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伯,他醒了……”
“没关系,他道心碎了,就算醒了也是一个废人,不必要怕他……”
“师伯,不对呀,他体内的修为……那个气息好像越来越强了……”
“没关系的,毕竟是一个金丹,苏醒后短暂的修为反弹不算什么,金玉风吹后,道心一化,强撑起来的修为,也会快速流逝的……你看现在压力是不是没那么大了?”
“对……气压……气压……是没那么强了……可是……可是他……可是,他……力气……好大……”
“?”
云长空一愣,回头看去,只见那个少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马背上,那个禀报的弟子,如今被少年用手掐住了脖子,因为无法呼吸,使得脑袋涨红,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
面容俊美的少年目光淡然,就在云长空的视线与他目光交织的一瞬间,他手上的那一个飞云宗弟子,很恰时的“噗通”一声,跌落下去,然后被后续奔腾的符马踩成了肉饼。
咕噜……
看着那伺候自己的弟子如今落得如此的下场,云长空当然是愤怒的,但是……
但是在少年的目光下,他却畏惧了。
吞下了一口口水后,云长空,却忘记了接下来要干嘛。
就在这时,其他三人也反应了过来。
“该死!你怎么会没事?”这个是女修士说的,她眼里面同样是惊骇万分,不可置信。
“云师兄小心!”这个是女修士的师弟说的,嘴里的腔调依旧古怪,不知道是哪里的口音。
“金玉天罗阵!”此话是八字眉说的,这个刘师兄被救回来之后,恢复的倒也不错。
而且这句话,显然才是这个时候应该吐露出来的口令!
可惜……
少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太慢了……”
轻薄的嘴唇中,吐出极度寒冷的话,但见金光闪烁而出,空中符马还没有拉开位置,那散开的阵型,便宛如静止了一般,随后在惯性和重力的作用下,扑通扑通……
一个个跌落在地,鲜血喷涌……
也不见少年如何动作,他就这么站在一匹符马上,轻轻的开了口,然后……数百个精锐的骑兵,飞云宗精英子弟,就宛如下饺子一样,从原本规整的阵型之中,跌了下去。
而在大规模失员的情况下,那些跌落在地,倒地不起的人和马,变成了诸多弟子重新组建阵型的最大阻碍力量。
踩过去吧,是杀害同门。
不踩过去吧,阵型不全。
这两个选择,放在一个人的身上,很容易做出抉择,但是放在一群人身上,就难免会有所参差,而阵法这种精妙的东西,一旦出现了偏差和参差,其完整性和作用,是大大的削减的,更不用说在大量减员的情况下,根本难以组阵成功。
况且……
他们也并非是没有感情的兵器和工具!
眼看着那些同伴莫名其妙的死在冲锋的路上,你还要一个劲的往前吗?
到底是傻还是不怕死?
此刻,相信大多数骑在符马上面的飞云宗弟子,心头只有一个想法。
这是什么?
“真……真人……真人之威?”
八字眉张了张嘴巴,最终只吐出这么几个字。
包括这位刘执事……
在刚才的瞬间,他甚至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事。
“我本来是不想动手杀人的……”少年淡淡的说道,智珠在握的模样,仿佛大局已定。
这时,一个娇嫩的声音忽然响起:“三木,宫长义在我的手上,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
是那个女修士,只见此刻的她将一把大刀架在了宫老爷子的脖颈上。
也幸亏此时那奔跑的符马,平稳得异常。
不然这一边奔跑一边架刀的模样,但凡有些颠簸,老爷子今天就得人头落地了。
少年闻言,嘴上轻勾出一抹笑容,宫老爷子没死吗?
他看向那个女修士,黑白分明的瞳孔之中,透露出一种难言的出尘,只听他再次开口:“你刚才试了我的道心,那现在,就轮到我试试你的道心了!”
女修士本来是为了彰显自己的不怯之心,所以这才紧盯着少年的眸子,以此来示威,又或者是对抗挑衅?
可是当她从那双深邃的眸子中,读出危险的气息时,一切都晚了。
女修士那一对凌厉的凤眸,里面所充满的英气和杀意,在下一秒,全部都消失不见了,修长的眉毛弯下,洁白的眉峰轻抬,一双眼睛,只剩下陶醉和痴迷。
那是什么?
是人间绝色?
噗通噗通……
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呼呼呼……
她听见了自己急促的喘气声……
灼热的气浪从肺部出发,流过经脉,经过气管,朝着鼻子喷出,冒出两道滚烫的热气,这热气在空中,一经接触,顿时化作两道白雾。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人?
女修士只觉得一阵口干舌燥,然后就听见了身边师弟在喊着什么“流鼻血……”、“擦口水……”的话语,话语并不清晰,她也懒得去听,有眼前这个男人在,她哪里还管什么师弟?
是的,此刻她不再把那人当成少年了。
随着呼吸的越发急促。
女修士的脑海之中,不自觉地出现了一阵阵不堪入目的污秽画面,随后脸色一红,竟然仰头一倒,然后……符马踏过,变成肉泥!
少年看着倒下的女修士,把宫老爷子接了过来。
然后转头,看着云长空!
就在这个转头的时候,原本一个整齐的马队,此刻开始纷乱,各处逃窜……
也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现场只剩下了八字眉和云长空两个执事,其他飞云宗所属弟子,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少年看着这俩人,就轻轻的点了点头,他们的脑袋就低了下去……
随即一前一后,带着少年,直赶飞云圣地而去。
[云师兄……]
[忍!]
