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空山,山脚!
潜云宫,广陵宗,幻乐宗,三大宗门弟子齐聚,带领着他们的,分别是潜云老祖朱志鑫,石之敬,广陵宗老祖孙红枫,幻乐宗老祖齐文旭,除了这四位老祖之外,齐下同行的,还有三宗麾下诸多真人,共计五十余位!
朱志鑫身着一袭华丽的紫色长袍,袍袖随风舞动,仿佛与周围的天地融为一体。他两鬓的长发如丝般柔顺地垂落在脸颊两侧,微微遮住了耳朵。然而,岁月似乎并未对他留情,那张原本俊朗的面容如今已略显发福,但这并不影响他散发出的威严气息。
他一双锐利的鹰眼犹如闪电一般,炯炯有神;一对硕大的耳朵更是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作为一名金丹圆满境界的真人,朱志鑫在江湖之中素有“云虎上人”之称。其最为擅长的便是运用威力惊人的雷法和变幻莫测的云道之术,令人闻风丧胆。
此时此刻,朱志鑫正仰头凝视着远处高山之上那块巨大的石壁。他的双目警觉万分,寒光在眼中凝聚,仿佛要透过那坚硬的石壁洞察到其中隐藏的秘密。而在他身旁,站着一位身穿锦袍、气质非凡的老者——幻乐宗老祖齐文旭。
齐文旭颔下的白色胡须被精心地扭结成了三个小巧玲珑的辫子,随着微风轻轻摆动。虽然他的修为同样达到了金丹圆满的境界,距离突破至大真人的至高境界仅有一步之遥,但在江湖之上,他的声名却并不显赫,也未曾闯荡出像朱志鑫那般响亮的名号。不过,对于这位久居宗门的前辈,同道中人都会尊称他一声“齐真人”,以示敬意。
此刻,这个老祖却是看着远空山上的正道联盟总部,那毫不设防的模样,心头也是颇感疑惑。
“那姓陶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半路叫人解围我等附属宗门,可眼下我们到了,竟然没有半点动静……”
一旁的孙红枫接茬道:“这瞧着倒是有点空城计的意思,莫不是请君入瓮?”
“请君入翁?哼,要是在此处做过一场,我倒也不怕什么,只可惜这远空山的基业,就得毁于一旦了!”齐文旭冷笑道。
“不管怎么样,总得为我们麾下死去的弟子讨一个公道才是!我们响应联盟号召,唤来了各路真人,呼来了各宗同道,一同北伐抗妖,结果呢?全部都被坑杀得无一人生还!这如何了得?这如何能够了得?!”石之敬是一个光头老者,身穿着一件淡灰色的道袍,道袍上面绣着浅云宫的云饰,但布料多见老旧,缝补之间,阵脚密实!
“这是当然的,早些年发布任务,讨伐妖族我们也有所响应,但是损失从来没有这么大过,这一次,有着成玄虚护道,没想到伤亡更上一层,最后还编出一个妖族联合义仁团的名头,这不是糊弄鬼吗?义仁团是什么东西?阴沟里面的臭老鼠!那一群绒毛饮血的家伙,怎么可能看得上?”孙红枫点头附和着,顺便还一提当年往日旧事。
他的实力只有金丹后期,但是身份比较特殊,曾经参加过正道联军的征讨,也在正道联盟内部担任过职务,但早些年的斗争,却又把他逼了下台,至今也只能回到广陵宗闭关修行。
这次要不是大灌手白月星饮恨灵醒,恐怕也不会把他惊动出来!
说起来,广陵宗的损失,在三大宗门里面,是最大的存在。
门内精锐一派,年轻种子一派,几乎大部分都跟随着白月星出征讨伐妖族而殒命,所以这次联合而来,所携带的弟子,对比其他两宗而言简直是少得可怜!
“定然是蕴雷宗在后面搞鬼!”
这是四宗联合的基调。
齐文旭问道:“神清阁什么时候到?眼下山上寂静无声,也不知当中凶险几何,要是有高深剑修于此,倒也好办一些……”
随着口中话语的吐出,老爷子的三条须辫微微颤抖着,配合着还有那双闪烁着金光的眸子。
孙红枫一看天色,又掐指一算,回道:“传讯符上知会时间是还有半天,你说咱们……是要现在登山?还是等他们一块儿?”
石之敬道:“最好……当然是我们先上山!”如果,那李超真的代表诚意的话,那么谁最早上升,谁就掌握了最大的主动权!神清阁在此次四宗联合里面出的脸面已经够大了,其他三个宗门,现在可还在等汤喝!
“是这个道理,但,我还是那句话……万一有诈……”孙红枫话还没说完,言语里面全部都是迟疑,显然,这里面涉及到一个责任人的问题,万一这要是真的是个陷阱,那谁会对此负责?
“不用了……”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朱志鑫说话了。
几位老祖纷纷侧目:“云虎上人这话什么意思?”
