲,也没戏。” 他故意讲出孟秋潆的名字。 聂贺尘闻言,脸色大变:“你刚刚说谁?” 其实,他并不知道詹墨濂是詹锦寒的外甥。 谭董只跟他介绍,是一位世侄,想在粤城发展,让他多加照顾。 裴熠词的疯批属性,可以说是在七年前被聂惊荔激发出来的。 他全然不顾后果,只想先挑起聂贺尘对詹墨濂的偏见,别让聂贺尘天天只盯着他不放。 反正大家要沉沦,就一起沉。 休想独善其身。 “我说,孟秋潆。”裴熠词声调慢慢:“詹总的舅母。聂叔您认识?” 孟秋潆……詹…… 聂贺尘握紧拳头,看向一旁的谭董:“他的舅父,是詹锦寒?” 谭董不清楚他和詹锦寒有不共戴天的夺妻之仇,实话回答:“墨濂是詹锦寒他妹妹的儿子,因家庭变故,自幼便被詹锦寒收养长大,也随詹锦寒姓氏。” 难怪是个混血,从头到脚也没有半点长得像詹锦寒,他才没有将他和詹锦寒联想到一块去。 聂贺尘的拳头握得更紧,很想发火将詹墨濂轰出去。 可又怕聂惊荔知晓这件事,只能忍气吞声,强颜欢笑的先请谭董入座,尝尝梁清楹的手艺。 梁清楹在厨房听见他们之间的对话,心情也很复杂。 谁都知道她是聂贺尘的白月光,却无人知道,聂贺尘真正爱的人是孟秋潆。 若不是当年造成太多误会,孟秋潆也不会伤心欲绝的离开聂贺尘吧? …… 最终,这顿晚餐,除了谭董和小玺,没有一个人吃得尽兴。 聂惊荔找个借口,跟裴熠词提前离席。 之后,掩人耳目的回到珠悦湾,她胸口闷闷的说:“我感觉,我爸今晚更生气。那拳头握得青筋都浮起来了,我刚才真怕他揍你。” “他要揍也是揍詹墨濂,揍我做什么?”裴熠词慢条斯理的解开衬衣扣子,像个搅乱朝纲的佞臣:“你爸接下来,应该比我还担心你和詹墨濂有生意上的交涉。” “为什么?” “因为,他跟詹锦寒也不对付。” 聂惊荔:“你怎知道?” “略有所闻。”裴熠词没讲出真正原因:“好像是年轻的时候,詹叔也抢过他项目。” 聂惊荔:“……有这事?可詹叔和我爸若真有过节的话,上回怎么还送我那么贵重的见面礼?” 裴熠词从冰箱拿罐冷饮,喝了一口,另含深意:“或许,是弥补吧。” 说着,放下冷饮,抱起她:“好了,别胡思乱想,咱们先去洗澡,等会帮我擦药。” 聂惊荔的注意力随即转移到他腰腹的伤去,轻声应他:“好。” 此后,又过了三四天,裴竞琢赶在裴熠词生日之前回来了。 他一进家门,就给聂惊荔和裴熠词带来一个重弹消息:“阿蓠怀孕了。” 第148章 不够卑鄙 聂氏集团。 余晖淌进环幕玻璃,办公桌搁着一本深褐色户口簿。 聂贺尘坐在办公椅内,心情烦闷的抽着雪茄,等待聂惊荔和裴竞琢过来。 自从知道詹墨濂的身份后,他这三四天总是隐隐不安,一直在思考一个合适的理由,想叫聂惊荔跟詹墨濂取消合作。 因为,倘若詹墨濂真对聂惊荔有倾慕之心的话,那么一来二往的,肯定会牵扯出更多荒唐的麻烦事出来。 他绝不能让聂惊荔发现她妈妈就是孟秋潆! 所以,为了避免被那么多烂桃花纠缠,还是得尽快让她和裴竞琢先把结婚证领了,才踏实些。 至于婚礼,慢点筹备都无所谓。 雪茄抽剩半截,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聂惊荔先走进来,裴竞琢随在后面。 他今早一抵达粤城,就说温蓠已经怀孕的事,之后刻不容缓的打电话跟聂贺尘预约时间,过来拿户口本。 “聂叔。”他气息沉稳的唤一声。 聂贺尘将雪茄蘸进烟灰缸,拿起户口本交给他,说:“我今晚还有个饭局,就不和你俩多聊了。只希望你俩领了证后,要相互信任扶持,不要把婚姻当作儿戏,也不要乱玩弄感情。” 他拍拍裴竞琢的胸膛,语重心长:“等你们到了我这样的岁数阅历,就会明白,难得可贵的是真情。能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比什么都重要。” 裴竞琢擒紧户口本,掩在镜片下的寒眸掠过一丝杂绪,淡淡颔首:“这些道理,我都懂,聂叔您放心。我不会让阿荔在感情上受半分委屈,我会永远疼爱她。” 像大哥疼爱妹妹的那种疼爱。 “那就好,聂叔相信你。” 聂贺尘说完,转过头,交代聂惊荔几句:“结婚后,要多多体贴竞琢。他公司在澳洲,你也得抽出时间陪伴陪伴他,酒馆的工作,可以全交给员工们去处理。” “还有,那个詹墨濂,尽量不要交涉太多。以后工作上有什么事情,就派人去对接,不必自己亲力亲为。” “知道啦。” 幸好裴熠词先给她打了预防针,不然她得跟他争执一番。 …… 夜晚,颂嘢。 纨绔子弟沉溺在纸醉金迷之中。 詹墨濂摇晃着水晶杯的荔枝酒,神色恹恹而又透着一抹阴翳。 方薜知道他这几日因何事不悦,便愤懑的煽风点火,说:“人至贱则无敌,难怪裴熠词会那么成功。濂哥,你还是不够他卑鄙。他都当着你谭世伯的面,那样讽刺你了。你还要忍到什么时候,快点把那个接吻视频曝光出来吧。不要让他那么嚣张了!” “还有,他说得也很对,你跟聂惊荔确实不会有戏的。毕竟聂惊荔是出了名的难追,她既然敢背着裴竞琢,偷偷和裴熠词纠缠厮混,那就证明她喜欢的人是裴熠词。你抢不到手的。” 詹墨濂将酒液悉数灌尽,“那我就偏要抢。” “不过,你放心,我很快会让你看好戏。” 他决定了,就在中秋节那天曝光,让裴熠词彻底身败名裂! 第149章 顺利领证 九月六日。 朝阳明媚,晴空万里。 老黄历注着宜嫁娶。 聂惊荔准备了一对素圈婚戒,带上所需的材料,早早就和裴熠词先去民政局。 裴竞琢也随行着,只因担心聂贺尘会派人过来盯梢。 但显然是多虑了。 裴熠词跟聂惊荔领证的整个过程,竟比想象中的还要顺利。 看着俩人拿到红本本的那刻,裴竞琢的心头反而更加沉重。 他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与温蓠成为名正言顺的合法夫妻。 尽管如今温蓠已孕,她仍太多顾虑,不愿先和他偷偷领证。 他真怕她到时一胡思乱想,把孩子也带着一起跑了。 “我该回澳洲了,阿蓠现在有孕在身,对很多事更加敏感,我得好好陪着她。你俩好好应付接下来的事,看能不能把订婚宴延期了,尽量拖到阿蓠先把孩子生下来为止。之后咱们再重新计划,将这段关系公开吧,毕竟一直这样藏着掖着也不是办法。” 他决定彻彻底底的抗衡一次。 不管未来要面临多大的狂风暴雨,他都要拼尽全力的护住温蓠周全,让她真正的感到安心,不必再在这段感情里如浮萍那般颠沛流离的漂泊。 他会成为她的家,让她永远有着落,永远有归宿感。 …… 午后,公务机离开机场航站楼,飞往澳洲。 裴熠词将两本结婚证锁进保险柜。 而后,利用电脑技术合成的结婚证照片,叫聂惊荔私发给肖含漪。 反正肖含漪有时候挺好蒙的,她对技术合成认知不深,分辨不出真伪。 只要不给她看原件,就不会穿帮。 【伯母,我和竞琢今天早上去领证了。您看看,我和竞琢拍得好看吗?】 下方附着几张在民政局拍的图。 看起来更逼真。 肖含漪不懂他们如何操作,认为这事是绝对无法造假的,很欣慰的给聂惊荔打来电话。 “真好看,怎这么登对呢?真的太好看了。”她笑不拢嘴的说:“阿熠昨日跟我讲了,说竞琢这次挺花心思的,想等在订婚宴那夜,为你准备一场大型烟花秀。难得他真的开窍,会将所有心思都花在你身上了。” 她远在港岛,有些事情真的无法面面俱到的顾及到。 如果裴熠词成心给她传递假消息,她收到的也只能是假消息。 但至于这场烟花秀,是裴熠词在暗暗筹备的。 即使订婚宴延期不举行,他也要在中秋那夜,为聂惊荔盛放一场盛大浪漫的烟花。 而到时,就当作将所有宾客邀请来欢度中秋。 聂惊荔讪讪轻笑,不清楚裴熠词的计划,硬着头皮说:“伯母,竞琢他最近实在太忙,今早一领完证,就又回澳洲处理事务了。我怕他到时候赶回来订婚,会很累。要不,再往后延一延?反正我们的证都领了,也不焦急这一时。” “傻孩子,这怎么行呢?伯母把请柬都发出去了,这订婚宴必须如期举行。” 肖含漪不容得婚期出现变数:“况且,这些流程,都是伯母请大师卜卦过的。