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这位风霆阁的真传弟子杀心大起,修为浮动的时候,底下似乎有人早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幕,等那把白色骨刀即将被那涌动的刀气灌入,全部点亮的时候,一把长剑,不知何时就从高台之下直射过来,直直的戳中了骨刀的第七节骨刺,也就是这把白色骨刀刚好被刀气点亮到的地方,刹那间,刀气顿滞,雷艾只觉得灵台一震,那把凭空御器而动的白色骨刀,瞬间就被打落在地。
“是谁?”本命法器被击,动荡了自身的元神和修为,雷艾红着眼睛回头,一双虎目,怒视八方!
声若洪钟,是如同狮子暴怒!
“是我!”这时,只见台下忽然有一个身穿金鲤白纹道袍的青年,缓缓站了出来,他面容英俊,和雷艾相比,简直是两个极端。
如果说雷艾的外貌打扮,是阐述着极其简单的暴力美学,那么此人的气度品质,则是诉说着少年俊彦的意气风发!
“雷艾,没听到启官发话吗?还不赶紧给我退下?难道是觉得自己丢脸丢得还不够多吗?”
雷艾瞪着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个青年,问道:“你是何人?你可知我是什么身份?”
那青年说道:“江湖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门前流水一只眼,剑中老冢,人间行走,涧文远!”
“至于你,区区二甲宗门的真传,我劝你还是乖乖退下,不要在那里贻笑大方!”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了一片猛吸冷气的声音,空气都似乎有一些缺氧。
“区区二甲宗门,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就是赤裸裸的看不起咱们在场的这么多人,此人是什么身份?”
“你没听他说吗?剑中老冢,桂云山一带的,好像是……”
“剑中老冢?莫不是三百年前神剑山的分支?传说神清阁在当时有两位传人特别出色,都是竞争阁主的最大人选,最终虽然是白愠先胜了,但依旧让他留下了一双眼睛的,神清阁老祖,涧愠正?这一脉居然还没断绝?”
“如果是这样的话,怪不得他敢口出狂言……在他的面前,二甲宗门,也就是区区……”
虽然在正道联盟里面有一甲二甲的等级来评定判断宗门的实力和等级,可是在江湖中,金丹强者的数量只是评定了一个直观标准,真正核心的标准,还是得看质量……
比如人家剑中老冢,即便人家只有一位金丹,甚至是门内没有金丹真人,但是凭着他们手中的传承,也可以保证每一代的掌教,都可以诛杀金丹,力敌真人。
修为虽然没有达到普通金丹,但是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
这种实力的宗门,显然是不能用一甲二甲来判断的。
“而且他刚才还说是人间行走……这岂不是说,下一代剑中老冢的掌教之位,就会落在他的身上?”
“嘶,如此一来,神清阁的剑法传承,加上三甲宗门玉林宗的底蕴……莫非我北武林,又要诞生了一个新的强宗吗?”
“这可不好说,毕竟,柳少主的性情寡淡,这剑中老冢的人间行走,却不一定可以入得她眼……”
……
雷艾当然听到了底下的议论纷纷,即便清楚此人不是眼前自己可以招惹的,可是极好面子的他,又怎么甘心就此罢休呢?
但如果不罢休的话,待会又怎么能下得来台?
“区区二甲宗门?涧文远,你可真是好大的口气,你确定要和我风霆阁作对吗?你确定要和我正道联盟所有的二甲宗门作对吗?你知不知道……”
然而,雷艾的话还没说完,楼上却突然传来的一声:
“聒噪!”
紧接着,启官又开口了:
“少主发话了,下一个!”
雷艾一口气憋在胸前,想要找台阶,找不到,把脸都憋绿了,最后只能持续鼓荡着修为,试图来彰显自己的强大。
然而,涧文远压根就不怕他,自身修为气息稍微一泻,虽然同样是筑基圆满,但那股子锋锐无匹的大道气息,即便只是一闪而过,但却直接让雷艾灵台一震,如同当头棒喝。
雷艾一口气闷不上来,竟然膝盖一软就倒了下去。
这时,周围的人,这才纷纷惊呼:“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气息,莫非是大成剑道?”
“剑中老冢的剑道传承,我记得一共有三个大成剑道,瑶光,涧破,长星,不知刚才是哪一个?”
所有的剑道传承,也是类似于剑道真解一般的存在,在前人走过的大道基础之上,通过数据的汇总,经验的整理,修行的分析,然后一步步整个出来的传承。
这些都是可以按图索骥,有的放矢的。
这就是为什么宗门传承一般比散修传承还要强大的原因。
作为散修的传承,你固然可以获得奇遇,但是宗门的传承从来都不是个人的成就,而是集体的智慧结晶,一代又一代的老祖,一辈又一辈的先人,积累了大部分的经验,宝贵的经历,将它们归纳总结,以此来铺就的修行之道——这几乎是最坦途,最光明的修行之道了,至少,宗门里面的修行者,能够比散修传承的修行者,少走许多不必要的弯路。
这就是宗门传承的意义和强大!
