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纳起来,实际上就是说。君子心怀仁慈,见到生命遭到杀害,便心中不忍。故而,这才不进厨房。
久而久之,前面的意思竞相被人遗忘。简单粗暴地表示,要当君子,就不能进厨房。
“所以,君子并非不能入厨房。只要心怀仁慈,那便是了!”苏默浅显易懂地将这番道理讲出,夏岳顿时恍然大悟,挠挠头,道:“公子真是博学渊识。”
“话归正题吧,菜餚都准备得如何?”苏默说罢,便嗅了嗅。
此刻,笑语盈盈地夏莲移步而来,颦颦一福,笑容带着自信。
夜色将尽,盛宴也逐渐拉开序幕。
苏默招待完了外院那日邀请的普通百姓,便迅速到了中院,见到了善化这个金字塔的塔尖。
为了避免苏默照顾不及,此次大宴,微妙地设置了时间差。
此刻,苏水华的儿子苏克容迅速赶来,在苏默耳边耳语一声,原来是陶家家主陶然,舒亭先生来了。
听此,苏默不敢怠慢。连连赶到门口,善化三大家。苏、尹、陶。各有所长,各家家主自然是地位相待。但实际论起个人辈分,则尹家为首,陶家其次,苏默这个小字辈,更是不能怠慢。
赶到门前,恰好是陶然和宋大壮插了几句话,故而,当苏默匆匆赶来迎接的时候,这才不算赶到失礼。
心中暗道好悬,苏默便仔细地打量起了陶然,这位名满湖广的大儒。只见陶然虽是五十有余,却目光深邃清澈,也是带着审视打量着苏默。而气势凝然,身上既有一股子让苏默赶到敬重的书卷气,也有一股子睿智老者的亲近味道。
苏默一见之下,心中大呼名不虚传。连忙态度端正,深深一礼:“小子苏默,见过舒亭先生,远迎来迟,还望海涵!”
见苏默年轻得势,却不骄不躁,举止很是得体。陶然心中多了一份赞许,脸上的笑容也温和了起来:“苏家主如此,倒是让我这个空手而来的老头子羞煞了。快快起来,今日见苏家气象万象,你父若在,只怕当是欢欣至极了。”
提及苏护,苏默神色一黯,不过旋即便将这些消极情绪悄然敛起,转而拐弯抹角地开始套着陶然的话。
苏默执掌族权以来,多次询问过族人,却没有得到父亲的一点消息。即便是苏水华,也只是尴尬地表示当年因为畏寒,不敢北上,以至于根本不知道父亲的确切消息。
而今听得陶然提起苏护,苏默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只是陶然很快就感觉到了自己失言,神色看起来欲言又止,最终被苏默逼急了,只好望向苏浚一眼,很快收回,神色关切道:“我唯一能嘱咐你的,便是好生在石鼓读书,温师乃是天下大儒,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无人敢在石鼓学院内动手动脚,能够入学石鼓是你的幸事,切记不要再多问了。”
苏默明锐捕捉到了陶然看向苏浚的目光,安静地听完陶然的嘱咐,心中阴影更加深重。
苏默微微失神,忽而,门前一派喧嚣。满门宾客,竟是半数致礼,齐向门前来人。一旁负责迎宾的四房苏水西的人神色难堪,在苏默身边耳语一阵。
苏默只能歉意朝着陶然一礼,转而神色严峻起来,原来……是尹泓智到了!
第二十九章:打的就是脸
要说论起宴会主家最厌恶的事情,未必是客人捣蛋,也未必是熊孩子闹翻天,而是客人喧宾夺主!
客人胡闹或许还能增加气氛,也在主人的控制范围内。但若是客人喧宾夺主了,那事情就有些操蛋了,因为一旦面临这样的情况,就说明在主人的地盘内,情况可能失去主人的控制。
比如眼前的情况,看着大半宾客过去和尹家家主尹泓智寒暄,苏家族人纷纷面带不忿。其余各方话事人更是神色难堪,苏家影响力地衰退,在这一刻,表现得淋漓尽致。
若是苏护在,哪怕是当朝宰执来了,也不敢如此。一个六部中区区中下流的工部侍郎,岂敢如此?
苏默按住胸中这口气,凌厉地扫视一干族人。
众人不忿,苏默却不能先行失礼。
一个人抢先上去迎接,其余族人见此,胸中被掩盖了几十年的傲气忽然在这一刻尘封。八房话事人,包括临时代理六房事物的苏兰若,此刻也一一跟上。
忽而,苏默止步,定定立在庭中。
而此刻,一干宾客还在门前上和尹泓智谈着天,说着话。
“原来是少司空,许久不见,近日修养得可舒心?听说少司空近日拿了一房美妾,可喜可贺啊!”一名县南的张姓乡绅一见尹泓智,便是面露精光,带头便过去逢迎了起来。其目光灼灼,透着的谄媚劲儿叫其余腿慢了一步的人大呼可恨。
“同喜同喜!”尹泓智虽是心中不耐,可伸手不打笑脸人,于是气度雍容地笑着回应:“张员外这身子,可有些发福了啊。”
只是尹泓智那一身痴肥的皮囊凭空让他这原本热情的举动,显得有些呆滞,好似一头白猪在蠕动一般。
当然,其余人是自动将这个外形省略的。
身为尹家家主,又是曾经从三品的高官。儿子又在中枢为一流清贵的御史言官,这让善化上下,谁敢小觑?
“有空,近日齐某举办一个诗会,就在小樊楼内,还请少司空指点一二。”又是一锦衣人上前面带讨好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