若随意更改,会不吉利。” “你就听伯母的话,不用操心太多,阿琢自然会安排好时间。” 聂惊荔抬起眸,为难的看向裴熠词。 通话开的是免提。 对话内容,裴熠词听得清清楚楚,他示意聂惊荔答应。 聂惊荔只好假装乖巧的说:“那好吧,都听伯母的。” 通话结束之后。 裴熠词充满占有欲的倾过身,指骨缓慢勾起她的下颌,语调清正而又略带邪感的轻咬她耳朵询问:“老婆,我的生日礼物在哪?” 第150章 生日快乐 老婆二字,他兴许在暗地里偷偷练了无数回。 自然,娴熟,毫不别扭。 聂惊荔的脸颊却一烧,心口莫名发烫,说:“谁准你喊老婆了,都还没对外界官宣,你不要喊习惯露馅了。” “我就今天喊喊。”裴熠词鼻梁骨轻磨着她的雪颈,一寸一寸的往上,最后虚咬她的耳垂:“行吗?” 聂惊荔难以招架:“那好吧,今天你生日,你最大,就给你喊喊。” 她说着,搂住他脖子:“礼物在房间,我去给你拿……” 尾调未尽,脚底倏忽一浮,被裴熠词直接打横抱起。 礼物盒不大,方方正正的藏在首饰柜里,很难发现。 聂惊荔小心翼翼的打开玻璃橱,脸红心跳的拿出礼盒,递给他,说:“生日快乐,老……老公。” 她是懂撩人的。 前秒明明还不准他喊老婆。 这秒就自己喊上老公了。 裴熠词深深呼吸,还是按捺不住的先亲了她一口:“叫这么好听,以后在家的时候,要多叫叫。” 聂惊荔的脸更烫了,“你……你快拆礼物吧。” “是什么礼物?”裴熠词边解开礼盒的绸缎蝴蝶结,边问。 聂惊荔羞于启齿般的说:“一条皮带,为你量身定做的皮带,非同一般的皮带。” “非同一般的皮带?”裴熠词颇感兴趣,他每天穿西裤,必需品就是皮带。 他定要天天戴着它。 可聂惊荔找工匠师特地打造的这条皮带,却设有繁复的机关锁。 不单单给他栓腰的,更是想利用在床上绑他双手或者双脚的。 因为他有时候实在是折腾得过分。 “喜欢吗?”聂惊荔抽掉他腰间的皮带,拿这款新的为他试戴。 裴熠词垂眸,指腹来回磨挲着表面质感的荔枝纹,答案毋庸置疑,自然是万般喜欢。 “甚合我心意。”他这句模棱两可。 聂惊荔没来得及探索,铺天盖地的炙吻便紧随而至。 但在聂惊荔快腿软败阵的那一刹,他却偏偏停下来,控制粗重的喘息,端着寡淡清徐的语气说:“抱歉,我忘记自己还在戒欲。” 聂惊荔:“……” 亲到嘴巴都肿了,才来说这种鬼话。 她应该送他一圈胶带,而不是皮带。 “既然这样,你今晚就去书房睡。”聂惊荔努力调整紊乱的呼吸,绝不让他占据主导权,“免得让你把持不住,破戒了。” “……” 睡书房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的人生剧本,不可能有去睡书房这种事。 “我错了,老婆。”他认错态度诚恳,却步步是陷阱,“我不该戒欲,让你不尽兴。” 说着,再次俯颈,顺理成章的撬开她贝齿,继续缠绵的接吻。 聂惊荔反应迟钝半拍,等到慢慢回味过来,感觉自己又上了他的当。 “你真是比狗还要狗。” 裴熠词不置可否,揽着她跌进大床,深情的抚摸着她漂亮的脸蛋说:“这算不算咱们的新婚之夜?我们是不是应该喝杯合卺酒?” 他对合卺酒很有执念。 聂惊荔摇摇脑袋,登时也有些犯迷糊:“应该不算新婚夜吧,合卺酒是要举行婚礼进洞房喝的。咱们现在只是领证,都还没搞那些流程呢。” “再说,属于咱们独有的合卺酒也都还没酿出来。”讲到这里,聂惊荔忽然恨不得时间可以再快一点。 第151章 要冠妻姓 俩人在床上缠绵了一会。 聂惊荔突然想吃蛋糕。 裴熠词便抱她返回到客厅,将冷藏在冰箱里的黑天鹅心形蛋糕取出来。 没有点生日蜡烛,也没有许任何愿望。 因为,他觉得这一刻已经愿望成真。 “来,我喂你。”他捏起银匙,挖了一小口,投喂到聂惊荔唇边。 聂惊荔张嘴含住,眸底全是满足:“好甜,好好吃。你也尝尝。” 她也挖一匙喂他:“今天是你的生日,也是咱们以后的结婚纪念日。” “好。”裴熠词却错开那匙蛋糕,指骨直接挑起她下巴,从她唇间舔尝那缕软甜。 刚才在房间里还没亲够。 聂惊荔手指一松,没握稳匙子,咣的一声脆响,掉在茶几上。 裴熠词得寸进尺的缠住她的舌尖。 显然是又想要,根本无法再做到清心寡欲。 聂惊荔双手抓着他的衣领,缓缓闭眼,静心的感受更多强烈冲击,偏在这刻,两部手机同时响起。 一个是肖含漪发视频通话给裴熠词。 另一个是聂贺尘给聂惊荔打来电话。 似约好的一样。 聂惊荔赶紧把裴熠词推开,气息不太稳的说:“先接电话。” 说着,她抓起手机,跑去卧室。 裴熠词则留在客厅。 “有什么事吗,肖女士。”亲热被打断,真的挺不是滋味的。 肖含漪坐在自家的花厅饮茶,笑着说:“今天你生日,妈妈差点忘了。刚才跟阿荔通过电话不久,这才想起。就发个视频和你聊一聊。” 裴熠词将手机立在一旁,捏着匙子挖了口蛋糕,吃得漫不经心:“昨天刚聊过,还有什么好聊的,您快去插花吧,我还有事要忙。” “有什么事要忙?”肖含漪认出他所在的环境:“你不是在家里吗?” “对了,我之前好像听你哥讲过,你有个前女友?是什么时候的事?妈妈怎不知道?” “突然问这事干什么?”裴熠词又吃了口蛋糕,不怎么耐烦。 肖含漪放下茶杯,温柔莞尔:“妈妈只是想关心关心你,如今你大哥和阿荔已经领证,我心里也踏实多了。就在想,如果你对女孩子感兴趣,那……” “没兴趣。”除了聂惊荔以外的女孩子,他都不感兴趣。 “那你究竟对什么有兴趣?妈妈思想很开明的,你跟妈妈敞开心扉谈谈。” “以后再谈吧,现在也不到时候。” 肖含漪:“你这话是咩意思?妈妈没听明白。你到时候是想谈个女朋友,还是谈个……其他性别的?” 她委婉含蓄的问。 裴熠词喉结绯色未褪,极认真回答:“我性取向很正常,您不必担心。” “那就好。”肖含漪顺势往下讲:“只是你爸今天在说,昨日在峰会遇到澳城的谭董,一直对你赞不绝口。说家里有个小女儿……” “那你和爸再生个儿子去娶就行了。”裴熠词一句将她的话堵绝:“而且,您别忘了,我已经放弃家族继承权,别试图干涉我的婚姻。我不是大哥,能任由你们胁制。” “就这样吧,挂了。” 他直截了当的切断视频,起身往卧室那边走。 聂惊荔握着手机趴在床上,谨慎的应付着电话那端的聂贺尘,说:“您要看结婚证原件?可是……被竞琢带去澳洲了。我只拍了照片,要不等他回来订婚再拿给你看吧。” 聂贺尘微怒:“结婚证一人一本,怎能全给他拿去?别到时将你的户口也迁了。你现在把户口本拿回来,你的户口得留在粤城。” “现在就拿回去啊?”聂惊荔余光睨见裴熠词的身影走进来,便转过头,委屈巴巴的看着他。 聂贺尘态度强硬:“现在必须拿回来。以后生的第一个孩子,也必须姓聂。” “知道啦,姑婆之前跟我讲过了,我现在就送过去。” 聂惊荔挂断电话。 裴熠词俯压在她身上,蹭着她的后颈,轻问:“怎了,要去哪?” “我爸叫我把户口本拿回家。他刚刚说想要看结婚证原件,我骗他说被你哥拿去澳洲了。” “嗯,那拿过去吧。”裴熠词只好先收敛欲念,不让她为难。 他凡事都先替她考虑。 聂惊荔翻了一下身子,心情复杂的搂住他脖子,说:“我爸还说了,以后咱们第一个孩子必须姓聂,你没意见吧?” 夫妻之间,得互相有个商量。 裴熠词淡雅轻笑,发自肺腑的回答:“没意见。你就算要我冠妻姓,我也没意见。” 更何况是他们共同的孩子。 聂惊荔眸底浮起灿意,忽然有了想法:“那以后,咱们的孩子,无论男孩女孩,都叫聂裴xx吧。” “聂裴xx?” “就你我的姓氏,后面加孩子的名字,好吗?” “好。” “那我先回家一趟。”聂惊荔说着,拎过包包,查看了一眼户口本,陡然又发现到一个问题。 “诶?小玺的名字居然不在户口本上?” “那可能真的说明,他确实不是你爸的亲生儿子,而你爸本身也知晓,才会如此强硬要求自己的未来外孙必须姓聂。”裴熠词睿智的分析。 