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黑脸大汉看着深入贼营毫无怯色的陆禅,冷笑道:“诚意?当然是有的,你立刻退兵三百里,再拿白银五十万两,我便将大宅内的人都放出去。若是不然,哼,便请陆公子在此屈就,过这新年好了。陆公子此番的诚意,我们可是十分感动的!哈哈!”
黑脸大汉笑容肆无忌惮,场内众将却多是点头。
彭海若目光一沉,呵斥道:“羊壶,你身为军中大将,在客人面前怎么如此无礼?太不像话了!”
黑脸大汉羊壶低下头,嘿嘿一笑,也不辩驳。
陆禅也是笑,好像浑然没有受到一点影响一般。在他看来,彭海若这谈判的手段着实拙劣得很。彭海若唱红脸,这黑脸大汉羊壶唱白脸,为的还不是将威胁放出,好太高谈判条件?
陆禅顿时收敛起了刚才的笑意,声音平淡道:“我既然进城了,也就没想着窝囊地出去过。本官万余虎贲手头的本事如何,诸位或许不清楚,但我训操半年却最明白。就算是到了江陵城我也没放松过训练。至于诸位手下那些兵马本事如何……呵呵”
说到这里,陆禅看了一眼彭海若:“有些大家都明白的东西我也不戳破了。本官是带着诚意进来是要解决问题的,你们要希望,那好,我给你们一个希望。但有些人自找绝望,我也不介意黄泉路上送一遭。哦,对了,三百架投石机已经组装得差不多了。你们呢?”
气氛一时间有些僵硬,羊壶更是双目圆瞪,愤怒站了起来:“陆禅,你不要欺人太甚!”
彭海若这时候打了个哈哈:“哈哈,坐下坐下。我看,如此陆公子这才是真心想要解决问题的嘛。”
场内众人神色一动,彭海若接着道:“我看这银子就算了,谈钱多伤感情?只不过,出于你我的安全,贵军撤退一百里还是有必要的吧?我们这些亡家之人所求真的不多,只是为了一个存活罢了。只要贵军真心想着让我们能活下去,这合作当然才能成功。故而,这船只,贵军也要帮衬一二吧?”
场内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目光纷纷落在陆禅身上。
甚至,瞪着眼睛的羊壶最凶戾,看那模样,好像一言不合就要拔刀相向一般。
陆禅依旧是气场强大,丝毫不为所动:“这些条件的确不算过分,但我若是就这么答应下来,就算我应允其他人也绝不会答应。这个决定我太吃亏了!”
“既然答应了你还婆婆妈妈什么?我看你是分明就是想捣乱的!”羊壶蛮不讲理,猛地一拍桌子。
陆禅只是看向彭海若。
彭海若沉吟了起来,良久,这才道:“陆公子有何见教?”
“我要将里面的所有十六以下的孩子和妇孺都带出去!”陆禅淡定道。
“绝不可以!”这下,不止羊壶拍桌子了。
刷刷刷地,整个屋子里的人都怒视起来。江陵城内的局势说简单绝不简单,说负责却也不负责。
说简单,因为这就是一宗超大规模的绑架案。
说不简单,却也是因为这绑架案着实有些让双方棘手不已。陆禅的兵马十分强大,一万大军团团围困可以说将整个江陵城堵得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故而,叛军在城内其景象几乎可以说让人绝望。
但他们手握着一个超级强大的王牌,整个天下最顶尖的世家就在他们手里握着,一旦陆禅拼命,里面的人也得跟着陪葬,整个陆家半数元气都要消失。
有这么一大群人质在,城外大军想要攻城就非常束手束脚。
如此一来,对峙和僵持就成了必然。
只不过,这对峙一日久,城外军心不会有啥变化。但城内军心却绝对会日渐衰落,要是哪个叛军将领意志不稳来个骗开城门,这万余叛军的灭亡就旦夕可至了。
故而,城内叛军实际上也是分歧众多,每个人看着对方好像都是叛徒一样。如此一来,城内的气势着实越发惨澹起来。
虽如此,他们也不是没有倚仗,另外一个小围城里面的人就是倚仗。
比谁更强比不了,比更烂这个还是可以的。
随着围城日久,陆家大宅能坚持的时间也不多了。里头存粮毕竟是有限的,几千张口,没多少天就能吃完。
再说,他们作战实际上也是顾虑重重。一旦开打,半数以上的妇孺就是他们的牵绊。若是将这些妇孺孩子放出去里头留下来的千把男人可个个都是硬茬子死士啊!到时候,陆家大宅的威胁性也就大减了!
陆禅这要求不可谓不阴狠!
所有人齐声反对,彭海若却独自沉思了起来。
陆禅也是十分淡定,任凭所有人对其怒吼大喊,就连恶毒的咒骂也是纹丝不动,端得一副好城府。
良久,彭海若道:“妇孺可以送出去,但孩子不行!而且官军必须先退出一百二十里外,一步都不能再靠近!只要答应我的条件,十日后我便出城!”
“可以!”陆禅只是沉吟了一会便答应了下来,随后,看也不看这些叛军将领,独自就走出城去了。
一路上所有叛军见陆禅如此嚣张,却没有一个人敢动。
而彭海若也只是久久凝视陆禅的背影,不发一言。
一旁的羊壶咬咬牙,道:“大将军,就这么放他出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