[可是……]
[忍!]
低垂着脑袋的两个男人,脸上挂着的神色,是深埋的怨恨,难以抒发的愤怒,是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是饱受耻辱过后的痛苦……
他们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在做一个带路党,在做一个宗门的叛徒……
在把一个金丹强者带回自己的宗门!
如果是在平时,宗门内部得知自己带回来一个金丹强者应该是很开心的。
但是……
如果这个强者是来寻仇的呢???
云长空皱着眉头,心里杂乱如麻。
为什么……
自己明明,明明破了他的道心!
明明,明明感知到了他入堕的气息……
为什么还这么强?
以前那些金丹散修可不这样啊……
金玉风一吹,道心被破,修为就毁于一旦,然后就随意自己拿捏……
可是今天……
今天这算什么?
该死,自己早应该杀了他才对!
为什么要贪?
区区一个宫长义,在封禁他六识的时候,直接把这个少年给宰了不就行了吗?
为什么还要贪?
云长空很痛苦,十分的痛苦。
原本他以为,把这少年拿捏在手,即便套不出他的传承,也能将他拿去炼丹,再不济,拆骨剥皮总有些用得上的地方。
可是……
这些往日轻车熟路的事情,在今天,却变成了,自己的取死之道。
大意了啊……
想起自己害死的弟子,可人的师妹,云长空眼中的悔恨,撒下了一片晶莹。
仇……
这是大仇……
他一定要报的大仇……
既然这个少年没有杀自己,那就代表自己还有机会……
对,还有机会!
想到这里,云长空悄然捏碎了胸中的传讯玉符……
另外一边,骑在八尺龙马上面的少年,这才感觉到和此前那七尺宝驹的不同,龙马所炼制的符马,更快更稳,行走之间感觉不到什么束缚感不说,隐隐之间,体内佛光与其连接在一块,还有一些增益的效果……
这简直就是一个活法器。
不过,这马虽然是个宝贝。但是很明显,现在研究的重点不是这个。
少年把注意力从马身上移开,放到了宫老爷子身上,灵识稍微一探,就接触到了那六识的封禁,不仅是六识,就连修为似乎也被限制了。
只是这个封禁略显粗陋,少年轻而易举就抹去了。
“咳咳……娘的,磕死老夫了,你走路能不能……”宫长义一被解封,眼睛还没睁开,嘴巴就要破口大骂,此前他一直被压在马上,虽然依靠着内息可以吃撑,但一直被压着脏腑哪里受得了?险些没把他弄岔气。
可是等他骂到一半,这才发现不对劲:“嗯?”
陌生的马匹,熟悉的气息。
这个是……
老爷子连忙坐起来,看着身边的少年,确定其身份之后,便是脸色一喜。
“三木真人?”老爷子眼睛发亮:“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哈哈哈哈……”
“我就知道你吉人自有天相,区区道心动摇,根本不可能坏了你的修为,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大笑之后的声音,充满着喜悦和激动。
显然,老爷子是真的高兴。
少年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笑意:“我没事,倒是麻烦老爷子你了……接下来恐怕还得绕一段路才行。”
刚刚清醒的宫长义,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想要再问些什么,可是回头一看,却见到了两个低头行进的飞云宗执事,其他弟子却不见了,心头突然一跳。
“真……真人……我们这是要去哪?”
“去要债!”
这三个字一出,老爷子顿时明白了,只是脸色一阵子迟疑,为难的看着左右之后,这才扯了扯少年的衣角:“真人,此事,要不就算了吧?”
陈森转头看着他,抿了一下嘴唇,深邃的眼睛似乎可以看透时空:“我能活下来,可不是因为他们慈悲,老爷子您是知道这一点的……”
他如果猜得不错的话,自己能活下来,其中这个老爷子应该占了大部分的功劳,或者说被迫接受了一些很过分的条件,否则的话,别人凭什么放过两个通缉犯呢?
宫长义看着他的眼睛,只觉得其中的光芒不可直视,只好微微撇过了脑袋,话道:“您活着就好,既然他们没有谋害您的性名,您又何必……冤冤相报?
不如听老夫一句劝,咱们还是……去远空山吧!”话语里面没什么底气,显然,他是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的,但是因为某些原因,只能说出这么一个话。
看到老爷子的动作和神态,少年暗道一声猜对了,随后微微摇头。
“不是冤冤相报……”
“不是冤……真人,你难道要赶尽杀绝?”看着摇头的少年,刚开始的时候,这位老爷子还有些反应迟钝,未能立刻领会到少年话中的深意。
但转瞬之间,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如果不是冤冤相报,那就是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但是那么一个大宗门,想要做到这一点?
那得犯下多大的杀业?
这还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江湖的名声!
这位高人一直在世外修行,倒是不清楚江湖里面的规矩。
倘若真的将人家整个宗门都屠戮殆尽,那么眼前的这位少年无疑将会成为名副其实的百大恶人和通缉犯……
到那时,他身上所背负的罪名恐怕就再也洗刷不清了!
“谁说我要赶尽杀绝?”少年一脸无辜地反问道。
“那您的意思是?”宫长义满脸疑惑不解地追问道。
“一开始我还没说明白吗?
我只是……
想跟那些人,也体会一下,我的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