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如松面无表情地缓缓摇头。
这时,苏克容出来,朝着几人一礼,对叶如松道:“使君唤你去。”
众人顿时恍然大悟,一个个面带艷羡和复杂地看向叶如松。
叶如松心中狂喜,也矜持地朝着几人一礼,这才在苏克容的带领下进了牙帐。
苏默此刻对着地图,在上面比划着名什么。
叶如松在这地头上也活了几十年,一下子便将锁定在了七阳坡,这片地方是个小坡地,大体呈凹字形,周围较为平坦,是个难得能放下几万人作战的地方。
同样也处在安顺和平坝屯堡区的中间,想来,就是此次苏默选择的理想战场了。
果然,当几个亲兵抬着一个巨型大桌围子来的时候叶如松证实了自己的判断。
几个老农山夫对着苏默比划着名,一个个山丘、河流、高峰、谷口、坡地乃至村庄井口都被标註了起来。
收拾了大半天,苏默这才抬眼看了叶如松一眼,缓缓点头。
叶如松心下松了口气,坐了下来。他知道,苏默这是对这次其余几家屯堡不满的表示。
同样,刚才苏默准备沙盘,制作战场形势图,就是在表明自己绝不退缩的心思。
“使君的用心,真是让在下嘆服。”叶如松轻声道。
苏默站在沙盘旁边,笑了笑:“我这用心?只怕那几个傢伙都在那里鼓譟着,说我这是小孩子心气了吧。”
叶如松讪讪,的确。苏默说是礼部七品主事,但说回来。苏默这年纪也不过实岁十七,虽说行了冠礼,是个心性和本事都足够的成年人。但将近一倍以上的年龄差距还是让人下意识有些瞧不起这毛都没长全的小孩子。
叶如松辩驳道:“我却不觉得使君这是轻率了。”
“哦?”苏默找了个凳子坐下,有些感兴趣了:“来,还请叶千户为我分说分说。”
叶如松便道:“我能感觉到,而今的屯堡情势十分复杂而且危险。城外一场令人发指的杀戮和夷人的兽行让士兵们的士气十分低落。暗地里,更有不少百姓对屯堡的未来处于悲观。他们手握武器,身为军人,却不能保护自己的亲人。这样的情况,让他们怎么好受?”
“有些人反覆无常,在城外彝兵埋伏的时候要出城杀敌救民。在城内民心低潮的时候拥兵不出裹手裹脚。这种眼窝子浅的人,我叶如松是绝对不屑与之为伍的!”叶如松话语铿锵有力,让苏默缓缓点头。
苏默微微颔首。叶如松这是在表忠心啊!
“去军营!”
说是军营,实际上就是叶家屯城外的一处大围墙。安营扎寨本就是一个考量军事素质的活计,而且民夫徵发也方便,城内拥堵着上万人,全部放出来粮米做饷银招人,一切都十分便利。
于是,在半个月的时间内,叶家屯外林立起了一个军营。
苏默出了少部分时间在叶家屯内处理一些庶务外,大部分时间都在军营里,操练兵马。
大部分士卒也能看见,苏默每日都会带着自己的亲卫部队一起操练。而所有军官,皆是亲身带队。
八千人的军事组织管理,对苏默而言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一开始,各种困难纷纷冒出。
军官的任命,军纪的维持,军粮军饷的调拨,军事条例的执行,训练计划的实施,各项阵法的训练。
下到小旗的小团体配合作战,上到各部千户的安排。八千人的管理,足足让苏默半个月来一下子瘦下去了十斤。
而且,最让苏默头疼的。是军队的人心士气,古代冷兵器时代作战,特别强调士气。
贴身肉搏和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厮杀是极其考验军士心里素质的地方。
士气高昂,便能在鲜血飞舞,残肢断臂满地的战场上一往无前。
士气低落,面对的对手哪怕武器装备再怎么低劣,也难以取胜。
面对这些半个月之前还是一群平民的新兵,怎样给他们装备上武器盔甲已经不是苏默考虑的头等大事。
如何保持八千战卒的士气昂扬成了苏默日思夜想的问题。苏默不是军事专家,对如何训练指挥军队也没有经验和心得。
好在,屯堡区毕竟是军事区。尽管叶如松一直说这里的人大部分都已经成了平民,但苏默明白,叶如松这是有藏私的。
光是看各家那加起来合计近千的家丁苏默就能明白了。这些家丁,全都是杀人技法娴熟,配合有素,装备齐整的精锐。
若是这些族长真的对军事一无所知,怎么会费心费力地装备这样一支百余人的家丁武装?
很快,苏默便任命了叶如松为自己的副将,负责统筹整个新兵的军事训练。而苏默,总揽全部事务。
同时,宋大壮被苏默下放成千户,统领士卒一千人。
而苏克容,被任命为苏默的亲卫队队正,手下三百武士,皆是从新兵之中择选的最优苗子。加上比例最高的一百老兵带领,这三百亲卫便成了苏默手中最犀利的力量。
同时,苏默将余下的将近两千有过战斗经验的老兵下发到各部成为基层军官,有过大军功的苏默直接提拔为试千户【一切从权下,这支武装力量的官衔都做不得数,只能算是试用。得等战后报备西府获得批准才能生效。千户品级为正五品,相当于寻常知府和直隶州知州的品级。】,比如叶昶和叶骞,成了新任千户。两人在叶家屯一战表现出色。叶家近百家丁,战后还能活动的只有三十余人,大半战死或者重伤致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