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余正要往山下赶去,忽地听见另外一个山头上有一阵的喧嚣,招来左右,问道:“山上那边是什么事?莫非是找到了王久胜那一行人?”
左右面露茫然,面面相觑间四目相对,都能看出彼此眼中的疑惑。
“属下不知,但听巡兵一报。”
“让人报来……”
左右中有一人领命而出,策马一个来回,很快就带来了一个巡逻士兵。
士兵当即禀告:“将军下令说,封锁现场,属下不敢懈怠,却不知为何在山头上撞见了两个年轻人和一个魔物,我等将欲去剿魔,没想到被其中的那个年轻人所拦,如今正起对峙,前来请将军定夺……”
贾余面露惊奇:“魔物?这怎么可能?魔物战场在最北,这里是大庆国的南部,又是界边之处,那些魔物就算长翅膀,也不可能绕过庆国跑到这里来,难道说它……是从绕着界渊飞过来的?”
“将军,那只魔物没有翅膀,看上去倒像只猴子,要不您过去看看吧……”
听着手下的禀告,贾余本是不想多加理会的,但是一想到,魔物之事非同小可。
今天这里可以出现一只,来日说不定能出现一群……要是等自己从南方直逼京城的时候,此处魔物泛滥成灾,那就堪比后方起火,想要有所成事,那就更难了……
“也好,你前去带路,我过去一观……至于老秦,你叫人先把洛地拿下,让郭于汉挑选一些还有把子力气的农夫,让他们先吃饱,把他们变做辅兵,到洛地那里弄些兵甲粮食回来……”
洛地守卫如何,在领兵过来的时候,贾余是一清二楚的,那点兵力防务在他的部下面前,简直就像是筛子一般,漏洞百出。
现场的秩序要维持,贾余也相信副官的能力,因此他没有贸然离开此处……
……
另一侧的山头上,十几个带甲士兵,正围着三个身影,两相对峙着,间中,还有几个躺在地下的卒子,痛哭出声,哀嚎连连……
“我再问一次,尔等是什么人?为何要和这魔物搅和在一起?若不说个清楚,那就休怪我等不客气了……”
三个身影当中有一个女孩的言辞颇为犀利,叉着腰便跳出来喊道:“不客气?你要怎么不客气?抓我们去见官吗?可我看你们的实力……也不过如此吧?”说着,她还伸手指了指地上那几个痛哭的士兵,颇有几分飞扬跋扈。
“你!”带头的几个士兵,被气的面红耳赤,却又不敢向前,只能占占口头便宜:“魔物人人得以诛之,在大庆国境内,尔等居然与魔物为伍,我们并不欢迎尔等,尔等滚出我们的国家!”
“人人得而诛之?有本事你过来看看,你过来看看到底是谁诛谁!真是癞蛤蟆打哈欠,你好大的口气啊!”
少女这句话,充满着轻蔑,把这些大头兵气的脸都红了,各自聚在一块,窃窃私语的在说些什么。
一侧少年见诸多士兵开始交头接耳,似乎在商量着怎么用弓箭远程射杀的时候,连忙向前一步,拱手话道:“这是我的好友,不过模样怪了一些,并非什么魔物,你们要是不信,不妨叫你们的长官过来,好与我辨认一二……”
正说话间,突然一个充满着霸气的声音响起:“不用了,我已经过来了!”
士兵闻言,似乎对这个声音很是熟悉,纷纷面露喜色,让出了一条大道,果然从中出来了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身影。
他龙行虎步,走动之间步步生风,身上不见带刀,便已经是盛气凌人。
“尔等是何方人士?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少年眉头微皱,感觉到对方身上轻微的压迫之后,本着友好的态度,躬身问了那么一句:“见过这位将军,不知将军怎么称呼!”
贾余并不领情,反而斥道:“是我在问你的话!回答我的问题!”
在决定造反的那一刻,他的心态已经从平常心变成了另外一种战时的迫切心理,他对一些无关紧要的交涉,根本没有太多的耐心。
少年听他如此霸道,当下脸色一冷,从怀中掏出一个符节,说道:“色界云游仙师三木,自色界八重天而来,欲上三界之巅,途经贵地,希望可以借地栖身一程,待寻得无相界天珠的雁城主后,必当会重新启程,尽快离去……”
被贾余的士兵围住的一行人,正是从色界传送过来的陈森。
陈森说着,一边用体内剑光激发起了手中的符节,顿时和他自身相应的气息,就从符节之中暴露出来,在空中暴露出了那十六个证明他身份的字眼。
这一异象惊得不少士兵连连后退。
就连贾余也面露惊奇之色。
符节?
那是什么玩意儿?
色界?
这个倒是听说过……
不过……
贾余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神色微变,问道:
“你是说……你是从色界过来的?”
“正是,不知将军有何见教?”
“见教我不敢当,但我听传闻,跨界传送,当有雷云罩日,所以方才引下来的雷霆,是你穿越时空,跨越而来的原因?”
“……”感觉对方好像在责备着什么,陈森不敢搭茬,总感觉自己会背锅的样子。
贾余见他沉默,就知道此事不假,于是脸上便露出冷笑:“这么说来,刚才的一切,你都看在了眼里……”
“……”
陈森:我能说没看见吗?
