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两头,各表一枝。
一路勇闯法宝的陈森并不知道开阳小太子纵火烧松林的事情,他现在也是自身难保,此刻的他,全身上下看似安然无恙,实则体内的五脏六腑已经乱作一麻,刚刚才痊愈的肋骨,又再次开裂,若不是一身横练外功蛮横,只怕早在刚刚就被炸碎成了漫天的血雾,饶是如此,此刻也是脸色发白,气息低迷。
荆厉总管见他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皱着眉头‘啧’了一声,略带埋怨的话道:“你这修为也太弱了吧?凭借着你的实力,还想游历三界,见青天之高?未免有些贻笑大方……”
“呵呵……”陈森咧开嘴一笑,一口逆血就从嘴角溢了出来,奶奶的,这家伙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方才要是让你这个魂体顶在前面,你早魂飞魄散,灰飞烟灭了,还嫌弃我实力低。
“总管实力是高,你要是还活着的话,怎么也轮不到我来挡刀,也要不了我这么辛苦……”
荆厉听出了其中的讥讽,脸色一僵,刚想开口说话,却听背后风声袭来,回身一看,是追击过来的仙师,他们得闻陈森口中所言天珠认主之后,一个个都卯足了力气,用尽了手段,朝着前方追去,为了不落于人之后,一个个可谓是用尽了浑身解数,不到半刻的功夫,就要追上一马当先的陈森。
陈森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背后的寒芒,情知这是对方对自己的敌意……以己心度他心,倘若知道眼前此人要和自己一起争夺宝贝,实力还不如自己的话,暗下黑手,这是难免的事情。
这个道理他知道,荆厉也知道。
可神行符是荆厉压箱底的手段,神行符这玩意勾连自身玄气,也就是修为越高,效果越好。
如果不是一个照面就被那白毛生突袭飞羽,荆厉早就借着这个符箓逃出生天了。
可坏就坏在这里,这小子修为不行的话,那可是个大麻烦……
就在陈森蓄气打算回身一斗的时候,那一边被附身的萨布兰却开口了:“尔等先走,我去拦他一段时间!”开口之间,声音沉厚,虽说不是惜字如金,但也语气却如同沉默寡言之人,勉勉强强才挤出来的声音。
话语之间,萨布兰身体微缓,却是回头看去,旋即单手结印,无名指和拇指一搭,肘与肩平,腕压胸前,手掌微竖,嘴里唤道:“极!”
一字既出,犹如天助,但见四野之下,千万地龙之气腾空而起,若有天道之权柄倾注其上,化作万千洪流,朝着那极速追来的仙师奔袭而去。
那仙师本是心怀叵意,谁料到对方居然率先动手,尤其是这种调动天地大势的攻击,却是忍不住脸色一变,口中惊呼出声:“雁城天威?”
话语之间,整个人急流勇退,随后魔焰焚身,如海浪般从他背后涌出,一直怀抱到在他身前,组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魔焰护盾,也不见如何施法,便有魔道从中震荡而出,宛如磁吸铁,蜂归巢,一时之间,道印密密麻麻堆叠其中,与那袭来的漫天地龙之气的洪流撞在了一块,随后法则炸裂,一颗颗道印破碎,其中有无数点滴难明魔道的气息泯灭。
幸运的是,这一击终究是挡住了那恐怖的龙气洪流。
魔焰褪去,露出了那脸色苍白的仙师,只听到噗嗤一声,这仙师的嘴里便吐出了一口鲜血,擦干嘴角的血迹,他抬起怨毒的眸子,看着前方那黑色毛发的猴子,见那猴子仍旧手持着那异样的结印之后,只敢保持一定的距离,不敢再靠近半寸,但他心中不满,遂脸色不见变化,却在暗地里祭起一把飞刀,正欲暗中伤人。
萨布兰见他不再提速追来,忽然身形再缓,两人速度本来相同,应该是相对静止的状态,可如今萨布兰的速度又再降,两人的距离就开始拉近了,同时萨布兰手中食指微屈,压在拇指之上,手腕一翻,嘴中唤道:“界!”
只听到砰的清脆一声,那正打算暗中伤人的仙师还没反应过来,便见得褪去前方魔焰后,暴露在空气中的身体浑然炸开,整个身体从腰脊之处断成两半,一上一下,身体仍然朝前面飞去,可双腿和胯部却在迅速的往下坠去。
“啊——”
但闻这位仙师凄厉一叫,后继而来的仙师就顺便将他一刀了结掉了,而那些后继而来的仙师,看到萨布兰后,脸色微变,身形化作流光四散而开,却是不敢与其争锋,反而表现出能避则避的行为。
如此一来,萨布兰也没有多话,收了手印之后,身形一疾,整个人再度化作流光,消失在天边。
早已离去的陈森,虽然没有看见这一幕,但却感知到了方才周围天地权柄的变化,又见萨布兰重新追了上来,顿时心里就不乐意了。
对荆轲抱怨道:“你那什么兄弟,有这能耐,刚刚为什么不出手?我都快要被人打废打残了,这才出手相助,这是不是太不厚道了?”
