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一小玩的倒也痛快,要不是旁边徐文顺俩人都要七窍流血了,只怕他们还能折磨下去,最后还是赵象敦发现了异常。
“三木哥哥,你看徐先生和刘镖头……你确定没事吗?要不我们先出去吧?”
陈森抬眸,对上了小孩子那双天真的眸子,心头一动。
“是了,虽说我没有中毒,但其他几人情况倒是不太乐观,你来搭把手,咱们把人一起运出去……”
来回几趟,陈森和赵象敦这才费力的把假山密室里面的人都搬了出来,即便是尸体也没有放过。
将他们放置在一旁的碎石路面后,赵象敦这才疑惑的问道:“徐先生和刘镖头和我们是一道的,我们把他们搬出来也就是了,可那个彪形壮汉,不是还想着对我动手么?三木哥哥,你怎么……”
赵象敦满脸惧怕地看着地上的虎将军,仿佛忆起了他扑过来的那一幕,忍不住脸色稍白。
陈森道:“此人毕竟是官府一脉,你以后登了雁,始终离不开和根国的人打交道,纪开来如今意味不明,为免夜长梦多,日后难免要对他清算一番,如此一来,离西县几乎没有根国的人留存了,这虎将军虽然莽撞,但好歹名气不少,若能把他救下,在根国朝廷上有这么一个人为你说话,对你来说不算坏事……”
赵象敦见他为自己想了这么多,顿时自觉惭愧:“是我目光短浅了,可是,三木哥哥,你们总说登雁……这怎么登啊?我……”
陈森此时也觉得麻烦,一边摩挲着下巴,一边猜想着:这玩意自己也不知道,赵明华的尸体倒是搞到手了,但也不见什么传承的影子……老和尚说这玩意跟气运和血脉有关,可是刚才那一场搏杀,赵家的血脉还剩多少呢?再根据气运收敛的说法,赵家血脉死的越多,赵象敦身上气运的比重应该会增大才对。
如果赵象敦真的是赵明华的儿子,两人如今靠了这么近,不应该会如此平静啊?
到底是什么环节出了问题?
看来还是得问问老和尚……
顺便问问他,知不知道这魂尽天涯的毒要怎么解?
想到这里,陈森忽然把目光看向地上那如一滩烂泥一般存在的庞金玉。
此刻的庞金玉,眼神呆滞,目光涣散,浑身肌肉坍塌,好像是饱受了什么重大的折磨。
解开了他身上的哑穴之后,却发现他也没什么声响传出,陈森掏出了个丹药给他塞进嘴里,这才传来几声痛苦的呻吟。
但是气息很弱,应该是刚才对他动手的时候,不小心打坏了他的气管……
“别叫唤了,有没有解药?有解药的话,我就送你去死,没解药的话,你可就遭老罪了……”
听到死这个字,庞金玉眼珠子动了动,忽然从嘴里吐出了一个玉瓶。
陈森见他这么爽快,还以为有诈,把玉瓶打开,一股子腥臭的气味从里面传来,在里面倒出个丹药喂进他嘴里之后,见他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这才将解药喂给徐文顺几人。
随着解药的摄入,徐文顺身上的气息逐渐平稳了下来,如今看来,这庞金玉倒也不是什么硬骨头……现在只求速死的他,恐怕也别无他想了。
“小象敦,去送他一程吧……”
陈森见解药有效,便吩咐了一声。
赵象敦当即就答应了,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什……什么?我……我来吗?”
看着这小孩子脸上的不知所措,茫然,以及难言的恐惧。
陈森微微叹了一口气,话道:“手上还是沾点血好,养养你身上的杀气,不见修罗,岂能慈悲?”说着递了一把刀过去。
赵象敦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顺手却把刀接了过来,这把刀比较重,也不知陈森是从哪个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他握在手上极其不适应,调整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拖在地上,一步一步的走过去,准备将庞金玉的脑袋割下来。
这时,徐文顺幽幽转醒,见到这一幕后,大吃一惊,正想要出手,却让陈森拦了下来。
徐文顺无奈,只好低声说道:“仙师,这是给我们养了一个煞雁啊?”小孩子心性未定,早见血腥,只怕都会对他的心理有影响,如今让他亲自动手,近距离割人脑袋,那更加是另一方面的冲击。
见过血腥和未见血腥,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画面。
近距离杀人和远距离动手,这也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效果。
但毋庸置疑的是,前者比起后者,对人的影响要更加大。
陈森说道:“没有用鲜血洗刷的仇恨,其中的真假, 谁又能定论呢?”
“仙师不信他?”
“我谁也不信……等他登了雁,他也会谁也不信。”
徐文顺看着那些娃娃笨拙的用刀来回割着庞金玉脖子的场景,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也是一凉一凉,可又无可奈何,只能摇头苦笑:“仙师,你这可是害苦了我……”
陈森没有接这个话,而是问道:“你知不知道怎么才能登雁?赵明华的尸体我拿出来了,可如今天珠种的影子却没见到,你莫不是骗我的吧?”
语气里夹杂着淡淡威胁,徐文顺感受到对方的态度变化,当下满头大汗,告罪了一声:“岂敢……我想……我想是这血媒太少的原因,不如将他的尸体搬到灵堂之上,我记得大院里不是有许多赵家血脉的尸体吗?也许可以借他们身上的鲜血,以来引动一二?”
