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比起这群人精的通透,少年一时半会还想不明白,但是他也知道,今日算是宫长义这个家伙拿了个便宜,不过他也没有多计较什么。
现在的他……
无比的想念那个女孩,也不知过去了这么久,她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
现在的他……
只想快速的到达天上,夺下那传说中的宝物,为女孩洗涤魔魂,回到自己身边。
哦,对了,顺便还要把师傅救下来。
也不知道师傅被困在那个地方这么久,死了没?
少年胡思乱想着,宫长义已经为他挑好的一匹大马,并且通过简单的炼制方式,对着普通的马匹进行祭炼,化作一匹威风凛凛的精妙符马。
红棕色的毛发熠熠生辉,条条纹路就像是染在毛发上面一般,勾勒出如同白骨般的纹路,若是黑白相间,按道理说应该是宛如斑马,但是红白相间,只会让人觉得这是一匹凶兽。
好比是大草原上把动物骨头挂在脑袋上,作为装饰的恐怖骑兵。
这种骑兵甚至上面都不需要坐着一个人,只需要把坐骑拉出来,就会让人感到畏惧……
“这就是符马?”陈森以前少见这玩意儿,就听都少有听到过。
最早听说符马这两个字,是在下界,那个小小的马厩中,慷慨的伙计为自己介绍着马匹,但是自己却把他打晕,然后和贝贝两人夺马而逃,说起来……也不知道贝贝那两个家伙,现在在哪里?过得怎么样?
“是的,实不相瞒真人,其实如今我们的身份都有些特殊,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误会,所以得尽量避开大城,甚至连传送阵都不能进入,这是一段相当艰苦的旅程。”
宫长义苦笑一声。
普通的马匹,从这里回到远空山,那不得猴年马月。
但要是炼制成为符马,二十天就可以到达——如果路途顺利的话。
“怎么?你们被通缉了?”少年摸了摸那一匹完全改变了原生气息的符马,只觉得这马儿,已经从活物转化为另外一种生命形态,另外一种……依附于身上铭文存在的形式。
或许,像这种符马的黑科技,应用到人身上的话,大概能够起到一些出其不意的效果……
毕竟一匹生来就毫无灵性的马儿,经过炼制就能具备如此的威能,那要是修为凶悍的修行者,那岂不是要*炸了?
“我们也只是怀疑……对了,发生什么事情,我好像还没有跟您说过,不如,真人你先上马,一路上我也好和你交代?”宫长义先是让陈森上马,再骑上了给自己炼制的符马,对比少年的红白相间,他的符马,则是全黑的,颜色不同,纹路不同,应该是炼制手法的原因。
“这感情好,我还想问问你们,怎么这地方,人好像都死光了……我跑了好远一段路,才遇见你们这些人……对了,老八呢?他没和你一起吗?”陈森发现自己有时候还是挺念旧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朋友不多?
“老八当时……”宫长义驱动着胯下符马,瞬间整个人带马,化作一道暗黑色的长风,疯狂的朝前方咆哮而去。
陈森紧随其后,只在空中留下一道道低沉的交谈声音。
从宫长义的口中,陈森很快就知道了朝阳谷最近发生的大事,里面包括玄虚子的阴谋,炼器师们的自救,老八的交情,妖王们的反击,杨文二人的黄雀。
“因为我等修为低弱,倒是不知道最后单老爷子那边怎么样了……只是看阵法得到了解除,想必他们也安然无恙了。”
“后来老八与我重逢,我还见到了柳相年,只不过那个时候他还跟在那个张将发的手下,那个张将发自称是义仁团的人,想要拉我们入伙,有不少人同意的,也有不少人离开……
其实我当时对正道联盟挺失望的,还想着要不要加入,但可惜,他们没要我……
说来也奇怪,义仁团的人,没理由不认识杨文二位团练使啊,可是当时在那天江中时,这张将发却和那两位团练使起了争执,最后还落得个重伤下场,要是没有炼丹殿提供的丹药,恐怕他也得伤好久……”
“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没问清楚……
后来,单老爷子研发出了阵法烙印,我们借助烙印躲过了炼化的时候,大家都在纠结丹药够不够吃,也没机会询问……
到后面,张将发开始招兵买马了,加上又不要我,我就更不敢跟他靠太近了……”
宫老爷子说到这里也是一阵唏嘘。
不管怎么说,正道联盟和义仁团,始终都是敌对的存在。
一旦加入了义仁团,后续被正道联盟查出来的话,那面对的是雷霆般的打击。
即便宫长义并没有加入,但要是与那些人纠缠过深,恐怕回归正道联盟的时候,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尿者骚。
你说你不是义仁团的人,但是你和他们走得这么近,所以你是他们派过来的奸细?
其实……
宫长义一把年纪了,按道理说应该贪生怕死才对。
可是,他的心并不孤寂,或者说,过惯了那种高高在上、喝五吆六的生活后,很少有人愿意再回到那些野外,做那么一个闲云散鹤——除非逼不得已。
什么叫逼不得已?
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得出,玄虚子的阴谋一出,正道联盟接下来的态度就很关键了。
如果正道联盟本身就清楚这件事情,并且是计划这件事情,或者说是这件事情的参与者。
那么这些本该死去的弃子,在正道联盟这里是不会有第二次利用机会的。
在这种情况下,加入义仁团是最好的选择。
其实只要不去赌人心,在当时张将发站出来招兵买马的时候,顺势加入义仁团,这是一个极其保险的选择。
由明转暗,成为暗地里的一个老鼠,过着暗无天日里的生活,凭着这一身本事,义仁团想要把他们当做牺牲品而丢出去的话,还得要好多年以后,所以在这段时间内,他们算是非常安全的。
但代价也太沉重了些。
毕竟……又有谁不想活在阳光下呢?
但是活在阳光下,想要冒的风险就更多了。
你得赌,赌正道联盟不知道这件事情,赌正道联盟其实是站在修行者这一边。
蕴雷宗经营正道联盟以遥控天下。
可正道联盟经过这些年的发展,早已变成了一个庞然大物,如果说,能够扳倒蕴雷宗的势力中,硬要挑出一个最大可能的话,除开南荒和北妖,就唯有正道联盟了,至于义仁团……苟且偷生的老鼠,想要推翻大象,那简直是笑话。
不管是张将发的义仁团也好,杨文二人的义仁团也罢,对于宫长义等人来说都很清楚,加入义仁团,活命是有的,但是想要翻身,想要报仇……那是另外一码事。
可恰恰相反,选择回远空山,才有希望翻身,之所以称为赌,是因为本身就具有巨大的不确定性。
万一……正道联盟和蕴雷宗玄虚子,是穿同一条裤子的。
万一……这个计划,正道联盟也有所参与。
那么……
这次回去不是讨公道,也不是报仇,更加不是让自己活在阳光下,而是,找死!
你要选择赌,还是选择了躲?
有人觉得立场不重要,活命才重要,所以他们毫不犹豫地加入了往日打压的老鼠之中,成为了那见不得光的一员。
但是有人心中意志坚定,又或者是求活不得,所以这才选择了赌——这就是逼不得已!
或是为了信念,或是为了正义,或是为了曾经的风光……他们踏上了南归的道路。
这一条道路,一路上一定会有人掉队,退缩也好,被谋害也罢,那些都无关紧要的。
毕竟,总要有一个勇士,掀开那个笼罩在北方天空上面的幕布,告诉世人,那位伟岸的剑修,深埋在高贵尊荣下的黑暗,然后……点燃薪火,再造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