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金丹强者!
不向联盟报备,潜伏在灵醒山脉,肆意屠杀宗门弟子……这本来就很可疑。
在这个宗门主导天下的时代,即便任峤所在的热法道门并没有一位真人,即便他也只是其中的一个外门弟子,但是他对这些作为散修的真人,依旧带着某种蔑视……
哪怕之前的陈森,展现出来的实力,是杀梁阶是如同杀鸡一样……
但是,之前的陈森自己不亲自动手,反倒是命令任峤动手,这就给任峤一个错觉,一个“此人不敢明面得罪宗门弟子”的错觉。
那既然如此,就足够证明,此人哪怕是一位金丹,也清楚,即便他自己杀一个筑基如同杀鸡,但是对上整一个宗门的力量,是不可抗拒的……
所以,任峤就很是自信……
甚至自信到,压根就没有向正道联军申请金丹强者坐阵,而是带着这两千多号人,浩浩荡荡的围了过来……
毕竟……
他想要晋升内门弟子,考核是一方面,声望和功劳也是一方面。
让这些不属于自己的朝阳铁骑,来为自己铺路,为自己未来的修行大道上添上浓厚的一笔,这难道不精彩吗?
要是去联军那里请金丹真人,出勤的费用先不说,哪怕真的有机会将此人诛杀在灵醒,可功劳大概都落不到自己的身上,既然这样,那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呢?
况且他当时也不确定,这个少年是否会留在这里等他调动大军前来围剿。
所以,面对少年那带着讽刺的问话,任峤则是选择反讽回去:“你不过是区区一位贼子,即便侥幸突破的金丹,又怎么能够匹敌我朝阳谷的大军呢?”
“杀你,何须请什么高人出山?”
“就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一人打你一拳,医好了你都是流口水的!”
陈森听到这俏皮话,不怒反笑,面露恍然之色,若有所觉地点头:“哦,原来是仗势欺人,比着谁人多是吧?”
“哼,有本事的话,你也可以摇人来啊!”任峤不屑的冷哼一声,为了今天的谋划,他隐忍了半个多月,不然,手握着两千铁骑的他,早就按耐不住,想要荡平此处了。
其实,今天能够遇到陈森,也算是意外之喜,毕竟,任峤可不认为这家伙如此的胆大包天,在清楚此地曾经有宗门弟子死去的情况下,还敢在这里长期逗留……
并且当时此人也说过,此处乃是非之地……劝自己不在此处久留。
所以,任峤原本的计划是,把崇大鲵钓出来,然后借着崇大鲵,顺藤摸瓜,把付字门的其他人拉下水,通过拉踩打压,让自己得以上位——这也是之前许长老跟自己的谋算。
而如此一来,通过此消彼长,许字门就得到了更多的利益,自己也能从这件事里面摘出来,这简直就是两全其美。
陈森的出现,既是意外之喜,又是预料之事。
至于有可能发生的意外,那在这两千多个铁骑的蹄下,一切意外……都是虚无。
这种宗门的内部斗争,任峤是完全摸不懂的,但是,谁让他有一个……精通勾心斗角的哥哥呢?
拉踩打压,借机抽身,趁机上位……
当时,任峤突破筑基的时候,还在抱怨,为什么兄长不让自己暴露修为,让自己一直停留在外门弟子中……
到了现在,他渐渐的明白了兄长的深谋远虑,彼时,即便自己突破到了筑基期,急躁的去禀告宗门的话,最终也不过是成为身后那群朝阳铁骑的一员……
想要成为内门弟子,不仅修为要上得去,还是要经过多方谋划。
隐藏修为,一来可以借这个机会打好基础,二来积蓄实力,为来日的宗门考核,做好充足的准备,三来……静候时机,一飞冲天!
如今,容忍日久,正是到了一飞冲天的时候。
帮助许长老,打压付字门,又趁机“识破”盗马乱贼的真实身份!
一暗一明,这两桩可是实打实的“资历”!
只要自己把这件事给办好了,成为内门弟子,那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我可没那么多的心眼……不过我很好奇,既然你背后没人护着,那你一个人凑的那么近,你就不怕……为了他人做嫁衣?”
陈森露出一口白牙,就这么笑着,在阳光的照射下,这笑容没有半点温度,是满满的恶意,以及……杀意。
“啊?”任峤一愣,随后就感觉胯下的战马焦躁不安的律动起来——畜生对危险的感知总是灵敏!
终于意识到不对的他,手握着缰绳,拉扯着战马就要往后面退去……
但是又好像……晚了一些!
耳边传来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里面包含的杀意,几乎要刺穿耳膜,挤爆脑袋:“你的师父难道没告诉过你,修行人,最忌讳的,就是得意忘形吗?”
任峤原本有些惊愕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惊恐之色溢于言表,只见他慌乱之中猛地一侧身,并扯着嗓子竭尽全力地大喊道:“执事救我!”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之际,突然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袭来,紧接着额头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紧绷感。
刹那间,他全身的力气就像是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一样,全都疯狂地朝着头部涌去,似乎要与那紧紧握住自己头颅的五指展开一场生死较量……
此时的任峤,整个额头已经被陈森以一种五指灌顶的方式,从背后凌空抓起。
痛苦难耐的他,不仅全身的力气都下意识地去抵抗头部的痛楚,双手也本能地抱住头部,试图减轻这份痛苦,但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此时此刻,他那张原本还算俊朗的面庞早已被痛苦所占据,不堪的神情清晰可见。
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高高的隆起,使得面部肌肉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面容甚至因为极度的痛苦而显得有些扭曲变形……
额头上的剧痛犹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他的神经,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人要用手硬生生地将他的头骨捏碎一般。
他甚至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脑浆在这股恐怖至极的巨力挤压之下,正逐渐被压缩成一团,仿佛随时都会爆裂开来……
尽管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但求生的欲望还是驱使着任峤拼命挣扎,想要挣脱那如同钢铁铸就的手指束缚。
可是无论他如何努力,如何使劲,最终得到的结果都只有深深的无力感——这一切不过是白费功夫罢了。
随着痛苦的加剧,任峤内心的恐惧愈发强烈,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形象和尊严,声嘶力竭地大声呼救起来。
“执事大人啊,快来救救我吧!苏执事、刘执事,求求你们了,快救救我啊!救救我,救救我呀!”
然而,围在周围的朝阳铁骑也好,执事也罢,面对这一幕,仿佛是……熟视无睹一般,全部都淡然视之……
就像是在看一个小丑的表演。
就在这时,一直没开口说话的苏机,却出声了:“任师弟,为了剿灭乱贼,你亲上前线,勇猛无双,带领着大家拼杀,这个勇气是可歌可泣的,可惜,天妒英才,你身先士卒时,不幸身亡。
对于你的牺牲,宗门感到十分的抱歉,并且,一定会给予你任家最高规格的抚恤,让你走得风风光光的!你放心……热法道门,是不会忘记你的贡献的!你永远,会被我们铭记在心底……”
他的声音语气平缓,就像是在叙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是听在任峤的耳朵里,却是如遭雷击……
怎么……怎么会这样?
“苏老贼,你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