陈森目前也别无他法,点头回道:“那就再信你一回。”
遂命刘承光和徐文顺搬运赵明华的尸体去灵堂,至于那东方县尉,他下身依旧麻痹,体内毒素没有完全祛除,只在原地呻吟。
“走了,他人已经死了,倒也不用完全把脖子都割掉……”陈森见赵象敦吃力的用刀磨着庞金玉的半截脖子,就知道这件事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勉强,但好就好在庞金玉已经断了气,倒也不算折磨了。
赵象敦听到这话如蒙大赦,抹了一把额头上泌出的汗珠,爽快的扔下了刀,跟着陈森向前堂走去。
此刻的脚步显然轻快了不少。
两人刚走到后厅,就发现天空突然变得昏暗起来,紧接着一阵狂风呼啸而过,风中仿佛还夹杂着的呢喃声。
随后,血红色的光芒如花朵般绽放开来,漫天的血色将整个空间都染成了猩红之色。
而那股强大的气息,正是从前方的灵堂中散发出来的。
赵象敦从未经历过如此奇异的景象,吓得赶紧靠近陈森,抬头看着漫天的诡异,紧张地问道:“三木哥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陈森的脸色有些苍白,他从这片血光中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同时也察觉到了其中蕴含的滔天魔力。
那些魔力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却能清晰地被他感知到。
更让他惊讶的是,这些魔力并不是随意飘散的,而是以一种规则的频率跳动着。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
这所谓的登雁路,其实是一条登君路。
只要按照这天珠种里面的传承,最后肯定会步入神君境界,只不过这个神君境界,是依赖于整颗天珠种而存在的——换句话说,这是金丹大道的君化之路,与普通修行者的化婴之路,是截然不同的方向。
陈森赞叹了几句:“真是天地的馈赠,不,是世界的馈赠,快去吧,天珠种……要现世了!”随后催促赵象敦往灵堂走去。
随着两人步入灵堂,很快就发现了赵家不少的下人和原先躲起来的妾室,三夫人,此刻都齐聚一堂,躲在灵堂的周围,看着灵堂前的一幕。
只见赵明华的尸身上面,一道道金束如同盛放的水仙花般从中冒出,里面却蕴含着无匹的魔性,水仙花蕊当中,有一个褐色的小牌子,不断的吸取着大院里,那些掺和在棺材碎木板里面赵家血脉流出的鲜血。
满地的鲜血被抄起,泛出一阵阵血光,如同喷涌的喷泉,一直翻滚到屋顶之上,正是陈森此前看见的血光……
而此刻,磅礴的威势从中压迫而出,把原先搬弄着赵明华尸体的徐文顺两人逼开,以至于在赵明华的身边,没人可以靠近……
就在这时,忽然从灵堂侧室中窜出一个少年,他仿佛无视了那股磅礴的威势,灵活的避开地上碎木,此刻就要朝着那虚浮在空中的褐色小牌子抓过去。
这一幕,仿佛是点燃了炸药桶的引线一般,一个个赵明华妾室所诞下的儿子,或者是隐藏在暗处的赵家血脉,纷纷蜂拥而动,朝着那个褐色的小牌子抓去。
陈森看着自己身边那个呆愣在原地的赵象敦,连忙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从出神的状态中惊醒过来:“到你表演了!”
“什么?”
“那个就是天珠种,去把它抢到手!”
“哈?”
“哈什么?还不快去?”陈森见他还一副茫然的状态,连忙斥了一句。
赵象敦这才如梦初醒一般,朝着那十几个少年的人群中跑去,加入了这一群野狗抢食中。
陈森没有理会这里面的斗争,而是把目光看向那第一个孩子冲出来的方向……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个孩子是三夫人的儿子吧?
所以……
庞金玉的赌注,押在的是那个女人身上?
赵家里面,有太多的龌龊,陈森不想去弄清。
但是临到头了,却出现这么一遭抢桃子的情况,这让他十分的不爽,娘的,咱们这一群人在大院里面几经厮杀,又在密室里面几遭波折,好不容易把赵明华的尸体弄出来了,这个时候,你倒知道跑出来摘桃子了……
这种情况,谁会舒服呢?
就在这个时候,后花园里面,似乎又起了一阵刀兵之声。
不过陈森已经不做他想了。
“掏他眼睛!”
“打他裆,打他裆!”
“用口咬啊,用口用口!”
“掏错了,你掏中了鼻子!”
“跟这没关系,挖他,对,用力的挖他鼻子!”
一群下人,看着自己的主子加入了争斗,立马就兴高采烈的呐喊了起来,场外的加油打气,比场内的野狗真实还要热闹,不知道的还以为争夺天珠种的是他们呢……
徐文顺受不了这气,和刘承光两人朝着赵家下人群里扎了进去,一番痛下杀手。
刹那间,尖叫声、吵闹声、打架声……全部乱作一团,好不热闹。
而实际上的场内,又是一片狼藉。
赵明华的尸体,在那群赵家血脉野狗抢食的中心,此刻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
你一拳我一脚,耍狠阴招,各有特色。
冲在最开始的赵丙文,是最先接触到天珠种的,但很快就被身后追上的小伙伴摁了下去,这几个人都不懂得什么传承方法,只以为把这小铜牌抢到手了,这东西就是自己的了。
毕竟如今天降异象,将所有强者都排斥在外,给他们这些赵家血脉独创了一个争夺机会,因此没人想要放弃。
于是一个两个都像是争抢玩具一般,朝着那小铜牌抓去。
在这十几个赵家血脉的抢夺中,不仅是赵明华的尸体遭到了毁坏,就连不少赵家子弟,都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重伤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