聂惊荔却反而困惑:“那既然这样,我爸干嘛要逼我联姻,才肯给我继承权呢?” “或者是因为,他怕你以后孤助无援,想为你谋取个更大的靠山。” 聂惊荔的鼻子蓦然酸溜溜的:“你说得他真伟大,而他却处处针对编排你。” “如果我七年前,就告诉他,我交的男朋友就是你的话,或许现在的结局就不一样了。他可能会同意我们在一起。” “不会的。”裴熠词语调略微苦涩:“其实早在七年前,我妈就让外婆帮我哥物色未婚妻了。但或许你当时刚要上大学,你爸便还不同意联姻。” “所以,就算知道你是和我谈恋爱,他应该也不会同意。” “而且,再加上我妈当时只一心想要拆散我哥跟温蓠,她好不容易找到你这么一个宝贝,也绝对不允许我僭越兄长。因为裴家祖训要以嫡长为先。而我就算再喜欢,也得忍痛割爱。” 他话音顿了下,揉捏她的小尾指:“不过,我现在倒觉得,你当初跟我分手,是最正确的选择。是你让我发疯,让我敢于挑战家族权威,脱离掌控。” “是你成就了今日的我,聂惊荔。” 她的名字,是他的信念。 聂惊荔愕然,表情呆呆的望着他眼眸。 裴熠词又说:“我的所有一切,都是属于你的。” 第152章 发送邀请 二十分钟后。 聂惊荔独自拿着户口簿回家。 小玺的脚还未痊愈,自己拄着小拐杖,在客厅一瘸一跛的遛着他的宠物小乌龟。 见到她时,眼睛一亮:“姐姐,你来啦。” 别提多兴奋了。 聂惊荔上前关心他两句:“脚还疼吗?换过药没有?” “今天不怎么疼了,爸爸刚才亲自帮我敷过药了。” “不疼就好,以后不许再顽皮。” 说完,聂惊荔抬眸看向坐在茶几前的聂贺尘,把户口本递给他,说:“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回青芙镇了。” 聂贺尘接过户口本,表情严肃:“天这么晚了,还要奔回去干什么!今晚给我留在市里住。” “酒馆还有很多事要忙。”她乱找个借口。 聂贺尘冷着张脸,端起盖碗,拂拂茶叶,不跟她纠扯这些微不足道的事,只说:“我给你购了一处婚房,到时竞琢回来,你俩就去那边住。” “哪个小区?” “珠悦湾。”这事是交给特助去办的,他一时忘记裴熠词也住在那边:“已经全部装修完成,这是房本和大门钥匙,收好。” 聂惊荔暗暗开心,感觉结婚证顺利一领,其他事也都自然而然的变得顺遂:“那我现在就先过去看看。” 以后进出珠悦湾,都不必再遮遮掩掩的了。 …… 珠悦湾。 裴熠词先去洗了个澡,聂惊荔还没回来。 他便捏起手机,拨通凌澎的电话号码。 “让你去调查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凌澎正在整理资料,把收集到的讯息,告知他:“詹墨濂想在粤城创办公司,这次是通过谭董的关系,才和聂贺尘搭上线。听说这两日频繁去聂氏集团走动,可聂贺尘似乎不太想搭理他。” “另外,媒体那边透露消息,说詹墨濂已联系多名记者,想在中秋节那天曝光你和聂小姐的关系。” 粤城的所有媒体,其实很早就被裴熠词打点过了,否则他跟聂惊荔的绯闻早就闹得满城风雨。 “正好,就让媒体配合他。”裴熠词很清楚,只要中秋一到,所有事情将无法再隐瞒下去。 他想借势公开。 反正,他跟聂惊荔已是名正言顺的合法夫妻,完全不惧流言蜚语。 而至于裴竞琢跟温蓠,只能靠裴竞琢自行去解决。 毕竟,都相恋十年之久了,总该真正的站出来抗衡一次! “还有,中秋节的邀请函也都落实到位了。”凌澎一件事一件事的报备:“燃放大型烟花的项目也已批准。” “嗯好,你这次效率非常高。”裴熠词心情愉悦,“给你涨薪资。” 凌澎即刻激动的说:“谢谢老板。” 生怕回应晚了,就泡汤了似的。 裴熠词笑意清浅,紧接着,在通话断开之后,亲自给詹锦寒发送邀请。 【詹叔,今年中秋,我准备在粤城青芙镇举办一场大型烟花秀,诚邀您和潆姨一起过来观赏观赏,不知您能否抽出时间?】 詹锦寒这个时间点不忙,正在家中与孟秋潆对弈。 他看到信息,先征询孟秋潆的意见后,才回复裴熠词。 【好,已好多年未去粤城,正好带你潆姨去散散心。尝一尝小荔酿的酒。】 第153章 只能公开 聂惊荔回来了。 手里捧着房本,欣忭欢畅的转着圈圈走进房间:“裴熠词,告诉你个好消息,你看……我爸给我买的婚房。就在咱们这幢单元的九楼。你说巧不巧?我刚才差点高兴得在他面前露出破绽。” 聂惊荔喜不胜收的将房本摊开在裴熠词面前。 “901房,五百多平,我爸这次真舍得花钱。咱们要不要现在去瞧瞧?” 裴熠词坐在沙发,放下手机,把她勾进怀里,轻声说:“这么晚了,改天再去。” 反正这么近,电梯一乘,随时都可以去看,不焦急着这一时。 “我也有个消息,要告诉你。”他捏捏她的脸蛋,转移别的话题。 聂惊荔望着他蛊惑人心的眼睛,期待的问:“什么消息?” “我邀请詹叔和潆姨,中秋节来粤城赏月看烟花。” 他想让她和她爸爸妈妈团圆一次。 尽管目前也无鉴定证明孟秋潆就是她的亲生母亲,但直觉告诉他,八九不离十。 “唔?赏月看烟花?”聂惊荔整个人陷坐在他双腿之间,清澈的星眸掠过迷惑:“可是,中秋那天,不是要和你哥举行订婚宴吗?怎么办?” “这也是我想跟你讲的。”裴熠词不想将这么大的事隐瞒她:“我得到消息,詹墨濂想在中秋那天曝光咱俩的关系,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聂惊荔遽惊:“他想曝光咱俩?那怎么办,能花钱堵住他的嘴吗?” “没法堵。咱们只能公开。” “公开?” 聂惊荔心房一团乱:“如果公开了,那你哥和温蓠怎么办?咱们答应过,要替他掩护的。” “别天真,事到如今,不可能再隐瞒。” “可温蓠有孕在身,若咱们在这个节骨眼曝光,你妈妈会不会又去找她麻烦?” “不会的,我妈只会一个头两个大,短时间内也只会被咱俩气得不轻,她没闲心思去管温蓠。” 裴熠词捧住她的脸颊:“但得委屈你,承受这些流言蜚语。” “没事,我不怕。”自从下定决心跟他偷偷领证,她就已不计后果:“无论未来有多少艰难险阻,我都会和你共同面对。” 说着,把头埋在他怀里,闻着他睡袍上的沐浴露香气,又说:“不过,咱们是不是也得跟你哥讲一声?” “嗯,我会提前跟他讲。” 裴熠词搂紧她,嗓音不自觉的暗哑下来:“那……今天忙一天了,咱们先去睡觉。” 他喉结暗暗滚动。 聂惊荔知道他的心思又在蠢蠢欲动,偏要折磨他:“我先去洗个澡。” 裴熠词却勾着她紧紧不放:“我再陪你洗一遍。” …… …… 这一夜,不知道又沉沦了多少次。 聂惊荔浑身酸软的被裴熠词裹在胸膛前,眼睫还洇着湿漉漉的泪花。 裴熠词拭掉她的眼泪,温柔而自责的哄她:“对不起,又把你弄哭了。给你骂。好不好?” “不好。”聂惊荔又气又羞耻的说:“我只想用皮带狠狠抽你,但我现在没力气了,混蛋。” 裴熠词轻笑,扯起被子,把她裹在自己的胸膛前,颇感餍足:“那好好睡吧,老婆。” 今年这个生日,是他过去二十七年里,过得最有意义的一个生日。 愿中秋过后,事事更顺遂。 第154章 中秋订婚 每到中秋,天气逐渐转凉,青芙镇家家户户都会拜月娘。 小玺今日放假,很早就过来老宅。 腿伤似乎痊愈了,又蹦蹦跳跳的。 梁清楹陪同着他,将他的小书包也拎来了,里边装着课本和小长假作业。 兴许要来这边住两三天。 聂惊荔考虑到姑婆年纪大了,家里也冷清,小玺偶尔能过来热闹热闹也挺好,便无任何异议。 小玺却突然好奇的问她:“姐姐,姑婆说,把课本和作业拿去拜一拜月娘,我以后读书就会很聪明,是真的吗?” 聂惊荔:“……” 这小家伙,居然想靠“上香”变学霸。 聂惊荔短暂无语,原本不想打击他,但又觉得有必要让他摆正思想。 她想了想,斟酌一个合适的措辞,说:“当然啦,拿课本拜一拜月娘是很有好处的,它会增强你对学习的信念。但你本身也要足够努力才行,如果你光上香却摆烂不努力,那么,月亮娘娘就算再怎么保佑你也无济于事。明白吗?” “噢。”小玺半知半懂:“有点明白了。