裳华闭了闭眼睛:“你去忙吧,我去看着。”
带回来一个小祖宗,她不看着还能怎么办。
南明跑到湖边,手摸着那些桩子,一脸兴奋,回头对裳华道:“大哥,这个怎么玩?我之前在训练营也看到过这些。”
裳华有些心累,看着还没有桩子高的小屁孩,道:“这是练下盘功夫的,以你现在的程度还玩不了,不如过来玩这个。”
南明回头看着她指的方向。
那是棵还算笔直的树,树上挂着个垂下的沙袋。
虽然没有梅花桩有吸引力,但那个也没玩过,南明松开桩子跑过去,手握拳在上面打了几下。
沙袋摇摇晃晃,像个鼓鼓的大肚子,外头缝着的一道白线,就宛如咧开大笑的嘴。
好玩。
南明也咧着嘴笑,往后退了一段距离,助跑之后跳起来一拳打在沙袋上。
沙袋被他捶的重重向后荡去,堪堪都要撞到后面的树枝,甩了一下之后向前摆来。
南明本是笑得得意,在看到那沙袋摆过来之后,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此时耳后也传来一道略显急切的声音:“快趴下。”
趴下?为什么要趴下?
就在这疑惑的一瞬间,南明立在那里没动,眼前一片黑影袭来,他没来得及看清,就被急速摆下来的沙袋正好击中。
小小的身子被撞到三尺开外,噗通掉到地上。
裳华忙走过去,见着一身尘土的小人,双手一提将人拉起来,上下看了看,除了灰头土脸的看上去有些狼狈,好像也没有什么伤。
南明小脸上呆呆的,神情呆滞,似乎是被那一下给撞懵了,任由裳华给他拍身子,眼珠愣愣的看着她,像是一对茫然的黑葡萄珠。
“没事吧?”
听得这声音,南明懵懵的动了一下眼珠,对上裳华的眼睛,他扁了一下嘴,突然鼻子一皱,整张脸挤在了一起。
裳华心头顿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哇……”
一道振聋发聩的响声爆发出来。
裳华以手抚上额头,只觉脑壳子都跟着疼了。
南明张着嘴哇哇的哭,小孩子的声音尖锐响亮,很快就传荡了出去。
春白冬瓜等人很快就赶了过来。
“小姐,这是怎么了?”
裳华一言难尽:“玩沙袋被沙袋给打了。”
“……”
哭声还在继续,裳华头疼的道:“去请个大夫来。”
冬瓜嗳了一声赶忙去请人了,春白见状道:“婢子去拿水和巾子来。”
裳华点点头,看着眼前还在嚎啕大哭的人,叹了口气,坐在地上。
南明的肺不是一般的好,哭声都不带停顿的,雄壮鸿亮,直哭的湖对岸的下人都看了过来。
裳华等了一阵,不见他有停下的迹象,顿时气乐了。
她只是出去办事一趟,回来带了皮孩就算了,这皮孩还上脸了,弄坏了她的聚灵阵,快玩死了她的鱼,敲坏了她的羊拐,现在被个沙袋打了就在这里哭。
“别哭了。”
“哇!”
“你要是不哭,你喜欢我这里的什么东西,都可以拿走。”
“……哇!”
哭声顿一下之后,继续。
裳华终于不耐烦了,眉头一竖,语气满是恶意:“别哭了,再哭打死你。”
“嗝。”
南明抽噎了一下,哭声顿消。
看,还是威胁最有用,裳华揉了揉耳朵,正要说话,却觉身后有几道气息存在。
她回过头去,只见春白站在两丈开外,微张着嘴,她身边有冬瓜,有个大夫模样提着药箱的人,还有个十分眼熟的丫鬟。
几个人都一脸难言的看着她,看起来像是听到了她刚刚那句威胁。
裳华有些讪讪的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春白回过神来,赶忙拿湿巾子给南明的小脸擦干净,那大夫也走过来,给南明检查起来。
裳华往后退了两步,那眼熟的丫鬟走过来,朝她欠身一礼,道:“三小姐,老夫人方才就在娄亭那里,听到这边有孩子的哭声,就让婢子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许老夫人在附近?
她就说怎么觉得这丫鬟这么眼熟,原来是许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翠兰啊。
“没什么事,就是玩的时候不小心摔了。”裳华道。
那大夫此时也检查完了,道:“小公子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胸腹处被撞着了,我开几幅活血化瘀的膏药贴上也就没事了。”
裳华点点头。
翠兰看着灰头土脸却依然难掩漂亮的南明,有些欲言又止。
没事就好,所以说,这到底是谁家的孩子呢?
南明小手撑地,站了起来,因为刚才哭过,眼眶还是红的,噘着嘴看裳华:“大哥,我要去找我皇兄。”
他声音不大,语气中甚至还带些孩子气的委屈,两只小手捏着。
可他的话所有人都听到了。
皇?皇兄?
翠兰和大夫都一脸茫然,瞪着眼珠子看裳华。
裳华扼腕,又一次闭了闭眼睛。
这小子,是专门坑她呢!
带他来玩,玩完了悄悄送回去就是了,他这么表明身份,不是把她往坑里推吗?
果然,翠兰回过神来,已经开始问道:“莫非,莫非这位是小皇子?”
南明点了点头,走过去,用小手拉住裳华的手,晃了晃,一脸乖巧,又带着一点怯怯的委屈:“大哥,我不哭了,你别打死我。”
翠兰眼睛瞪的像铜铃一样。
裳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按捺住甩开手揍他一顿的冲动。
她现在明白了,这小子就是在坑她呢。
外人跟前装的跟什么似的,内心早就黑的不行了。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有南烨这样的歪竹在前,这小的也长成了歹笋。
裳华深深吸了口气,没有理他,看向翠兰:“我今天出去在路上遇到了小皇子,他要来玩,便跟着我一起来了,你去同祖母讲,晚饭就在祖母那边吃吧。”
家中有贵客,断不可能在小院子里随便吃的,留下来用饭是最基本的礼数。
翠兰压下心中因遇到小皇子而生的惊讶,欠身一礼之后退下去。
大夫看了裳华一眼,讪讪道:“小皇子身体金贵,要不我再检查一遍?”
他长这么大,行医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给皇家的人看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