“来人了!”朱志鑫没有回头,一直让自己的目光保持在空阔的地方,保证自己拥有全面的视野。
几位老祖问闻言,纷纷抬头看去,果然见到远空山上,一堆堆仪仗修士排列而下,整齐划一的模样,就像是经过了千锤百炼一般的训练,那是如此的赏心悦目。
未过多时,在一众仪仗弟子的簇拥之下,几个核心弟子,迎山而下,照面而来。
为首一人,面容冷漠,头戴黑巾裹发,身穿一袭朱褐色长袍,外罩轻甲,腰挎弯刀,他十指修长,一手把着刀柄,一手捧在心前,做见礼状,随后让开身体,左手一摊:“师尊已经恭候诸位老祖多时了!各位请跟我来……”
朱志鑫没有说什么,而是轻轻抬头,绷着一张脸,朝着他指引的方向跟了过去,丝毫没有半点怯意。
其他两位老祖见状,纷纷一同前往,而现场之中,只有石之敬一人留下,镇守在外。
这场谈判终究是要武力决定的,要是一窝蜂都进去了,万一别人在里面设下陷阱,那就得面临一个毫无外援的状态,因此有人留守,有人进去谈判,就无疑是最好的布置。
远空山的布局虽然宏伟,但几位也算是老熟人了,倒也没有什么惊艳之感。
正道联盟,承元殿,重阳宫。
空阔的大殿之上,帷幔之前,台阶之上,早早就摆上了四张大椅子,以至于显得极其突兀——高处,本就孤独,位置越高,越容不下更多的人。
招待的弟子推开大门,朱志鑫几人踏入了重阳宫之中,这个地方对他们来说,还是比较陌生的。
至少,往日的尊卑,让他们很少涉足于此……
但是今日,他们来了,而且还不是以下级的身份。
随着弟子将大门关上,整个殿堂只剩下烛影重重,便无半点声音。
灯火摇曳间,只看见影子一闪而过,原本刚踏进门口的三位真人老祖,此刻已经来到了座位之前,但是他们并没有坐下……
朱志鑫抚摸着那张实木打造的椅子,上面没有任何的道纹铭文,只有最简单的浮雕镂空,表面涂的那一层漆依旧光可鉴人,但是没有呈现出那种多次打扫后的抛光感。
抚摸,沉默……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只听见帷幔后面,一声长叹。
“落座吧……几位也是老朋友了,又何必如此拘束?”
说老朋友吗?其实也不是很老?左右也不过是十几二十年的时间……
“既然是老朋友,那为何不出来相见一面?总躲在这后面……又叫什么名堂?”朱志鑫把目光从椅子上面移开,直直地投向那厚厚的帷幕,似乎要把目光穿透过去,窥探那背后之人的面容。
是……
想看到什么?
这目光若是以平时的规矩来看,着实是僭越,甚至是冒犯!
而原本喊着要交代的齐文旭,孙红枫,两人则是低垂着脑袋,神情默然,目光呆滞,此刻连话都不敢说,更不用说坐下了。
这就是威名……
“我不见客已经许久了,你要是想见我,或许可以直接过来……”陶昆山沉默片刻,淡淡的说道。
在说出这番话后,他沉默了。
他听出了这句冒犯,也听出了其中的试探,他有些愤怒,不,他是极其愤怒,但是又无可奈何!
退是不能退的,只能硬顶上了!
看着眼前帷幔的朱志鑫也在沉默,眼前就是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了,这很简单,但是……如果结果是直面那位杀神,那他就得掂量一下了。
虎死不倒架……
如今远空山不占理,但……要以实力来论,却又不是这么个说法……
如果说……
在这重阳宫中设下大阵……
朱志鑫脑海里,无数个念头疯狂的滚动着,就连额头上的冷汗不知时候已经滑落下了脸庞也不知道。
气氛是如此的紧张。
仿佛下一刻就要刀剑相对!
身旁的孙红枫两人根本不敢呼吸,在他们的眼中,面前隔着帷幔的两个人,仿佛是在蓄势,随着沉默的时间蔓延,气势也越来越高,越来越高,逐渐达到顶峰……
终于在某一瞬间,有人开口了:
“我想,我不是来叙旧的……昆山子,给一个说法吧,灵醒山脉一战,总不能这么过去才是……”
是朱志鑫,这一开口,仿佛就像泄气了一般,那种压抑的氛围,瞬间消失。
而孙红枫两个人,不知何时,才发现自己已经闭气多时,一边压制着那股子恐怖的窒息感,不让自己的喘息声太大,一边微微擦拭着额头的冷汗,仿佛,在做中场休息……
“你要什么说法?我师弟都死在了那里!”
“那是他咎由自取!这本来就并非是一场不应该爆发的战争!”
“什么叫不应该爆发的战争?”
“你们派去协商妖族的那一支队伍,我事后有了解过,接到的任务根本就不是去协商,而是去挑衅!因此它们这才举大兵来攻……”
“……”陶昆山沉默了。
他没想到对方一来就丢出了这个王炸,他更加没想到,那个姓成的办事,居然是如此的不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