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玉润没有矜持,而是对之前不屑一顾的韩升笑颜道:“是啊。洛阳之势实在太危急了,倒不是寡人不努力守城,实在是这衡王太过可恶。外有强敌之下,竟然公然夺权,制造谣言说什么这些乱贼都是被寡人引起的。以至于城内哀声载道,只能跟随我突围而出,不受其迫害。若非衡王作乱,洛阳怎会如此危急?如此亲王,实在是宗室之耻啊!”
陆宗预轻咳一声,止住了华玉润继续说下去的话。只不过看表情,还是贊同的。这福王还真是丢失洛阳以后被沖昏头脑了,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话也说了出来。一个劲想着把衡王拽下水就能把自己洗白?
这丢份的终究还是宗室,没脸的最终还是皇室。要是福王一系登基了,这个话头就是一辈子的污点!
陆宗预暗暗记下,却绕转了话头:“洛阳的确是难有挽回余地了,但官府却不能不管。这样吧,我命闫友吉出兵六千救洛阳,就这样吧!”
六千人,看起来不少了,要真进了洛阳城,说不定能彻底挽回局势呢。
但华玉润和韩升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谁不知道,闫友吉部吃空额最厉害,六千人的军额,连两千人都凑不足!到时候,闫友吉一天能跑出十里衡王就该笑了!
燕京。
夕阳撒下燕京城楼的时候,数骑快马扬鞭入城。
金牌快马的威力让守城的大爷们不敢阻拦,而洛阳的战事也突然让整个城市多了一份别样的味道。
“中原这一战下来,如何如何……这国家都要烂了!”一个老燕京嘆了口气,摇摇头,回了家。
数十万流民围攻洛阳,整个河南一片糜烂。消息传入朝廷,所有人表情各异。这天下,只怕是真乱了。西南才刚刚安稳,中原却又出事了。这按下葫芦浮起瓢的局势让所有人都感觉一阵压抑。
在洛阳之事传来之前,西南两线纷纷传来捷报。首先是贵阳,得了湘军入黔援助的王三善再次振作,在重用了安梓、宋大壮一帮将领后,官军进剿之势变得畅快无比。不仅挽回了之前的颓势,也再次将水西城攻破。
攻破水西城后面临的就是山川之中众多的小部族,比起之前的娇~吟之气。官军此次进剿就显得细心很多,不仅大力招募了一干彝族战士,也着重训练了一批特种山林作战的部队。而湘军也藉助贵州平叛一战,成功扩编,不算留在湖南的五个营将近八千人。就说在贵州平叛作战,也已经兵力达到了六千人,在贵阳训练的新军也有两个营。
贵州局势喜人,反应传到四川便激起了一湖波澜。
贵州主政的人名义上是云贵总督蔡复一,但实际上主持贵州军政的还是贵州代巡抚王三善。毕竟,蔡复一负责的云南地域庞大,民族成分众多,其负责的事务千头万绪,再要负责一个实际上由王三善负责的贵州,并不会做这吃力不大好的事情。
虽说王三善这个实际负责人同样是陆慷门下大将,但陆慷一系众人对王三善的观感极其不佳。实在是王三善太独了,尽管大家彼此为陆慷一系中人,但怎么说大傢伙也得彼此给个面子,来往什么的做得漂亮一点,做官嘛,和光同尘,一团和气就够了。要你这么犀利干嘛?
再加上王三善也很看不惯这帮子庸才,故而王三善虽说才能极佳,但却不被陆慷一系其他人所喜欢。只是贵州这穷瘴之地谁都不喜欢,这才丢了他去。
眼下王三善捞了军功了就要发达了,他们这些人要说抬轿子肯定没这大气度,使坏的手段却一个一个绝不了。
当然,实打实的军功是很惹眼的,王三善这功劳在这里,谁也抹杀不了。
但这不代表就没法子压一压王三善,这个法子就是再找一个人盖过风头!于是朝廷里头对四川战局的支持力度又是加大了,本来就是重点支持地区,要钱给钱,要粮给粮,什么都支持的情况下,四川战局终于朝着官军有利的局势发展了起来。
要说陆禅也的确是个有本事的,一万编练的新军进了四川,很是打了几次成功的守城战。等到朝廷支援的力度加大,积蓄了足够的力量时,陆禅一举出击,成功击溃了奢华明一部主力。
而奢华明久围程度不克,两次失败的情况下士气已经低落。再加上背后盟友安家日子不好过,他的腹地也随时都有被袭扰的危险。于是奢华明唯有退军,比起之前的一次退军不同。
这一次奢华明是被动退军,是被击破了一部主力后,不得以选择的退让。在军心士气上就落了下乘,撤退起来不仅迟钝错漏频出,更是让整个军队中都蔓延着一股子负能量久久不去。
与之相反,四川官军就要硬气许多。不仅因为陆禅的缘故四川得以颇多支援,更关键的是这一回是他们打胜了!
之前一直都流言说什么,西南这边,只要是四川胜了,过不了多久贵州就要败。只要贵州那边胜了,四川过不了多久也要败。
眼下贵州才大胜了一回,难不成四川又要败一场?
憋足了一口气的川蜀百姓岂能干休,更何况还有官军大胜的士气在这里,不狠狠再打一个胜仗怎么能干休?
再加上陆禅也是一个劲憋着要打一个大胜仗来扬威洗刷屈辱,故而整个四川战场上胜利的天平终于向官军倾斜。
陆禅领着三万兵马出城进攻,一战破了奢华明断后的张诚所部。随后继续追击试图寻找奢华明主力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