这也是为什么大宗门如同百足之虫,能够死而不僵的道理,哪怕宗门的子孙后代没落了,落魄了,但是后代弟子里面,只要有一个人杰,继承了其中的传承,就能够按部就班,再次将这个大道发扬光大,让这个门派重现辉煌。
“我刚才也没看清,我听说这三个大道,其中两个涧破,长星,都是出自于神剑山的体圣剑道一脉,那涧文远体态匀称,看上去倒不像是有过练体修行的模样,如此判断,应该是瑶光一系!”
“瑶光?灵识杀伐?怪不得能够一息惊破仙师胆……原来是这样!”
“未入金丹,灵识不得大道扶持,本来就难以抵挡剑气侵蚀,如今又是专杀灵识,是如何能够避开?”
神剑山老祖早些年为了杀伤妖族,曾经把剑道和其他大道结合,比如炼器,炼丹,医学……
这个瑶光剑道,便是最诡异的剑道和灵识攻伐之道的结合——应该说是剑道和神道。
如果灵识有载体的话,加持了大道的剑气本来就能够通过破坏载体的方式,割伤灵识,但加上了神道的造诣后,这个剑道就可以直接的杀伤灵识了,并且是“杀灵识”专精!
一剑断魂,这并非是虚言!
你肉身防御再厉害,哪怕可以挨得过剑修的本命长剑,但是我这一剑,只斩你灵识,你肉身再强还有什么用?
这就是瑶光!
普通修行者,根本没有抵御灵识攻击的手段。
只有到金丹强者的层次,上钩神魂,下通修为,凝聚一颗本命金丹,神魂有所居,灵识有所定,这才能够勉强扛过大部分的灵识攻伐,灵识道法反噬,异种大道道蚀……
不然的话,灵识稍微的被冲击一下,就是头痛欲裂,灵台摇晃,非得在床上躺个几天几夜,这才能有所好转!
随着雷艾的倒下,很快就有侍从把他搬走,空出来的平台上,沉睡的少年依旧面无血色,可是底下的江湖客,又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
很快,第二个人便跳了出来,这是一个身形削瘦的汉子,浑身精瘦,一双手掌,骨节粗大,手指修长,看上去是一个武道的好手!
“我来!”
“在下陈冠雄,今日带来的是,三品法器,金域限戒!”
这人说着,手中就亮起一枚戒子。
这戒子浑身黑不溜秋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所制,顶部镶嵌着一块黄金,但是黄金也被那黑色的锈蚀所侵,看上去黯淡无光。
众人听到三品法器的时候,眼底便多了几分唏嘘,各自心头都盘算着:
到底是小地方的人,手上的法器连五品都没有,这不是出来丢脸吗?
不过丢脸倒也无妨,毕竟此人上去,即便不能打破那诡异的法器,也可以消耗一二,聊胜于无。
正如此想着的时候,忽然有人笑问:“我说陈道友,刚才那个六品法器的都破不开,你这区区三品法器,你上去这是干什么?这不是自取其辱吗?或者,你也体悟了什么大成之道?能够仅凭着加持,就能够力敌那十字斩尘刀?”
“是啊,下来吧,别浪费时间了……”
“下来干什么你让他试试,这万一成了呢?”
底下是众说纷谈,有嘲讽的,有笑骂的,有质问的,有呵斥的,有贬低的……但就没有一个看好的!
那陈冠雄闻言,嘴角却自信一笑。
“我这戒子,倒也没什么特别的,能够位列三品,还是我精炼了多次后,对我修为亲和太多,这才有的品阶……但是要说它普通,我倒也不觉得有什么普通……请允许我在这里卖个关子,不知各位能否看得出来?”
“……”
“……”
“……”
看得出来个毛啊,这怎么看过去,就是一个丑不拉叽的黑铁戒子,然后贴上了一块黄金,这别不是在哪里捡来的破烂吧?
众人当然看不出来,于是干脆默不作声,心里暗自腹诽着:等会老子看你怎么丢脸,那时候,我就能看出来了!
“既然各位都不说话,那我也只好献丑了……”
见到底下无人发声,陈冠雄这才戴上戒指,轻轻的朝着底下昏迷的少年打去。
力道不重,但是杀意很浓。
底下甚至还有人质疑:这么轻飘飘的拳?能够触发法器护体吗?别到时候连护体都没触发,就直接说他已经破了那金龙法器?那这不是开玩笑吗?
就在众人心情忐忑之下,终于,一声浅浅的龙吟响起,朝着这个拳头对撞而来。
听到叮的一声响起,片刻间,那金域限戒上面的黄金,突然亮起了一道白光,居然直直的破开了金龙的外面一层金光……
此时,终于有人发现了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