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在心心念念的时候,呼出了那个名字,那个日思夜想的名字,那个叫自己如痴如醉的名字——
“玉凝,玉凝,凝儿,老婆……”
声音如雨,如雷,如光。
呲啦啦劈开了前方的黑暗,把少女唤过身来,让少年得以拥她入怀。
面对突如其来的拥抱,少女,似乎显得有些惊愕,好一会儿,她这才反应过来,素手绕着少年的后背,缠得更紧了。
“老公,是你吗?老公,我的陈森?”
她深深埋入男人的怀中,用力地呼吸着,竟然有些不敢抬头。
“是我,是我,是我……”
“我不想离开你了,老公,你也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你带我回家,我不想在留在这里了……你带我回家……”少女声音带着哭腔,在恳求着什么。
哭声直击男人的胸膛,把里面藏着的那一颗赤红色的心,捏得扭曲不已,把嘴里的声音,捏得变了模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很痛苦,但他只能不停的道歉。
一路走来,为了女孩,他义无反顾地踏上这个旅途,从每个清晨到黄昏,从朝阳到落日,从伙伴到孤身,他都在盼望着,盼望着重逢的到来,无不在思念着,思念着两人的再遇。
这些盼望,这些思念,让他历经生死,让他百战不屈。
可是,一个噩梦,打破了盼望,打破了思念。
他开始害怕她,恐惧她,甚至是……否定她。
但,重逢来临时,所有的一切,却只剩下愧疚,以及,那些泛滥成灾的爱恋。
他轻轻的捧着少女的脸庞,如同面对一个易碎的玻璃花,看着上面的梨花带雨,忍不住吻上了她的额头。
“不哭……不哭……我的姑娘,我在这……你不要哭……”
他笨拙的为她擦着眼泪,笨拙的哄着眼泪——尽管从来没有人教他,但是他还是在努力。
谁知,哭得更凶了,女孩不仅在哭,还在笑。
“嘻嘻……”
泪水打湿少年双手,他却还在擦拭,但是渐渐的,他也笑了。
他说:“你笑得好难看。”
她回:“你笑得也难看。”
是,两个哭泣的笨蛋,笑起来的模样,又会好看到哪里呢?
“你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骗了我身子就不见人了,你是不是腻了,不想要我了,你知不知道……”她在唠叨着,委屈巴巴的模样,让少年心如刀割,所以他只能道歉。
“你今天要说一万句对不起是不是?”
“不,还有我爱你……”
“什么?我没听清……”
“我爱你!”
“冯玉凝,我爱你!”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听清楚没有?没有的话,我再说一万次!没听清楚,我就再说,再说,再说……”
幼稚的小鬼在炫耀着自己的真心,把眼前的姑娘逗得眉开眼笑,花枝乱颤。
“我听见了,你个幼稚鬼。”
“我才不是幼稚鬼。”少年反驳,但是缺少论据。
“知道了,幼稚鬼!”
女孩子仿佛早就知道眼前男孩的秉性,玩闹的模样,没有往日的乖巧,但更添几分娇艳。
玩闹过后,是温存,趴在男人怀里的妻子,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这段时间,我感觉我一直在做梦,我梦到我病了,我又梦到你在哭,可是后面怎么都梦不到你了,你去哪里了?我为什么找不到你……”
男人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轻描淡写的说道:“我去给你采药了,你忘记我也是一个炼丹师吗?笨蛋!”
“那你怎么……怎么不带上我,是不是要去很危险的地方?我……我只要可以天天梦见你,其实,我醒不过来也是可以的……你不要冒险好不好?”
这是一句蠢话,但也只有蠢话才能够见到真心。
经历了灾难,才会希望自己不要再进入灾难,也希望在意的人不要遇到灾难。
“放心,我有分寸……”
少年尽量让自己语气没那么多的沧桑,宽厚下来令人可以安心一些。
可是,女孩子又怎么会不熟悉自己的男人呢?
