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一束金光,从远空山上射出,直入天上云海之中。
强大的灵压弥漫于空中,如霜降露落,绵密细腻,无处不在。
一道道玄黑色的雷霆,裂空而下,顺着灵压的导引,直击山下来敌。
山脚下,一群修真者持剑而站,强大的灵力波动以他们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剑气纵横间,道道银光化飞龙,直破九霄雷万重。
在他们的身后,站立的是其他三大宗门一系的精锐弟子,这些弟子三五成群,组合成阵,无数个阵又组合成大阵,阵套着阵,阵中有阵,阵外有阵,按照四方攻守之位,以神清阁一系的弟子为前,潜云宫居中,广陵宗为左,幻乐宗为右,相互掩护,相互扶持……
位列,斗天剑阵、玄冰乾坤阵、幽都大刹阵、上修灵杀阵。
此时作战,主场不在己方,故,四大宗门都抛弃了江湖上传统的云海一系的阵法,有意选择攻伐恶勐的杀阵。
云海一系的阵法重在防守,大多需要先行布局,而且在阵外攻击方面也多有欠缺,而各大凶恶的杀阵,则对于攻伐道法的加成,有着更好的效果。
其余散落在外的修士,虽然没有结阵成林,但是他们的手中也不做等闲,或是结印,或是念咒,种种玄妙道法堆积在空中,使得元素的洪流在空中不断的暴动……
这场大战,把虚空斗法展现得淋漓尽致,在阵法之力的加持下,道法神通奥义秘法,都化作了斗兽场里面的野兽,撕裂着眼前的一切,破坏着眼前的一切。
若不是另有大阵用来维持空间稳定,大陆稳固,恐怕山河须沉,大地要倾,但即便如此,空间都被撕裂出一道道裂缝,恐怖的罡风从中倒灌而出,又有黑白阴阳雷霆缠绕,一边修复,一边破坏……
得到杀阵的加持,在远空山的半空之上,白愠先几人的气息,也越发的可怕,但在他们的对面,却没有任何敌人——或者说,他们的对手……不是人!
几人身处在一片特殊的空间之中,这是云海大阵所搭建的战场,而在他们的前方,则是两尊巨大黑铜镶玉鼎,这两尊巨大的铜鼎,并排而立,矗立在天上,如同两尊巨大的门神。
双耳四脚,鼎纹如画,当中勾勒的山川水流,一一对应着远空山上的水文地理,鼎身之上,纹理似人,有目无鼻,有口无耳。
感受着前方散发而来的威压,潜云宫金丹老祖朱志鑫的眼中不由得露出一丝诧异:“这就是传说中的山神灌铜鼎?”
“因为山中有山,远空山上的山神,据说是一个双生神位,蕴雷宗将此处立为圣地后,将两大山神拘出,灌入铜水,浇筑成鼎,用来镇运,护山,退敌……没想到居然是真的!”孙红枫也听过这个传说,但是却从来没见过。
这两个大鼎,虽然不是后天灵器,但是经过特殊的炼器术进行祭炼,已经具备了相当的灵性和实力,如今在护山大阵的加持下,实力更加不容小觑。
“炼器殿那群家伙可真是疯子啊!以神位炼器……难道就不怕有朝一日,人压不住器,反遭其噬?”齐文旭也皱紧了眉头。
山神的位置不算什么,这对于孤魂野鬼来说,大概也是挺好的待遇,但是对修真者而言,却是一个鸡肋。
何为鸡肋?