“我也不管你是什么云游仙师,云游仙人的,也不管你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如今好叫你知道,此处是大庆国界,我等并非此间良人,所以……还请你们二位莫怪……”说话之间,贾余完全忽视了萨布兰的存在,仿佛在他的心中,这个魔物早已经是一个必死的存在,所以这一切都无需多言。
陈森听他语气落下,就知道来者不善,果然,劲风袭来,裹挟着粘稠的血腥味和杀气,在空中拉出一道鬼魅的身影,那将军就朝着少年袭了过来,在一瞬间,陈森竟然隐隐约约感觉有面对千军万马之感。
是……杀意!
脱胎于战场上搏杀的意境,而且,此人必然是经过万人屠的洗礼,这才能凝聚出如此这般的恐怖意境。
陈森脸色微变,伸手往前一推,只听见沉闷的一声响起,如九霄之雷鸣,但见两人的交手之处,一环浑浊的气浪从中冲撞开来……两人一触即分。
下一瞬间,砰的一声,血色的魔焰燃起,如同粘稠的血液一般,缠绕在贾余的小腿之上,狠狠的朝前方砸了过来……如同一把巨斧。
烈烈风声吹起,空气都仿佛被排开。
军体技·神裂!
凛冽的杀意加持其上,大地都仿佛要被劈开。
陈森双手往前一架,仓促接了这一招,一连便后退了几步,避开了对方将要发出的连招。
他哪曾想到对方一言不合就起杀心,好就好在一身躯壳还算强悍,硬吃了这一记鞭腿之后,不过气血一阵翻滚,来回几个呼吸,就恢复了原状。
贾余眼见他居然徒手接下了自己的鞭腿,顿时眼睛一红,大手一挥,立马有士兵会意,手持刀枪围了过来……
陈森脚步一踏地面,抢身向前,大手挥出,如同巨灵神祗,伸手便捉过一名甲兵的长枪,往自己身前一带,提肩朝这位甲兵的胸膛撞去,借此掩盖住自己的大部分身体,避免为他人趁虚而入,然后用力一顶,右手如同一条柔韧的长鞭,轻飘飘的往前一甩,就把这位士兵当做成一个大盾,隔开了那些刺过来的刀枪,趁着那些士兵退后之际,拳脚再来,不过三五个回合,十多个士兵,抱着脑袋的抱脑袋,抱着胳膊的抱胳膊,各自倒在地上哀嚎不已……
陈森收拾完了这些家伙之后,这才拍了拍手,回过头来,却瞧见了贾余正用一把短刃架在女孩子的脖子上,满脸冷漠的模样,似乎没有丝毫的感情。
少年眼中露出疑惑的神色,无奈的耸了耸肩膀:“如果你不欢迎我们,我们现在就可以离开……”
“你觉得……你还走得了吗?”
“……”陈森挠了挠脑袋:“这可就难办了……”
“阁下要成大事,我又不想和阁下鱼死网破,阁下又不想放我等离开……”
陈森话还没说完,突然听到贝贝痛呼一声,只见那贾余已经卸下了她的两根手指,似乎……对眼前少年的话语颇有不耐之感。
断指啪嗒一声,掉到地上,摔成八字的模样,一短一长。
贝贝虽然手掌疼痛,但却不敢再度发声,因为那把利刃又再次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之上。
陈森嘴角一抽,倒是没有继续说话了。
接着几位倒在地上的士兵,挣扎着起来,然后不知何处寻来一根绳子过来,几个人刚想走过来,绑住他的手脚,却被他轻轻屈指一弹,以剑光洞穿了他们的额头……
贾余脸色一变,恶狠狠的看了一眼那少年之后,再次挥刀,要卸下贝贝的胳膊。
陈森脸色一冷,只轻轻一抬手,青色的长剑闪过,带走了将军的右臂:“我觉得你是为民请命,这才容你蹦哒几分,可穷山恶水出刁民,看来,这话不是假的,那,护住这些刁民的你,又能是什么好东西呢?”
他伸手一招,女孩子的娇躯就如同风中的柳絮一般,朝他飘了过来。
又凌空摄回双指,为女孩子接上以后,这才看向那个捂着肩膀一声不吭的男人。
他身上的丹药很是灵效,虽说做不到活死人肉白骨,但如这种断指切肤之疾,把伤口对接在一块,一颗丹药下肚,贝贝的手指便恢复如初,看上去煞是神奇。
将军看到这神奇的一幕,这才知道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连忙看向围过来的士兵,一个眼神示意他们退开……
这些士兵也很识相,或者说……很听令,居然真的乖乖的让开了一条大道,一番要放陈森三人下山的模样。
陈森话也没说,带领着贝贝,和萨布兰一起下了山头……
消失在了界边山脉之中。
贾余目送几人离去之后,这才撑不住的,往后一倒。
“将军,将军……”
此时,诸多手下这才连声呼唤着将军,纷纷围了过来,为他止血包扎。
贾余摇了摇头,推开几个亲卫,深深的呼吸几口气之后,眼神逐渐坚定。
“即刻,起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