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默的印象分不可挽回地被迅速拉低,自陈商户身份的负面反应无可避免地被不断地扩大了起来。
在整个湘江大地上,蔓延的负面消息让苏家的产业遭遇冷潮。信誉被沉重打击的苏氏产业反过来已经让苏默进一步遭遇到了信任危机。
尽管苏家的公关能力已经全面展开,而在苏默的密令之下,苏峙亲自择选精锐死战之士已经踏上了前往湘西的道路,这一次,苏默下的是死命令:可以给钱,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不仅是苏荣品,还包括实施这一行动的山夷,后者无论死活!
至于苏浚,在此事之中,保持了十分高调的避嫌。这让苏家内部的问题进一步遭到凸显,只不过济善堂在此事之中大肆散钱,十分高效有力地解决了身亡雇员的善后问题,这才让苏家稳固住了长沙府的阵线。
同时,在和纪皓然的密信往来之中,纪皓然表示要亲自来一趟衡州!
苏家这个新兴的幼兽已然在磨砺爪牙,作为幼兽的主人,苏默自然不会甘心沉默。
只不过,面对如此乱糟糟的局面,苏默还未反击,便遭到了温师的召见。
不得以,苏默只好放下反击的打算,连仇天五人和文氏姐妹都没见一面,便匆忙赶回天柱峰。
回到峰顶,嗅着空气之中好闻的檀香味,苏默在卧室见到了温志强,只不过出人意料的,却是还见到了青衣简装的院正。
院正拍了拍苏默的肩膀,便飘然而去。
苏默挠了挠头,很是无辜地看向温志强。
温志强笑笑,表情却罕见地有些沉重:“不用乱猜了,就是为了你父亲的事情!”
苏默脸上的表情渐渐凝固,随后,眼眶一红,近似激动得再难压抑住内心的情绪:“请恩师解惑!”
“陆家那孩子,想不到竟然如此心狠手辣。当年先帝一力尘封的事情,而今,还是要揭开了!”温志强嘆了口气,见苏默如此,显然也有些动容:“我知道,你曾为了你父亲的事情,冒雨而归结果被歹人不知不觉之中下了毒。甚至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是谁下的毒手!差点因此命丧毒手,每每想来,我都不由痛恨,不由庆幸!”
想到那段艰苦的岁月,苏默心下竟是微微有些释然:“师傅当时身在帝都,心有余也并不为怪,默儿并未怪罪师傅。”
温志强轻笑着:“难为你了。只不过,你不觉得此次帝都竟然召我回京,有些太过巧合了吗?这是北边有些人,想要斩断所有威胁!趁我不再,一举斩草除根啊!”
苏默涩然:“那父亲之事……”
温志强收敛了所有笑意,正色道:“你的父亲,苏护。但凡眼睛还留着清明的,都该明白,他是真正的伟男子,帝国的英雄!”
苏默心下一震,油然而起不尽的骄傲,但转而便苦涩了起来。温志强的潜台词不就是说,而今局势混沌。所有人在权益的左右之下,已经没有几人能够看清楚事实的真相了。
成王败寇,如此而已!
“再说关于辽东的军情,我手里也接到了一封战报。只不过,是时成阳发给中枢的。只是中枢……”想及此处,温志强便不由摇头。
“四月,北蛮不至,援军未果。而建奴西攻西平,孔向蔚听孙全功所言,尽发广宁兵,以孙全功为游击将军,而此时,孙全功已有降建奴之心。又祖艺武为前锋。令梁越赴援。而时成阳谴使督刘璩赴援。二十二日,战建奴于平阳桥。孙全功见援军,退师,分兵左右翼。而刘璩,梁越进战,互有杀伤。后以孙全功退师,军心溃散。梁越、刘璩死乱军中,孙全功一箭未发投降,祖艺武逃觉华岛。”
苏默看完这封信,出奇的竟是十分冷静,从头看到尾,很快便分辨出了两封战报之中的差距。
此刻,温志强又拿出一封信,看样式,显然是私人的密信:“孔向蔚素来以孙全功为心腹,及至孙全功降建奴,孔向蔚依旧不知。故,孙全功希望活捉孔向蔚以升官梯。故领残兵诈败登城,闻战败,广宁城乱。时孔向蔚闭门署理军务,不知有变。及至参将蒋栋闻讯窗门而入,掖之上门,随从徒步跟随。至此,广宁遂失。又时成阳领兵五千,出战建奴于大凌河,力战,尽焚广宁积蓄。孙全功又迎建奴入城,广宁失陷,再无挽回!”
苏默常常看完,不由重重嘆了口气:“时经略,为事可,为政……”
“活活就是一个现成的背黑锅!”苏默愤愤地说了一句,问道:“那时经略现在情况如何?”
温志强神情一黯:“革职下狱,家眷求情无门。”
苏默嗫嚅了下,温志强继续道:“孔向蔚可是东林人,首相弟子!”
苏默默然,冷笑一声:“清流……平时静坐谈心性,临危一死报君王。他连个合格的清流都算不上!”
显然,苏默已经看出了这邸报和这两份战报之间的差距。
毫无疑问,苏默几乎没有考虑就选择相信温志强的这几封信件。不仅是后者更加详尽,更加直指核心。
更是因为苏默根本就没相信过敌人给自己的那些信息,一盆子脏水,能指望里面找出点干净的?
更何况,官方渠道,永远是信息缺失的。能够从中枢漏出来下发到天下的邸报,更是时常会将关键部分给抠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