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内这些小吏小卒们纷纷面带不忿,这些人也不是什么老奸巨猾的胥吏。而是由各省集聚洛阳的士子组成的。
洛阳大战,成立幕府的衡王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招收人才的机会。
藉助守城的名义,他几乎是将满城的人才都给收拢了过来。以至于竟然奢侈到用秀才举子充当胥吏的程度。
但同样,这对于这些士子而言也是一个难得的锻鍊机会。
面对古诺的听闻,这些士子早就满心站在了衡王一边。赤子之心最是单纯,也最是能明辨是非。是谁真正在坚守城池护卫百姓,是谁在关键时刻带领兵马逃走,高下之辨,立等可见。
如此鲜明,他们自然不会再犹豫了。
故而,听了古诺在开封城的遭遇。所有人都是愤懑:“开封城那群大老爷们也就知道耍耍官僚作风了,洛阳子民坚守家乡,宁死也不会让贼人一步!”
“不错!旁人不救,难道我们就不能守这家乡,卫我父母了吗?这群渣滓,迟早有他们后悔的一天!”
一群人纷纷攘攘,最后还是赵尔阳看了一眼苏默似乎嗅到了什么信号,于是一声高吼道:“光说这些没用,当务之急还是尽快筹措好徵兵工作,前线作战是越发激烈了。新兵补充,刻不容缓!”
“走!我去游说徵兵!”
“一起走,我也去!”
……
一干士子吏目纷纷高呼,苏默一个个送别。
目视着几人离开,他和庞焕松对视一眼,却是纷纷轻笑了起来。这一笑,弄得古诺一头雾水,想要说什么,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好在苏默很快就解开了他的疑惑,对庞焕松道:“赤子之心让人感动啊。只不过想来有些人还是挺明白的,比如赵尔阳,就听懂了这弦外之音。”
庞焕松点头:“不错。除非流贼首领将最后精粹部分不惜代价地投入进攻城战,不然前线战局必然是稳定的。就算新兵有消耗也不会太多,不然福王府那边的开支又要暴增了。”
古诺隐隐听出了什么,刚要试探着问,苏默却一句话直接回绝了他:“你不是想着要出一口恶气吗?哈哈,到时候,有你再去洛阳的机会。等那会儿,你且看他们怎么变着法求你便是了!”
苏默一言说罢,重重一口浊气喷了出来。浑身舒爽!
“喏!”古诺一声高亢应下,心胸突兀地热血澎湃起来。尽管尚未发生,但苏默既然说了,就已然让其坚信!
在如此人物手下做事,哪怕之前再如何屈辱,终究有这提气扬眉的时候!
开封城。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陆宗预站在城头上一阵眩晕,天旋地转下,他感觉所有人望过来的目光都是嘲讽。
怎么能不嘲讽!
开封城周遭治下,突兀地又是出现了数万反贼。
而且,还是历代朝廷打击了几百年的白莲教匪!一直以造反为大业的白莲教是宋时反宋,元时反元,华时反~华。总之就是一个铁桿的造反派,不造反浑身都不舒服。
这么一股破坏力巨大的力量,竟然潜伏在了开封!
之前洛阳出现的流贼造反就已然让开封的巡抚衙署三司台官脸上发烫不敢大声说话了,眼下又是来了一个白莲教匪,他河南巡抚陆宗预任职这么久,究竟是干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全都吃屎去了吗?
所有人看着这位巡抚,以及身边的三司高官,纷纷面带沉郁。
无论如何,一个现实的问题败在了面前。
“如此官军,是守,还是抚,亦或者……剿?”
陆宗预眼眶发红:“决不能让洛阳那帮人嗤笑,发兵,剿匪!本官要亲自平叛!”
第九十三章:阵前倒戈
开封的官军是真红了眼了.
身为省城,又将洛阳此等繁华大都给剥落得如此境地。开封和洛阳之间的关系可想而知,两座城市之间不和,反应到官场上,也是权力在争夺,影响力在比拼。
只不过一直以来靠着行政权力军事中心集中的缘故,开封都狠狠压了洛阳一头。
只是有压就有反弹,开封如此咄咄逼人。洛阳人自然是心有不甘,同样,开封人也害怕洛阳被反超后,他们脸上无光。对于官府而言,若是洛阳在和开封的比拼中落了一层,丢脸的可不仅仅是开封百姓了。其对于整个开封高官们都是一个巨大的威望打击,其影响力的伤害将直接决定一批官员的下台。
而今这情况,洛阳被数十万流民围攻已经让河南省高官们丢分不已了。若是开封府再被围了,这整个湖南省的高层都得下台,一个不落。
开封城城外的白莲教大军绝对是而今开封城上下所有人的心中刺,多留一息的时间都不行!
故而,陆宗预这个出兵的命令一出来,整个开封府的三司以罕见的效率开始运动起来。河南都司开始整顿城中为数不多的兵马,并且试图建立后勤体系,却发现可以动用的物资不仅管理乱七八糟,而且也是纷纷短缺,帐册上却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
好在,随后河南布政使司在抚台陆宗预的亲自关注下,接管了后勤体系的筹建,组织武备,建立军需转通道。就这么一个忙碌下来,城内鸡飞狗跳。假借着军需转运名义的官差们大肆伸手,四处索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