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姬烨霖过来见他的时候,话可不是这样说的。
更没有明说那封密信是伪造的,只言他暗中截获了太子和西楚三皇子的密信,让他在御前呈上,届时,皇上定然会大怒。
姬宸琰的太子之位也会被贬,而他只是在御前揭穿了太子的恶行为罢了,不仅不会有半点风险,还会收到皇上的嘉奖。
再等到姬烨霖上位之后,更是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姬烨霖直接对着何宏志承诺,一但他登基,直接就升他为镇国大将军。
怎么不算镇国,揭穿太子与敌国通敌的阴谋,还大煜一片盛世,换一个威名在外的镇国大将军,他感到异常的兴奋,甚至还觉得这就是自己该得的。
尤其是他还再三确认过了,上面的字迹确实是太医的字迹,于是在经过内心的思量过后,果断的答应了姬烨霖的要求。
可他英明一世,却从未想过堂堂齐王,会欺骗于他,敢拿假冒的信件来陷害太子。
这一刻,何宏志只恨自己昨晚是猪油蒙了心,竟信了姬烨霖的一面之词!
虽然他一直以来都是姬烨霖的人,但是尘埃落地之前,他随时可以另谋高就,转投太子的阵营也不是不行。
可姬烨霖深夜前来,更是对他许下了重诺,面对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以及唾手可得的镇国大将军,他魔怔了。
竟信了姬烨霖编造的,这是他部下的人,也就是西楚边境黄粱城的曹云截获的信件。
由他去揭发最合适不过。
这事说的有鼻子有眼,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不是被姬烨霖给出的诱惑迷花了眼,竟当真信誓旦旦的答应了。
这才有了今日一早的这出。
可面对姬宸琰的辩驳,很明显,昨夜姬烨霖是给他下了套!
又听太子说道甚至连楚字的写法都不一样这么大的破绽,齐王都没有解决,竟还敢诬陷太子。
何宏志无力的望了望勤政殿的房梁,瞳孔都失去了颜色。
没成想自己玩了一辈子的鹰,却被鹰给啄了眼!
在等着德忠公公回来的这段时间,勤政殿里最受煎熬的莫过于何宏志了。
他现在唯一的祈祷就是德忠此去找不到太子的真迹,或者找到的真迹就和这信件当中的字迹一样。
而上方两只手气的紧紧抓住龙椅扶手的景文帝,这期间也在怀疑那信件的真实性。
回过神来,太子说的也确实有理。
作为太子,大煜的储君,他有千万种方式去对付西楚,最直接的就是他口中所说的铁骑踏平西楚......
按照太子的性格,以及他对西楚的恨意,也实在不太可能与西楚的人勾结。
而信中提到的赫连将军,景文帝相信,姬宸琰要是憎恨此人,也是有无数种方式让此人痛不欲生。
以五座城池去交换一人,现在想来更是天方夜谭。
景文帝的性格本就多疑,目前来看,他对此事的态度,对太子的怀疑已经打消了一半的怀疑。
目光随之转移到了何宏志的身上,他竟不知兵部尚书也站了队,成了他人的爪牙。
呵,看来他的御前还当真是漏成了筛子了。
正在几人心思各异的时候,德忠带着姬宸琰往日里在宫中留下的稿件或墨宝之类的资料,整整一大塌!
他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的资料全部放在景文帝的一旁,恭敬的回着话。
“皇上,在宫中找到这些太子以前留下过笔迹的资料,若是不够奴才再去找。”
景文帝看着眼前这厚厚的一摞,沉声吩咐道。
“在里面找找关于楚字是否如太子所说,每个楚字下面都留有一点?”
德忠连忙应下,而后又在殿门口召唤了其他几个御前太监进来,共同翻阅。
姬宸琰看着眼前这一幕,更是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心里默默的在想着,不知道染染这会儿在做什么?
在德忠翻找楚字的这期间,何宏志的心都快要提到嗓子眼来了。
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德忠几个太监,耳朵更是立了起来,生怕下一瞬听到的声音不是自己想听见的。
不一会儿,德忠在手里的文书当中确实找到了楚字,其写法也确如同姬宸琰所说。
德忠上前将手中的资料递到景文帝面前,并指出了楚字所在的位置。
景文帝一看,面容稍缓。
但心中的怀疑并没有完全打消,仅凭一个字的差异根本没办法洗脱太子身上的嫌疑。
德忠手下的几名太监也从这摞纸张里面找出了含有楚字的部分,纷纷将其圈起来,递到景文帝的桌前,供他确认。
景文帝一一看过之后,眼神终于落到了姬宸琰的身上,依然是不悦的语气。
“太子,仅凭楚字一个字的差异,又能证明什么,完全可以说是你过去的书写习惯,且那一点本就可有可无,想点就点上不想点就不点,以此来证明你的清白实在说不过去,哼!”
姬宸琰见景文帝死鸭子嘴硬,实则心中明明已经有数,但却不想放过这个机会收拾收拾他。
呵,这还当真是他的好父亲。
耸了耸肩,姬宸琰无所畏惧的摊手说着。
“那父皇要是这么说的话,儿臣也无话可说。”
那表情贱兮兮的,看的景文帝额间的青筋直跳。
“姬宸琰,你既自证不了,这件事便交由三司会审,这期间不准踏出东宫半步!”
正在这时,一道清丽动人的声音在殿门外响起。
“谁说的自证不了?”
“父皇未免太过心急,太子通敌这样的罪名别说到最后没有证实,光是经由三司会审,也是将太子钉在了耻辱柱上。”
“父皇,太子平白无故蒙受不白之冤,你这位做父皇的不帮他洗脱身上的冤屈就罢了,还和外人一样相信他当真犯下此等大罪,父皇你的心当真不会疼吗?”
温墨染边说边往里走,身边的太监根本就不是温墨染身旁桔梗的对手。
再说也不敢真的上前动手去阻拦太子妃,只能一个劲的哭嚎着。
“太子妃不可,还请等皇上通传再进去......”
诸如此类的话语!
等到温墨染都闯进勤政殿了,那两名御前太监急忙跪下。
“皇上,奴才罪该万死,实在是太子妃非要硬闯,奴才拦不住啊!”