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此次储君的问题,便已经让启兴帝焦头难额。
“陛下。国有储君,社稷之福。国之重事,不当被耽误!”说话的是谢如轩,这位新晋的副相分管范围是礼部,工部。
而今御前会议,两府七相满满当当。陆慷,任国谷,周琦,文国权,朱瑱,谢如轩,石方宇皆是列位。
面对谢如轩的话,启兴帝这次没有再沉默:“朕还年轻,明年才是朕三十岁的生日。谢卿此言,不觉得有些冒犯吗?”
面对天子的质问,谢如轩摆在地上,却坚持道:“国家社稷之事,臣个人荣辱不足惜!”
朱瑱冷眼静观,谢家……竟然也凑了上来。
西府专司军务,对此事有最后的表决权,却不好在此时多做评论。朱瑱不说话,下头的周琪倒是想试试,却最终没有动议。
此时,一直比较沉默的次相任国谷也开口了:“陛下虽然年轻,却七年未有子嗣。先帝之患,臣等为国辅君,不得不察。请陛下体谅,也为国家之事考虑。而今风潮渐起,七年之中,历事之臣未查,这是我们的过失。既然是过失,便必须纠正不足,不可再拖延了。”
任国谷是陆慷的主要助手,若是将朝中的局势换一换。更多时候陆慷像皇帝,而任国谷才是首相。基本上,陆慷一言而定的事情就代表朝廷会郑重对待,而且已经有了结论朝着陆慷所想的方向前进,但具体事务,却是有任国谷在负责。
而今的朝局,陆慷表态的时候已经越来越少了。这是因为陆慷作为首相,他承受失败的代价太高昂,尤其是在面对华言徽,苏默这么几个精力充沛的对手上。
故而,陆氏的运作大体都是由下面人开始进展,试探出了各方反应,将风险降低最小的时候,再由陆慷表态。而陆慷的下面人,便是任国谷为代表的朝廷高官。
或者说,在朝政上,陆慷把握大方向,再由任国谷等人负责具体事务。同样,在具体事务上,任国谷是作为陆慷试探反应的最强招数。这几乎就代表陆慷的最终意向……
场内众人静观变化,及至任国谷开口的时候,纷纷明白了……这是陆氏要发威了。
任国谷开口后,天子张张嘴,终究还是没有说话。
文国权清了清嗓子:“一国储君,何等重要的位置。岂能这么轻率的决定,陛下是没有子嗣,但这并不意味着储君之事就到了动摇国本的地步。陛下还很很年轻,足可以为稳定朝局三十年不止。这样的情况下,早立储君,这不是让陛下未来和储君难做吗?”
的确,国有储君社稷之福。但这并不代表者有储君就是好事。
尤其是在皇帝长寿的时候,对于天子,更是一种灾难。天家无情,尤其是在权力和利益面前,亲情更加冷漠。若是早早立下储君,那么每时每刻都等待着接班的储君突然发现,天子是这么长寿,以至于一直赖着皇帝的位置不走,那该如何?
虽然弒父未必,但随着储君年长,其势力肯定会得到巩固。随着储君势力越来越大,大臣们随时准备着投靠储君等待接班……
那让天子怎么想?肯定会发生冲突的,甚至,为了保证权威,换储君也是有的。
文国权这么一番话说出来,启兴帝面色一肃,有些士气得到鼓舞的模样。
面对文国权的回击,任国谷不动声色:“陛下胸怀博大,怎么会有隔阂。倒是文相公此言,可是在挑拨离间啊?”
“当然不是。”文国权道:“倒是次相奏请陛下在尚且不到而立之年的时候就立储,难道是要讽刺陛下吗?”
说着,启兴帝冷冷看着任国谷,面色不虞。
作为侍读学士,一直在天子身旁的徐天放此刻也是开口道:“臣等以为,此时立储为时尚早,再者,而今外事纷扰,朝中众臣却对此念念不忘,未免有些本末倒置。如此仓促立储难免有让奸人所乘的嫌疑!”
谢如轩听此,瞪大眼睛:“有什么奸人?徐学士,你这是在血口喷人!”
“我看是心虚之人别有用心才是!”徐天放丝毫不退让。
大殿之上,一时间竟然是骂架了起来。
突兀的,陆慷那略带嘶哑,富有威慑力的声音传出:“陛下,微臣以为立储之事朝野譁然,事出有因之事,并不能以时候不当为由推脱。况且国家社稷,不能以私情代替。臣等体恤陛下,却也请陛下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哪怕现在不立储,但立储之事也必须有一个交代。故而,臣以为,现在可以不急着立储,但陛下应当确立立储之意。”
华言殊在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不得不承认,事情的确到了必须解决的地步。整个东府被招惹了过来,事情从一开始就不在华言殊的掌握之中。
但华言殊却不打算轻易妥协,尽管在朝堂上无论是实力还是道理他都居于弱势,但华言殊却还想在拖一拖。
“此事,再论吧……”华言殊吃力地想要起身。
不过陆慷随手又抽出了一份卷宗,道:“那好,陛下。臣另有要事启奏陛下!”
启兴帝无奈地坐下。
陆慷翻开卷张:“臣弹劾侍读学士徐天放,言情不端,姦淫有夫之妇,贪墨公孥,为恤私情安插私人于户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