我得努力,月亮娘娘才会让我聪明,对吧?” “嗯对,你这理解能力很棒,现在就已经开始有点聪明了。以后会更聪明的。” 远远瞧着姐弟俩的氛围很融洽,聂贺尘四方八稳的坐在客厅饮茶,难得流露出几分欣慰之色。 片刻,他看了眼时间,已临近中午。 他提高嗓音问道:“阿荔,今晚就是你的订婚宴,你怎还不叫婚庆公司的人过来给你梳妆打扮?可别耽误吉时。” 聂惊荔在偏厅那边帮聂姑婆印中秋月糕,漫不经心的回答:“订婚又不是结婚。我跟竞琢商量过了,今晚不搞那些繁锁的仪式,就简单的办个酒宴,邀请亲朋好友一起来赏月看烟花,随意一点。” 实则,裴竞琢今天也并不会从澳洲赶回来。 裴熠词已经跟他说明了所有情况。 他同意裴熠词的公开计划。 所以,他今晚会留在澳洲陪温蓠过中秋。 而聂惊荔和裴熠词俩人则自己负责收拾残局,抗住一切舆论。 聂贺尘指腹磨着茶杯外壁,眸色沉沉,不知在思考什么,未再多言。 或者是觉得现在的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又或者是想起自己之前都未曾给过孟秋潆一个婚礼。 聂惊荔未去探究他的神情,继续拿着木制的老式印模,印出一块有“花好月圆”字样的大月糕。 这四个字,承载着她美好的愿景。 但愿今夜……计划能顺利吧。 傍晚。 肖含漪和亲朋好友陆续抵达青芙镇。 从南洋狮城飞过来的公务机,也准时降落在粤城机场。 裴熠词早已派凌澎在这里等候着。 孟秋潆双脚踏下舷梯的那刹,指尖控制不住的颤栗。 曾经所发生的桩桩事情,如同洪荒猛兽冲击得她胸口窒痛,呼吸困难。 詹锦寒察觉到她的脸色异常苍白,赶紧扶住她的手,说:“身体不适吗?” 孟秋潆抬手揉揉额头,掩饰内心真正的心事,轻笑:“没有不适,只是太久没闻到粤城的空气了,一时没缓过来。” 詹锦寒微微叹气:“都是我的错,应该时常带你回来看看。” “这不是你的错。”孟秋潆的笑容渐渐变得涩苦:“若论错,也是错在我自己,当初不该任性的跟聂贺尘签那份协议。” “但如今已经过去二十三年了,只要我依然遵守条约不跟小荔相认,他也不可能再限制我回粤城。只不过,我有点担心会碰见他。” “不会碰见的,放心。粤城这么大,他天天忙着照顾梁清楹母子,哪有闲工夫盯着你不放。” 詹墨濂也是个会添油加醋的心机老霸总。 孟秋潆表情迷茫的望向远处,目光没有任何聚焦点:“但愿吧。” 第155章 大型告白 暮色四合,济桥江岸人山人海,沸反盈天。 月亮从古城楼那端缓缓升起。 岸边不远的空中花园酒店,宾客如约而至。 今日主题,吾家有喜,欢度中秋。 聂惊荔和裴熠词的接吻小视频已经在各大网络平台疯传。 来参加宴会的亲朋好友还未知此事。 肖含漪忙着招待贵宾,没闲暇时间盯着手机,也不知绯闻满天飞。 她只是在看见孟秋潆与詹锦寒携手进来的那一刻,整个人不由自主的狠狠震住。 “秋潆?”她赶紧拽拽裴遴的手臂,压低声音,不敢置信:“老公,我是不是眼花了,孟秋潆怎么也来了?” 裴遴神情凝重:“你没看错,不仅是孟秋潆来了,连詹锦寒也厚着脸皮来了。” “可咱们没邀请他俩啊。”肖含漪感到万分惊讶焦虑,“这可如何是好?” 即使知道孟秋潆就是聂惊荔的母亲,可裴聂两家谁都没有邀请她回来。 况且,上次送聘的时候,她虽有跟聂姑婆悄悄商量了这件事。 但聂姑婆表示,聂贺尘不点头,她也不敢乱作主。 而且当年,聂贺尘把聂惊荔藏到三岁,才对外界公开身份,聂姑婆其实也没见过孟秋潆。 裴遴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叫她不用慌:“先过去打招呼,等聂贺尘来了再说。” 聂贺尘陪小玺敬香拜月娘,耽搁了一点时间,现正在赶来酒店的路上。 肖含漪调整心绪,刚要走过去寒暄。 突然,裴熠词跟聂惊荔随在俩人身后进来。 她脚步一滞,完全失去方寸。 最后,反倒是裴熠词走到她面前,温润儒雅的介绍:“妈,我今天邀请詹叔和潆姨过来赏月。这位是潆姨,不知您俩认不认识?” 他真是不嫌事大,存心要将今晚的订婚宴搞成巨型修罗场。 肖含漪牵强的维持着笑容,主动拥抱住孟秋潆,说:“好久不见,秋潆。” 孟秋潆心头同样五味杂陈:“好久不见,没想到……咱们能结为亲家。” 后面一句,惟有肖含漪能听清。 肖含漪细语:“贺尘应该也快过来了,你们俩……” 她没把话说完。 孟秋潆即刻会意:“只要我守口如瓶,他也不敢当场大发雷霆,毕竟他那么爱面子。” 其实讲句真,她自己也没勇气跟聂惊荔相认。 肖含漪明白她的意思,稍微松一口气,只求今夜的订婚宴顺利进行就行。 思及此,她不禁想起另一件事,转过身,询问裴熠词:“你哥在搞什么名堂?怎到现在还没来?可别冷落了阿荔。” “他不会来了。”裴熠词的语调,突而变得邪佞不羁。 肖含漪蹙紧黛眉:“什么意思?” 问话间,天空骤然响起一阵轰隆的炮鸣声,几百门礼炮齐唰唰的发射向高空,炸出一大片绚烂的七彩祥云烟花。 紧接着,数千架无人机拼出“裴熠词爱聂惊荔生生世世”的字样。 全场瞬间炸开锅了。 各大平台的热搜榜上,也同时被俩人的结婚证照片与烟花秀视频占据。 而聂贺尘恰巧乘着观光电梯上空中花园,撞见这一幕,眼睛立刻瞪得比牛眼还大,差点没把电梯的玻璃外墙捶破! “疯了疯了,这个混账东西是在干什么!” 第156章 必须离婚 今夜只是订婚宴,邀请的人不算多,都是双方亲戚,以及几位豪门老世交。 就算场面闹得再难堪,也只有内部人知情。 可裴熠词这一下子,几乎是要昭告全世界。 肖含漪率先反应过来,不敢相信自己所见到的一切:“这……这名字是不是弄错了?” “没弄错。”裴熠词气定神闲的回应。 下秒,堂而皇之的牵过聂惊荔的手,有恃无恐的宣布:“我和阿荔领证了。” “什么!”肖含漪顿时一阵头昏目眩,险些支撑不住:“你和阿荔领证了?这怎么可能,别跟妈妈开这种玩笑。” “我没开玩笑。”裴熠词拿了一本结婚证原件递给她:“我生日那天,就和荔囡领证了。” “胡闹!”裴遴愤怒至极,“你这个臭小子,简直是大逆不道!阿荔和你哥就快要结婚了,你怎可以横刀夺爱,抢你哥的未婚妻!” “他没抢。”聂惊荔勇敢的出声维护他:“是我自己喜欢阿熠的。” 肖含漪闻言,头更疼了,非常难过的说:“阿荔,你怎么能让伯母失望。你俩是何时好上的?” “对不起,伯母。我跟阿熠,其实早在七年前,就在一起过了。” “七年前?”肖含漪大为震惊,她以为俩人顶多是在拍卖会那段时间开始亲近,万万没想到,竟然暗度陈仓了这么久。 “那怎不早点告诉伯母?” 若早知道他俩彼此有情意,她也是会成全的啊。 何必闹出这么大的荒唐事。 “因为……” 聂惊荔正想解释点什么。 身后霍然传来聂贺尘雷霆般的怒骂声:“裴熠词,你这个混账东西!” 他被怒火冲昏头脑,疾言厉色的上前抡起裴熠词的衣领,一时未注意到孟秋潆的存在,只顾着破口大骂。 “你这个混球!简直重逆无道,有悖人伦!”他目眦欲裂,气极败坏:“你大张旗鼓的跟阿荔告白,是安什么心!信不信我揍死你……” “爸,你冷静点。”聂惊荔慌张的拦住他,急急说道:“我跟阿熠已经领证结婚了,你不许打他!” “你说什么?你跟这个浑小子领证了?!”聂贺尘暴怒到极点:“你要气死我是不是?赶紧给我离了!否则一分财产都不给你!” “我不离!”聂惊荔鼓起勇气反抗:“我只喜欢裴熠词,我是不会跟他离婚的!” “你……” “贺尘,你先冷静点。”肖含漪连忙劝和:“事已至此,再生气也没用。反正与阿熠结婚也一样,都是我儿子,大差不差。” “你大差不差?可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天天得面对这么一个混账女婿受气,性质能相同吗?”他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再说,你当初苦口婆心的求我让阿荔跟竞琢联姻,还签了协议。