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寻那方似雪,就可以叫潜云宫的人来助你?”少年摩挲着下巴,隐隐间有些意动。
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固然自己并不惧怕一个通缉犯的身份,甚至挂上一个百大恶人也不在乎,毕竟,此间因果再大,自己也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总有一天会离开的,到时候,这份报应可找不到自己,这也是为什么自己在紫环山云来峰时出手百无禁忌的原因,当时即便自己也是因为一些私人的情感从而大发雷霆,但那并非是头脑一热,毫无理智的荒唐之举。
可是,有这个身份在,想要找蕴雷四子进行天珠传送,把自己弄上无相界,那这个难度就是直线上升了。
总不能拿着大刀架在别人的脖子上,强行要求他干活吧?
且不说对方乐不乐意,就算是自己拿了大刀,可是对上那么一个堪称是传奇般的大真人……自己有这个实力吗?
少年甚至都不需要思考就得到了答案,就那么一个金丹后期也差点把自己玩没,还来一个金丹大圆满的存在,那不是厕所里打灯笼——找死吗?
所以,他找到了那一群同为通缉犯的炼器师,既然这帮家伙人脉通天,关系通神,必然会有办法自救,可惜,别人看不上,还好宫长义够义气,不然,自己只怕也要跌跌撞撞好一阵。
“当年方似雪在潜云宫中是六副都统的最具有竞争力的人选,在他长兄的帮助下,他几乎要半只脚踏入副都统的位置;
只可惜,那时候正是蕴雷宗和各大宗门在正道联军里争权夺利最疯狂的时候,各种下作手段层出不穷,方似雪那个时候也年轻,为了争取足够的功勋,到处抢任务出征四方,结果在一次和御马殿交接的时候,被人告发,说他把御马殿内的五色灵鹿偷盗而走,私吞入囊;
由此,他便被正道联盟打为叛徒,全面追杀,要不是潜云宫主得力,恐怕他早就死在了当年口诛笔伐的群潮中,但即便活了下来,他也无法再于联盟内任职,只能躲在蓝月平原这里苟延残喘……”
“五色灵鹿?这是瑞兽?”陈森这下子真的惊讶了。
瑞兽,这玩意可是真正的可遇不可求,它可不是每一个世界都会出现的,只有在天地造化极高的世界中,才有可能诞生的一只,而且这玩意非大气运之主不可遇;
一旦认主,它会为主人聚运,输运,那是天然的福泽,不需要什么因果之类,不像师伯的屠龙术那般诸多限制,同时也是一派的最佳镇宗灵兽,得它进驻山门,则气运延绵,福运不断……
即便它没有认主,也没有进驻山门,但只要把它逮住,养在身边,每隔一段时间,取其体内的鲜血饮下,也可以延年益寿,功效即便不比仙丹,也不是市面上那些延长寿命的丹药可以比的,喝瑞兽血增寿这种事情没有后遗症不说;通过饲养的方法,周期性的取血,还可以实现源源不断的血源……多少宗门的老怪物,在寿终正寝的边缘挣扎着,而这瑞兽出现在谁的手里,恐怕,这么多个老怪物就会跪舔谁……
“是啊……瑞兽。”宫长义苦笑着。
“所以……最后那头灵鹿呢?”
“不见了……”
“不见了?”少年咋舌。
“他不被打死,还真的算他命大……”陈森都不敢想象,这种人怎么能活下来呢?
那可是瑞兽啊!
可仔细想想好像也不对:“不过这么一个宝贝,不好好把它供起来,反倒是养在御马殿,这合理吗?”
“在灵兽殿没有建立起来的时候,御马殿听说以前也是养殖灵兽的,至于五色灵鹿,在没认主之前,喜欢和一些同类兽族生活在一块也是正常的,毕竟习性也在嘛……”宫长义倒是不觉得有差,鹿,马……这玩意生活在一块,其实也没多大关系吧?
对比他的想法,少年倒是觉得有些问题,但毕竟没有亲自面临现场,并不清楚其中奥妙……
“照你这么说……他不也是个通缉犯?”少年脸色有些古怪,心里暗道:如果那玩意真是他拿的,也不可能是个通缉犯才对呀……别的不说,五色灵鹿在手,怎么也不可能变成通缉犯吧?
而且……两个新通缉犯去找一个老通缉犯,请老通缉犯帮忙,消除自己身上的通缉令——这合理吗?
老爷子摇了摇头:“这就是当年这个案子的疑点所在,瑞兽不同什么宝物,它响应天地气运而生,几乎没有人能够把它藏起来,除非真有什么遮天蔽日,瞒天过海的神通,否则,凭着一个人,肯定做不到把五色灵鹿运走……但关键是,但是种种迹象都表明,此事有关方似雪,正大联盟为了给大家一个交代,不管真假,方似雪是跑不了的了……”
“那就没可能是那什么御马殿的人监守自盗?”
“就知道真人您会这么问,但我还是得提一嘴,事发过后,因为监管不力,彼时的御马殿自殿主一直往下到功曹,全部都被……”老爷子停顿了一下,做出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符马踩断骨头的声音,啪啪作响,在这平原之上,回荡不息,越显阴冷。
能够伺候瑞兽,是机缘也是福运,可是,高回报往往意味着高风险……一旦灵鹿丢失,监管不力四个字就是索命的阎罗。
“我记得……你说这件事也是御马殿原班人马举报的吧?难道……他们不知道自己会面对这种事情吗?”
