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至温赤尔,苏默倒是知道这老将在彝人族内手段圆滑,心机深沉,实力不弱,苏默坐看等着他先行礼。
只不过,温赤尔似乎也是怀着同样的心理。
这会,谁先行礼等于是在气势上落了一步。往后的苏默想要控制住这支势力,那就要艰难许多了。
西南多山,道路艰难。莫说苏默在湖广难以控制,就算在贵阳,想要就近控制这里的也情况艰难。
好在,安梓倒是机灵,过去挽着温赤尔,笑道:“这是温大叔,在族内,掌握着一支精干的土兵。”
“温大叔,苏主事可是刚刚将族内积存的棉花都收购了大半呢。这样下来,族人今年的冬天就要好过许多了。”安梓笑语晏晏,话里话外都是劝着温赤尔,咱们现在可是有求于人家呢,还摆什么架子。
温赤尔脸色放缓,这才朝着苏默行礼:“这次收购,多谢苏主事了。”
“不碍事。”苏默神色淡淡。
他能感觉到温赤尔心中的不平,苏默有听说,温赤尔的权力欲很重,拉拢老族长一系的人马,他出力最多,架空安梓的念头,十分明确。现在苏默来了,要夺老族长一系的人马主导权,他怎么甘心?
苏默看着阿力赤:“阿力赤,我的卫队还缺几个人,打算从大山里挑几个出色的小伙子,待遇从优,就是纪律会很严格。你可愿意来?”
看着苏默招揽人手,威史木倒是颇为贊成的样子,只是温赤尔神色一沉后,迅速转为平淡。
阿力赤看向安梓,有些慌乱。
安梓暗暗瞪了苏默一眼,转向阿力赤,笑道:“苏主事能看重你,这是你的福气。日后跟着苏主事出了大山有了出息,总比一辈子落在大山里好。”
阿力赤又是跪下,棒棒棒,力道十足地磕了三个响头,又用生硬的汉话道:“阿力赤,愿向山神发誓,追随使者大人,万死不辞。”
苏默扶起阿力赤:“好啦,既然你要跟我,那就是我的手下了,平素也不必客套。一会,你跟着苏克容去帮我再选三名卫士。一切待遇从优,至于细节你去问克容或者大壮就行了。具体,月俸十五两是基本的吧,其余零散的就记不住了。”
月俸十五两,基本上,就是省城贵阳一个公务员的基本工资了。这高薪,还真是让人提气。
将阿力赤扶起,苏默又取出一把军弩递,一把百鍊苗刀过去:“这是朝廷的制式军弩,大山里的孩子在林间奔行迅速,有出色的渗透能力。以后,我会给你派出一些特别的任务。这把军弩和百鍊苗刀给你,好好立功吧。还有,我打算给你一个汉名,你可打算用?”
苏默笑眯眯地看着阿力赤,几人想要插话,苏默却神色严厉地制止了下来。
良久,阿力赤跪下“:阿力赤既然决定跟随主公,这赐姓汉名,就是阿力赤的荣耀。阿力赤,愿意!”
苏默笑了:“好,那就叫温扬武吧,这青年人啊,才是社会的希望所在。我有句话,江山代有才人出,这未来,就该看你们青年。同时,也希望你能用自己的勇气和力量,为你以及你的族人赢得荣誉和未来。”
说着,苏默看向温赤尔:“温老将军,听说杨武还是你的亲族呢,既然如此,不如将你那些喜好武艺的族人带出来,让阿梓好好训练一下,也好待国家有事,奔赴疆场吧。至于你们的顾虑,我也明白。但只要我苏某人活着,我便敢立下一个担保,这些跟在我麾下的士兵,我是一个都不会有任何歧视性待遇。一视同仁,只要立下功绩,那就是我的嫡系!”
温赤尔听了,良久才道:“罢了,这未来,的确是你们这群年轻人的天下了。我会让我的族人向九龙山转移。也希望你能履行你的誓言!”
苏默颔首。
待苏默走后,温赤尔留了下来,看着安梓,无不忧虑:“我们这次投靠苏默,是不是太过草率了。看其人如此强烈的权力欲,只怕与族人,并非幸事啊!”
安梓却看得更加清楚,他也明白,苏默此次的行动,尽管名义上是给自己揽权。将这一部彝人的武装力量给着重收拢到自己手里,但苏默能带走多少?是一百,还是一千?
等苏默走了,所有的权力还是留在安梓手上。
温赤尔如此想,实在是怨愤苏默瞧不上他,借势压人要把他的权力分给了安梓。而且,内心中,温赤尔也未尝没有欺负安梓年幼女流,又是以为她看不破这些东西。
安梓心中明白,他只得竭力安慰:“温大叔的顾虑,阿梓也是明白。但他将我们的权力接过去也并不是坏事,至少,以后的钱粮就不用担心了。而且,接下来阿呷他们两个想要对付我们,也总会有些顾虑。再说,他是朝廷的人,总要离开大山的。到时候怎么做,还不是我们说的算?”
温赤尔沉默良久,随后离开朝着屋内正堂行了一礼。
安梓明白,温赤尔还是不甘心,他只怕是已经后悔了,要去和奢辛蕙他们联繫了。
想到这里,安梓眼中冷光闪动,忽然想到什么,却是眸光一亮:“来人,将这封信交给母亲,就说温大叔图谋不轨!”
这边别过山间小道,苏默却是带着李时珍走向了回水西城的道理。以往,李时珍不愿意离开九龙山安梓这边,是担心安梓不能够承受住各方面的压力,或者在群狼环伺之下被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