而今出了这样的岔子,却要将错就错,俨然是把我聂贺尘当猴子耍!” 他怒不可遏:“这个婚,必须离掉!我聂贺尘的女儿,不是你们裴家想怎么娶就怎么娶的!” “可这是阿荔跟阿熠两情相悦……” “狗屁的两情相悦。我不准就不准!”聂贺尘听不进半句话:“阿荔绝对是中蛊了,才会看上你家这个小畜生。我会为她安排更优秀的联姻对象,你们都给我死了这条心。明天必须去把婚离了!” “民政局这几天放假,哪里离得了。你先冷静下来,咱们有话好好谈,千万别意气用事。”肖含漪软声软语的叫他消气。 “还有,阿熠无论是相貌,还是学识,从不输任何人,你上哪再去捞这么好的一个女婿?” 她说着,凑近他,耳语两句:“你转头瞧一瞧你身后,看谁来了。” 聂贺尘皱眉,下意识侧身往后面看了眼。 遽即! 他心头大震:……阿潆! 第157章 罚跪祠堂 夜空之上,姹紫嫣红。 漫天的烟花,将整座青芙镇映照得璀璨不已。 聂贺尘喉头艰涩的滚动好几圈,最终还是忍住那股冲动,没喊出孟秋潆的名字。 因为她的腰,此刻正被詹锦寒搂着。 她早已经不属于他的了。 于是,深深呼吸一口气后,他装作不认识,直接忽略掉她,只阴阳怪气的冲着詹锦寒说道:“詹董,今夜是我女儿的订婚宴,你是不是走错门了?聂氏可没给你送请柬。” “是我邀请詹叔过来的。”裴熠词气人的本事,真是一茬接过一茬。 聂贺尘越发恼火。 他对裴熠词心存偏见,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因为裴熠词跟詹锦寒的关系比较密切。 “你绝对是来克我的,小畜生!”聂贺尘抬起食指,指着他的鼻梁骨一顿臭骂:“想让我承认你做女婿,门都没有!” 说着,言辞严厉的转向聂惊荔:“你这个不孝女,赶紧给我回家!我必须要罚你去跪祠堂,让你好好反省反省。” “我不回去。”聂惊荔抓紧裴熠词的胳膊,忤逆道:“我和自己喜欢的人结婚,有什么错?” “你!”聂贺尘气急攻心,想伸手拽她回去。 裴熠词将她护到身后,说:“聂叔,这不是荔囡的错,你要罚就罚我。” “好,这是你自找的。那现在就去聂氏祠堂给我跪着!跪不够七天,不准给我出来!” “爸,你凭什么这样对他?这又不是他一个人的错。如果要跪,那我也一起跪,跪到你消气为止。” “行,那就去跪着!”聂贺尘是铁了心要惩罚他俩的:“跪完也别指望我会让你们在一起。” 孟秋潆捏紧玉手,心口一阵揪疼,忍不住说:“孩子们都是两情相悦,何必棒打鸳鸯?他们这么相爱,你难道就忍心拆散吗?” 她眸底隐着一抹酸楚,很想哭。 聂贺尘怔忡了下。 少顷,口吻平静冷绝:“这是我聂某的家务事,詹夫人别太菩萨心肠。” 孟秋潆看着他冷硬的侧脸轮廓,又看看站在不远处的梁清楹母子,苦涩笑了笑,闭声。 小玺歪着小脑袋,一直盯着她看。 看了很久很久,他终于想起自己在哪里见过她了,不禁童言无忌的大叫一声:“啊呀,妈妈……她就是爸爸藏在皮夹里的那位漂亮姨姨。” 可惜烟花盖过他稚嫩的声音,聂惊荔没有听清楚。 梁清楹捂住他的小嘴巴,叫他别乱讲话。 聂贺尘见孟秋潆未再继续求情,反而如遭毒蚁蜇心,浑身难受不适。 “还愣着干什么,现在就给我滚回家领罚!”他呵斥聂惊荔和裴熠词。 这场订婚宴,注意无法进行下去。 肖含漪向亲朋好友表达歉意,让他们当作中秋宴会,不要介怀。 末了,在聂贺尘先愤怒的离场之后。 她拉住孟秋潆的手,说:“秋潆,咱俩好好叙一叙。贺尘那副暴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不会真为难阿荔跟阿熠的,你别担心。” 孟秋潆视线从聂惊荔那抹清艳的背影收回来,凄凉一笑:“我真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看她受委屈,也帮不了。” 肖含漪递杯红酒给她,“那你打算在粤城住几天?” “四五天吧。但目前出了这样的情况,我也不放心那么快回去。” 她想要私下找聂贺尘谈一谈。 第158章 做做样子 荔子酒馆,小后院。 烟花的光影,在半空忽明忽暗。 热搜榜上的接吻小视频,在这场大型的官宣告白之中,显得只是一个助兴的前奏。 根本无人在意聂惊荔和裴熠词究竟是不是背德的关系。 因为网友们只认定有结婚证的才是正主。 所以,詹墨濂在这场自认为精心策划的舆论中,输得一败涂地。 他抓着酒,一杯接着一杯的往喉里灌,仍浇不灭满腔的戾气。 方薛胸口也十分淤堵的说:“濂哥,我早就跟你讲了,这件事不能拖沓这么久才曝光出来。你看现在……唉,全网的女生都在许愿接一个像裴熠词这样浪漫有钱有颜的男朋友。害我差点也想许愿一个,你真的斗不过他了。” “斗不过?”詹墨濂灰蓝眸掠过一抹似笑非笑的冷意。 下秒,手势往地面一掷,酒杯即刻从掌中脱落,摔个七棱八瓣。 他病娇的说:“我也没想过要斗赢他,我就是想搅这淌浑水,膈应他而已。他就算和聂惊荔领证了又如何?我偏要做个三,勾引聂惊荔婚内出轨,到时候,我舅母绝对会为我作主。” “你别异想天开了濂哥,聂惊荔绝对不可能被你勾引出轨的。” “若勾引不了,那我就制造误会。”詹墨濂似寻到新乐趣:“总而言之,我一定要让裴熠词气得鸡飞狗跳。” …… 聂家老宅。 聂姑婆今晚在拜月娘,没有去参加订婚宴。 她说等聂惊荔结婚那日再出席也不迟。 于是,在家里刷视频的时候,就第一时间看到聂惊荔和裴熠词领证的消息。 “唉哟,这……这怎么是跟裴熠词领的证?” 起初,聂姑婆以为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还特意戴上老花镜多看几遍,才敢确定。 “嗐,太不像话了,怎么能这样乱来呢。贺尘估计要气坏了。” 自言自语没多久。 聂贺尘果然裹挟着雷霆之怒回来了。 他一进院门就到处找棍子,生气的说:“敢诱拐我聂贺尘的女儿,我今夜一定要把这个畜牲的腿给打断了!” 聂姑婆听见动静,连忙从屋里出来,阻止他:“有话好好讲,别动刀动枪的。我也已经看到新闻了。阿荔既然喜欢,那就尊重她的选择,成全她。” “姑,您让开。您都不知道裴熠词这个小牲畜有多么豺狼野心,连他父母都约束不了他。以后保不准把咱们家的祖业都给吞并了,那我聂贺尘岂不是白忙活一场,全便宜了这个混账东西!” 他所有的财产,要留给他的女儿,留给他的孙宝。必须姓聂的孙宝! 可现在,跟聂惊荔领证的人是裴熠词,他完全无法掌控。 他怕聂家的财产全部易主,香火也就此断绝了。 “阿熠才不是豺狼。”聂惊荔站在月光之下,声音再次铿锵有力的维护裴熠词:“你根本就没了解过他最真实的一面。” 她掏出心里话:“你总说裴竞琢重情重义,可你却不知他的心思从不在我身上,也不知他想和我协议结婚吞咱们家一半的财产。” “更不知,只有阿熠会事事为我考虑。” “在竞琢想签结婚协议的时候,他会讽刺他哥,为我争取权益保障。而在我埋怨你的时候,他也会为你说好话。也会放下高高的身份,陪我去摘菜挖土豆酿酒,虽然看起来都是一些不足挂齿的小事。” “可这正不是结婚的意义吗?夫妻之间只有同心协力,互相扶持,一个家才能真正的完整。而不是整天貌合神离,只顾着自己的利益,各盼各的。” “我从小到大,也没求过您什么。但这一次,我想求您接受阿熠,好吗?爸……” 聂贺尘闭了闭眼眸,藏住眸底的湿热,依旧冷厉说:“先给我去祠堂面壁思过,我现在不想听你们说话。” 实际上,聂惊荔这番话已经种进他的心田里。 但一时半会又拉不下面子。 他还再需要一个台阶。 聂惊荔扯扯裴熠词的衣袖,带他先去祠堂跪一晚。 “咱们就做做样子,我敢肯定,我爸今夜会失眠过来巡视的。” 第159章 白色大糕 深夜,书房。 窗外月亮孤冷的高悬在空中。 夹在指间的雪茄燃到快烫伤手了,聂贺尘才缓回惆怅的心神。 