“江湖人手段狠辣,有时候隐瞒,并不代表能够好死,早点说出来,或许能够找个解脱……”老爷子说到这里也是唏嘘不已,仿佛看见了当年那些血雨腥风。
这听起来就是一个局,但是少年未知其中底细,倒也不好妄下定论。
两人交谈着,一路上风驰电掣,在那呜咽的风声之中,深入到了这片号称是万里血原的大地上……
宫长义说的并不错,这里盗贼横行,非良善之辈可存,或是马匪或是大盗,一个个身上凶戾无比,煞气腾腾,胆大的,浑若豺狼,伺机跟踪左右;胆小的,远远吊在身后,一路尾随。
可惜,少年胯下符马并非凡物,九尺高的神驹,经过秘法炼制过后,飞驰起来的速度,也仅仅是让他们能够远观,而不可靠近。
当然,也有擅长极速的大盗,想要追过来,向陈森两人讨点好处什么的,可是少年身上气息渊沉,金丹真人之威一放,便叫他兴匆匆的来,灰溜溜的去……
至此,也算相安无事……
途经十几个人仆骨林,间中被马蹄声惊起的飞鸟无数,但是,他们还是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一手拉住缰绳,少年人马齐立:“一直这么奔走,也不是个事啊……宫先生,你是不是迷路了?”
在这紧急的制动时,大地都被符马的后蹄犁出了两条沟壑,显得极其的势大力沉。
宫长义踏着眉头挠了挠脖子:“好像有点,这地方我没怎么来过……”
“……”少年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没怎么来过,你还带我来走这条路。
是你胆子大还是我胆子大?
“那就只能找个人问问了……”
他说着,把脑袋轻轻一撇,原本吊在身后的大盗,很快就围了过来……
只听马蹄声响起,一个个同样骑着符马,但是气喘吁吁的汉子,一边高兴地扬着手上的鞭子,嘴上在怪叫着什么,朝着两人围奔起来……
兴奋的叫声,如同难听的鸡鸭叫声,这些家伙,身上的穿着简陋,脸上的胡须拉碴,看得出来,生活质量不怎么样。
“今天也该轮到老子开荤了……”
“喔喔喔,这是哪里的大少爷呀……”
“老二,你能不能别学鸡叫……”
“我先说好了,这小家伙细皮嫩肉的,都给我仔细着点,别给我弄坏了,我晚上还要用……”
“跑死老子了,话说,那老头子也不错……长得矮矮胖胖的,身上油水应该不少……”
“哈哈哈……”
“哈哈哈……”
紧接着,阵阵恶劣的大笑,如同魔音贯耳。
就在此时,其中一名身形壮硕的大盗嘴角泛起一抹狰狞的笑容,他缓缓伸出右手,虚空握拳。
刹那间,原本喧闹嘈杂的众多盗人们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这名大盗微微抬起下巴,稍微平复气息,用震耳欲聋的声音,喝道:“呔!小子,你可真是让我一顿好跑啊!从我的林下区经过,竟然不晓得要留下买路财?我们喊你停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聋了?居然还不停下?”
听到这话,少年转头张望。
只见这群大盗之中,正在发声呵斥之人,身材魁梧高大,犹如一座铁塔矗立其间。
其双腿粗壮有力,肌肉紧绷,好似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那一身结实的腱子肉,即便包裹在破旧褴褛的衣衫之下,依旧显得鼓鼓囊囊,充满了威慑力。
再看此人胯下所乘之符马,马头之上赫然戴着一颗惨白的骷髅头,周围还点缀着几颗尖锐的骨牙。
与其他大盗相比,显然有所不同,想必此人便是这帮劫匪的首领无疑了。
一直站在一旁的宫长义见状,脸色骤然一紧。
当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些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浓烈血腥气息时,不禁心头一颤,随即将目光转向了身旁的少年。
而陈森沉吟片刻,直把那些大盗们等得焦躁不安。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按捺不住心中怒火之际,突然间,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滔天气势如狂风暴雨般汹涌而至,向着众人铺天盖地地压来。
罗武嗣还以为自己捡了个大便宜,在平原的腹心之处能够遇到两个大肥羊,之前在手下来报的时候,自己还以为是他们嘴里在胡咧咧,没想到亲自出来一看时,竟发现这是真的……
只看那两人胯下符马所炼制的纹路,便可断定,此二人是飞云宗的弟子无疑,可是,飞云宗弟子已经许久没有来此历练了,就算来这里历练,也绝不可能是简简单单一老一少,而是成批量的大部队所至……
像以前那样大部的子弟拱卫左右,又有宗内执事相随,想要在他们手上讨个便宜,还得聚拢平原上的十几伙好汉,这才有机会捞得些好处……
如今只有两个人,那岂不是大肥羊?
即便他们手段再高,那到蓝月平原,自己的地盘上,还不是任自己拿捏?
罗武嗣可不认为这两人是什么金丹强者真人,飞云宗的老祖他可认识,早些年没少被那老头子撵着到处跑……这两个人虽然没有身穿飞云宗的服饰,但胯下符马的炼制方式已经暴露了他们的身份,既然是飞云宗的子弟,身边又没有老祖在侧……
这不就是来活了吗?
自己作为筑基期大圆满的存在,手下还有几十个好手,难道还拿不下你这飞云宗的小小弟子?
等他围过来的时候,果然,那两个人都被吓傻了……
罗武嗣自认为大局已定,接下来就该享受了。
却没想到,在眨眼之间,那少年身上,突然爆发出一阵狂躁的气息,如同高山巨岳,猛然的压制过来……直让自己喘不过来气
单单泄露出来的气息,能够让一个筑基大圆满的修士喘不过来气,在一瞬间,罗武嗣,好像看见了自己的太奶……
不是,哥们,你有这实力,你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