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觉得这样想有什么不对的，人心都是偏的，在知道先生就是魔王后，我就怎么也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和其他人一起同仇敌忾的看待魔族了。


    当然了，虽然没办法站在勇者那一边对抗魔王，但要是魔王有毁灭世界统治人类的念头，我还是会帮着劝一下的，前提是魔王愿意听我说话。


    还在胡思乱想的我并没有注意到先生停下了敲击的动作，然后我就听到了先生的声音。


    「想不想去魔界瞧瞧？」


    「...诶？」


    听到先生的话，我还有点懵，等我完全回过神来的时候，先生已经将我的反应当成了默认，并带着我瞬移到了深渊边上。


    等等等等！这剧情发展的也太快了吧！


    我在先生跳下去前及时拦住了他，死死抓着他的手不送开。


    「我、我们真的要去魔界吗？」


    先生偏头看我，表情看上去有些疑惑。


    「你不想去吗？」


    我被噎了一下，「想是想，但是...」


    魔界是先生的家乡，也是先生长大的地方，我当然是想去看看的，但那也得看看时机吧？


    我不太确定先生这么做是不是打算跟我摊牌魔王的身份了，但在他正式开口之前，我还是得装不知道才行。


    这么想着，我平復了一下心情继续道：「就我们两个人跑到魔族的大本营...不太好吧？」


    先生微微挑眉，「怎么不好了？」


    「太危险了啊。」我硬着头皮说，「要是被魔王发现，被当成了敌人那可就糟糕了。」


    先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半晌，他才慢吞吞的开口道。


    「有时候我真有点分不清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要不是知道真相，我可能真的会被你骗过去吧。」


    我心中咯噔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知、知道什么？」我结结巴巴的说。


    先生勾勾唇角，对我露出一个几乎可以倾倒众生的迷人微笑。


    「那天在皇宫里，你不是都在钟楼上看到了吗？」


    好的，我完了。


    不不不，我觉得我还能拯救一下！


    「什么皇宫什么钟楼！我不知道！」


    「你确定还要在我面前装傻吗？还是说你觉得我会被你这么拙劣的演技骗过去？」


    「......」


    挣扎失败。


    先生低低的笑了两声，看向我的眼神带着无奈。


    「我以为这是你想要的。」


    我支吾了半天，都没说出个所以然。


    我也以为这就是我想要的，但是经歷了昨晚的事情，我就不那么确定了。


    半晌，我用自己都差点没能听清的声音喃喃道。


    「...我只是不想离开先生。」


    如果装一辈子的傻就能得到先生的爱，哪怕是只是虚假的逢场作戏，我也愿意。


    就算再不甘心再难受，和与先生彻底断绝关系比起来，也不值一提。


    现在的我就是这么想的。


    出乎我意料的，先生居然听见了我说的话，还听得一清二楚。


    「你若是想走，我不拦你。」


    「我没有！」我想也没想就反驳道，「就算您赶我走，我也不会走的！」


    先生看起来更无奈了，「那你还在担心什么。」


    我顿了顿，露出委屈的表情。


    「我只是害怕...」


    「害怕什么？」先生耐心的问。


    害怕你讨厌对你抱有那种心思的我。


    我张张嘴，到底还是没能把心底的话说出口。


    真要说出来了，我才是再也不会有机会了吧？


    「害怕什么？」


    先生又问了一遍，「不能告诉我吗？」


    先生微微皱眉，似乎很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


    看着这样的先生，我突然有些恍惚。


    可是不说的话，我也没办法光明正大的站在先生旁边啊。


    也不知道哪来的胆量，在先生又一次开口喊我名字的时候，我抿了抿唇，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


    抬手，闭眼，屏住唿吸，踮起脚尖...这些步骤在我脑海里不知道演练过了多少次，真正做起来还是让我忍不住心跳加速。


    感受着唇上柔软微凉的触感，我动了动睫毛，没敢睁开眼，只是在心中期待着时间能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可以的话我也喜欢时间能够定格在此刻，但可惜我并没有停止时间的能力，所以在保持了这个姿势两秒后，我赶在先生发怒前退开了。


    「您现在知道了吗？我的心情。」


    我缓缓露出了一个悽美的笑容，明明害怕得不行，却固执的不肯移开视线，连眨眼都不敢，生怕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会掉落下来。


    等感受到脸庞划过湿润的痕迹，我就知道我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再之后我就彻底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泪意了，豆大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不停地从眼角滑落，我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抑制住呜咽的本能，勉强维持住了自己的最后一丝形象。


    而先生却像是还没从那个吻中回过神，好半天都保持着愣愣看着我的姿势动也不动，等到我开始落泪了才如梦初醒般眨了眨眼。


    「你——」


    先生看着我欲言又止，面色复杂，似是受到了很严重的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