食之无用,弃之可惜。
山神位,管的是风调雨顺,天灾地祸。
听起来威风,似乎天地法则都能为之所用,但实际上受因果限制颇多,想要动手杀人,根本不能随意由心,只能假借法则……
简而言之,遇见了一个辱骂自己的凡人,不能直接捏死,要让天降下雷霆把他劈死,要让山滚下石头把他砸死,要让河流暴涨把他淹死。
如此一来,虽然掌控了法则,但其实更多添了限制,更不用说其中的香火之力。
一旦入了神位,一身修行,都维系在了香火之上。
香火鼎盛的时候,可以庇佑八方。
可一旦人稀客少,则只能归为游魂山鬼。
神道修行,比元神道修行,还要讲究因果。
旧时,有邪修开拓一条窃居神位之路,即,保留元神道的修为,成就山神之位。
他占山为王,画地而治,倒也是打造了一片道场的效果,任何去找他麻烦的英雄豪杰,正道之士,都奈何不了他,运气背一点的,甚至还把性命留在了那山里。
可惜,后来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那人只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奥妙,当即叫人准备牲畜,香火,一场祭拜,就叫那邪修染上了香火之毒,修为化为乌有不说,由于山中山民游客稀少,别说香火鼎盛,就连一点点火苗都看不见,直接被天道化作山鬼孤魂,囚禁在了孤山之上,日日受那风吹雨晒之苦,雪刀霜剑,寒暑每侵,可谓是痛苦到了极点。
虽然山神位如此鸡肋,但是其中又事关山中的诸多生灵,天地法则,那么,在这个以宗门为派系,师徒为纽带的大陆上,各自开宗立派的山门,对待山神便是持有两种态度,一种是诛杀山中的游魂野鬼,使得山神位虚设,无魂入神道,自然也谈不上什么山神,再者,用这个法子,也可以发布一些任务,让宗门弟子历练历练。
另外一种,则是以宗门前辈之魂,夺取山神之位,使得老祖哪怕死后也会庇佑宗门,只要保持香火鼎盛,这山神位就永远都是自家的助力。
当然,这两种做法也不是没有弊端。
但是如今,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却是,第三种道路!
以山神炼器,再以铭文,阵法,把山神位化入鼎中,以虚化实,这样保留了山神强大战力的同时,也可以让他的香火修为,有了一个稳定的载体。
就使得,山神的道行,不止可以在山内发挥,也可以在山外发挥。
“这倒是蕴雷宗的一贯做法……霸道,无与伦比的霸道,自信,堪称自负的自信!”
“只是不知,此等造物,是否可以打破山神位的诅咒……”
“试试不就知道?”
朱志鑫叫唤了一句,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动晦涩难懂的咒语,刹那间,周围的空气,从空无一物,转眼间,就凝结成了冰刃,朝着对面的两个大鼎呼啸而去。
齐文旭也不甘示弱,脚下轻点,整个人腾空而起,身上泛起金色光芒,宛如一轮烈日。
只见他挥动手中长剑,剑鸣声起,一道剑气化作金龙,跟在冰刃的后面。
两者先后发出,但却都能在空中爆发出巨大的能量冲击,把空间动摇得像是要被撕裂,云海滚动,是漫天雷舞!
然而,此刻的两尊玉鼎,却是避也不避,不退反进地欺身而来,就在冰刃和金龙撞击在它们身上的片刻,只听到铛的一声,铜鼎之上,亮光一闪,是毫发无损。
而前方没有妨碍之后,它们的速度反倒是暴增,疯狂地朝着朱志鑫这些人紧靠过来,一左一右,外八字的摆角,就像是两个巨大的黑铙,若是那突出的方形棱边改成圆形,那就更像了。
只是这种速度,在金丹真人面前,可真是不够看的!