她当然听出那轻描淡写里面的惊涛骇浪,但是她无法说什么,她又该说什么呢?阻止自己的挚爱来给自己带来救赎吗?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所以她窝得更紧了。
“我有时候真的很害怕,害怕你不要我了……”
“答应我,你要好好活下去好不好?”
“万一有一天,我要是醒了,但却看不见你,你要我怎么办?”
“陈森……老公~老公~”
娇嫩的语气,略带恳求和撒娇的语言,那是依恋,是不可忽视的依恋。
陈森感受着女孩子的依恋,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从前……
好像两人并没有分开多久,就像是昨天,两个人还一起在大漠上面杀妖,这段日子的煎熬,不过是眨眼间的分开罢了……
温存的两人,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少年忽然觉得雷声将近,顿时心头一惊,霎时间,似乎就要回到了现实,他紧紧握着冯玉凝的素手:“等我,我会回来找你的……”
“你还要走吗?别走好不好……”冯玉凝听不见那风雷之声,但是听见了少年话语里面的离别之意。
浩瀚无垠的海洋之上,那即将再次把自己淹没的孤独感,让她惊醒,让她不安,让她恳求。
“我会再来找你的……你放心……冯玉凝,老婆,我爱你,你记住,我爱你……”
声音越来越模糊,少年的身影也越来越朦胧,但是,但是那一句我爱你,却是穿越了时空,给孤独的女孩子,注入了一道新的希望一般。
我爱你,我爱你不止一万次,即便是一万次,我还爱你……
眼泪划过脸颊,再一次湿了衣襟,眼睛逐渐模糊,清晰的时候,睁开双眼,却是再次回到了密室之中,就连手中握着的玉瓶,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温热,眼前没有那什么挚爱,只有一个李愠玉,此刻满脸期待的看着自己,仿佛,在看什么新奇的玩意?
“感觉怎么样?”李愠玉见到眼前的三木真人醒来,急忙靠近过来。
“我……”陈森感受着心脏之处充满的磅礴力量,淡淡一笑说道:“还不错!”
“那,还是恭喜真人!”李愠玉拱手。
陈森脸色一怔,紧接着笑了笑,却又面露为难。
“这……魂神见心膏……可真是神奇,不知道友,能否给我一个药方……啊不,我的意思是能否炼制更多,也好叫我……我可以出钱卖!”
话语断断续续,声音支支吾吾。
但,陈森的眼睛却极其笃定,里面充斥着,坚定和……勇气!
李愠玉见状,脸色却忽然一变。
陈森见其没有言语,忍不住发问:“太过困难吗?道友,不知,有什么不方便?”
李愠玉摇头:“不是,真人误会我意思了,其实,这药膏算不上什么秘方,原材料要是有心找的话,也是可以找到的……但,此物的使用是有限制的,此是医学梦道制物,通常来说,一个人,用一次,就已经对自己的魂魄有了极大的负荷,要是短时间多次使用的话,恐怕梦境会吞噬现实,到时候把你自己也迷失在里面……这就是我的罪过了!”
作为那能够在睡梦中取人性命的稀世珍宝,它从一开始便注定是一柄锋利无比却又充满危险的双刃剑。其本质已然堕落至与恶魔携手共舞之境,此乃源自魔界的神秘力量,亦是被视为禁忌的恐怖存在。那些一心追求仙道的修行者们,稍有疏忽大意,便会轻易地深陷其中难以脱身,仿佛被无尽的黑暗漩涡所吞噬,最终迷失自我、无法自拔。故而......这玩意儿,着实称不上是什么治愈道心的神奇良药。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李愠玉竟然毫不犹豫地抛出了一只精致的玉瓶。
“这是我往常所炼制的成品,真人可以日后再服用,以免造成太多的负担,使得灵魂沉睡,神识不清……这旁门左道的作物,当不得什么正道之选,若是真人有得选择,我劝真人还是慎重……”
陈森顺手接过,停顿良久,却是没有直接服下,而是道谢:“道友大恩,日后但有差遣,尽管吩咐……我三木身上因果众多,实在不好连累神清阁,但,若是神清阁,有什么用得到我的地方,三木,上刀山下火海,义不容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