谁知荆厉却是冷笑:“你将身体交给我,我也能够有此伟力,那就不用麻烦你了!”
陈森当即摇头:“那算了,你还是上贝贝的身吧,贝贝身上阴气重,适合养你这种魂体……”
听到这话,跟在他身后的贝贝,脸色瞬间就黑了:“三木你!”怕不怕,这玩意倒是另说,关键是自己变得不像自己,这才可怕好吗?
尤其是贝贝看到荆厉把那张苍白的脸色转过来的时候,心跳更加急促了……
这老鬼是什么意思?
不会是真听了那和尚的话了吧?
就在这时却听到那老太监话道:“她不行,她体内玄气浓度太低了,虽然我能感觉出,她的体内也有一股强大的力量,但不好调动出来……还是你体内的好用一点……”
听他拒绝,贝贝还没来得及高兴,却忽然又想到,自己这是被嫌弃了吗?
而且……自己是个武者你说不行也就算了,可对方是个和尚啊!
你看不起谁呀?
心中不满之下,贝贝刚想开口却又想到了什么。
对呀,那家伙可是个和尚……
贝贝嘴角一勾,露出几分坏笑,我要不要揭穿呢?要是把这和尚的真实身份给揭穿了,不知道这个太监那时又是什么表情……
心里意淫之下,倒是把刚才的不快给抛之脑后了。
荆厉不想去管那突然傻笑的妹子,反倒把目光看向陈森,露出一种“不知道你意下如何”的询问目光,陈森脖子一紧,没有说话。
废话,我当然知道我体内的力量强悍,我还知道只要你一进入我身体,我不是变成一个大魔,你就是变成一坨精华……
哥,我可是和尚呀!
佛魔之力相类,可并不代表着这玩意可以相互调用吧?那可是要出大问题的……
而且更关键的是……
陈森眼睛一眯:“可萨布兰身上也没有什么玄气,你那什么兄弟怎么有这能力?你不要拿这件事诓我……以我的见识,那分明是天地权柄的调动,你那兄弟左右也不过是一个雁城主,这才在死后有这种能为,你……你也是雁城主么?”
荆厉原本还想用口舌言语来诱骗一波,却没想到对方并没有上当,而且顺便还揭穿了自己嘴里的谎言,心中暗道,明知故问!那你又好装什么糊涂?
只冷哼一声,便不再说话。
正话语间,忽然感觉前方有一阵浓烈的劲风袭来,这风不是东西南北风,也不是和熏金朔风,而是带动着天地五行阴阳变化的天风,天风吹出,此界山河易位,又见得气运割裂,一条条龙脉御天而起,乘阴阳而走,俨然是有人在此登雁,开此道场为城。
天风每吹一分,这处的临仙国运就被削弱一分,从山间国土中剥离,似乎完全与此处割裂……
此处本为临仙始皇族地,气运最是浓郁,牵扯的龙脉根基那更加是成千上百,可如今被这天风一吹,就好像抽丝剥茧一般,山脉蠕动,无数道龙脉气运被从中抽出,地脉移位,一个个定国之根基被粉碎其心……
为破灭,为新生。
这是共存之道,然而真正面临的时候,却又是如此的令人难受。
陈森只感觉气血一阵翻滚,如同鲜血在逆流心脏一般,更可怕的是,随着这股天风一阵阵吹送,范围好像还在不断的扩大,那股子摄人的天威,刹那间就把他的实力压下了三成,如此一来,即便他还没有进入核心,心底已经生了退意。
“总管,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如此的威能,比照虚空之境能差多少?我此前虽然知道天珠种的强悍,但也不知道这母珠和子珠能有这么大的差距啊!”
陈森用气血强压着伤势本就不易,如今实力一被压,蛮横的伤势反噬而来,险些让他压制不住,这种状态别说是打架了,活下去都不容易啊!
“蠢货,此刻他正融合天珠种,最是脆弱的时候,现在大家都被大幅度的削弱,正是相斗的好时机,否则等他完全掌控,那对彼方来说,天珠种的权势相助就相当于增幅,到了那时,你又能逃到哪里去?”荆厉猛喝一声,举目朝前方望去,但见山河轮换,树生枯荣,花开花灭,一年四季之境,眨眼便过,须臾间,又有老兽哀鸣,新兽匍匐,鸟翼难展而落,虫鸣不啼而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