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一问甲士,才知道宋青去逛窑子了,说是这镇中的巷子内,便有一些窑姐……
“你怎么那么清楚?”李墨问甲士。
“啊,我…”甲士脸上支支吾吾,脸上羞愧,憋的通红。
其他甲士见状,都憋着笑…
李墨目光一扫,便明白了,而且都是血气方刚的男子,自然也理解宋青,和他们。
毕竟这行军打仗出来,在军营中,都难得看到个女子。
李墨微笑摇头,然后没多问,跟那些铁匠打听一声周项家在何处,便带着甲士,朝周项家而去。
好在,周项家距此不远。
借着晚霞的黯淡光芒,李墨带着护卫步行几百步,便来到一个篱笆小院门前。
瞧见,篱笆小院中一个三岁孩童,蹲在地上玩石子,嘴里嘟囔着童谣。
而一个二十来岁,身段窈窕,穿着蓝色粗布裙的妇人,正弯腰立在井口前用木桶,给旁边水缸里打水。
妇人正很是吃力地摇着井绳。
看了看妇人,又看了看那孩童,李墨将脑袋上胄帽摘下,跟那些甲士要银子。
“你们应该也经常到这镇上找窑姐,随身应该都带着银子的吧?来,都给我些银子,到了大营,我还你们——”李墨瞧着诸位甲士道。
甲士捂着袖子,慌张道:“李…李统领,我没找银子,哪来的窑姐啊?哎哎哎…李统领!”
“妈的,还搁这跟我装正人君子,拿来吧你!”李墨一把自他袖子中掏出碎银。
其他人见状,皆是一凛,老老实实地自袖子中,都掏出银子来……
很快,李墨双手满满当当,都是一些碎银。
初步估计,大概近百两银子。
这已经不算少了,母子俩哪怕什么都不做,都够花十来年。
李墨捧着银子,来到篱笆小院中,就见蹲在地上玩石子唱童谣的孩童朝自己看着。
“娘!!”孩童认生,叫了声娘,就跑到井口前的妇人身后,小胳膊环住妇人的腿。
二十来岁的妇人诧异,朝此瞧来,便和李墨四目对视……
她挽髻在脑后,整张鹅蛋脸十分立体,饱满的额前有几缕碎发,眉毛如月,双眼皮的美眸大小对称,高翘的鼻梁下,是一张红润地樱桃小嘴。
朴素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美丽韵味!
李墨感慨,那周项,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孩子有漂亮老婆,竟然还干那种事情!
妇人有些诧异,素手轻抚孩童的脑袋,还不忘问李墨:“您,您是?”
“周项,是你男人?”李墨笑着问道。
“是——”妇人自然不知道周项已经被正法,温柔地跟李墨笑道:“我刚做好饭,等他回来。您找他有什么事嘛?回来我转告他一声。”
“我不找他的,而是找你的!”李墨微微一笑,将双手中的银子,递给妇人道:“来,拿着,这些都是周项赚的。”
妇人一瞧这么多银子,欣喜一笑,忙提起裙摆,将银子兜在怀里。
“怎么那么多?”她仰起美丽面孔笑道。
李墨看了看她身后的孩童,又看了看她:“夫人,周项暂时不会回来了。”
“啊?”妇人半张樱桃小嘴:“为何?”
李墨望向别处道:“周项表现不错,朝廷调动他去别的地方,制造铁器。但是你放心,你得生活,朝廷会负责的,过后,我还会让人送些银子来——”
说完!
李墨自她那疑惑的面孔移开目光,朝篱笆院门走去,打算离开……
“将军!”
“既然如此,您吃顿饭再走吧,晚膳都做好了。”背后,她嗓音道。
她不说还好,李墨肚子正好咕咕叫。
“也好——”李墨折了回来。
跟她来到桌前,就见桌子上,多是一些素菜,和咸菜。
“都是些粗茶淡饭,还请将军莫要嫌弃!”她弯腰,给李墨盛了碗粥。
然后,她和孩童静静立在一边,砸吧小嘴,想要伸手捏菜,却被她打了下手,孩童这才缩回手。
李墨端起碗来,笑着道:“孩子也是饿了,你们也不用客套,来,一起吃吧!”
她抿唇点了点头,然后点上一盏油灯,才和孩子一起坐在桌前,与李墨一起用晚膳。
橘黄色的灯火照在她面孔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柔美,只不过她有些拘谨,李墨若是不说话,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气氛有些安静,只有轻微筷子碰碗碟的叮当声。
“如何称呼夫人?”李墨打破沉寂,笑着问道。
“小女子姜苗!!她脸上微红:“区区贱名,让将军见笑了。”
李墨笑着道:“都说了,莫要客气。”
她仰面瞧见李墨脸上挂着和蔼可亲地微笑,顿时她心里紧张也渐渐平复,忍着羞涩道:“将军如何称呼?不知将军见过李墨李统领没?”
李墨奇道:“怎的?你很想见到李统领?”
“咱们镇上,谁都想亲眼瞧瞧!”
她继续说道:“这些日,咱们一些姐妹聚在一起聊天,有时候就能聊到李统领,听说李统领英武逼人,还很俊朗呢。”
说着,她噗嗤一笑,笑容美丽,便如千树万树梨花开,直让屋内都多了几分妩媚柔和的气息。
连李墨,都不禁瞧得一呆。
她身侧孩童,看她一眼。
“娘,我吃饱了,出去玩了!”孩童起身道。
“嗯,别跑远——”她瞧着孩子跑出去的身影一眼,然后朝李墨笑着望来:“将军,您还没回答我呢……”
“哦,没瞧见过李统领,我就是一个小将军而已!”李墨笑道。
“那将军,如何称呼?”她问。
李墨干咳两声:“曹操,曹孟德!”
她闻言,莞尔一笑,轻轻点头,然后闷头继续用晚膳……
气氛,再一次寂静下来!
李墨喝着粥,环顾这屋内,都是一些破旧的家具,顿时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是,若不告诉她实情,她迟早会知道。
“夫人!”李墨放下碗筷。
“啊?”她诧异抬眸。
李墨苦笑:“其实,其实周项通敌,已经被斩首示众了!!”
啪!
她手中碗筷,掉落在桌子上,半碗粥也洒在桌面上。
她美眸圆睁,半张小嘴,泪水如春雨般自脸上滑落……
“不过,你别担心!”
“你们母子俩的事,我李…我理应负责,毕竟周项帮咱们出过力嘛。”李墨起身道。
她清泪流淌,跟着起身,却神情恍惚,一个踉跄,李墨见状,忙上前扶住她,她身躯惯性一歪,歪在李墨怀里……
她身上一抹馨香,弥漫在李墨鼻间,俏眸流着泪和李墨对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