今晚,聂姑婆跟他聊了很久,说:“我的婚姻不顺,你的婚姻也不顺,别再让阿荔的婚姻也不顺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如醍醐灌顶。 聂姑婆年轻时,曾嫁给南洋大马一名富商,却因家族争权,导致她两个儿子全遭人暗算毒害。 后来,富商怕她也受牵连,强行跟她离婚,让她回来粤城远离纷争,不准再去大马。 而没多久,富商也出意外了。 这些事,没几个人知道,连聂惊荔也不知道。 她总笑盈盈的对外面的朋友说:“我家那个死鬼,太风流,三妻四妾的。我就跟他离婚了。” 然,每到夜深人静,她总是独自以泪洗面。 “贺尘,姑只有你和荔荔两个亲人了。姑那年回来青芙镇,荔荔只有三四岁,是我一路看着她长大的。我不希望,她步入咱们的后尘。” 她一双眼眸,历尽沧桑:“虽然阿熠表面看上去逆宗逆祖,与家族割裂。可你仔细想想看,裴氏有多少旁支在盯着继承权这块大肉。他能自立门户,我反而觉得是件好事。以后才可以和荔荔共同经营好聂氏集团,不必被卷入家族的勾心斗角之中,多好。” “姑觉得,众多豪门世家子弟里,真的没有谁比他更适合做你的女婿了。你好好考虑考虑,千万别再意气用事。” …… 祠堂,灯火长明。 桌案摆着许多供品。 聂惊荔和裴熠词虔诚的跪拜了半个钟,肚子突然有点饿。 她淘气的说:“爷奶,我先拿两盘供品填填肚子哦,改天再买更多好吃的来供奉您们。” 随后,端起一大盘水果,叫裴熠词也端一盘月饼,挪到小厅堂去吃。 “这样做,会不会对祖宗不敬?”裴熠词其实也饿了,一边切月饼,一边问。 聂惊荔捏着小叉子,先戳一块咬进嘴里,说:“不会。拜完祖宗的供品,本来就是可以吃的。这个月饼真好吃,你快尝尝。” 裴熠词却说:“我想尝尝那盘白色的大糕,没吃过。” “哪个白色大糕?”聂惊荔一时没想起来。 “就印着花好月圆的那盘大糕。”他盯很久了。 聂惊荔这才恍然大悟:“哦,你说的是月糕啊?但可能有点硬,硌牙。你想尝尝的话,那就去端过来,它是我今天早上亲手印出来的呢。是不是很好看?” “嗯,很好看。像雪做的月亮一样。” 可真会形容。 聂惊荔灿笑,偏要纠正他:“它不是雪做的,它是白糖浆和糯米粉做的。” 裴熠词也轻轻笑了下,重新比喻:“那它是白糖糯米粉做的月亮。” 明明是一块再平常不过的秋月糕,可经过他的语言这么一渲染,莫名变得很浪漫。 聂惊荔感觉自己以后会更加反复的爱上。 因为,这是裴熠词说的……月亮。 从来没有人这样说过。 他是第一个。 第一个会夸秋月糕的男人。 他也像月亮一样,照暖她的心…… …… 良久。 天上的月亮,越发皎洁。 就在聂惊荔靠在裴熠词的肩膀昏昏欲睡之际,堂外倏忽响起一道低沉的咳嗽声。 俩人即刻惊醒,又匆匆跪回蒲团上。 第160章 心里爽了 聂贺尘踏着天井的月光走进来,望着他俩跪得笔直的背影,声音沉沉:“别装了。” 他方才早就看到二人互相偎依在小厅堂里打磕睡。 这是他未预料过的画面。 他万万没想到,像裴熠词这样心高气傲的一个人,竟然真会在聂惊荔面前流露所有柔情,甘愿陪她过来祠堂罚跪。 “爸,你消气了吗?”聂惊荔欣喜的转过头,却不敢贸易站起身。 聂贺尘绷着张冷脸,居高临下的盯着她说:“别高兴得太早。我还要再考察考察他,如果他后期表现不合格,我定然不会把继承权交给你。” “什么样的表现算不合格?”聂惊荔想让他列出一个标准:“是不能跟您抬杠吗?” “全凭我心情决定。”聂贺尘故意刁难,但内心已经开始在接受了。 聂惊荔没看穿,蓦地又赌气说:“您定这样的标准根本就不公平。心情好坏都是你自己在讲。” “还有,你不把继承权交给我,那是打算交给谁?你在外面,还有别的私生子吗!” “胡说八道。” 父女俩的暴脾气都是一点即燃,“你不听话,我就全交给小玺!” “小玺又不是你儿子!” 聂惊荔将火药味升级,通通戳开:“他姓殷,是o型血。你的血型能匹配出一个o型血的孩子吗?” “你……谁跟你讲的?” “小玺的脚受伤那天,我就知道了。所以你别总是拿继承权这件事来施压我。” 她不知道聂贺尘的真正良苦用心,是想逼她成长,逼她有斗志心。 聂贺尘偏要再刺激她:“对,小玺确实不是我亲生的。但又如何?只要我想让他录入聂氏的族谱,那他就是聂家人,可以拥有我全部继承权!” “行啊,那你就去录吧。”聂惊荔似无所谓的说:“我以后生的孩子,也不姓聂了,全部姓裴。然后等你把继承权一转交,我就让裴熠词把聂氏集团弄垮了,让你哭去!” 说着,拉起裴熠词的手臂,负气道:“咱们走,不用跪了。” “你……你这个不孝女。”聂贺尘差点气吐血:“当着列祖列宗的牌位,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言论,还不快给我跪下去磕头认错!” 聂惊荔全当耳边风,拉着裴熠词往外走。 “你!你真是要气死我,我聂贺尘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一个刁童。”这句话既无奈又宠溺:“也罢,算爸爸怕你了。你回来,只要我的第一个外孙姓聂,爸爸什么都答应你。” “你发誓。”聂惊荔窃喜的停下脚步,没想到发疯这么管用。 聂贺尘站在长明灯前,郑重承诺:“爸爸发誓。” 他就她这么一个女儿,可不能失去她。 “不过,你的荔子酒馆还是得按照约定,先做出一番成绩,爸爸才能让你在公司挂职。” “我会做出成绩的。”聂惊荔信念坚定:“我一定会成功。” “但是,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就是小玺,他是谁的儿子?你干嘛要替别人养儿子?” 聂贺尘:“这些事,你不要问。也不要在他面前提他身世,等他以后长大,清楹自己会告诉他。” 他说着,叹了口气:“清楹心地很善良,你不要错怪她。当初,我把她带回家里养胎,她是极力反对的。但爸爸看你整天无忧无虑的,不争也不抢,真的很焦急,才出此下策想逼一逼你。” “这一切,都是爸爸叫她配合演的戏。清楹心中只有她丈夫,爸爸心中也只有……”你妈妈。 后三个字,他咽在喉里。 “总之,这些年来,爸爸没跟清楹发生过任何关系。爸爸身体不行,也提不起那些兴趣。” 他全部坦白。 因为在孟秋潆离开他的那一年,他因伤心过度,日夜汹酒,把自己的身体都弄出了毛病,致使性功能发生了碍障。 “你俩也该累了,先回去休息吧。”他流露一副慈父的面容说。 聂惊荔嘴角开心上扬:“谢谢爸。” 裴熠词规规矩矩的跟着开口:“谢谢聂叔。” 聂贺尘却突然不满:“叫什么叔,叫爸!” 裴熠词:“……爸。” “这还差不多。”聂贺尘故作严肃:“以后要是敢让荔荔受半点委屈,我绝对饶不了你这个混账东西。” “您放心,爸。”他越叫越顺口:“我绝不会让荔囡受半点委屈。” 聂贺尘心里爽了,忽然感觉,能天天被这个家伙喊爸也是挺自豪的一件事。 这下子,那些老董事,估计更羡慕他了。 思及此,口袋里的手机正巧传来一声短讯提示音。 这大半夜的,是谁发来信息? 他狐疑的瞧了眼。 一个陌生号码。 【贺尘,你明天有空吗?我想和你见一面。】 无疑是孟秋潆发来的。 【你还记得我手机号?】 他的号码一直没更换过。 孟秋潆:【早就忘了,这是含漪给的。方便见面吗?】 实则,她并没有忘记,只是不确定他是否依旧用着这个号码,所以询问了一下肖含漪。 聂贺尘心头堵塞:【有事直说,没必要再见。】 孟秋潆:【行吧,不见就不见。】 俩人互相怄气。 聂贺尘暗暗攥手,最终还是自己先服软。 【想见我,明天就来公司。只能你自己过来,我不想看到詹锦寒!】 第161章 插手不了 清晨,聂家老宅。 阳光透进窗扉,点缀在书桌那柄红桃粿扇上。 聂惊荔被裴熠词亲醒。 “干嘛起这么早?”她鼻音懒洋洋的,还没睡够。 裴熠词穿上衬衫,温声说:“我妈发信息过来,叫咱俩去外婆那边吃早餐。应该是要训我。” 