“太慢了!”朱志鑫脚步一点,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一样,如鹤腾空,飘然而起。
下一刻,巨大的碰撞声传来,两只山神灌铜鼎撞在一块,挤压出来的气浪,把沉沉云海都吹得翻滚不已。
和朱志鑫同时躲闪起来的齐文旭,却在旁边说道:
“但是威力惊人,要是被它夹住,最起码得有百万斤的力气,才能够将其抵御……”
“前提是你得有那个肉体……”朱志鑫提醒了一句。
别说是百万斤,就算是十万斤,在没有修为的加持下,自己也会被夹成肉泥,如果有修为的话,也许还能撑上那么一撑。
百万斤的话,这个时候有修为也没用了。
这个力道足够把一个金丹打到灵魂出窍……
即便你有修为,但是力的作用是相对的,你用修为抵挡的话,你根本承载不了从那修为上面传递过来的力道。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两尊山神灌铜鼎突然一抬头,顺着他们的飞行角度腾空而来。
是的,抬头,腾空。
朱志鑫保证,自己确定是在这两个鼎的身上,看到了抬头的动作……
眼看它们腾空而来,手中正要多加动作,忽然天上雷霆大作,恐怖的雷电法则,破开虚空,直射而至。
速度之快,叫两个准备结印的金丹修士完全是猝不及防,瞬间就着了道。
只是当麻痹感传来的时候,口中要喊出的那一声“要遭”,却又被吞进了肚子里。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什么恐怖的天劫……原来就是普通的雷霆!”
瞬间以大道加持的体内灵气,清洗完了自己异样状态的朱志鑫,身形一闪,又躲到了远方……
是的,被刚才的那一道雷霆打中的时候,自己还以为死定了,没想到只是造成轻微的麻痹而已,雷电带来的灼烧击穿震慑压制等效果都没有, 区区的麻痹,这根本算不了什么。
但是一旁的齐文旭,脸色就没有那么好看了:“这是策略,它们懂得思考……”
仔细想来,逼自己躲开,借机以法则对敌,而且刚刚的腾空速度……比之前的还要快!
哪怕就是快上半成,但也足够证明此前它们是在隐藏速度——隐藏这两个字,本身就带有许多的灵性!
“看来,这是一场硬仗!”朱志鑫收起了轻视,大手一挥,一道道手印拍出,那覆盖在山神灌铜鼎表面的阵法之力,顿时就被拍出了一圈圈的空气巨浪,嗡嗡作响。
然后,这两个铜鼎又若无其事一般,欺身而来,速度虽然慢,但是这两个巨鼎的体型如小山一般大,稍微活动,就是威力无穷。
朱志鑫和齐文旭俩人,虽然都能远程风筝对手,但是躲起来的模样,看上去却是狼狈。
睁开没有瞳孔的眼睛,白愠先“见”这两个家伙这死物拉扯住,眉头不由得皱起。
这什么情况?
难不成,今日还是躲在门内?
那个姓陶的又是什么意思?
怎么?
现在不出来……是在等谁?
等我进去吗?
白愠先在这里面嗅到了阴谋的味道,但是,盲剑仙,一生可不怕什么阴谋诡计。
突然间,只听得“锵”的一声脆响传来,宛如龙吟虎啸一般,震耳欲聋。
孙红枫循声望去,只见在这个白阁主的身后,一道黑影骤然浮现。待那黑影完全显现出来之后,才惊讶地发现,原来是一把通体漆黑如墨的长剑。
此剑的款式极为简约,没有过多华丽的装饰和雕琢,但却给人一种古朴而神秘的感觉。
剑身约有三指宽窄,长度足达六尺有余,仿佛一条黑龙蜿蜒伸展。令人瞩目的是,在这黑色长剑之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镇恶剑道的道纹。
这些道纹犹如精心刻印上去的一般,整齐有序地排列着。
然而,若细细观察,便会察觉到其中的微妙之处。每个道纹虽然看似刻印而成,但其形态却并非一成不变。它们时而如同云雾般缥缈虚幻,时而又如实体般清晰可见。更为奇特的是,这些道纹竟然还会对着空中缓缓渗出道韵来。那道韵虚无缥缈、若隐若现,让人难以捉摸其规律。
但尽管如此,剑身的刻印依旧清晰无比,一目了然。
而在所有道纹之中,最为醒目的当属位于剑柄处的那个唯一的大字——“开”!这个字龙飞凤舞、气势磅礴,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与威严。
毫无疑问,这把神奇的黑剑正是这位赫赫有名的盲剑仙——白愠先的本命之剑:先河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