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默,刘文池,卢象升各自被带了进去。负责引领苏默的,显然就是鸿胪寺少卿侯原。苏默感觉到,侯原面对自己显得有些拘束和畏惧。至于原因,苏默稍稍一想就明白了。
鸿胪寺的配置是一个鸿胪寺卿,鸿胪寺少卿,丞,主簿……
配置显然是单人的,也就是说按理应该只有一个鸿胪寺少卿。既然眼下占据此位的鸿胪寺少卿是侯原,那之前那一位穆帆去了哪里,就不言而喻了。总之不会是好事……
撇去这点遐想,苏默在一个个小美眉宫女的侍奉下被扒光了……
脱得只剩下一身裤衩,然后棉布制的单衣便成了白绸。在法律上,非官人不得衣丝绸。尽管这一条在现实里几百年都没人当回事了,但新科进士们换上白绸单衣,便意味着他们进入了官人的序列。
然后,代表新科进士的深蓝色进士袍便成了赤罗青缘的圆领朝服。
这几位,已然是大华官人了。
随后刘文池和卢象升的腰带从普通皮革变成了光素银带……头上腰间还戴了朵花。
虽然感觉簪花状元帽有些怪怪的,不过苏默还是在小美眉轻柔的双手下表示了服从。
及至看到刘文池和卢象升也是各自一朵花的苏默,苏默这才稍稍平衡了点。国朝以左为尊,榜眼别花在左,探花别花在右。
重新回来的时候,三鼎甲就在大殿里觐见皇帝,三叩九拜。
最后又朝着东西二府等高官行礼,然后才在华言徽,文国权以及徐天放送到了午门。原本这个戏码是东府三位相公要的,但苏默连中三元后,陆慷就再也没提过这一茬。最后变成了华言徽三人。
华言徽三人带着三鼎甲到午门的时候,朗济便接力棒一样地接过了三人。接下来,就是着名的御街夸官了。
朗济送三人到那十分震撼人心的承天门正门,然后,三人行走在只有天子才能走的御道上,其余进士则在左侧门出去。
三人行走在紫禁城中,自然是万千感慨凝聚一心。
苏默居中,刘文池居左,卢象升居右。
三人走在御道上,天下人目光尽皆侧目。苏默气场依旧强大,从容不迫,彷佛做什么都胸有成足一样。
和苏默不大熟的刘文池看着苏默的背影,心中莫名其妙地生出了一股子敬畏的念头。就是这个年轻人,数次挽救了帝国的局势,一个他想想都不愿意与之为敌的人物。好在,他们是同年。如无意外,他们的关系当是亲近而又好的。
想到这里,刘文池莫名地放松了一下。
“跟上,就要游街了。”卢象升轻声道。
刘文池这才发现自己差点就跟不上步伐了,连忙跟上,感激地看了卢象升一眼。
直到了承天门,这里已经搭起了一座席棚,里头高高挂着天子所言的进士大金榜。此刻,顺天府尹以及大兴、宛平两县县令则分别牵着一匹高头大马,两匹马具是血统优良,肤色银白没有杂毛的骏马。骏马上挂红披彩,十分漂亮。
顺天府尹吴芮看着苏默,面带温笑。苏默对这位年事已高的顺天府尹也是颇为尊敬,在帝京这处情势复杂的地方为地方官,差不多是全天下最辛苦的地方官了。但这位老人却能够在此长久为任,且手腕圆滑,处事公正地处理帝京政务。这无疑是富有极高水平和极佳心性的。而且,如无意外,现任的顺天府少尹周辽将会在不久后接替这位年老体衰的前辈。而周辽,就是那日衡王大婚时亲自道贺的顺天府少尹。
对于苏默的恭敬姿态,吴芮倒是颇为赞赏。这位论起能量,这位可是和东西二府里的那些相公有的一拼。
“状元郎,我为你换花披红!”吴芮声音中气十足,苏默顺从地让吴芮将头上的红花换成了金花,这别扭可就更甚了。
紧接着,吴芮又为苏默披上了十字红带,看起来倒是喜气洋洋得紧。
而一旁的两位县令也是如法炮制,最后,吴芮将马鞭给苏默,两个县令也跟着递过去马鞭。
待吴芮再要扶他上马的时候,苏默连道不敢,熟练地翻身上马了。反倒是刘文池有些惴惴,他可不会骑马。至于卢象升,那马术精湛可论进士第一。
三人上马后,后头还有连中三元,状元及第的旗帜高高飘扬。至于什么绿扇红伞,铜锣等乐器,更是大吹大擂。这是苏默的装扮,其后还有榜眼和探花的装扮。
如此热热闹闹的过程中,队伍就这么出了承天门,上了长安街。
气氛由肃穆顿时变味了热闹,值守京师的武卒们维持着秩序。看到三鼎甲出来的京师百姓却是齐齐呼喝欢呼了起来。
已然有不少人听闻了,这一次科举,可谓是百年来最为公平的科举。同样,这一届的进士质量,也绝对是值得所有人欢呼的质量。
更不用说,科举制度保证了寒门子弟鱼跃龙门,翻身做主的机会,一个个由此登科的进士,是最合适不过的励志故事。
至于苏默这位少年英雄的传奇人物,更是不知在京师传扬了多少遍。
谁能不知那“江山代有才人出“的激励。
谁能不闻那“人生自古如初见”的感怀。
谁能不识那“滚滚长江东逝水”的旷达豪迈?
无论励志还是本身见到英雄人物的激动,乃至对这一科进士们的追捧。所有人看到新科进士出来后,都不由发出了嘴洪亮的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