昨夜在公开场合,为了家族颜面,她不好当场发飙。 聂惊荔听到这话,只好迅速爬起来洗漱。 五分钟后。 俩人一起下楼。 小玺昨夜留在这边睡,一大早就坐在门廊边的小板凳,抱着一块秋月糕啃着。 “姐姐,姐夫,你们要去哪?” 自从那次脚受伤,他整个人都抽条瘦了一大圈,看上去没那么虎头虎脑了。 聂惊荔答非所问:“你怎也起这么早?” “我肚子饿了呀。姑婆和妈妈还没起床,爸爸早早出门把我吵醒了,我就自己先找点东西吃。” 他几乎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聂惊荔疑惑:“爸爸那么早出门干嘛?” “我哪里知道。”他童言无忌的说道:“可能去找那位漂亮阿姨了吧。” “哪位漂亮阿姨?”聂惊荔忍不住和他多聊两句。 “就爸爸藏在钱包照片里的那位漂亮阿姨啊,我昨天晚上看见她在酒店里。” “在酒店里?”聂惊荔拧眉。 昨晚来参加订婚宴的豪门太太有十多位,聂贺尘是和谁家的老婆有纠缠? “小虎头,你可别乱说话。” 聂贺尘说他身体不行的,应该不可能再和别的女人发生情感吧? “我才没乱说。”小玺有些急眼:“你不信的话,我可以去拿爸爸的钱包给你看。” 聂贺尘昨夜跟他睡一张床,钱包就放在床头柜上呢。 “行行行,我相信你,不用去拿了……” 聂惊荔话还没讲完,小玺已经拔腿蹿了个没影。 裴熠词说:“看看也无妨。” 他怀疑小玺说的是孟秋潆,他想求证一下。 聂惊荔点点头:“好吧。” 不消片刻。 小玺抓着钱包跑回来了,“姐姐,你快看,就是这个漂亮阿姨。爸爸经常偷偷看着她,都被我发现好多次了,可妈妈也不生气。” 聂惊荔接过钱包,眼睛不由自主的瞪大几分:“这是……潆姨?” 难怪和詹锦寒不对付,原来是觊觎着人家的老婆。 “这个老风流鬼,有性功能障碍还整这么一出!” 聂惊荔怎么想都不敢联想孟秋潆会是自己的母亲。 裴熠词神情平静的替她把钱包合上,捋捋她额前的小碎发,说:“别气,可能是年轻时期的多角恋情。咱们先去外婆那边吧。” 他明显想暗示她,却又担心她难以接受这个真相。 毕竟,她曾说过,从小到大,她的世界就只有她爸爸。 这早已成为她所认知的固定模式。 她从没想过要去寻她母亲。 “嗯好。”聂惊荔叫小玺把钱包放回原位,内心虽有万千疑问,最后还是选择压下了。 隔壁,肖家。 肖含漪独自一人坐在餐桌前等着他俩。 “妈。” “伯母。”因为还未举行婚礼,也未喝改口费茶,且加上聂惊荔本身对妈妈二字也挺陌生,便喊不出口。 “坐到伯母这边来吧。”肖含漪脸上始终笑盈盈的,并不像生气的样子。 看来多虑了。 “你快告诉伯母,你和阿熠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她更像是要来聊八卦的。 聂惊荔尴尬笑了笑,硬着头皮说:“七年前就认识了。那年阿熠来探亲……” 她不意思再讲下去。 肖含漪若有所思:“所以,你俩偷偷谈了七年恋爱?” “冇。我们只谈了两天,分手了七年。”裴熠词语调云淡风轻的接住话茬。 肖含漪:“……” 只谈了两天,就爱得要死要活的? 现在的年轻人,谈恋爱都是这么随意又轰烈的吗? “那你哥,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俩的关系?” “没有,竞琢最近才知道。”聂惊荔撒个小谎:“对不起,伯母。竞琢原本很生气,是我求了他很久,他才心软成全我和阿熠。你千万不要骂他。” 这样的说法,可以暂时消除肖含漪的疑心,不会猜到裴竞琢还和温蓠藕断丝连着。 可下秒,肖含漪却笑着说:“没关系,伯母思了一夜,也想通了。既然你跟阿琢注定无缘分,那伯母就给他安排别的联姻对象。澳城谭家的小女儿,伯母也甚是喜欢,找个恰当的时机跟他谈谈,让他回来见一面。” 聂惊荔:“……” 裴熠词:“……” 他哥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如果跟聂惊荔结婚不成,肖含漪果真会再给他安排下一个联姻对象。 这次,想推卸掉,应该很难。 “完了,咱们帮不了你哥了。”吃完早餐,回珠悦湾时,聂惊荔不禁替裴竞琢和温蓠感到担心。 “你赶紧打电话告诉他,让他好有个心理准备。” “好,我现在发信息给他。”裴熠词陷进客厅的沙发里,握着手机,编辑文字。 聂惊荔倚在他的左肩膀,再度询问:“你妈妈到底为什么不准你哥跟温蓠在一起?还不能告诉我吗?” 这件事,挠她好久好久了,她今天一定要问个明白。 “因为,”裴熠词停顿打字的动作:“温蓠的母亲曾害死我妈最好的闺蜜。” “啊?”聂惊荔惊诧:“温蓠的母亲害死你妈妈最好的闺蜜?可你哥跟温蓠不是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吗?” 她怎么感觉关系好乱,错综复杂的。 裴熠词轻淡颔首,重新叙述:“我这样跟你讲吧,我妈和温蓠的母亲,还有另一位闺蜜,在大学时期,原本是义结金兰的好姐妹。” “后来,我妈和另一位闺蜜嫁入港城豪门。” “而温蓠的母亲却未婚先孕,据说渣男不负责任跑了。” “我妈对此深信不疑,在温蓠出生后,也常常把温蓠带来家里和我哥玩。” “直到有一年,另一位闺蜜发现温蓠原来是她老公的私生女。而且,温蓠的母亲之前还间接害过她流产,她一时无法接受,就活活气疯了,后来在精神病院里自杀。” “所以我妈,一直没办法释怀,尽管这不是温蓠的错,但她始终觉得自己若接受温蓠,那将对不起她那位姐妹。” “原来是有这样的渊源。”聂惊荔的鼻子蓦然酸溜溜:“难怪伯母会千般阻挠。本来我还在想,伯母也不像那种刁钻刻薄的恶婆婆啊,没想到……” 这种事,她也不知道要怎么评判才好。 只是揪心的叹叹气:“那,你哥和温蓠,是不是真的永远不能领证结婚了?” “看他们自己的缘分吧。”裴熠词抬起左手臂,搂住她脖颈,俯头在她嘴角亲了亲:“他们的因果,咱们插手不了,管好自己就行,别徒增烦恼。” “我相信我哥,自会解决。” “嗯,好。” 第162章 别装清流 正逢节日期间,公司各个部门都放假了,只有调休的保安在值岗。 孟秋潆按照约定,独自乘坐电梯,上去聂贺尘的办公室找他。 詹锦寒则留在楼下大堂等着。 他相信孟秋潆不会再和聂贺尘旧情复燃,所以很放心。 专属电梯直抵董事长办公室。 内部的一切装潢布置,仍是孟秋潆最熟悉的模样。 他们曾经在这里做过多少亲密的事情,而今就有多么的满目疮痍。 深深呼吸了两口气,她抬步走到会客区的沙发前。 聂贺尘已煮好一壶茶,声音听不出任何感情,淡淡的:“坐吧。” 孟秋潆犹豫半秒,尽量坐远些,与他拉开一定的距离。 聂贺尘瞧着她的举动,心中虽有些不痛快,但还是没讲什么。 毕竟,她现在是别人的妻。 “想谈何事,就快点讲吧。我今天还有其他重事要处理。”他递杯茶给她,自始至终,还是很嘴硬,丝毫不流露悔恨。 孟秋潆早就习惯了他这副德性,也早就对他心寒了。 她没有喝茶,直接开门见山的说:“我没有别的事,只是希望你能够成全咱们女儿的婚姻。” 咱们女儿……这四个字,包含了多少情感在里面,可聂贺尘听着,却心如刀绞。 “你还好意思说她是咱们的女儿?”他喉头哽涩冷笑:“当初,你把她扔在车里,去和詹锦寒开房翻云覆雨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她是咱们的女儿!” 他永远忘不了那一幕,天寒地冻的雨夜里,一岁多的小惊荔在后车座里哭得差点窒息了。 尽管知道当时是孟秋潆故意要用这种方式折磨报复他,但他还是无法原谅。 “她那么小,你都忍心弃她于不顾,现在何必来装什么慈母!” “那你自己呢?”孟秋潆心情平静的与他对峙:“荔荔满月那会,突然半夜发高烧,我手足无措的给你打电话,你却说梁清楹流产了,要在医院里陪她,叫我自己送荔荔去医院!你当时可有想过,她是咱们的女儿?” 她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你又何尝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你心里眼里只有梁清楹,而我只不过她的替身罢了,你从来就不会珍惜我,也不会珍惜咱们生的女儿!” “若不是因为家族落魄,欠了你那么多恩情的话,我当时早就抱荔荔和詹锦寒远走高飞了。你别以为我今天是来低声下气的求你!我告诉你,聂贺尘,你若再为难荔荔,那我就公开我的身份,让你鸡飞狗跳!” 说完,她顺手抓起那杯微烫的茶水泼到他脸上,冷嘲热讽:“你我都不是合格的父母,谁都别装清流。” “你……”聂贺尘抹掉脸庞上的茶水,并没有冲着她大发雷霆,只说:“你要是敢让荔荔知道你的身份,那就休怪我以后天天上门去骚扰你,让你和詹锦寒也过不下去!” “你,你这是什么卑鄙龌龊手段?你有病吧,聂贺尘。”她今日真不应该过来这一趟。 聂贺尘满不在乎的说:“论卑鄙龌龊,我有詹锦寒卑鄙龌龊吗?明知你是我妻子,还敢在婚内勾引你出轨,那也别怪我到时候以牙还牙讨回来!” “神经病,你真是有病了,赶紧去看医生吧!”孟秋潆赶紧跑:“我要回去了,希望你能听进去我的话。就当作好好弥补荔荔一次。” 而她,永远也不可能公开自己的身份的,因为她没勇气。 她不希望聂惊荔知道她是这样一个糟糕透顶的母亲。 往后余生,就以“潆姨”的身份,默默的关注着她,陪伴着她吧。 有些真相,不一定要开公,才是好的。 不公开的真相,或许有遗憾,但也或许能收获更完美的结局。 她相信聂惊荔也不希望自己原有的生活轨道被打乱。 就祝她无忧无虑,事事顺遂吧。 第163章 人妻工程 自中秋节过后,荔子酒馆的生意更加火爆了。 聂惊荔每天忙得晕头转向,都没闲暇时间和裴熠词你侬我侬的。 有时忙得太晚,就直接在酒馆这边睡。 裴熠词不敢有任何怨言,因为他最近也很忙,经常要去出席各种商业会议。 于是,詹墨濂趁机钻空子,夜夜来光顾荔子酒馆,还安排人抓拍一些自己和聂惊荔的错位照片,私发给裴熠词。 裴熠词这天晚上刚好从狮城回来,看到这些照片的时候,却只是浅浅的勾唇冷笑了下。 随后,拨通詹锦寒的电话,光明正大的告状:“詹叔,您知道詹墨濂在粤城搞什么工程吗?” 詹锦寒跟孟秋潆比原计划在粤城多逗留了半个月。 俩人原本是想去荔子酒馆,品尝聂惊荔酿的招牌挂绿酒的。 但由于上回与聂贺尘争吵了一番后,便一直在做着心理建设,还未再去见聂惊荔。 而此时,詹锦寒正巧陪孟秋潆在济桥古城楼附近散步消食,听着裴熠词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语,甚是疑惑:“他在搞什么工程?” 他来粤城这么多天了,都没有告诉詹墨濂。 裴熠词嗓音清徐邪气:“搞人妻工程。他一直在觊觎阿荔,整天往荔子酒馆跑。詹叔,您得给我做做主。” “你说什么?他一直在觊觎阿荔?这小子,是疯了吗?我现在给他打电话,训训他。” “先别打,他现在应该就在荔子酒馆,您跟潆姨过来。” 既然要玩,那就陪詹墨濂玩一场大的。 看看谁才是最终的掌控者。 …… 荔子酒馆。 今夜,方樾寒也在。 他过来采访聂惊荔,做一期财经周刊。 采访结束后,两人坐在小后院卡座闲聊着。 “我真没想到,你和裴熠词领证了。怪不得他之前愿意接受独家采访。” “真对不起,学长。我之前不是有意要瞒你的……” “没关系,这些我都明白。”方樾寒释然的笑了下:“你们豪门联姻就是这么复杂。” 他将喜欢藏于心底深处,再也没有机会宣之于口。 从知道她要联姻的那一刻,廉价青涩的暗恋就变得更加一文不值了。 “我祝福你,永结同心。” “谢谢学长。”聂惊荔给他倒酒:“到时一定要来参加我的婚礼。中秋那晚,新闻系群里的那些校友,还有好几个同学群都沸腾了,个个给我私信道喜,害我反而都不好意思了。” “放心,我一定会来参加。”他说着,看看手表,又道:“俞思铃说上次你给的喜糖很好吃,托我给你当面说声谢谢。她今晚去采访一场村篮赛活动,没办法跟我一起过来,应该也差不多快结束了,我得绕去接她回电台。” “好,那你开车慢点,有空再来聚聚。”聂惊荔欲起身送他出门。 “不用送,你先忙你的,今天占用你太多时间了。” “那好吧。”聂惊荔淡笑,站在原处,目送他从小后院的侧门离开。 见狗皮膏药终于走了,詹墨濂拎着一瓶酒和一个酒杯走过来,绅士风雅的说:“聂小姐,可以赏脸和我喝一杯了吗?” 他今天傍晚就过来了,一开始是借着谈订单的名义,想多多接近聂惊荔。 后来方樾寒过来采访,聂惊荔便叫负责对接澳城代理商订单的高管来招待他。 她在青芙镇成立了一个工作室,有的负责管理荔子酒馆。 有的负责七日蔬平台。 裴熠词说,七日蔬平台到时会再升级,扩大区块链,将一些非遗手作,也传输销售到海外。 他分明包藏私心,想让她的古法荔枝酒销往全球。 看詹墨濂特意拎来一瓶酒,聂惊荔没有拂他面子,重新坐回卡座。 “詹先生每日都这么闲吗?” 詹墨濂放下酒杯,给她斟个半满:“我之所以自己当老板,就是因为不想每天都上班。不像裴熠词,金钱有了,权势也有了,还每天忙得像狗一样,都没时间陪伴你。” 聂惊荔:“……” 他这是想挑拨她和裴熠词的感情? 那可打错算盘了。 聂惊荔淡然回击:“因为我最喜欢他卖力工作的样子,所以他得极力表现。詹先生你可能不懂,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情趣。” 詹墨濂:“……” 怎么不是他预想中的情绪? 难道不应该失落? “若没有别的正事要谈,那我就先去忙了。詹先生,您自便。” “等等。”詹墨濂伸手拦住她的去路:“今后一段时间,澳城的订单,我会亲自负责对接。因为谭千霓逃婚了,听说裴谭两家想联姻,不知躲哪去了。” “什么?谭千霓逃婚?”这,还真是个大消息。 估计肖含漪又要头疼了。 “对,她爸气坏了,派人到处在找。所以,我希望咱们能够心平气和的合作。毕竟,我也是真的挺……欣赏你的。” 话落间,他抬高手臂,想碰一碰她的头发。 聂惊荔有所察觉,正要往后退两步。 倏忽,正门那边传来一道训斥声:“墨濂!你这臭小子在干什么?” 听见熟悉的嗓音,詹墨濂回过头,满脸诧异:“舅父,您怎么在这?” 詹锦寒阔步上前,恼羞成怒的先掴了他一巴掌:“你这个臭小子,真是色胆包天,竟敢觊觎小荔!她可是阿词的妻子,是你能肖想的么?赶紧给我回南洋!” 詹锦寒的掌力很强,詹墨濂的耳朵一阵轰鸣,痛得心脏都在抽搐:“舅父,您打我?我做错了什么事,您要这样打我?” “你觊觎阿词的妻子,难道不该打吗!”詹锦寒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聂惊荔是孟秋潆的女儿! “又是裴熠词。您事事护着裴熠词,都忘记我才是您一手养大的亲外甥了。”詹墨濂的灰蓝眸泛起破碎的泪水:“我就算觊觎他的妻子又怎么了?” “舅母之前就说过,只要是我喜欢的女孩子,都会给我作主。那我现在就是看上裴熠词的妻子了,又怎么了!” “你这个臭小子,还不知道错是不是?”詹墨濂又想扬起手掌掴他。 孟秋潆连忙阻拦:“别生气,锦寒。小濂只是一时不懂事。” “不用你假惺惺怜悯我!如果你无法替我做主,那就永远别希望我会接纳你做我舅母!” “混账!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詹锦寒果断又掴了他一巴掌。 血丝立即从嘴角溢出来。 詹墨濂神情悲痛的笑了笑,捅出惊天秘闻:“凭什么您可以觊觎别人家的妻子,我就不能觊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